第54章 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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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不爽
“阿嚏——”
教室內。
一股莫名的冷空氣襲來, 宋知言無端打了個噴嚏。
易行知也覺得有些冷，裹緊了衣物莫名其妙道：“好冷！”
宋知言吸著鼻子，一臉納悶：“是啊, 怎麽回事？感覺是空調被動了, 誰啊？我剛剪了頭發, 頭頂嗖嗖地吹風。”
易行知說：“要不你把帽子戴上？”
宋知言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棒球帽, 說實話, 有些心動。但他搖頭道：“可是馬上就要上課了，這種場合戴帽子不合適。”
易行知：“也是。”
話音落下, 易行知卻瞥見教室裏不少人都把外套帽子之類的東西戴上了。便也催促宋知言道：“沒事兒你看大家都戴了，待會兒吹感冒了怎麽辦？”
宋知言掃了一眼教室, 發現果然如此。
而此時冷空氣再度襲來, 宋知言再打了第三個噴嚏後，連忙不敢逞強, 把帽子扣頭頂上了。
版型硬挺的白色棒球帽遮擋住了冷風。
打噴嚏果然停止了。
就是宋知言還有些納悶：“好端端的，工作人員調整空調溫度做什麽？”
易行知搖了搖頭，剛想說自己也不清楚。
這時，從教室內前方的喇叭裏傳來一段悅耳的上課鈴聲。
“老師要來了！”
“快快坐好——”
“第一節可是物理課。”
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易行知和宋知言自然也非常自覺地停止了閑聊。
非但如此, 知道即將上課的消息以後。
宋知言還立刻就把自己的筆記本, 水杯，圓珠筆, 熒光筆等文具一應俱全地拿了出來, 隨時做好了記筆記的準備。
然而下一秒。
教室門口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深灰色的高級定制西裝包裹住完美的身材，無框眼鏡氣質冰冷禁欲, 大長腿輕輕一邁，三兩步就輕而易舉地從門口走到了講臺上。
宋知言整個人一僵, 坐在原地，許久沒回過神來。
這時，蔣聞殊卻已經站在講臺上用眼神環視了整個教室一圈。
他的目光好像雷達掃射一樣，將教室內所有人的狀態都看在眼裏，而最後的眼神，則不吭不響，落在宋知言頭頂的棒球帽上。
所有人正襟危坐，教室安靜極了。
畢竟誰都沒想到，來得竟然不是文游，而是蔣聞殊這個大魔王！
說實話，雖然兩人都是物理教授，都是科研大佬，但從相處氛圍的角度來看，大家果然還是更喜歡文游。
文游更溫柔，說話也很幽默風趣。
哪怕明星們說錯了話，答錯了題，文游也頂多只會笑著調侃兩句。
蔣聞殊就不一樣了。
首先就是蔣聞殊在你答對的時候表情不大會有變化，其次就是在你答錯的時候，你就能明顯感覺到氣氛變得格外恐怖。
蔣聞殊就是那種學生時代同學最害怕的老師。
沒有之一！
毫不誇張的說在他的課堂上，恐怕連口水都不敢喝，更別提打瞌睡，開玩笑這種事情，想想就覺得恐怖。
恐怕此刻，也就彈幕觀眾還有那些樂子人們，最希望見到蔣聞殊。
但眾明星沒想到的是。
彈幕觀眾也沒想到的是。
就是這樣一個蔣聞殊，在剛進門以後，竟然唇角微微上揚，臉上勾起了個淡淡的微笑來。
啊這……
這難道不是恐怖片？
【臥槽啊，蔣大佬笑了，但為啥我總覺得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感覺A班這群孩子要遭殃啊！】
【我也……不怕蔣聞殊冷著臉，就怕蔣聞殊笑，笑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難道是今天的物理課有什麽新花樣？不會吧？我怎麽聽說節目組的想法是第一次大考前都不整活了呢！】
【不知道不明白不清楚……小卡拉米蹲在墻角瑟瑟發抖，只求大佬給我擔一個痛快！】
但當然，也有比較樂觀的。
這類人多以蔣聞殊和宋知言的CP粉為主。
旁的觀眾和明星都被這個罕見的笑容嚇得驚魂未定時，唯獨CP粉在直播間彈幕中畫風格外清奇。
【哇，笑得好甜啊，見到老婆了就是開心。】
【嗚嗚，豹豹貓貓終於又同框了，我一輩子行善積德，這都是我該看的！】
【話又說回來了，宋知言你倒是把你那個破帽子摘下來啊，讓你老公好好看看今天的你有多可愛——】
宋知言：不敢不敢。
事實上，宋知言這會兒恨不得把帽檐壓低到極限。
哪裏還敢摘下來？
他現在尤其感謝剛剛那個把空調溫度調低的工作人員，要不是他，恐怕宋知言就會被蔣聞殊的出現打個措手不及！
明明說好了是文游。
怎麽又會忽然變成蔣聞殊呢？
也不知道剛剛自己楞神兒那會兒，蔣聞殊看沒看到他傻乎乎的新發型。
如果看到的話。
他是怎樣評價？
如果沒看到的話……他知不知道前排這個戴帽子的人是自己？
啊啊啊啊，宋知言此刻內心煎熬，整個人有如被放在油鍋裏煎烤，不一會兒就變得外焦裏嫩。
而此時此刻同一時間，講臺上的蔣聞殊終於舍得開口發言。
“首先，我為大家介紹幾位來到A班的新同學。”
—
有如一顆石子砸向平靜的湖面。
蔣聞殊的話立刻在直播間內外引起陣陣漣漪。
直播間內，教室裏。
當然有明星一早就看到了坐在教室後排的新面孔，也暗自議論過。
