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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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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咬了一口?

等確認安檸真去做飯了, 木顏縮在床上生了會悶氣,才慢騰騰地坐起來。

往下瞄了一眼,露在外面的皮膚上還沒消去的痕跡紮眼得厲害,她趕緊收回目光。

她身上穿著自己的絲綢睡裙, 床頭擺著疊得整整齊齊的替換衣服, 應該都是安檸昨晚從樓下拿回來的, 最近因為籌備婚禮的事她沒少在安家住, 自然有備用的衣服。

至於原來的衣服……

她回憶了一下昨晚安檸衣服上那宛如剛打過群架般的撕扯痕跡,冷靜地下了判斷。

肯定是不能要了。

腦海裏不自覺地浮現出昨晚自己睡過去之後安檸給她從裏到外穿衣服的畫面, 木顏臉上一陣滾燙, 抱著被子冷靜了好一會, 才嘗試挪動身體。

“嘶!”

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某處隨著動作驟然激烈的酸痛感還是讓她打了個哆嗦, 皺起眉頭。

剛才打得還是太輕了。

她沈默地反思了一會自己的心慈手軟。

誠然她對疼痛的耐受力相當高, 但這種身體內部的隱秘痛感遠比所謂的皮外傷更細碎磨人,偏偏她還會隨著痛感想起導致疼痛的原因,簡直是精神和□□上的雙重攻擊。

目光落在床邊的拖鞋上, 木顏第一次感到什麽叫近在咫尺又咫尺天涯。

她要是現在下床, 走起路來不會跟童話裏的小人魚跟巫婆交換完聲音行走在陸地上的感覺一樣吧?

真正的在刀尖上行走。

要不等安檸回來?

木顏一想起女孩清純無辜的臉就牙癢癢, 睡就睡,睡得她幾乎不能獨立行走是什麽禽獸行為。

人活一口氣, 樹活一張皮。

糾結片刻, 木顏還是決定自立自強,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繼續下床。

結果腳還沒挨到拖鞋, 安檸的聲音突兀響起, “木姐姐, 早飯……”

木顏:“!”

“呃,做好了。”安檸看著女人蹭得一下回到床上,五官都有一瞬間的扭曲。

她看了一眼拖鞋,又看向轉頭欣賞窗簾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模樣的木顏,稍微一想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噗!”

然後她很沒眼色的沒憋住笑。

女人羞怒交加的眼神有如實質般射過來,她立刻收斂表情,嘴角抽搐著走到床前嗔怪道:“你想下床叫我就好了,我能聽見的,不用勉強自己。”

“哼,”女人臉頰憋得鼓鼓的,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你還有臉說?”

“是是是,怪我怪我。”安檸知道這時候再說什麽是你自己要求的女人肯定會氣得不理她,現在讓木顏趕緊把早餐吃了才是頭等大事,她也不跟女人多掰扯,幹脆地認錯,輕手輕腳地把不願看她的人抱起來。

失重感讓木顏下意識地伸手勾住安檸的頸子,轉頭就對上了女孩垂下的臉。

那張臉單看容貌依舊相當年輕,但眉宇間流露出的溫柔寵溺卻為她增添了幾分成熟的魅力,有力的雙臂穩固又不失小心的環抱著她,宛如這世上最安全的港灣。

她確實長大了,長大到能穩穩地抱住自己,不讓自己再逃離。

木顏把頭靠在女孩柔軟的胸口,失序的心跳讓她覺得自己有點沒出息。

明明剛才還在生氣,這會一看人家的臉就只顧著心動了。

什麽善變的人類。

那張原本被木顏搬出來充當請柬寫字臺的小桌上擺著熱騰騰的牛奶和三明治。

“今天時間太晚了,來不及做其他的,中午給你做鮁魚餃子。”女孩把她放在凳子上,頗有幾分不好意思的解釋著,好像早餐不做四菜一湯犯法一般,又去臥室把拖鞋拎出來,蹲下身給她穿鞋。

木顏端著牛奶杯,低頭看了一眼女孩毛絨絨的腦袋,一時間有種自己是欺壓下人的地主老財的既視感。

自己這是被迫的,要怪也只能怪安檸……

雖然心裏理直氣壯,但她說話語氣卻還是緩和了一點,“你不吃嗎?”

