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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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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閑言

午間用了飯, 江靈殊剛漱過口,鳳鳴殿便遣了人喚她過去,說是要她陪著晨星和白夫人說話。

她與靈衍對視一眼, 彼此都知道這必不是晨星的主意,定然是白夫人的意思, 如此反倒不好編理由來推脫,只能硬著頭皮去罷了。

江靈殊理了理衣衫, 向靈衍歉疚一笑:“我盡力快去快回。”而對方心裏雖然滿是不樂意, 卻也理解地點了點頭:“好, 我等你回來。”

可快些回來,又豈是她說了能算數的?

江靈殊至鳳鳴殿中時, 見晨星同白夫人相對而坐聊得正熱,但白溟卻並未在側, 不由有些疑惑。許是她眼中的疑惑被白夫人看在了眼裏,對方竟無比熱情地主動解釋道:“溟兒方出去沒多久,你若想見他,我即刻便命人喚他回來。”

這話說的讓江靈殊大為窘迫,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才好, 結結巴巴半天道:“我……沒……不是……鳳祈宮美景眾多, 讓白師兄游逛一番欣賞欣賞……也好……”

晨星瞧著這麽一出,差點兒便要忍不住笑出來,對上江靈殊頗為無奈的眼神,極細微地點了點頭, 大發善心將話題扯開了去。

江靈殊如此反應, 看來是真的對此毫無意思, 這樣也好,她可不希望自己的愛徒早早嫁為人婦, 更不希望她嫁到白家去。這些事做師父的雖不好插手,不過既然本人決然無意,她便也樂得順水推舟。若日後江靈殊為此同家中起了爭執,她也定會幫忙勸說。

這邊風霞殿中,靈衍百無聊賴趴在榻上發著呆——雖然江靈殊才走不久,但她已覺無趣乏味得厲害,不一會兒幹脆起身也出了殿門,向奉雪臺方向隨意逛了過去。

她一邊走著路,一邊將匕首拔出了鞘向上拋擲著玩兒,也不怕誰看見了被她這樣危險的舉動嚇個半死。

正如此打發著時間,前方不遠處忽有人的行動聲傳來,靈衍一皺眉,接了刀即刻反手藏到袖中向前看去。

來人正是白溟——只身一人,並無仆從跟著。

“白師兄。”靈衍換了笑顏迎上去,心內慶幸自己反應之快——若被對方瞧見贈予江靈殊的生辰之禮在自己這裏,總是不大好的。

“靈衍師妹?”白溟微微訝異,顯然也沒料到會突然遇上她,“真是巧了,師妹也出來閑逛麽?”

“是啊,師姐被師父喚去與白夫人和她二人說話,我一人閑來無事便出來走走,對了——”靈衍故作出幾分不解道,“師兄怎麽不在鳳鳴殿裏好好做客呢?”

白溟嘆了口氣:“娘說有要事與晨宮主商議,這不就……”

要事……靈衍暗暗握了握拳:“看來我與師兄皆是多餘的人罷了。”

“怎麽會,”白溟不知她所說的話實為玩笑,忙道,“靈衍師妹本就是鳳祈宮裏的人,再怎麽也談不上多餘二字,原是我們貿然來訪打攪了你們……”

你倒知道的清楚。靈衍心下冷冷想道,面上卻仍舊笑著:“算不上打擾,白師兄與師姐既有婚約,彼此多些往來也是尋常。”

白溟聞言大驚,面色陡然一紅:“你,你怎麽也知道……”

靈衍搖搖頭:“師兄糊塗了,此事在鳳祈宮中,有誰人不知?便是江湖上,但凡知曉江白兩家關系的,恐怕也猜想的到吧?”

“話雖如此……”白溟頗不自在地道,“畢竟還未曾放到明面兒上說過……”

“難不成——”靈衍故意直勾勾瞧著他,“白師兄是覺得師姐配不上你?”

“不不不,當然不是!”白溟立刻連連擺手搖頭,“我怎麽敢這樣想……是,是我自覺配不上江師妹!”

“師兄莫急,我不過與你開玩笑罷了。”靈衍掩嘴一笑,心裏想的卻是“你明白就好。”。

無意中瞥到對方的咽喉處,她心內忽然湧起一個奇怪的念頭——若自己此時突然以全速出手,他可能立刻應對自如?

這念頭如此強烈,甚至於袖中原本冰冷的匕首都似在隱隱發燙。

誠然,終究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她再怎麽也不會如此失了理智。

正胡思亂想之時,白溟開口道:“靈衍師妹,我忽然想起一事,有些好奇……想,想問問你,當然,你若不願意,不回答便是。”

靈衍一聽這種話便覺煩得很,若真覺得不該問或是對方不願答,什麽話都別說不就是了?!

“哦?師兄說來聽聽,我定然知無不言。”

“是這樣……”白溟思忖著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家中有一幅畫,畫上畫著一位西域裝扮的女子,那女子與你實在太過相像……自然,我絕非是說你與那女子一定有什麽關系!只是好奇,師妹是否也有西域人的血統?”

靈衍自聽他開始說時便已漸漸蹙起了眉,聽完更是暗道不好,一穩心神,面露驚訝之色:“竟有這樣的事?可惜我卻無緣瞧一瞧那幅畫……不過,師兄猜得不錯,我的外祖母的確是西域人,她幼時便已身在中原,至此,我族中便無人再去過西域了。”

她大大方方承認,雖說了些假話,白溟也分辨不出,只恍然大悟道:“果然,怪不得呢……”

靈衍生怕他又要問些什麽,便假意突然想起了些什麽:“差點兒忘了,師妹們還在奉雪臺等著我,我這便要去了,白師兄且繼續賞景,下次再見時若得空,再應比武大會時的比試之約。”

“好,靈衍師妹慢走。”

二人向著相反的方向各自離去,靈衍悄悄回眸觀望,待白溟走遠之後,才將匕首從袖中拿出,若有所思地低頭看了看。想起方才的對話,頗覺憂心煩擾,於是決定去湯泉殿找個無人的湯池泡上一泡,橫豎現在人大都在奉雪臺,應該也碰不上誰。

一路再未遇見誰,看著湯泉殿的婆子亦正在打盹,靈衍悄聲進入殿中,挑了最裏間的一個小湯池,取了條大方巾,便淅淅索索解起衣衫來。

江靈殊不在的一年裏,她已習慣了一個人做許多事,又兼不願與旁的人過多往來,故而泡湯泉時總挑僻靜的小間去。

剛踏足於水中,一層又一層的暖意便湧了上來,將她浸裹其中。她不由輕嘆了一口氣,將脖頸以下都漸漸浸入水中,任氤氳水氣模糊了周遭的一切。

也只有這時候,才能覺得舒適愜意些……靈衍放松地想道。

不過,他提起的那幅畫,究竟是不是……罷了罷了,先不想這些煩心事,該好好泡湯享受當下才是。

不知不覺,她已因這一室的溫暖而漸升起了幾分睡意,舒展了身子坐於池中倚在石壁上,慢慢合上了雙眸。

室內一時間靜得只能聽見滴水之聲。

“是誰?!”靈衍忽地蹙眉睜目厲聲喝問道,與此同時手向池邊抓了匕首便是一揚,不偏不倚正將其飛嵌於門框之上,算是警告。

這一切皆發生在電光火石轉瞬之間。

來人顯然也沒料到對方竟如此耳聰目明,亦被那擦肩而過的匕首驚住了,然下一秒,盈盈笑語便依舊越來越近。

“二師姐也太過緊張了些,難不成咱們鳳祈宮還能進來什麽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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