不過說實話說新當然也不算新，因為大家都是明星都混娛樂圈，只要不是純新人，多多少少都見過面。
但由蔣聞殊親自介紹這些人是《誰是魚？》的新參加者，自然大家的心裏都各有較量。
尤其是，這間教室可是A班。
能在A班坐著的明星，哪一個不是在分班考試中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留下來的？
可這些明星呢，居然不吭不響，沒有參加前頭的分班測試就來到了A班。
叫人怎麽服氣？
而對於觀眾來說，此刻事實上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些所謂的“新同學”。
雖然從昨天，甚至從前天開始，網絡上就有各種關於新成員的爆料就有如雨後春筍般出現。
可眾說紛紜，官方對此一直沒個正式通報，所以在新同學真正露臉之前，還是有很多人不相信有新人參加。
但蔣聞殊的這句話。
無疑是坐實了新同學的存在。
而且伴隨著蔣聞殊的介紹，終於，教室內後排的攝像頭畫面被導播切到主屏幕裏。
所有觀眾這才意識到。
原來從一開始，這五個人就坐在教室裏。
且不論五人各自的身份。
【不是節目組這操作也太騷了吧？不吭不聲搞來五個？】
【不止五個呢，我在其他班也去看了，一共加上去有十一個，因為正好在這一周裏，有十一個明星退賽了。】
【退賽？？好家夥！那不就意味著退出娛樂圈麽？】
【對啊，他們可能也不想，但沒辦法。這十一個人看上去就是完全學不進去的那種，好幾個都是那種治好了都流口水的那種。】
【比如？】
【比如房號哥，比如沙老師。】
【靠……他們倆，我就知道！】
【沙老師就不說了，估計大家也知道他前幾天開直播痛哭流涕說自己身體不好被迫退賽的事情，房號哥我看這會兒正在微博上維權呢。】
【這事兒我知道，是天信對吧？】
【沒錯，這回退賽的十一個選手，其中有七個都是天信愛豆，足足占了一多半！】
【我就知道這個天信不是什麽好東西，雖然這幾個退賽愛豆也確實不怎麽聰明吧，但他也不能強制退賽啊？萬一這些人後來忽然奮發學習成功通過考試了呢？】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天信現在是自顧不暇。不僅僅是自家員工要跟他維權打官司，網上宋知言的粉絲也沒放過它。】
【活該，垃圾公司陰得的！】
【但話又說回來了？這些新人到底什麽來頭，空降A班？這裏面該不會有什麽PY操作吧？】
這時蔣聞殊適時道：“雖然我沒有親自參與新同學的選拔測試，但大家放心，節目組對所有的參賽選手一視同仁，舉行了測試。相關測試過程，稍後會將完整錄像上傳至官方APP上，以供大家觀看。”
此話一出。
彈幕觀眾的議論聲這才少了些。
有錄像在，還可以公開觀看，節目組還是蠻公平的！
但觀眾們不知道的卻是，蔣聞殊這簡簡單單一番話可嚇壞了後臺的導演和制片。
本來兩人說有監控錄像可查這事兒是為了應付蔣聞殊和文游他們這些學者的。
蔣聞殊那麽忙，
恐怕也不可能一幀一幀的查看細節。
可誰能想到，蔣聞殊竟然把事情直接捅了出去，倒逼他們對所有觀眾公布錄像！
這不是要他們的命麽？
蔣聞殊忙，網友們可不忙。
錄像一發出來，保證把監控錄像來回反覆研究。
雖然，兩人也沒敢在裏頭搞出特別大的貓膩，不過確實也偷了懶，把題目搞得相對簡單了些，甚至有些題目重覆。
這事兒說大可大，說小也可小。
本來內部消化一下也就糊弄過去了。
可誰曾想蔣聞殊他……
導演與制片在後臺對視一眼，紛紛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苦笑。
而這時。
教室裏，蔣聞殊卻已經有條不紊，雲淡風輕地將直播推展至下一個環節。
“現在開始上課。”
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嘈雜的教室轉瞬安靜。
所有人顧不上再去考慮新人的問題，很快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的特別教材所吸引。
教材上包著空白書皮，顯得很神秘。
可所有人打開一看就不難發現——
呦，這不是高中物理麽！
登時不少明星臉色就變了變。
怎麽會這樣？
是因為A班的緣故嗎？所以課堂直接默認從高中起步。早知道如此，還不如在分班測試裏考B，或者C呢。
而自然，也有少部分明星沒覺得什麽，表情很平靜。
宋知言就不用多說了。
他從頭到尾都用那個破棒球帽把自己擋住，幾乎擋了個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面部表情。
但他身邊的易行知，竟然也一副大大咧咧無所畏懼的模樣。
【不愧是學神的朋友。】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而除了這兩人以外，觀眾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新人中的一位所吸引。
他今天的穿著打扮很低調，一身黑，黑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黑色的頭發，黑框眼鏡，乍一看去整個人就像一團陰影一樣坐在教室的後排。
所以一開始的時候。
觀眾甚至沒有發現他的身份。
直到蔣聞殊開始上課，他淡定的表情與其他人形成鮮明對比。
