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乖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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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乖狗狗
短劍刺穿了心臟, 鮮血泉湧而出。
江夜伸手抓住了短劍的柄，手掌疊在了那只將劍刺入他胸膛的纖秀的手上，仿佛條件反射般地要把短劍推開。然而恰恰相反，他手上用力, “噗嗤”一聲, 短劍破開血肉, 被他按到了更深處，直沒至劍柄。他這才推開握住短劍的那只手。
血肉在劍鋒下破裂，絞成血泥, 劇烈的疼痛貫穿了他，讓他身體不自禁地顫抖起來。
江夜不在乎這份痛楚。作為一名身手非凡的頂級刺客, 他不是找不到搶奪短劍的機會，但他不敢賭。
這把短劍太兇了, 音音身體又弱, 如果他在爭奪時一個失手，讓劍刃碰傷了音音, 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口子, 音音都會承受不了劍上的煞氣，釀成嚴重的後果。他不能讓這把短劍留在頂著虞音軀殼的那個人手裏。
短劍卡在了他的肋骨裏, 潔白堅硬的骨質從他體內迅速生長出來, 如蚌珠裹住砂礫, 厚厚一層，包裹住了劍身。
他以自己的身體為劍鞘, 承接住了這把兇劍。
以詛咒之骨那種操控骨骼的能力，對抗著短劍上屬於紅寶石“暴戾”的煞氣。
江夜的嘴角溢出了血。墨黑的影子從他身下蔓延而出, 將面前的人定在了原地。
“對, 別動……”跪著的男人重覆了一遍玦剛剛說過的話, 從地上站起身來，雙眼在疼痛和憤怒中透著猩紅色，“告訴我，音音到底怎麽樣了！”
心臟上明明還插著一把足以致命的短劍，仍顯得危險極了。
玦看著他。在影子覆蓋之下，身體動彈不得，但他還是渾不在意地，鎮定自若地笑了笑。
現在他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很有趣了，可惜——是別人的東西，他不想要。
先殺死再覆活，身體打上他的烙印，就會成為他的狗了。到時候會忘記前塵，對他獻上忠誠的。
被“暴戾”殺死的人，可以被他用秘法覆活，做成傀儡，不用再坑殺十萬人那麽麻煩。雖然也無法再像虹那樣獲得不老不死之軀，但他也沒有必要再制造出一個“虹”。不過是圖個新鮮而已。
順便，刺激一下腦海中還在抵抗的小光團虞音。
“回答我！你把音音怎麽樣了！”江夜嘶啞著嗓子質問。
玦沒有回答，而是叫了一聲：“虹。”
“虹？那你就是……”江夜這才明白過來。
下一秒，披著銀白戰甲的身影，猶如一道流光，從背後奔襲而至。
在到來之前，江夜就已察覺，略微回過頭，化作影子融入陰影中，消失不見了。
當前是入夜時分，隧道漂流外的這片區域有些昏暗。
兩個容貌酷似的男人在夜色中交鋒。
玦站在一邊，微微含笑，負手旁觀。
隱沒於黑暗的江夜，驟然閃現出來，利刃切開了覆在虹頸項上的銀甲，留下一線血痕。直到此刻，虹才後知後覺，用長劍擋開了他，雙方兵刃清脆交擊。
江夜一擊得手，身形便再次消失了，藏身於黑暗中，醞釀著下一次的突襲。
論力量、論體力，虹其實更勝一籌，他的劍法是在戰場上歷練過的，大開大合，聲勢浩蕩。但他在速度上還是慢了一些，也沒有反制隱匿的手段，在江夜面前顯得很被動。
拖成長久戰，對虹更加有利。他不老不死，傷處正在逐漸愈合。而江夜已經受了致命傷，眼下雖然還強撐著，但之後的每次出手都會被傷勢拖累，行動越來越遲緩。
江夜顯然不想拖成持久戰。在短暫隱匿後，就重新現身了。出手的位置不偏不倚，還在同一處，虹感知到了他襲來的風聲，卻依舊無法避開，骨刃從已被割開的銀甲中再度劃過，加深了第一次留下的傷口，這次深可見骨。他沒有戀戰，得手後便再次隱沒於夜色。
血染紅了銀白戰甲。虹往四周轉頭望去，調動了全部感官，尋覓著他。
夜晚是“夜帝”的主場，在他出手之前，幾乎沒有人可以判斷他身處的方位，猜中他的下一擊會從哪個方向而來。
旁觀的玦皺了皺眉頭。他不滿意現在的僵持，忽然開口：“乖狗狗，揮劍刺向我。”
他的身體動不了，被江夜的影子控住，但不妨礙他站在原地指揮虹。
