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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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夢天曉那天聽小雀兒說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她說, 她是一塊從域外而來的石頭；她說，她是在這個世界裏慢慢生出的神智；她說，她有一個很敬重的長輩, 她是那個長輩看著一天天長大的；她說, 那是她一生之中最無憂無慮的日子…
小雀兒說了很多很多，她所描述的童年太過美好，不知道為何, 夢天曉腦海裏自然而然的浮想起了葉傾幼年時兩人相依為命的畫面, 小小的葉傾穿著白色的小裙子, 像只小兔子一般, 在雪地裏蹦蹦跳跳, 看到地上一個個的小腳印, 發出銀鈴般的清脆笑聲。
她揚起頭, 忍住有些發熱的眼眶，努力不去想這些太過珍惜的畫面，那些她拼了命想要忘記，卻依舊刻進了骨子裏的珍惜。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夢天曉的分心，小雀兒轉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幹脆不再廢話。
“她是這個世界的靈，可以說，整個世界都是她孕育出來的。”
小雀兒突然而來的話, 讓夢天曉楞了一下, 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小雀兒口中的她, 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界靈？”
小雀兒搖了搖頭，“不。”她擡手, 畫了個圈，“我說的世界，是在她身上孕育出來的所有世界。你口中的世界…嗯，對她來說就只有微塵那麽一丟丟。”
夢天曉：“……”
小雀兒的聲音很飄渺，眼神也特別懷念：“我們一起看著這些世界一點點生成，長大，然後孕育出各種生命…那種看著生命一點點生成，世界漸漸變得富饒的感動，你大概永遠也不會懂。”
夢天曉抿唇，她確實不懂。但是聽到她的話，腦海裏靈光一閃，有個念頭一閃而過，頓時讓她心頭一跳，眼神開始飄忽，不敢再往小雀兒那邊瞟。
小雀兒看著她的表情，知道她想清楚了什麽，裂開嘴，露出一個有些陰森森的笑容，“看來你已經猜出來了。”
夢天曉：“……”她一點也不想猜出來好不好！好恐怖的有木有，她一點也不想聽故事啊！
小雀兒一點點的往夢天曉逼近，“那個葉傾，竟然妄想成為域主，妄想掌控她！”
夢天曉：“……”她想說她什麽也不知道，她想說她只是個小小的修士…但強烈的求生欲讓她給深深忍住了，什麽也不敢開口。
大概是發現夢天曉真的和事情無關，小雀兒深吸一口氣，語氣瞬間變得頹敗，“最可惡的是，她竟然成功了！”
夢天曉：“……”她好像已經猜到結局了。
果然，小雀兒的聲音滿滿都是怨恨，“那個該死的女人，成為了域主卻不幹好事，竟然想要毀了整個世界！”
夢天曉吸了口氣，她已經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了，明明已經知道了結局，卻還是覺得很難過。恍惚中能見到那個紅色的身影，孤寂的站在高山之巔，漫長的歲月消耗掉了她所有的感覺，於是她選擇毀滅。
“然後呢？”夢天曉沙啞的問道，既然她們現在還站在這裏，那就證明事情還有轉機。或許，她還能做點什麽，改變點什麽。
小雀兒抿了抿唇，表情很是覆雜。“界在最後時刻選擇了時光逆流，想要改變這個世界。”
夢天曉睜大了眼睛，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是事情變成這樣，又覺得是在情理之中。
不過，光是這樣的話，她又覺得哪裏不對。
小雀兒說到，“我和界研究過魔頭的生平，發現她會長歪完全是因為你。”
夢天曉摸了摸鼻子，有些無言以對。
“於是我們毀滅了你，讓你不再出現在她生命中，影響到她。”
夢天曉：“？！！！”這發展怎麽不太對？！
小雀兒表情變得很不高興，“然後她再次成神後，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麽，又準備毀掉這個世界。”
夢天曉：“……”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擺出什麽表情了。
小雀兒臉上木木的，“時間再次回溯，我們覺得你的出現說不定是必須的，但又不能讓你毀了她。”
夢天曉瞬間懂了，“於是你們拘了我的魂，放到其它世界？”