【這……他不是宋若白麽？怎麽穿得一身黑！】
【好像是宋若白沒錯，臥槽他怎麽也來了？】
【救命，我身為一個香油竟然沒發現，這哥來到底什麽目的，他該不會是專門過來膈應我擔的吧？】
彈幕上開始就宋若白的出現議論紛紛。
而眾所周知，宋若白的粉絲在圈子裏也相當能打，再加上宋若白眾所周知的學歷含金量，是以白菜們立刻就出現在彈幕裏打起了順風局。
【我家若白來怎麽了？這節目難道不歡迎211畢業生嗎？】
【歡迎宋若白，期待宋若白在《誰是魚？》的精彩表現。】
【宋若白加油，用你的真才實學，打敗那些名不副實的“學霸”。】
明眼人一眼看得出宋若白粉絲嘴裏那個名不副實的“學霸”在內涵誰，不必多說，定然就是目前《誰是魚？》節目唯一靠著學神人設出圈的宋知言了。
而讓宋若白粉絲對宋知言如此敵意深厚的原因。
當然還有倆家真假少爺的宿怨。
事實上，當初宋知言之所以能夠出現在這個節目裏，還多虧了宋若白粉絲的助力。
要不是他們每日免費宣傳宋知言的九漏魚案例。
恐怕就宋知言當初那個咖位，在《誰是魚？》裏別說C位出道，前十恐怕都算不上。
當然，後來節目裏宋知言的表現大家都知道了。
逆風翻盤，全網黑搖身一變變成全網吹。
宋若白粉絲私底下有沒有後悔這無從而知，畢竟明面上，大家都嘴硬，肯定是不可能承認自己酸如今宋知言在全網的熱度和待遇。
然而，宋若白今天能夠出現在節目裏。
作為一個在公投排名中千名開外裏的人竟然主動出現在節目裏。
嘖嘖嘖……
背後的原因令人暖心吶！
—
但事實上，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宋若白之所以出現在這裏，其實並不是想要“打臉”宋知言，或是讓宋知言“丟臉”這種簡單，浮於表面的原因。
三天前。
宋若白所在的經紀公司老板白中正約宋若白談話。
對宋若白的申請，白中正感到非常意外。
“若白，你報名參加《誰是魚？》了？”
宋若白表情不變，淡淡道：“嗯。”
白中正則皺起眉心：“糊塗！你太沖動了！”
宋若白沒給自己解釋。
其他人願意怎麽想就怎麽想。
但節目，他是非去不可的。
白中正說：“我知道你是什麽想法，你無非就是覺得宋知言那孩子如今在節目裏出盡了風頭，心裏覺得不甘心。可是若白你有沒有想過，他有他的路，你有你的路。”
“你現在馬上畢業了，小胡也給你安排好了劇組進組。趁著這個時間段娛樂圈人心惶惶，各大劇組都缺人，我相信以你的實力，一定能夠讓自己的事業有一個很好的開端。”
“但你竟然要在這個時候去參加綜藝節目，你是不是被嫉妒心迷昏了頭腦？”
“你知不知道你父母那邊兒最近也正在鬧離婚？還嫌你家最近的麻煩不夠多嗎？”
“老板，我是經過深思熟慮以後，做出的決定。”
宋若白面無表情地道。
“那你倒是說說，你的理由到底是什麽，我想聽實話。”
宋若白：“但凡想在這個圈子裏繼續混下去，遲早要參加節目拿到藝人證不是嗎？”
白中正楞了下：“但也不急於這一時吧？”
宋若白：“如今宋知言的粉絲與日俱增，你覺得下一次投票，我會不會被投進去？”
白中正：“好吧。”
他承認，的確是有這個可能性。
而且可能性非常大。
畢竟那個所謂的全民公投，其實就是圈裏的仇恨大賽。
當初既然宋若白的粉絲能把宋知言投進去，那麽如今宋知言占了輿論上風，自然也能輕而易舉將宋若白投進去。
“但我相信你，以你的學歷，應該是能夠很輕松通過節目考驗。”
“那早去晚去，又有和區別呢？”
“你就非得跟你哥打擂臺是吧！”
“……”
沈默半晌，宋若白語氣冷硬道：“他不是我哥。”
宋若白不承認。
白中正也無奈了，看宋若白這樣子他是去意已決，白中正無論如何都勸不動的那種。
“唉，算了，那你就去吧。”
白中正揮揮手：“誰讓我當初欠你那麽大一個人情。”
老板終於松口，宋若白這才神色稍緩：“謝謝白總。”
“但我也要你答應我，你去的話，不要處處跟宋知言針鋒相對。你也知道他最近的聲勢正旺吧？原本我還打算把他也簽來奇點，只是後面面談的時候出了一些意外才沒簽成。但就算沒簽成，我也希望你不要太過分。”
然而宋若白的反應卻出乎了白中正的意料。
白中正本以為自己這樣提醒，宋若白應當很不服氣才是。
甚至，白中正已經做好了要繼續跟宋若白講道理的準備，可宋若白卻只是苦笑一聲，說：“怎麽會。”
“你……”
白中正楞住。
“沒什麽別的事，那白總我就先走了，明天要準備考試。”
宋若白道。
說罷，宋若白轉身離開。而看著宋若白離去的背影，白中正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原來這一段時間宋若白竟瘦了這麽多。
宋知言所帶來的壓力這麽大嗎？
……
白中正不知道的是。
宋若白的確有壓力，他的壓力也來自於宋知言。
但，這種壓力並非是外界所想象的那樣，出自於嫉妒心。
連宋若白自己也覺得驚訝。
看到宋知言發展到今天這一步，他竟然毫無半點嫉妒。
分明，宋若白也是事業心很強的那種人。
當初他參加第一個出道節目《密室大逃脫》的時候，可以因為找資料整宿不睡覺；當別人的表現比自己精彩時，他下來以後會反覆覆盤，學習，然後在下一次錄制時改正。
正是因為他的這份好勝心。
讓他在新人浩如煙海的娛樂圈脫穎而出。
但，這段時間那種讓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的情緒，宋若白很確定，不是嫉妒。
意識到自己後悔。