“是。”虹聽話地擡手一劍，對著他刺來。劍影雪亮，逼近了那具毫無防備的柔弱軀體。
“當”，在半途，劍身被驟然浮現的骨刃擋開了。藏身於黑暗的江夜沖過來，擋下了虹的劍。
他知道這是在逼他現身，但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再來。”玦笑得更愉快了。
劍影一次次向頂著虞音軀殼的玦刺來，又一次次被江夜擋開。血腥味彌漫。被增生的蒼白骨質封住的胸膛上的傷口又崩裂了，血溢了出來。
江夜好像根本感受不到疼，眼底是發狂之色。
在交戰的間隙，本來應該被定在原地的玦，忽然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在混亂中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腕。
江夜本能地要把那只手甩開，卻在意識到那是誰的手後，生生抑制住了這份本能，他會弄傷音音的。但凡他掙紮的力氣大一些，都會讓音音的小臂折斷……
玦五指收攏，握住了他的手腕，輕輕擡起了他的手，仿佛只是做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屬於情人間的舉動，對著他笑：“以為我真的動不了嗎？”
本來是心愛之人的那張白皙美麗的臉，柔聲細語，舉止親昵，其中卻隱藏著冰冷的殺機。
玦的背後，團團黑影在空氣中拂動，猶如妖狐爆開了九尾，輕易就從桎梏中掙脫出來。
手腕被抓住，讓江夜有了一瞬的遲滯。當他為了擺脫握住他的那只手，身體化為影子時，早他一步，自他背後，虹的長劍穿透了他的背脊，從胸腹貫穿出來。
他發出一聲悶哼。
血點灑落地面，他隨即化影，消失在了黑暗裏。
玦面上的淡笑褪去了，顱腦裏傳來一陣刺痛。縮在角落裏的小光團從剛才起就發了瘋似的沖撞他的意識，感知到外界的狀況，更是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壯烈。頗有一種哪怕不成功，也要同歸於盡的架勢！
他甚至都穩不住了。
短暫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虞音朝著虛空叫道：“快走！去找人幫忙！”
黑暗中沒有回應。不知道人是不是已經走了。
而且這次，江夜許久都沒有再度襲來。
——恐怕是真的逃跑了。
虹握住長劍，神色驚疑地回頭看向玦。玦的臉色已經恢覆鎮靜，向他搖了搖頭。
“我無礙。在樂園裏進行地毯式搜查吧，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不要放跑他。”
江夜身受重傷，要逃跑的話，不可能一直維持著隱匿狀態，總會露出破綻。
虹點了點頭。他是樂園的老板，無形的命令從他這裏發布出來，一瞬間，園中響起了高亢的警報聲。不止路燈，雲霄飛車、摩天輪、旋轉木馬，所有停轉的娛樂設施上的燈光全都亮了起來，死寂的園區裏變得明如白晝，正在休息的穿兔子玩偶服的工作人員也跑了出來。沿著相通的水體，小山般龐大的尼斯湖水怪游了過來，水怪的頭頂，坐著臉上塗著油彩的小醜。動物飼養員們栓著一頭頭完全獸化狀態的狼人，也開始到處搜索。
外面一通熱鬧，江夜其實還留在附近，掌心握著骨刃藏在陰影中。重傷讓他的視野都變得模糊了，他咬著牙，強行讓自己清醒過來。他臉上有幾分欣慰之色，還好，音音只是被暫時控制了，但意識還在。
他的體力正在飛快流失，本來就是致命傷，憑借靈異力量才撐到現在——還剩一擊，他還有最後一次出手的能力，他在耐心等待，必須要把這一擊留到最合適的時機。
他不會走的，他要帶走音音。他不能把音音單獨留在這裏。
虹本來也打算加入搜索隊伍，這時，他聽到玦在叫他。
他回過頭，玦朝他走了過來，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臉，柔聲問道：“你的傷還好嗎？”
“我沒事，很快就會徹底覆原了。”撫摸著他的那只手柔軟又溫暖，虹繃緊的身體不禁松弛下來。
玦輕輕地“嗯”了一聲，看著他，突然皺了皺眉，漂亮的臉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虹擔心地看他，下一刻，玦又恢覆了正常，對他笑了笑，重新開口，說了兩個字。