“我剛做得時候吃了一點,不餓,你快趁熱吃。”女孩仰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之後的過程中,安檸就像個體貼入微的母親照看還不能自己走路的孩子一樣代勞了她的大部分事情,除了在試圖幫她洗臉刷牙的時候被瞪回去了。

等再回到床上已經接近中午,木顏現在這個狀態除了休息也沒什麽事能幹,安檸倒是利索地換好了常服,準備去買菜,做餃子是個大工程,她現在就得開始做餡。

至於迫在眉睫的婚禮籌備工作……只能先放一放了,畢竟新娘才是最重要的。

“別費事了,你也來睡會,中午點外賣吧。”雖然氣還沒消,但木顏也覺得安檸這樣馬不停蹄太辛苦了一點,她沒做過攻方不知道累不累,可知道安檸昨晚肯定很晚才睡。

“可是我想給你做飯啊,你難道不想吃我包得餃子嗎?”安檸一臉理所當然的笑著看她。

關心你一下,撒什麽嬌?!

木顏被女孩那比七月艷陽還耀眼的笑容晃了心神,半天才嘟囔一句,“你倒勤快。”

“所以麻煩木姐姐給打個五星好評吧!”安檸見她神色松動,乖覺地湊上來點了點自己的臉頰。

木顏斜睨著閉著眼睛乖巧等待獎賞的女孩,嘴角微撇,仰起頭靠過去。

臉頰感受到女人輕柔地呼吸,安檸心跳慢慢加快。

“啊!”

預想中的溫軟觸感沒有降臨,取而代之的是潮濕溫熱又略帶痛感的奇妙感覺。

安檸楞楞地捂住自己的臉頰,看著心滿意足退開去的女人。

自己這是被咬了一口?

“給你的五星好評,”木顏就跟只使壞成功的貓一樣故作矜持又忍俊不禁地看著她,“滿意嗎?”

安檸除了委屈巴巴也沒別的辦法,“木姐姐……”

“怎麽了,你咬我那麽多下,我還你一下你就不樂意了?”女人板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說得對。”安檸認同地點點頭,然後趁她不註意猛地低下頭啄了一下她的臉頰,轉身就跑,留下木顏一個人從目瞪口呆到咬牙切齒。

後面的幾天時間,直到木顏身體完全恢覆,兩人持續進行著這種在彼此看來似乎針鋒相對但在外人看來完全就是秀恩愛的切磋活動。

等安檸好不容易從溫柔鄉裏掙紮出來,就被堆積如山的婚禮籌備工作打了個跟頭。

她爸媽把她拎過去訓了一頓,表示她這種說要自己準備又半途而廢的行為非常不好,最後還是木顏出面才把她救出來。

可能是出於對她的同情也可能是不信任她的審美,女人最後還是接下了一部分工作——準備婚服和戒指。

臨近婚期的時候,安檸接到了去試婚服的電話,令她驚奇的是電話那頭不是木顏,而是倪將。

“她的設計圖畫得很漂亮,要是落在手藝一般的設計師手裏,就是暴殄天物了,”車上眉目英氣的女人笑得春風化雨,“正好我認識一名不錯的設計師,現在成品出來還算完美。”言罷她看安檸還有幾分疑惑,解釋道,“她本來要自己接你去的,不過我實在是很想看她在婚禮上看到那件衣服的表情,就說服她讓我代勞了。”

安檸笑著點點頭,心裏卻開始好奇到底有多好看,連倪將這種見多識廣的大老板都有這種感想。

直到她看到鏡子中的自己,才算是真得明白了倪將那句話的重量。

這張看了二十年再熟悉不過的臉,在婚紗的襯托下硬生生把她美到失神。

“我就說肯定很漂亮。”倪將看著她滿意點頭。

安檸不好意思的感謝著對方的幫忙,心裏卻想木姐姐肯定費了很多心思。

換回便服出門的時候,水藍色的越野已經停在設計室外,木顏沖門口揮手的倪將點點頭打了招呼,就帶著安檸離開了。

“婚紗試得怎麽樣?”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淡然,好像那只是舉手之勞。

“很合適,”安檸也想著到時候給她驚喜,就沒細說,但又有些不甘心,半晌又加了一句,“我很喜歡。”

“呵。”女人得意地輕笑一聲,沒有再問。

“這是去哪?”安檸看車輛行駛的方向既不是自己家也不是江景別院,好奇道。

“沈舟工作室。”木顏面色淡然,“你之前不是問我這邊有什麽人要邀請嗎?就她們,順便去看看戒指。”

“啊?”安檸張大嘴巴,沈舟工作室是鐵樹先生的產業,那自己現在算是……去未婚妻的公司?