其實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後悔的情緒愈演愈烈，像是揮之不去的偏頭痛，時時刻刻折磨著宋若白。
尤其是，時間流逝。
日歷一天一天的翻頁。
宋若白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的生日，就在幾天後了。
去年的這個時候。
宋知言的身份還沒暴露出來。
言言已經是他的女朋友。
很瘋狂，但宋若白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陷入網戀，且對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女孩兒不可自拔。
當然，宋若白也很想見到她。
所以在生日前，他在微信裏問女友，要不要見面？
言言的態度有些奇怪，她答應了，但她表示，有一件事要當面見他告訴他，對他說聲抱歉。
宋若白說好。
言言說：“要是你到時候願意原諒我，明年，我們就還一起過生日，好嗎？”
宋若白也說好。
事實上宋若白當時已經隱約知道言言的秘密究竟是什麽。
通過各種聊天和朋友圈中的細節，他意識到這個和自己每日聊天的“女朋友”有可能是“男朋友”。
可是“男朋友”又怎麽樣？
宋若白在得出這個結論以後，其實並沒有過多排斥的情緒。
他喜歡的首先是這個人，然後才是性別。
宋若白當然對男朋友隱瞞自己感到不滿。
但當時，他只是覺得，也許言言有著自己的難言之隱。
也許言言害怕自己的男性身份會很難接近宋若白，也許一開始錯了，後來很難再解釋。
總之，言言一定有著自己的原因。
而現在，他願意跟他坦白了。
宋若白明年的生日一定是兩人一起度過，從今往後的生日也一樣。
但後來發生的事，卻大大出乎了宋若白的意料之外。宋知言的確是打算坦白了，可宋若白沒想到，他會直接把宋母宋父一起叫過來，將一切都坦白。
對當初的宋若白來說。
他無法接受，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這種事情發生在誰的身上，恐怕都無法接受。
包括之後對於宋知言的冷淡，對他的冷嘲熱諷，宋若白也覺得都是情有可原。
但如今宋若白後悔了。
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不想承認宋知言已經對他徹底放手，更不想相信宋知言再也不願意出現在有他的世界。
所以，宋若白要用眼下這種方式，主動重返宋知言的世界。
所以宋若白出現在《誰是魚？》裏。
出現在A班的課堂上。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按照計劃進行著。
雖然眼下，宋知言仍舊沒能發現自己的存在，可宋若白知道，那是因為宋若白還沒宣告自己存在的緣故。
一旦他向現在這樣，通過課堂發言開口說話。
那麽接下來，宋知言自然會意識到他的存在。
“請說——”
講臺上，蔣聞殊面無表情，點了宋若白回答問題。
宋若白站起身來，不急不緩地說出自己的答案：“速度描述物體位置改變的快慢，而加速度是速度變化量與發生這一變化所用時間的比值，是描述物體速度變化快慢的物理量（1）。”
蔣聞殊：“回答正確。”
頓時，教室裏騷動起來。
不少人忍不住地扭頭回望向教室最後排的宋若白。
彈幕上，宋若白的粉絲以及一些路人，也當即開始誇讚起宋若白的回答來。
【不愧是正兒八經的高材生，回答就是專業！】
【看到了嗎？這就是真正的宋家少爺的實力。】
【宋若白好樣的，《誰是魚？》節目就指望你了——】
然而，無論外界如何盛讚自己，宋若白唯一關心的，卻只有前排宋知言的反應。
他想，宋知言這回一定知道自己在了。
所以宋知言會是什麽反應呢？
震驚？一定是有的。
那震驚之後呢？宋知言會不會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會不會想起去年生日前兩人最後的約定？
不由得，宋若白陷入了空前的緊張之中。
他的情緒，乃至於他的身體都因為緊張而發生戰栗。
但當他終於將目光落在前排宋知言的背影上時，卻愕然發覺，宋知言對此的反應是……毫無反應。
—
宋知言正專註地記著筆記。
他記筆記的很時候最是忙碌，因為他不僅要將蔣聞殊的所有話都記下，還要同一時間，在筆記本上對蔣聞殊所提到的知識點進行重點歸納與標註。
這一切需要非常強大的專註力和反應力。
所以其實，說宋知言毫無反應也不正確。
宋知言還是聽到後排有人說出正確答案的，畢竟這也算是課堂中的一環。
但比起宋若白所說出的那個自己也知道的正確答案。
宋知言在意的點，其實更多在蔣聞殊的那句“回答正確”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對蔣聞殊有特殊濾鏡在，這句“回答正確”越聽越覺得好聽。
蔣聞殊的聲音偏冷，音調低。
又因為宋知言的座位在最前排離蔣聞殊距離最近的緣故，那聲音仿佛就在他的耳畔邊上響起，像聽得他耳根酥酥麻麻的。
是以，宋知言此時此刻心中所糾結的想法只有一個——
“難道我要因為發型的緣故一直不說話，然後把所有發言的機會都讓給其他人嗎？”
想到蔣聞殊的稱讚因為這個原因莫名其妙落在了別人的頭上。