“跪下。”
虹有些不明白，但還是順從地跪下了。他感覺到玦的手，撫摩著他的發絲。
“不要動……”
溫柔的聲音在虹頭頂上方響起，與此同時，到來的是極其短暫的劇痛。
隱藏在暗夜中的刺客，猛然襲來，虹的頭顱從頸項上掉落，爆起一蓬血光。
“……乖狗狗。”
虹睜著雙眼滾在地上的那顆頭顱，甚至還能聽到從身前人嘴裏吐出的最後三個字。
江夜抓住了這個被創造出來的絕好時機，沒有手軟，隨即又補了好幾刀，將他徹底肢解，用骨刺將每個部位分散釘死在地上。
“不老不死之軀”，唯一的應對之法就是肢解後分開封印。這樣就再也翻不出風浪了。
虞音大口喘息著，顱腦中如翻江倒海。玦正在暴怒，沖擊得他的意識搖搖欲墜。
他要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親眼看到江夜在他面前的慘狀，讓他爆發出了空前強大的意志力。他決不能再心神失守，否則不僅他會死，江夜也沒辦法活下去！
他就知道江夜不會走的，雖然他很希望江夜能逃走……但以江夜的狗脾氣，只要還剩下一口氣就不會跑。他太了解了。
他感覺自己被抱住了，那具身體比他更虛弱、但雙臂依然有力，呼吸聲很沈，帶著血的腥氣。
“音音……是你嗎音音……”明明垂死的人，卻還在不合時宜地撒嬌，“……你在叫誰乖狗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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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沒於黑暗的江夜，驟然閃現出來，利刃切開了覆在虹頸項上的銀甲，留下一線血痕。直到此刻，虹才後知後覺，用長劍擋開了他，雙方兵刃清脆交擊。
江夜一擊得手，身形便再次消失了，藏身於黑暗中，醞釀著下一次的突襲。
論力量、論體力，虹其實更勝一籌，他的劍法是在戰場上歷練過的，大開大合，聲勢浩蕩。但他在速度上還是慢了一些，也沒有反制隱匿的手段，在江夜面前顯得很被動。
拖成長久戰，對虹更加有利。他不老不死，傷處正在逐漸愈合。而江夜已經受了致命傷，眼下雖然還強撐著，但之後的每次出手都會被傷勢拖累，行動越來越遲緩。
江夜顯然不想拖成持久戰。在短暫隱匿後，就重新現身了。出手的位置不偏不倚，還在同一處，虹感知到了他襲來的風聲，卻依舊無法避開，骨刃從已被割開的銀甲中再度劃過，加深了第一次留下的傷口，這次深可見骨。他沒有戀戰，得手後便再次隱沒於夜色。
血染紅了銀白戰甲。虹往四周轉頭望去，調動了全部感官，尋覓著他。
夜晚是“夜帝”的主場，在他出手之前，幾乎沒有人可以判斷他身處的方位，猜中他的下一擊會從哪個方向而來。
旁觀的玦皺了皺眉頭。他不滿意現在的僵持，忽然開口：“乖狗狗，揮劍刺向我。”
他的身體動不了，被江夜的影子控住，但不妨礙他站在原地指揮虹。
“是。”虹聽話地擡手一劍，對著他刺來。劍影雪亮，逼近了那具毫無防備的柔弱軀體。
“當”，在半途，劍身被驟然浮現的骨刃擋開了。藏身於黑暗的江夜沖過來，擋下了虹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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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影一次次向頂著虞音軀殼的玦刺來，又一次次被江夜擋開。血腥味彌漫。被增生的蒼白骨質封住的胸膛上的傷口又崩裂了，血溢了出來。
江夜好像根本感受不到疼，眼底是發狂之色。
在交戰的間隙，本來應該被定在原地的玦，忽然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在混亂中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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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被抓住，讓江夜有了一瞬的遲滯。當他為了擺脫握住他的那只手，身體化為影子時，早他一步，自他背後，虹的長劍穿透了他的背脊，從胸腹貫穿出來。
