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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召魔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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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召魔儀式

江夜騎上了他停放在小區地庫裏的機車。

沒開跑車是因為跑車還要用來接送虞音上下班, 所以他沒有改造過,沒讓跑車沾染上靈異氣息,只是一輛身價將近八位數字的普普通通跑車罷了。

至於靈異公交車,雖然他已經是一位尊貴的vip乘客, 甚至能把公交車當幽靈的士用, 招手即停, 還能讓司機臨時更改路線開往他要去的地方,但畢竟事情緊急,坐公交車慢了點。

江夜擰開油門, 被“黑科技”大肆改造過的機車發出震天的轟鳴聲,本該是排氣管的尾部, 噴射出了鬼火般幽綠的尾焰。

噴塗在黑色車身上宛如符箓一般的朱紅紋路,也綻放出了微光。機車倏然啟動, 在音爆聲中, 化作一道人類肉眼無法捕捉的殘影,沖向前方。

一邊開著機車, 江夜一邊將局裏發的對講機——半個指甲大小, 含有在鬼域裏也不會被幹擾信號的靈異力量,貼在左耳上, 像一顆銀白色的耳釘。

他聽著對講機裏告訴他的信息。

本城區的瑞景園小區, 一人因家庭瑣事與妻子爭吵後, 持刀將妻子殺害,隨後又殺死了自己臥病在床的父親, 在家中布置了召魔儀式。以兩具屍體為祭品,召喚出了某種未知魔物上身。

該歹徒目前還在他家所在的樓棟裏游蕩, 逐個破門而入, 獵殺普通人, 附身的魔物似乎也在屠殺中持續變強。

我方已對出事樓棟和附近樓棟的居民以煤氣管道洩漏的理由進行緊急疏散。但是除了已經死亡的幾戶之外,樓棟中另有一戶住在高層、腿腳不便的老年夫妻,以及一戶把警方通報當成詐騙電話直接拉黑的獨居人士還在家中。另外,歹徒有一個剛上小學的女兒,正躲在家中的衣櫃裏。似乎歹徒在魔物附身後還保留了些許理智,沒有殺害她。這四人目前存活,請盡量趕在歹徒找到他們之前將其救出。

普通人?召魔儀式?

江夜皺了皺眉。清理從怪談世界偷渡過來的怪物已經夠麻煩了,怪談世界出來的異能者也在蠢蠢欲動——好在已經在他的威脅下允諾不在國內搞事,現在就連心術不正的普通人,都冒了出來。

江夜曾經在直播裏,出現直立行走山羊的羊圈前提到過召魔儀式。

他被收編以後,局裏詢問他有關怪談世界內容的時候也問過他,你提到的召魔儀式是真實的嗎?這個還是該註意一點,不要公開提及。

江夜回答說,我隱瞞了其中一個關鍵步驟,召喚不出來的。他不是那種很聰敏、心機重的人,但有些事情還是明白的。

“那就好。”問話者,以及旁聽的其他人都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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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景園16棟,頂樓天臺上。特殊事務處勞模·周主任,放下望遠鏡,嘆了口氣。

斜前方就是出事的13棟。魔物附身的歹徒還在樓道中一戶戶尋找,由於已被疏散,闖入的都是空門,魔物顯得愈發急躁起來。時間不多了。

周主任想起他詢問過江夜,召魔儀式是不是真的。

江夜說,他隱瞞了重要步驟,如果補全步驟,運氣又夠好的話,是有可能成功召喚出魔物的。

所以,這個普通人運氣夠好?還是有別的原因……

聯合行動的警方已經將目前調查到的所有歹徒相關的資料,匯總發了過來。

陳強,男,曾經是xx廠的工人,目前長期失業在家。心胸狹窄,性格急躁,曾因口角糾紛與人打架鬥毆,他被打成輕微傷送進了醫院,對方在拘留所裏關了十天。無長時間失蹤記錄,身邊人並未發現他具有任何“異能”。近期他的網絡瀏覽記錄裏,有多條涉及到“召魔儀式”,並在千度知道裏發帖詢問過如何召魔——當然,底下都是一些毫無營養的、玩爛梗的回答。陳強真正有所發現,可能是源於他從市圖書館裏借閱到了一本召魔相關的神秘學研究著作,之前他從來沒有去圖書館的習慣,該書籍在借閱系統中也顯示逾期中,並未歸還。陳強在借書之後,就在網上連續下了多筆訂單,購買了貓頭鷹羽毛、眼鏡蛇幹(中藥材)、園藝骨粉、黑曜石原石、黑色蠟燭等材料。