宋知言立刻覺得不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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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教室內。
一股莫名的冷空氣襲來, 宋知言無端打了個噴嚏。
易行知也覺得有些冷，裹緊了衣物莫名其妙道：“好冷！”
宋知言吸著鼻子，一臉納悶：“是啊, 怎麽回事？感覺是空調被動了, 誰啊？我剛剪了頭發, 頭頂嗖嗖地吹風。”
易行知說：“要不你把帽子戴上？”
宋知言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棒球帽, 說實話, 有些心動。但他搖頭道：“可是馬上就要上課了，這種場合戴帽子不合適。”
易行知：“也是。”
話音落下, 易行知卻瞥見教室裏不少人都把外套帽子之類的東西戴上了。便也催促宋知言道：“沒事兒你看大家都戴了，待會兒吹感冒了怎麽辦？”
宋知言掃了一眼教室, 發現果然如此。
而此時冷空氣再度襲來, 宋知言再打了第三個噴嚏後，連忙不敢逞強, 把帽子扣頭頂上了。
版型硬挺的白色棒球帽遮擋住了冷風。
打噴嚏果然停止了。
就是宋知言還有些納悶：“好端端的，工作人員調整空調溫度做什麽？”
易行知搖了搖頭，剛想說自己也不清楚。
這時，從教室內前方的喇叭裏傳來一段悅耳的上課鈴聲。
“老師要來了！”
“快快坐好——”
“第一節可是物理課。”
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易行知和宋知言自然也非常自覺地停止了閑聊。
非但如此, 知道即將上課的消息以後。
宋知言還立刻就把自己的筆記本, 水杯，圓珠筆, 熒光筆等文具一應俱全地拿了出來, 隨時做好了記筆記的準備。
然而下一秒。
教室門口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深灰色的高級定制西裝包裹住完美的身材，無框眼鏡氣質冰冷禁欲, 大長腿輕輕一邁，三兩步就輕而易舉地從門口走到了講臺上。
宋知言整個人一僵, 坐在原地，許久沒回過神來。
這時，蔣聞殊卻已經站在講臺上用眼神環視了整個教室一圈。
他的目光好像雷達掃射一樣，將教室內所有人的狀態都看在眼裏，而最後的眼神，則不吭不響，落在宋知言頭頂的棒球帽上。
所有人正襟危坐，教室安靜極了。
畢竟誰都沒想到，來得竟然不是文游，而是蔣聞殊這個大魔王！
說實話，雖然兩人都是物理教授，都是科研大佬，但從相處氛圍的角度來看，大家果然還是更喜歡文游。
文游更溫柔，說話也很幽默風趣。
哪怕明星們說錯了話，答錯了題，文游也頂多只會笑著調侃兩句。
蔣聞殊就不一樣了。
首先就是蔣聞殊在你答對的時候表情不大會有變化，其次就是在你答錯的時候，你就能明顯感覺到氣氛變得格外恐怖。
蔣聞殊就是那種學生時代同學最害怕的老師。
沒有之一！
毫不誇張的說在他的課堂上，恐怕連口水都不敢喝，更別提打瞌睡，開玩笑這種事情，想想就覺得恐怖。
恐怕此刻，也就彈幕觀眾還有那些樂子人們，最希望見到蔣聞殊。
但眾明星沒想到的是。
彈幕觀眾也沒想到的是。
就是這樣一個蔣聞殊，在剛進門以後，竟然唇角微微上揚，臉上勾起了個淡淡的微笑來。
啊這……
這難道不是恐怖片？
【臥槽啊，蔣大佬笑了，但為啥我總覺得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感覺A班這群孩子要遭殃啊！】
【我也……不怕蔣聞殊冷著臉，就怕蔣聞殊笑，笑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難道是今天的物理課有什麽新花樣？不會吧？我怎麽聽說節目組的想法是第一次大考前都不整活了呢！】
【不知道不明白不清楚……小卡拉米蹲在墻角瑟瑟發抖，只求大佬給我擔一個痛快！】
但當然，也有比較樂觀的。
這類人多以蔣聞殊和宋知言的CP粉為主。
旁的觀眾和明星都被這個罕見的笑容嚇得驚魂未定時，唯獨CP粉在直播間彈幕中畫風格外清奇。
【哇，笑得好甜啊，見到老婆了就是開心。】
【嗚嗚，豹豹貓貓終於又同框了，我一輩子行善積德，這都是我該看的！】
【話又說回來了，宋知言你倒是把你那個破帽子摘下來啊，讓你老公好好看看今天的你有多可愛——】
宋知言：不敢不敢。
事實上，宋知言這會兒恨不得把帽檐壓低到極限。
哪裏還敢摘下來？
他現在尤其感謝剛剛那個把空調溫度調低的工作人員，要不是他，恐怕宋知言就會被蔣聞殊的出現打個措手不及！
明明說好了是文游。
怎麽又會忽然變成蔣聞殊呢？
也不知道剛剛自己楞神兒那會兒，蔣聞殊看沒看到他傻乎乎的新發型。
如果看到的話。
他是怎樣評價？
如果沒看到的話……他知不知道前排這個戴帽子的人是自己？
啊啊啊啊，宋知言此刻內心煎熬，整個人有如被放在油鍋裏煎烤，不一會兒就變得外焦裏嫩。
而此時此刻同一時間，講臺上的蔣聞殊終於舍得開口發言。
“首先，我為大家介紹幾位來到A班的新同學。”
—
有如一顆石子砸向平靜的湖面。
蔣聞殊的話立刻在直播間內外引起陣陣漣漪。
直播間內，教室裏。
當然有明星一早就看到了坐在教室後排的新面孔，也暗自議論過。
不過說實話說新當然也不算新，因為大家都是明星都混娛樂圈，只要不是純新人，多多少少都見過面。
但由蔣聞殊親自介紹這些人是《誰是魚？》的新參加者，自然大家的心裏都各有較量。