小雀兒面無表情，“你性子不行，還是改改的好。”
夢天曉有些哭笑不得，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改的也太徹底了。她突然不想去知道，自己到底被改造了幾世，才把整個人的性子都給磨沒了，“然後呢？結果如何，是否和你們想的一樣？”
小雀兒表情變得有些苦惱，“還行，在你回來以後，那魔頭的性子收斂多了，很明顯對你有很大的興趣。”
夢天曉木著臉，她是該慶幸呢，還是該悲痛呢？她捂了把臉，努力讓自己冷靜點，“這麽說來，歸元宗和這個世界的崩塌都是你們弄出來的？”
小雀兒搖了搖頭，表情有些憤怒，又有些無奈，“你不懂，界雖然能回溯我們這個界的時間，卻無法阻止這個界以外世界的流逝。那些域外之人，都是另外一個世界的存在。”
夢天曉懂了，“也就是說，那些想到處屠殺的人和你們無關？”
“不。”小雀兒搖頭。
夢天曉：“？？？”
“要不是我們，這個世界早就毀了。”小雀兒的神情幽幽的，“其實一開始我們是想讓你們慢慢培養感情，一點點的去別的小世界，只有你們對這個世界的感情深了，才會懂得守護。然而域外來者的到來，徹底的打亂了我們的計劃。不得以，只能給你們創造機會加深感情了。”
夢天曉：“……你說的創造的機會，不會是遺神之地吧？”
小雀兒微笑，“對啊！只是後來我發現外來者太厲害，她無法支撐多久了，才想要把你們放出去…可惜，那個笨蛋，竟然不管不顧的又圈出一塊地給你們安安穩穩的培養感情。”
夢天曉：“……”這種被人圈起來談戀愛的感覺，好奇怪。
不過，聽小雀兒絮絮叨叨說了這麽多，在結合自己的經歷，她大概已經把事情理清楚了，“所以說，我們這個小世界其實真的已經遭遇了大劫，是你們回溯了時光，才把一切變回了原樣？”
小雀兒點了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
夢天曉吸氣，“所以，我家小孩去哪兒了？”
小雀兒：“……”
“她可是域主，有域外之人想要打她地盤的主意，自然該她應付。”
夢天曉：“……她不是已經回到過去了嗎？怎麽又是域主…”
“域主就是域主。”小雀兒的神情很無奈，“界的時光回溯之法對她的效果有限，只要她想，輕易就能掙脫出去。”
夢天曉：“……”她就說，既然都知道葉傾會變成域主還會毀滅世界，這人竟然不想著弄死她反而各種哄。感情人家就是陪你們在玩的，哄的高興了順著你們的想法走，心情不高興了拍拍屁股就能走人…
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小雀兒難得對她誇讚了一句，“你雖然笨了點，但對那魔頭還有點吸引力，發現你快被弄死了，她直接就爆發了，一口氣把域外來人弄死的七七八八了。”
夢天曉面無表情臉，小雀兒那口氣，讓她想要感動一下都感動不起來。抓了抓腦袋，她問出了一個自己十分關心的問題，“我要怎麽去找她？”
小雀兒揚眉，“你想去？”
夢天曉點了點頭，“那自然，這世界這麽美好，我當然想要看著她不讓那魔頭給毀了！”
小雀兒看著她一臉的正氣凜然，神情有些懷疑，但是想到若是沒她看著，那魔頭想不開又要滅世，到時候難過的還是界。
想通了這個，小雀兒手一揮，面前就出現了一道空間門，再隨手一抓，夢天曉如同一只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小雞仔，被她一把提溜到了手上，然後完全無視夢天曉對於這個姿勢的抗議，直接拎著她一躍進了空間門。
感覺到周圍熟悉的空間波動，夢天曉才開始感覺到緊張，手心裏不自覺的開始冒出冷汗。
要看到她了嗎？那個承載了自己太多太多感情的孩子…不，應該稱作女人。剛剛聽到小雀兒提到她時強壓下的迫不及待，在發現自己即將見到她時，又變成緊張，還有害怕。
心裏的思緒太過覆雜，夢天曉覺得自己想了很多很多，又覺得自己什麽也沒想，只覺得腦海裏空白一片。
空間穿越的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夢天曉覺得自己的思緒已經被無限放飛，等到她清醒過來感覺到不對的時候，整個人都已經傻了。
那是一個方不大的小池，池水清澈見底，水中游蕩的那幾尾小魚身上的鱗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至於那水中沐浴之人，一眼望去也能看見個七七八八…
小雀兒一看不對，丟下夢天曉轉身就消失了，只留下夢天曉因為搞不清狀況傻乎乎的留在原地，和水中的美人大眼瞪小眼。
夢天曉的眼神有些飄，“呵哈，好，好久不見。”