他發出一聲悶哼。
血點灑落地面，他隨即化影，消失在了黑暗裏。
玦面上的淡笑褪去了，顱腦裏傳來一陣刺痛。縮在角落裏的小光團從剛才起就發了瘋似的沖撞他的意識，感知到外界的狀況，更是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壯烈。頗有一種哪怕不成功，也要同歸於盡的架勢！
他甚至都穩不住了。
短暫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虞音朝著虛空叫道：“快走！去找人幫忙！”
黑暗中沒有回應。不知道人是不是已經走了。
而且這次，江夜許久都沒有再度襲來。
——恐怕是真的逃跑了。
虹握住長劍，神色驚疑地回頭看向玦。玦的臉色已經恢覆鎮靜，向他搖了搖頭。
“我無礙。在樂園裏進行地毯式搜查吧，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不要放跑他。”
江夜身受重傷，要逃跑的話，不可能一直維持著隱匿狀態，總會露出破綻。
虹點了點頭。他是樂園的老板，無形的命令從他這裏發布出來，一瞬間，園中響起了高亢的警報聲。不止路燈，雲霄飛車、摩天輪、旋轉木馬，所有停轉的娛樂設施上的燈光全都亮了起來，死寂的園區裏變得明如白晝，正在休息的穿兔子玩偶服的工作人員也跑了出來。沿著相通的水體，小山般龐大的尼斯湖水怪游了過來，水怪的頭頂，坐著臉上塗著油彩的小醜。動物飼養員們栓著一頭頭完全獸化狀態的狼人，也開始到處搜索。
外面一通熱鬧，江夜其實還留在附近，掌心握著骨刃藏在陰影中。重傷讓他的視野都變得模糊了，他咬著牙，強行讓自己清醒過來。他臉上有幾分欣慰之色，還好，音音只是被暫時控制了，但意識還在。
他的體力正在飛快流失，本來就是致命傷，憑借靈異力量才撐到現在——還剩一擊，他還有最後一次出手的能力，他在耐心等待，必須要把這一擊留到最合適的時機。
他不會走的，他要帶走音音。他不能把音音單獨留在這裏。
虹本來也打算加入搜索隊伍，這時，他聽到玦在叫他。
他回過頭，玦朝他走了過來，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臉，柔聲問道：“你的傷還好嗎？”
“我沒事，很快就會徹底覆原了。”撫摸著他的那只手柔軟又溫暖，虹繃緊的身體不禁松弛下來。
玦輕輕地“嗯”了一聲，看著他，突然皺了皺眉，漂亮的臉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虹擔心地看他，下一刻，玦又恢覆了正常，對他笑了笑，重新開口，說了兩個字。
“跪下。”
虹有些不明白，但還是順從地跪下了。他感覺到玦的手，撫摩著他的發絲。
“不要動……”
溫柔的聲音在虹頭頂上方響起，與此同時，到來的是極其短暫的劇痛。
隱藏在暗夜中的刺客，猛然襲來，虹的頭顱從頸項上掉落，爆起一蓬血光。
“……乖狗狗。”
虹睜著雙眼滾在地上的那顆頭顱，甚至還能聽到從身前人嘴裏吐出的最後三個字。
江夜抓住了這個被創造出來的絕好時機，沒有手軟，隨即又補了好幾刀，將他徹底肢解，用骨刺將每個部位分散釘死在地上。
“不老不死之軀”，唯一的應對之法就是肢解後分開封印。這樣就再也翻不出風浪了。
虞音大口喘息著，顱腦中如翻江倒海。玦正在暴怒，沖擊得他的意識搖搖欲墜。
他要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親眼看到江夜在他面前的慘狀，讓他爆發出了空前強大的意志力。他決不能再心神失守，否則不僅他會死，江夜也沒辦法活下去！
他就知道江夜不會走的，雖然他很希望江夜能逃走……但以江夜的狗脾氣，只要還剩下一口氣就不會跑。他太了解了。
他感覺自己被抱住了，那具身體比他更虛弱、但雙臂依然有力，呼吸聲很沈，帶著血的腥氣。
“音音……是你嗎音音……”明明垂死的人，卻還在不合時宜地撒嬌，“……你在叫誰乖狗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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