尤其是，這間教室可是A班。
能在A班坐著的明星，哪一個不是在分班考試中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留下來的？
可這些明星呢，居然不吭不響，沒有參加前頭的分班測試就來到了A班。
叫人怎麽服氣？
而對於觀眾來說，此刻事實上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些所謂的“新同學”。
雖然從昨天，甚至從前天開始，網絡上就有各種關於新成員的爆料就有如雨後春筍般出現。
可眾說紛紜，官方對此一直沒個正式通報，所以在新同學真正露臉之前，還是有很多人不相信有新人參加。
但蔣聞殊的這句話。
無疑是坐實了新同學的存在。
而且伴隨著蔣聞殊的介紹，終於，教室內後排的攝像頭畫面被導播切到主屏幕裏。
所有觀眾這才意識到。
原來從一開始，這五個人就坐在教室裏。
且不論五人各自的身份。
【不是節目組這操作也太騷了吧？不吭不聲搞來五個？】
【不止五個呢，我在其他班也去看了，一共加上去有十一個，因為正好在這一周裏，有十一個明星退賽了。】
【退賽？？好家夥！那不就意味著退出娛樂圈麽？】
【對啊，他們可能也不想，但沒辦法。這十一個人看上去就是完全學不進去的那種，好幾個都是那種治好了都流口水的那種。】
【比如？】
【比如房號哥，比如沙老師。】
【靠……他們倆，我就知道！】
【沙老師就不說了，估計大家也知道他前幾天開直播痛哭流涕說自己身體不好被迫退賽的事情，房號哥我看這會兒正在微博上維權呢。】
【這事兒我知道，是天信對吧？】
【沒錯，這回退賽的十一個選手，其中有七個都是天信愛豆，足足占了一多半！】
【我就知道這個天信不是什麽好東西，雖然這幾個退賽愛豆也確實不怎麽聰明吧，但他也不能強制退賽啊？萬一這些人後來忽然奮發學習成功通過考試了呢？】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天信現在是自顧不暇。不僅僅是自家員工要跟他維權打官司，網上宋知言的粉絲也沒放過它。】
【活該，垃圾公司陰得的！】
【但話又說回來了？這些新人到底什麽來頭，空降A班？這裏面該不會有什麽PY操作吧？】
這時蔣聞殊適時道：“雖然我沒有親自參與新同學的選拔測試，但大家放心，節目組對所有的參賽選手一視同仁，舉行了測試。相關測試過程，稍後會將完整錄像上傳至官方APP上，以供大家觀看。”
此話一出。
彈幕觀眾的議論聲這才少了些。
有錄像在，還可以公開觀看，節目組還是蠻公平的！
但觀眾們不知道的卻是，蔣聞殊這簡簡單單一番話可嚇壞了後臺的導演和制片。
本來兩人說有監控錄像可查這事兒是為了應付蔣聞殊和文游他們這些學者的。
蔣聞殊那麽忙，
恐怕也不可能一幀一幀的查看細節。
可誰能想到，蔣聞殊竟然把事情直接捅了出去，倒逼他們對所有觀眾公布錄像！
這不是要他們的命麽？
蔣聞殊忙，網友們可不忙。
錄像一發出來，保證把監控錄像來回反覆研究。
雖然，兩人也沒敢在裏頭搞出特別大的貓膩，不過確實也偷了懶，把題目搞得相對簡單了些，甚至有些題目重覆。
這事兒說大可大，說小也可小。
本來內部消化一下也就糊弄過去了。
可誰曾想蔣聞殊他……
導演與制片在後臺對視一眼，紛紛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苦笑。
而這時。
教室裏，蔣聞殊卻已經有條不紊，雲淡風輕地將直播推展至下一個環節。
“現在開始上課。”
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嘈雜的教室轉瞬安靜。
所有人顧不上再去考慮新人的問題，很快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的特別教材所吸引。
教材上包著空白書皮，顯得很神秘。
可所有人打開一看就不難發現——
呦，這不是高中物理麽！
登時不少明星臉色就變了變。
怎麽會這樣？
是因為A班的緣故嗎？所以課堂直接默認從高中起步。早知道如此，還不如在分班測試裏考B，或者C呢。
而自然，也有少部分明星沒覺得什麽，表情很平靜。
宋知言就不用多說了。
他從頭到尾都用那個破棒球帽把自己擋住，幾乎擋了個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面部表情。
但他身邊的易行知，竟然也一副大大咧咧無所畏懼的模樣。
【不愧是學神的朋友。】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而除了這兩人以外，觀眾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新人中的一位所吸引。
他今天的穿著打扮很低調，一身黑，黑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黑色的頭發，黑框眼鏡，乍一看去整個人就像一團陰影一樣坐在教室的後排。
所以一開始的時候。
觀眾甚至沒有發現他的身份。
直到蔣聞殊開始上課，他淡定的表情與其他人形成鮮明對比。
【這……他不是宋若白麽？怎麽穿得一身黑！】
【好像是宋若白沒錯，臥槽他怎麽也來了？】