陳強用的召魔方式,與江夜說的並不相幹,完全是另外一種,而且竟然有效。

特殊事務處已經把情況加急上報了。周主任心想,目前全國的圖書館系統、書店渠道中,應該正在緊急把召魔、召鬼、詛咒儀式一類的書籍加入禁止借閱範疇,不對,是直接從對外借閱系統中刪除書號,封存起來;網絡上流傳的內容也會被快速清除。

這些書籍以前人人可以借閱,沒什麽危害,因為普通人即使覆刻儀式也不會有效果。但是在怪談世界逐漸侵入現實之後,這些書上記載的“黑暗儀式”似乎變成了真實。

就好像江夜在直播裏使用的符箓,確實是道家流傳下來的正統樣式,在古書裏也能找到。但江夜畫的符有用,是因為他身上有靈異力量,普通人仿照著畫一張符,本來是不會有用的,現在卻有了。

按系統內研究得出的結論,這是因為現實空氣中游離的鬼氣、魔氣或者說神秘能量,濃度變高了。所以普通人也可以畫出具有一定效果的符箓,但是面對從怪談世界而來的怪物,還遠遠不夠看。

這件事似乎也從另一個角度證明,古代也曾經發生過一次怪談世界入侵現實的事件,最後被人類成功阻止了,方法暫時不明。那些符箓、馭鬼術、驅魔術、黑暗儀式等等被現在的人們當成封建迷信的東西,就是從那個年代流傳下來的。

周主任收回思緒,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幾名警方人員。

行動才開始,他們這個臨時聯合小組裏已經出現了傷員。魔物附身的歹徒並沒有什麽反狙擊意識,不久前警方狙擊手已經從另一棟樓的樓頂天臺上開槍。本該爆頭的一槍,子彈卻在觸及魔物體表時被彈反,加速往原路飛了回去。好在狙擊手身邊還有一名負責援護的特事處人員,及時發動能力攔下了子彈,但兩個人都受了輕傷,被送往醫院。

現在只能等江夜來了。

特事處聯系上江夜是在大約五分鐘之前。警方正開口問道:“你們的人什麽時候能到?”

“他家離這裏有四十分鐘車程。”周主任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望遠鏡又看了一眼,“大約還有十……”

“十分鐘?飆車來的吧,那還行,來得夠快。”

“九、八……”

“?”

“……三、二、一。”

沒等周主任數完,在望遠鏡的視野中,一輛塗著朱紅符文、噴吐幽綠尾焰、車身上燃燒著一簇簇宛若蝴蝶群落的鬼火、線條流暢猶如黑豹的機車,一個急速甩尾,停在了瑞景園13棟的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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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時換上了黑色風衣的江夜,快步走入了13棟。

對講機裏的聯絡人告訴他,這棟樓總共十七層,魔物附身的歹徒目前還在十三層挨家挨戶搜尋活人。見到了直接斬殺即可,不必留手。

“明白”,江夜答覆,“弄死就行。”

他走到電梯前,按了上樓鍵。“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江夜走進去,按下“13”。

電梯快速上升。

與此同時,游蕩在樓道中的魔物,聽見了電梯運行發出的動靜,突然回頭。那張早已看不出人形的臉孔上,露出了惡魔的獰笑。

“叮”的一聲,13樓到了,電梯門徐徐開啟。

門外,是等候在那裏、雙手沾滿受害人鮮血,還在往下滴落、笑容猙獰的惡魔。

“你還挺懂事的。”江夜說,“省得我去找你了。”

下一刻,漆黑的夜色從他腳底如流水般蔓延,他的身影驟然化為虛無。當他再次從魔物的背後現身時,血雨澆落。他掌中的骨刃已經將捏合成魔物的一塊塊血肉分割開來,宛如手術刀一般精準,從魔物的魔軀上掉落出了兩大塊血肉模糊的軀體,一個像是佝僂著背的老人,另一個像是一名成年女性。

把兩名死者剝離出來後,兩三米高、身軀龐大的惡魔,變回了一個身材矮小瘦弱的男人。江夜頭都沒回,手腕一抖,飛出的骨刃就從背後準確貫穿了男人的心臟,將他釘在了地上。骨刃上燃起腐蝕性的鬼火,以殘餘的魔氣為燃料,把魔氣消耗一空。

這個過程中,名叫陳強的男人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已經殺了。”江夜對著對講機說道。