葉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轉身上岸，眨眼間身上已經多了一件長袍。過了半響，她才啞著嗓子說到，“你傻啊，剛剛你差點就沒命了！”
夢天曉臉一黑，“我又不是故意的…”小氣女人，不過看一眼就要弄死她，她又不是故意的…不過，她可真白啊…腦海裏不由自主的回憶起剛剛看到的畫面…
突然，夢天曉猛地擡頭，神色變得緊張，“你受傷了？”
葉傾神色微楞，隨即眸色微暖，“無礙。”
“不對，你身上好多傷口！”夢天曉從水裏爬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扒拉某人的衣袍，“讓我看看！”
葉傾：“……”
葉傾本就隨意的穿了件長袍，被夢天曉這麽一扒拉，瞬間露出了大半雪白的肌膚，頓時整個人都有些僵。
美景在前，夢天曉這時候卻顧不上欣賞了，她看著面前這人身上的大大小小的傷口，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的疼，“怎麽這麽多傷口？”
修士受傷是很容易恢覆的，身體上也不容易留下疤痕，葉傾身上如此多的痕跡，無法想象當時到底受了多重的傷。
夢天曉輕輕撫摸上那一道道傷口，“怎麽弄的？”
葉傾聲音有些啞，“域外者。”
夢天曉低下頭，覺得胸口悶悶的很難受，她實力太低，什麽都做不了，甚至在這人戰鬥的時候她什麽也不知道。
葉傾擡手，指尖觸上夢天曉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兩人都楞了一下，葉傾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別哭，已經沒事了，那些域外者再也不敢來了。”
夢天曉本來已經不哭了，可是在她這話以後，反而像是被打開了水龍頭，眼淚吧嗒吧嗒的開始往下掉落，“我，嗚…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話一出口，這些年最害怕的事情終於被她說了出來，然後夢天曉哭得更加厲害了，眼淚鼻涕直往葉傾身上的衣袍上抹。
葉傾的表情糾結，有點想把人摔到水裏去，又有點舍不得，最後幹脆把人往懷裏一摟，一下下的撫著她的腦袋，像是哄孩子一般輕輕哄著，“乖啊，不哭，沒事了。”
夢天曉這次哭的有點狠了，整個人都哭得快喘不過氣了，偏偏還像是害怕面前的人會消失一般，非要說個不停，“我，我，對，對不起…我當初不該那麽對你。”
葉傾的動作一頓，感覺到懷裏人突然間的緊張，她又繼續一下午開始撫摸手掌間毛茸茸的腦袋，“已經過去了。”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又哪裏說得清誰對誰錯？
夢天曉的身體一僵。已經過去了，而不是沒關系，這是還恨著她嗎？這下子，她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了，就怕被人嫌棄丟出去，努力說自己的好處，“我，我會洗衣服做飯！”唔，修士不需要洗衣服？不管了，反正她會就行了！
“我長得也還算可以！”雖然沒有你好看，嗯，以後千萬不要讓她照鏡子。
“我還會…還會…”一時間想不出自己還會什麽，夢天曉急了，腦海裏靈光一閃，“我還會暖床！”
“好。”
夢天曉正在絞盡腦汁的想著自己還有什麽優點，對於葉傾突然的回答都忽略了，等到整個人天旋地轉跌進柔軟的床上時，還有些發懵。
葉傾輕笑，“以後你就給我暖床好了。”
夢天曉：“……”這發展有點不對啊，她突然有點想逃怎麽破？不過，緊張之餘，她還是有點小小的，小小的期待的…
……
山洞裏已經完全沒有動靜了，小雀兒的身影出現在池子之中。看著清澈的池水，微微嘆了口氣，“界，你說，咱們都已經把她最在乎的人送過來了，以後應該不會再折騰了吧？”
小雀兒的手輕輕撩撥著水池，神色悲哀，“若是早知道她是這樣的人，我當初一定會殺了她的。”
“界…你怎麽這麽傻，非要幾次三番的使用不該使用的能力，最後弄得神智消散的下場。”
“界…你什麽時候才會再次生出神智……”
“界…我很想你，你快點回來好不好…”
“界…你要是一直不回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來。”
“界…我好想你…”
“界…你說過你會回來的，你從未騙過我，我相信你這次也不會欺騙我的，你要快點回來…”
安靜的山洞裏，響起起少女一個人喃喃自語聲。就在這時，水波微微蕩漾，在平靜的水面泛起淡淡的波紋，只是奇怪的是，水中的魚兒並未游動，那水紋像是憑空出現一般。