【救命，我身為一個香油竟然沒發現，這哥來到底什麽目的，他該不會是專門過來膈應我擔的吧？】
彈幕上開始就宋若白的出現議論紛紛。
而眾所周知，宋若白的粉絲在圈子裏也相當能打，再加上宋若白眾所周知的學歷含金量，是以白菜們立刻就出現在彈幕裏打起了順風局。
【我家若白來怎麽了？這節目難道不歡迎211畢業生嗎？】
【歡迎宋若白，期待宋若白在《誰是魚？》的精彩表現。】
【宋若白加油，用你的真才實學，打敗那些名不副實的“學霸”。】
明眼人一眼看得出宋若白粉絲嘴裏那個名不副實的“學霸”在內涵誰，不必多說，定然就是目前《誰是魚？》節目唯一靠著學神人設出圈的宋知言了。
而讓宋若白粉絲對宋知言如此敵意深厚的原因。
當然還有倆家真假少爺的宿怨。
事實上，當初宋知言之所以能夠出現在這個節目裏，還多虧了宋若白粉絲的助力。
要不是他們每日免費宣傳宋知言的九漏魚案例。
恐怕就宋知言當初那個咖位，在《誰是魚？》裏別說C位出道，前十恐怕都算不上。
當然，後來節目裏宋知言的表現大家都知道了。
逆風翻盤，全網黑搖身一變變成全網吹。
宋若白粉絲私底下有沒有後悔這無從而知，畢竟明面上，大家都嘴硬，肯定是不可能承認自己酸如今宋知言在全網的熱度和待遇。
然而，宋若白今天能夠出現在節目裏。
作為一個在公投排名中千名開外裏的人竟然主動出現在節目裏。
嘖嘖嘖……
背後的原因令人暖心吶！
—
但事實上，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宋若白之所以出現在這裏，其實並不是想要“打臉”宋知言，或是讓宋知言“丟臉”這種簡單，浮於表面的原因。
三天前。
宋若白所在的經紀公司老板白中正約宋若白談話。
對宋若白的申請，白中正感到非常意外。
“若白，你報名參加《誰是魚？》了？”
宋若白表情不變，淡淡道：“嗯。”
白中正則皺起眉心：“糊塗！你太沖動了！”
宋若白沒給自己解釋。
其他人願意怎麽想就怎麽想。
但節目，他是非去不可的。
白中正說：“我知道你是什麽想法，你無非就是覺得宋知言那孩子如今在節目裏出盡了風頭，心裏覺得不甘心。可是若白你有沒有想過，他有他的路，你有你的路。”
“你現在馬上畢業了，小胡也給你安排好了劇組進組。趁著這個時間段娛樂圈人心惶惶，各大劇組都缺人，我相信以你的實力，一定能夠讓自己的事業有一個很好的開端。”
“但你竟然要在這個時候去參加綜藝節目，你是不是被嫉妒心迷昏了頭腦？”
“你知不知道你父母那邊兒最近也正在鬧離婚？還嫌你家最近的麻煩不夠多嗎？”
“老板，我是經過深思熟慮以後，做出的決定。”
宋若白面無表情地道。
“那你倒是說說，你的理由到底是什麽，我想聽實話。”
宋若白：“但凡想在這個圈子裏繼續混下去，遲早要參加節目拿到藝人證不是嗎？”
白中正楞了下：“但也不急於這一時吧？”
宋若白：“如今宋知言的粉絲與日俱增，你覺得下一次投票，我會不會被投進去？”
白中正：“好吧。”
他承認，的確是有這個可能性。
而且可能性非常大。
畢竟那個所謂的全民公投，其實就是圈裏的仇恨大賽。
當初既然宋若白的粉絲能把宋知言投進去，那麽如今宋知言占了輿論上風，自然也能輕而易舉將宋若白投進去。
“但我相信你，以你的學歷，應該是能夠很輕松通過節目考驗。”
“那早去晚去，又有和區別呢？”
“你就非得跟你哥打擂臺是吧！”
“……”
沈默半晌，宋若白語氣冷硬道：“他不是我哥。”
宋若白不承認。
白中正也無奈了，看宋若白這樣子他是去意已決，白中正無論如何都勸不動的那種。
“唉，算了，那你就去吧。”
白中正揮揮手：“誰讓我當初欠你那麽大一個人情。”
老板終於松口，宋若白這才神色稍緩：“謝謝白總。”
“但我也要你答應我，你去的話，不要處處跟宋知言針鋒相對。你也知道他最近的聲勢正旺吧？原本我還打算把他也簽來奇點，只是後面面談的時候出了一些意外才沒簽成。但就算沒簽成，我也希望你不要太過分。”
然而宋若白的反應卻出乎了白中正的意料。
白中正本以為自己這樣提醒，宋若白應當很不服氣才是。
甚至，白中正已經做好了要繼續跟宋若白講道理的準備，可宋若白卻只是苦笑一聲，說：“怎麽會。”
“你……”
白中正楞住。
“沒什麽別的事，那白總我就先走了，明天要準備考試。”
宋若白道。
說罷，宋若白轉身離開。而看著宋若白離去的背影，白中正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原來這一段時間宋若白竟瘦了這麽多。
宋知言所帶來的壓力這麽大嗎？
……
白中正不知道的是。
宋若白的確有壓力，他的壓力也來自於宋知言。
但，這種壓力並非是外界所想象的那樣，出自於嫉妒心。
連宋若白自己也覺得驚訝。
看到宋知言發展到今天這一步，他竟然毫無半點嫉妒。
分明，宋若白也是事業心很強的那種人。
當初他參加第一個出道節目《密室大逃脫》的時候，可以因為找資料整宿不睡覺；當別人的表現比自己精彩時，他下來以後會反覆覆盤，學習，然後在下一次錄制時改正。
正是因為他的這份好勝心。
讓他在新人浩如煙海的娛樂圈脫穎而出。
但，這段時間那種讓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的情緒，宋若白很確定，不是嫉妒。
意識到自己後悔。
其實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後悔的情緒愈演愈烈，像是揮之不去的偏頭痛，時時刻刻折磨著宋若白。