“我要不要買點禮物什麽的?”她一碰上跟木顏有關的事就容易緊張,生怕自己表現不好耽誤了木顏在員工心裏英明神武的形象。

“不用,”木顏答得很快,用一種難以理解的覆雜眼神看了她一眼,“你去她們就很開心了。”

直到走進沈舟工作室的大門,安檸才徹底領悟了木顏那句話的意思。

這個占據了市中心最繁華地段辦公樓一整層的工作室跟它的主人氣質完全相反,擺得隨心所欲的工位上貼著花花綠綠的貼紙,整個辦公室披紅掛彩宛如婚禮現場,正對著門的墻壁上赫然貼著她跟木顏的巨幅海報,上面用精美的字體寫著——歡迎檸檬樹下蒞臨沈舟工作室指揮工作。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我的cp天下第一。

二十幾個年紀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列成兩隊站在門口,每個人手上都揮舞著閃爍的光棒,有的頭上還戴著檸檬樹下的發箍,滿臉青春洋溢的笑,“歡迎老板和老板夫人!”

這是什麽粉絲見面會現場嗎?

安檸臉上的表情從正經到震驚再到想笑又不敢笑,下意識地望向身旁臉跟自己一樣被照得花花綠綠的女人。

看不出來木姐姐工作的時候還挺……活潑?

木顏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想法,面無表情地回望,語氣裏幾分無奈,“這是我第二次來,上次是一周前給她們戒指稿的時候。”

安檸恍然大悟,感情正是因為木姐姐沒怎麽管過這裏,氣氛才如此熱烈。

“歡迎歡迎啊,我是木顏的大學舍友,也是這家工作室的經理,你叫我元紫就可以了。”一個年紀跟木顏相仿的女人越眾而出,攔住其他躍躍欲試的女孩跟她握了手。

安檸認出她就是上次跟倪將一起去醫院探病的人,知道她肯定也算是木顏的朋友,笑著點頭,“元小姐好。”

元紫笑笑,松開她的手後退一步,安檸茫然地看向木顏,發現女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閃到了一邊,接過一個女孩遞過來的咖啡杯不緊不慢地喝著。

“呃……”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就見兩個工作室的姑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兩盤隔離帶,直接在她身邊拉了個通道。

“來來來,想簽名的排好隊,合影的保持距離,不許上手啊,那可是老板夫人!”其中一個女孩從身後拿出大喇叭,跟粉絲見面會現場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一樣沖其他人喊道。

安檸看了看杵到臉前的簽名板,上面是檸檬樹下的同人圖,她跟木顏以二次元的形象親得難舍難分,而舉著簽名板的女孩眼神宛如黑暗中的燈塔般閃著狂熱的光。

那很明顯不是只針對她,因為那張簽名板上已經有一個木字了。

怎麽感覺被算計了?

她再次看向木顏,女人嘴角掛著幾分戲謔的笑,愛莫能助地說:“我上次來得時候已經經歷過了。”

什麽叫自己淋過雨就要撕爛別人的傘啊?

她給了女人一個“你給我等著”的眼神,回身給那些排起隊女孩簽名。

木顏不屑地輕笑,等著就等著,反正我起不來了你伺候。

畢竟臉丟得多了也會產生抗性的。

等安檸好不容易簽完名合完影,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婚戒。

小小的戒指靜靜地躺在盒子裏,銀色的主體上鑲嵌著許多顆細碎的鉆石,每一顆都被切成了星星的形狀,在頂燈的照射下,璀璨的輝光像飛散開的群星一樣濺射開來,引得人挪不開眼。

“很漂亮吧!這可是我們找了好幾個大師才做出來的,老板的要求確實不太好實現,所幸不負所托。”安檸聽著旁邊女孩自得的介紹,目光卻落在了旁邊木顏的戒指上。

那是一枚說不出材質的黑色戒指,上面隱隱有碎光流動,就像寂靜的夜空。

星與夜。

就算是安檸也能看懂這兩枚戒指的意向。

她擡頭對上女人幽深的黑瞳,裏面流動著的淡淡愛意就像那枚戒指上的碎光。

“覺得怎麽樣?”木顏大概是很滿意自己的設計,輕笑著看她。

“很好。”安檸合上蓋子,沖她笑了笑,心裏卻想。

不是這樣的。

你才不是黑夜。

離開的時候,安檸加了元紫的微信,給她發了條消息。

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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