可惜，少女自顧自的低語，並未註意到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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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天曉那天聽小雀兒說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她說, 她是一塊從域外而來的石頭；她說，她是在這個世界裏慢慢生出的神智；她說，她有一個很敬重的長輩, 她是那個長輩看著一天天長大的；她說, 那是她一生之中最無憂無慮的日子…
小雀兒說了很多很多，她所描述的童年太過美好，不知道為何, 夢天曉腦海裏自然而然的浮想起了葉傾幼年時兩人相依為命的畫面, 小小的葉傾穿著白色的小裙子, 像只小兔子一般, 在雪地裏蹦蹦跳跳, 看到地上一個個的小腳印, 發出銀鈴般的清脆笑聲。
她揚起頭, 忍住有些發熱的眼眶，努力不去想這些太過珍惜的畫面，那些她拼了命想要忘記，卻依舊刻進了骨子裏的珍惜。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夢天曉的分心，小雀兒轉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幹脆不再廢話。
“她是這個世界的靈，可以說，整個世界都是她孕育出來的。”
小雀兒突然而來的話, 讓夢天曉楞了一下, 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小雀兒口中的她, 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界靈？”
小雀兒搖了搖頭，“不。”她擡手, 畫了個圈，“我說的世界，是在她身上孕育出來的所有世界。你口中的世界…嗯，對她來說就只有微塵那麽一丟丟。”
夢天曉：“……”
小雀兒的聲音很飄渺，眼神也特別懷念：“我們一起看著這些世界一點點生成，長大，然後孕育出各種生命…那種看著生命一點點生成，世界漸漸變得富饒的感動，你大概永遠也不會懂。”
夢天曉抿唇，她確實不懂。但是聽到她的話，腦海裏靈光一閃，有個念頭一閃而過，頓時讓她心頭一跳，眼神開始飄忽，不敢再往小雀兒那邊瞟。
小雀兒看著她的表情，知道她想清楚了什麽，裂開嘴，露出一個有些陰森森的笑容，“看來你已經猜出來了。”
夢天曉：“……”她一點也不想猜出來好不好！好恐怖的有木有，她一點也不想聽故事啊！
小雀兒一點點的往夢天曉逼近，“那個葉傾，竟然妄想成為域主，妄想掌控她！”
夢天曉：“……”她想說她什麽也不知道，她想說她只是個小小的修士…但強烈的求生欲讓她給深深忍住了，什麽也不敢開口。
大概是發現夢天曉真的和事情無關，小雀兒深吸一口氣，語氣瞬間變得頹敗，“最可惡的是，她竟然成功了！”
夢天曉：“……”她好像已經猜到結局了。
果然，小雀兒的聲音滿滿都是怨恨，“那個該死的女人，成為了域主卻不幹好事，竟然想要毀了整個世界！”
夢天曉吸了口氣，她已經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了，明明已經知道了結局，卻還是覺得很難過。恍惚中能見到那個紅色的身影，孤寂的站在高山之巔，漫長的歲月消耗掉了她所有的感覺，於是她選擇毀滅。
“然後呢？”夢天曉沙啞的問道，既然她們現在還站在這裏，那就證明事情還有轉機。或許，她還能做點什麽，改變點什麽。
小雀兒抿了抿唇，表情很是覆雜。“界在最後時刻選擇了時光逆流，想要改變這個世界。”
夢天曉睜大了眼睛，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是事情變成這樣，又覺得是在情理之中。
不過，光是這樣的話，她又覺得哪裏不對。
小雀兒說到，“我和界研究過魔頭的生平，發現她會長歪完全是因為你。”
夢天曉摸了摸鼻子，有些無言以對。
“於是我們毀滅了你，讓你不再出現在她生命中，影響到她。”
夢天曉：“？！！！”這發展怎麽不太對？！
小雀兒表情變得很不高興，“然後她再次成神後，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麽，又準備毀掉這個世界。”
夢天曉：“……”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擺出什麽表情了。
小雀兒臉上木木的，“時間再次回溯，我們覺得你的出現說不定是必須的，但又不能讓你毀了她。”
夢天曉瞬間懂了，“於是你們拘了我的魂，放到其它世界？”
小雀兒面無表情，“你性子不行，還是改改的好。”