尤其是，時間流逝。
日歷一天一天的翻頁。
宋若白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的生日，就在幾天後了。
去年的這個時候。
宋知言的身份還沒暴露出來。
言言已經是他的女朋友。
很瘋狂，但宋若白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陷入網戀，且對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女孩兒不可自拔。
當然，宋若白也很想見到她。
所以在生日前，他在微信裏問女友，要不要見面？
言言的態度有些奇怪，她答應了，但她表示，有一件事要當面見他告訴他，對他說聲抱歉。
宋若白說好。
言言說：“要是你到時候願意原諒我，明年，我們就還一起過生日，好嗎？”
宋若白也說好。
事實上宋若白當時已經隱約知道言言的秘密究竟是什麽。
通過各種聊天和朋友圈中的細節，他意識到這個和自己每日聊天的“女朋友”有可能是“男朋友”。
可是“男朋友”又怎麽樣？
宋若白在得出這個結論以後，其實並沒有過多排斥的情緒。
他喜歡的首先是這個人，然後才是性別。
宋若白當然對男朋友隱瞞自己感到不滿。
但當時，他只是覺得，也許言言有著自己的難言之隱。
也許言言害怕自己的男性身份會很難接近宋若白，也許一開始錯了，後來很難再解釋。
總之，言言一定有著自己的原因。
而現在，他願意跟他坦白了。
宋若白明年的生日一定是兩人一起度過，從今往後的生日也一樣。
但後來發生的事，卻大大出乎了宋若白的意料之外。宋知言的確是打算坦白了，可宋若白沒想到，他會直接把宋母宋父一起叫過來，將一切都坦白。
對當初的宋若白來說。
他無法接受，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這種事情發生在誰的身上，恐怕都無法接受。
包括之後對於宋知言的冷淡，對他的冷嘲熱諷，宋若白也覺得都是情有可原。
但如今宋若白後悔了。
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不想承認宋知言已經對他徹底放手，更不想相信宋知言再也不願意出現在有他的世界。
所以，宋若白要用眼下這種方式，主動重返宋知言的世界。
所以宋若白出現在《誰是魚？》裏。
出現在A班的課堂上。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按照計劃進行著。
雖然眼下，宋知言仍舊沒能發現自己的存在，可宋若白知道，那是因為宋若白還沒宣告自己存在的緣故。
一旦他向現在這樣，通過課堂發言開口說話。
那麽接下來，宋知言自然會意識到他的存在。
“請說——”
講臺上，蔣聞殊面無表情，點了宋若白回答問題。
宋若白站起身來，不急不緩地說出自己的答案：“速度描述物體位置改變的快慢，而加速度是速度變化量與發生這一變化所用時間的比值，是描述物體速度變化快慢的物理量（1）。”
蔣聞殊：“回答正確。”
頓時，教室裏騷動起來。
不少人忍不住地扭頭回望向教室最後排的宋若白。
彈幕上，宋若白的粉絲以及一些路人，也當即開始誇讚起宋若白的回答來。
【不愧是正兒八經的高材生，回答就是專業！】
【看到了嗎？這就是真正的宋家少爺的實力。】
【宋若白好樣的，《誰是魚？》節目就指望你了——】
然而，無論外界如何盛讚自己，宋若白唯一關心的，卻只有前排宋知言的反應。
他想，宋知言這回一定知道自己在了。
所以宋知言會是什麽反應呢？
震驚？一定是有的。
那震驚之後呢？宋知言會不會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會不會想起去年生日前兩人最後的約定？
不由得，宋若白陷入了空前的緊張之中。
他的情緒，乃至於他的身體都因為緊張而發生戰栗。
但當他終於將目光落在前排宋知言的背影上時，卻愕然發覺，宋知言對此的反應是……毫無反應。
—
宋知言正專註地記著筆記。
他記筆記的很時候最是忙碌，因為他不僅要將蔣聞殊的所有話都記下，還要同一時間，在筆記本上對蔣聞殊所提到的知識點進行重點歸納與標註。
這一切需要非常強大的專註力和反應力。
所以其實，說宋知言毫無反應也不正確。
宋知言還是聽到後排有人說出正確答案的，畢竟這也算是課堂中的一環。
但比起宋若白所說出的那個自己也知道的正確答案。
宋知言在意的點，其實更多在蔣聞殊的那句“回答正確”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對蔣聞殊有特殊濾鏡在，這句“回答正確”越聽越覺得好聽。
蔣聞殊的聲音偏冷，音調低。
又因為宋知言的座位在最前排離蔣聞殊距離最近的緣故，那聲音仿佛就在他的耳畔邊上響起，像聽得他耳根酥酥麻麻的。
是以，宋知言此時此刻心中所糾結的想法只有一個——
“難道我要因為發型的緣故一直不說話，然後把所有發言的機會都讓給其他人嗎？”
想到蔣聞殊的稱讚因為這個原因莫名其妙落在了別人的頭上。
宋知言立刻覺得不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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