他又順手善了個後。把小骷髏狗小白叫了出來,讓它把散落在這棟樓裏的死者魂魄們都召集起來,帶到馬路上去坐靈異公交車。就連兇手陳強,江夜都在它的鬼魂腦門上貼了張限制行動的符箓,讓它一道跟著去。

陳強的魂魄在登上靈異公交車之前的這段路上,會受到被害者們怎樣憤怒的報覆,他是管不了了,也不會讓小白去管。

江夜主動善後也是為了減輕工作量。畢竟這麽多枉死的鬼魂,不處理一下的話,指不定幾天以後,他就要在這棟樓裏進行捉鬼直播了。

小白叼著用來買車票的一沓紙錢,領著身後一串剛死去不久的鬼魂們出發了。

正要收工走人,江夜又接到對講機裏傳來的指示,讓他再去看一眼召魔儀式的現場,確認不會有新的惡魔從那裏鉆出來。

出事地點在7樓,702室。

他乘坐電梯回到7樓,一走進這個樓層,濃郁的血腥味就迎面襲來。同一層的住戶已經全部喪生了。702的大門是敞著的,江夜走了進去。

客廳裏就是召魔儀式的現場。用剛剛死去的人的鮮血畫在地板上的逆位六芒星陣,殘缺不全,已被從裏面走出來的那個魔物的腳印所破壞。用來施展儀式的貓頭鷹羽毛、眼鏡蛇幹、骨粉等等全都不見蹤影——應該是成為了魔物的一部分。現場只有幾根翻倒熄滅的黑色蠟燭和一堆黑曜石粉末。

這個召魔陣已經失效了。

江夜匯報完,又嗅了嗅鼻子,突然往主臥室大步走去。

他循著那縷氣味嗅了嗅,又嗅了嗅——可惜小白不在,不然它的狗鼻子更靈光些,江夜停在了主臥裏,擺在書桌上的一臺電腦前面。

電腦旁邊就放著那本陳強從市圖書館借閱的神秘學著作,之後有專人過來回收,他不是為這個而來的。

江夜拿出手機鬼,對準那臺電腦,拍了一張。

看了一眼照片,確認他沒聞錯。

“沙沙”

從主臥的衣櫃裏,忽然傳出了衣料摩擦的細小聲響。躲藏在裏面的人,不小心動了一下。

江夜轉身,走過去,拉開衣櫃門。

事發現場的四名幸存者之一,那個躲在衣櫃裏的兇手的小女兒。

小女孩蜷縮在衣櫃裏,身體顫抖,瞪大雙眼望向他。

“你已經沒事了,安全了。”江夜說。

小女孩似乎對他的這句話沒有反應,眼睛裏依然滿是驚恐。下一秒,她往後縮了縮,“哇”地大聲哭泣起來。

“嘖,我搞不定,”江夜對對講機那頭說,“你們來處理吧。”

他自己都還是個父子關系僵化、還沒有跟出軌渣爹和解的兒子。

他爹倒也沒有虐待過他。只不過……江夜小時候有一天貪玩,躲在客房的衣帽間深處,準備突然嚇保潔阿姨一跳,結果不小心睡著了。醒來以後,他在衣帽間裏聽見了親爹和帶回來的小三正在外間臥室裏親熱的聲音。

他一把推開衣帽間的門,跑了出來。

那時江夜還很小,但他至今都記得他的父親是怎麽指著鼻子罵他的,這個家裏你沒有掙過一分錢,吃我的用我的,還來管你老子的事?!不向她道歉的話,就給我滾出去!

小少爺江夜第一次離家出走了,最後又被找了回來。他當時心想,自己要是被人販子拐走了,或許能讓親爹感到後悔。但不知道是運氣太好,還是運氣太差,家裏的傭人先找到了又累又餓的他,把他帶了回來。

江夜強心掐斷了這段突然閃回在腦海中的記憶,準備走人了。

臨走之前,他拿出一張有安神效果的符箓,手指翻飛,快速疊成了一只紙貓,遞到哭泣的小女孩面前。

紙貓的一對尖尖的耳朵,甚至還會抖動。

哭聲停了,小女孩被吸引住,把紙貓接了過來。

她再擡起頭時,那個身材修長的黑衣青年已經消失不見了。

——江夜回到客廳,從打開的窗戶裏翻了出去,然後從7樓一躍而下。他趕時間!

黑色風衣揚起,在夜色中閃現了數次,最終,穩穩落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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