夢天曉有些哭笑不得，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改的也太徹底了。她突然不想去知道，自己到底被改造了幾世，才把整個人的性子都給磨沒了，“然後呢？結果如何，是否和你們想的一樣？”
小雀兒表情變得有些苦惱，“還行，在你回來以後，那魔頭的性子收斂多了，很明顯對你有很大的興趣。”
夢天曉木著臉，她是該慶幸呢，還是該悲痛呢？她捂了把臉，努力讓自己冷靜點，“這麽說來，歸元宗和這個世界的崩塌都是你們弄出來的？”
小雀兒搖了搖頭，表情有些憤怒，又有些無奈，“你不懂，界雖然能回溯我們這個界的時間，卻無法阻止這個界以外世界的流逝。那些域外之人，都是另外一個世界的存在。”
夢天曉懂了，“也就是說，那些想到處屠殺的人和你們無關？”
“不。”小雀兒搖頭。
夢天曉：“？？？”
“要不是我們，這個世界早就毀了。”小雀兒的神情幽幽的，“其實一開始我們是想讓你們慢慢培養感情，一點點的去別的小世界，只有你們對這個世界的感情深了，才會懂得守護。然而域外來者的到來，徹底的打亂了我們的計劃。不得以，只能給你們創造機會加深感情了。”
夢天曉：“……你說的創造的機會，不會是遺神之地吧？”
小雀兒微笑，“對啊！只是後來我發現外來者太厲害，她無法支撐多久了，才想要把你們放出去…可惜，那個笨蛋，竟然不管不顧的又圈出一塊地給你們安安穩穩的培養感情。”
夢天曉：“……”這種被人圈起來談戀愛的感覺，好奇怪。
不過，聽小雀兒絮絮叨叨說了這麽多，在結合自己的經歷，她大概已經把事情理清楚了，“所以說，我們這個小世界其實真的已經遭遇了大劫，是你們回溯了時光，才把一切變回了原樣？”
小雀兒點了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
夢天曉吸氣，“所以，我家小孩去哪兒了？”
小雀兒：“……”
“她可是域主，有域外之人想要打她地盤的主意，自然該她應付。”
夢天曉：“……她不是已經回到過去了嗎？怎麽又是域主…”
“域主就是域主。”小雀兒的神情很無奈，“界的時光回溯之法對她的效果有限，只要她想，輕易就能掙脫出去。”
夢天曉：“……”她就說，既然都知道葉傾會變成域主還會毀滅世界，這人竟然不想著弄死她反而各種哄。感情人家就是陪你們在玩的，哄的高興了順著你們的想法走，心情不高興了拍拍屁股就能走人…
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小雀兒難得對她誇讚了一句，“你雖然笨了點，但對那魔頭還有點吸引力，發現你快被弄死了，她直接就爆發了，一口氣把域外來人弄死的七七八八了。”
夢天曉面無表情臉，小雀兒那口氣，讓她想要感動一下都感動不起來。抓了抓腦袋，她問出了一個自己十分關心的問題，“我要怎麽去找她？”
小雀兒揚眉，“你想去？”
夢天曉點了點頭，“那自然，這世界這麽美好，我當然想要看著她不讓那魔頭給毀了！”
小雀兒看著她一臉的正氣凜然，神情有些懷疑，但是想到若是沒她看著，那魔頭想不開又要滅世，到時候難過的還是界。
想通了這個，小雀兒手一揮，面前就出現了一道空間門，再隨手一抓，夢天曉如同一只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小雞仔，被她一把提溜到了手上，然後完全無視夢天曉對於這個姿勢的抗議，直接拎著她一躍進了空間門。
感覺到周圍熟悉的空間波動，夢天曉才開始感覺到緊張，手心裏不自覺的開始冒出冷汗。
要看到她了嗎？那個承載了自己太多太多感情的孩子…不，應該稱作女人。剛剛聽到小雀兒提到她時強壓下的迫不及待，在發現自己即將見到她時，又變成緊張，還有害怕。
心裏的思緒太過覆雜，夢天曉覺得自己想了很多很多，又覺得自己什麽也沒想，只覺得腦海裏空白一片。
空間穿越的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夢天曉覺得自己的思緒已經被無限放飛，等到她清醒過來感覺到不對的時候，整個人都已經傻了。
那是一個方不大的小池，池水清澈見底，水中游蕩的那幾尾小魚身上的鱗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至於那水中沐浴之人，一眼望去也能看見個七七八八…
小雀兒一看不對，丟下夢天曉轉身就消失了，只留下夢天曉因為搞不清狀況傻乎乎的留在原地，和水中的美人大眼瞪小眼。
夢天曉的眼神有些飄，“呵哈，好，好久不見。”
葉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轉身上岸，眨眼間身上已經多了一件長袍。過了半響，她才啞著嗓子說到，“你傻啊，剛剛你差點就沒命了！”
夢天曉臉一黑，“我又不是故意的…”小氣女人，不過看一眼就要弄死她，她又不是故意的…不過，她可真白啊…腦海裏不由自主的回憶起剛剛看到的畫面…
突然，夢天曉猛地擡頭，神色變得緊張，“你受傷了？”
葉傾神色微楞，隨即眸色微暖，“無礙。”
“不對，你身上好多傷口！”夢天曉從水裏爬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扒拉某人的衣袍，“讓我看看！”
葉傾：“……”
葉傾本就隨意的穿了件長袍，被夢天曉這麽一扒拉，瞬間露出了大半雪白的肌膚，頓時整個人都有些僵。
美景在前，夢天曉這時候卻顧不上欣賞了，她看著面前這人身上的大大小小的傷口，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的疼，“怎麽這麽多傷口？”
修士受傷是很容易恢覆的，身體上也不容易留下疤痕，葉傾身上如此多的痕跡，無法想象當時到底受了多重的傷。
夢天曉輕輕撫摸上那一道道傷口，“怎麽弄的？”
葉傾聲音有些啞，“域外者。”
夢天曉低下頭，覺得胸口悶悶的很難受，她實力太低，什麽都做不了，甚至在這人戰鬥的時候她什麽也不知道。
葉傾擡手，指尖觸上夢天曉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兩人都楞了一下，葉傾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別哭，已經沒事了，那些域外者再也不敢來了。”
夢天曉本來已經不哭了，可是在她這話以後，反而像是被打開了水龍頭，眼淚吧嗒吧嗒的開始往下掉落，“我，嗚…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話一出口，這些年最害怕的事情終於被她說了出來，然後夢天曉哭得更加厲害了，眼淚鼻涕直往葉傾身上的衣袍上抹。
葉傾的表情糾結，有點想把人摔到水裏去，又有點舍不得，最後幹脆把人往懷裏一摟，一下下的撫著她的腦袋，像是哄孩子一般輕輕哄著，“乖啊，不哭，沒事了。”
夢天曉這次哭的有點狠了，整個人都哭得快喘不過氣了，偏偏還像是害怕面前的人會消失一般，非要說個不停，“我，我，對，對不起…我當初不該那麽對你。”
葉傾的動作一頓，感覺到懷裏人突然間的緊張，她又繼續一下午開始撫摸手掌間毛茸茸的腦袋，“已經過去了。”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又哪裏說得清誰對誰錯？
夢天曉的身體一僵。已經過去了，而不是沒關系，這是還恨著她嗎？這下子，她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了，就怕被人嫌棄丟出去，努力說自己的好處，“我，我會洗衣服做飯！”唔，修士不需要洗衣服？不管了，反正她會就行了！
“我長得也還算可以！”雖然沒有你好看，嗯，以後千萬不要讓她照鏡子。
“我還會…還會…”一時間想不出自己還會什麽，夢天曉急了，腦海裏靈光一閃，“我還會暖床！”
“好。”
夢天曉正在絞盡腦汁的想著自己還有什麽優點，對於葉傾突然的回答都忽略了，等到整個人天旋地轉跌進柔軟的床上時，還有些發懵。
葉傾輕笑，“以後你就給我暖床好了。”
夢天曉：“……”這發展有點不對啊，她突然有點想逃怎麽破？不過，緊張之餘，她還是有點小小的，小小的期待的…
……
山洞裏已經完全沒有動靜了，小雀兒的身影出現在池子之中。看著清澈的池水，微微嘆了口氣，“界，你說，咱們都已經把她最在乎的人送過來了，以後應該不會再折騰了吧？”
小雀兒的手輕輕撩撥著水池，神色悲哀，“若是早知道她是這樣的人，我當初一定會殺了她的。”
“界…你怎麽這麽傻，非要幾次三番的使用不該使用的能力，最後弄得神智消散的下場。”
“界…你什麽時候才會再次生出神智……”
“界…我很想你，你快點回來好不好…”
“界…你要是一直不回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來。”
“界…我好想你…”
“界…你說過你會回來的，你從未騙過我，我相信你這次也不會欺騙我的，你要快點回來…”
安靜的山洞裏，響起起少女一個人喃喃自語聲。就在這時，水波微微蕩漾，在平靜的水面泛起淡淡的波紋，只是奇怪的是，水中的魚兒並未游動，那水紋像是憑空出現一般。
可惜，少女自顧自的低語，並未註意到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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