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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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母親, 發生了一些事,今晚我不回家去了。”

李南月來到醫院,獨自徘徊在黎楚病房所在樓層的走廊上, 最終選擇坐在門口的長椅上,沒有進去。

淩晨四點。

李南月坐在椅子上泣不成聲, 卻又不敢哭得太大聲,只能用力克制著。

期間有值班的護士見狀上前詢問她需不需要幫助, 李南月一邊哭著一邊擺著手婉拒了對方的好意。

漸漸天亮了。

安靜的過道開始變得有生氣起來,李南月還是沒有想好要如何和病房裏面的人說昨晚發生的事情。

不知過了有多久, 這邊有人過來了,對方穿著女士西裝,看著很是幹練。

見對方正要敲門進去, 李南月及時起身阻攔,並詢問:“你是做什麽的?”

“我是葉小姐的律師, 我來見黎楚小姐,她是住在這間病房沒錯吧?”

“她現在還在休息,能晚些時候嗎?”李南月看向別處小聲說。

“是南月來了嗎?”此時病房內傳來黎楚的疑惑聲。

還沒等李南月回答,女律師已經禮貌敲了敲門率先推門而入,李南月只好緊隨其後一起進去病房。

“南月,你今天怎麽這麽早。”黎楚很是驚喜。

但是李南月臉上卻擠不出一個笑容來, 哪怕是假裝的。

“黎楚小姐, 你好, 我是葉言昭女士的代理律師, 我姓岑。”女律師上前先是禮貌打了個招呼。

黎楚不由感到疑惑:“有關起訴周枕的資料不是都核查整理完了嗎?”

“啊是這樣的,那件案子不歸我代理, 我是負責葉言昭女士生前立定遺囑的代理律師。”對方解釋說明。

到這裏,李南月心狠狠揪了下, 知道紙已經包不住火了。

“什麽生前,什麽遺囑,南月,她說得我怎麽一個字也聽不懂。”黎楚尬笑著問。

“您還不知道嗎?昨天晚上...”律師正要回答,被一旁的李南月給打斷。

“不好意思岑律師,我朋友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可以先讓我和她解釋說明一下嗎?”李南月說。

“好的沒問題,那我先出去回避一下。”岑律師禮貌笑笑,而後轉身走出病房。

此時的黎楚已經隱約猜測到了些什麽,但她在沒有親耳聽見事實時,不會相信自己的猜測。

“南月,昨天晚上,發生什麽事了嗎?”她努力保持平靜詢問,但眼睛裏已經有了明顯的淚花。

李南月深吸一口氣,盡管很不情願但不得不說出一切,她緩緩來到床邊,拉著黎楚的手道:“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事情,請你一定要挺住。”

黎楚笑問,眼裏的淚花更重,視線一片模糊:“哎呀南月,到底是什麽事啦?”

看著她這般模樣,李南月的眼眶又一瞬間變紅,就連聲音也控制不住哽咽起來:“昨晚葉言昭去了晚會。”

“這件事情我知道呀。”黎楚打斷她。

“李若莘本來要殺的是我,葉言昭以為是有人要加害阿祐,所以擋下了那一槍。”說到這裏,李南月停頓下來。

“然後呢,葉姐姐現在人在哪家醫院,傷到哪裏了,手術成功了嗎?”黎楚迫不及待追問。

李南月哭著搖搖頭:“沒有手術,也沒有在醫院,她昨晚中槍之後,很快就走了。”

到這裏,黎楚憋著的眼淚終於落下,她一遍遍喃喃著:“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葉姐姐一定還活著對不對,南月你在和我開玩笑吧,你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情緒激動地黎楚撲騰著就要下床,李南月用盡全身力氣攔下她,抱著她哭道:“黎楚,你冷靜一下,你身上還有傷。”

掙紮一番後,黎楚也沒了力氣,倒在李南月身上嚎啕大哭,哭聲令人心碎和心疼。

直到過了好一會,黎楚才被迫讓自己停下來,轉而對李南月說:“讓岑律師進來吧,不能一直讓人等在外面。”

李南月點點頭照做。

在岑律師的介紹下,才知道原來在和黎楚確定關系的那天起,葉言昭就為黎楚準備了一份遺產。

“葉女士是個喜歡未雨綢繆的人,那天她找到我說,想要給她的小女朋友立一份遺囑,她還說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如果哪天發生意外,至少讓你沒有白白跟著她。”

這一番話下來,黎楚再一次哭成淚人。

葉言昭的遺產分配裏,一部分是留給了妹妹葉知祐,大部分是公司股份,以及少量房產。一部分現金捐給慈善機構,其餘的現金和房產則全部留給了黎楚。

黎楚起初不願意接受這份遺產,她覺得自己沒有什麽資格獲得這些,私心總感覺不簽字的話,那個人就還活著。

最後在律師以及李南月的輪番勸說下,黎楚才簽了字。

“葉姐姐在天之靈也希望看到你簽字的。”李南月安慰她說。

“南月,我想出院了,我想去參加她的葬禮,你能帶我去嗎?”黎楚請求道。

“好。”李南月點頭答應。

葉言昭被葬在帝都郊外的南山腰。

葬禮那天葉家沒有邀請很多人,只是一些來往密切的親戚朋友,李家也被邀請了。

李南月一襲黑色攙著黎楚來到葬禮現場,見到黎楚,葉母祝寧很是情緒激動,嚷嚷著要她離開。

葉知祐上前阻攔道:“姐姐不希望看到這樣的場面,母親,就讓黎楚參加吧。”

想要長眠的長女,想到白發人送黑發人,祝寧情緒再次崩潰,掩面哭著走開。

參加葬禮的全程,黎楚都沒有掉一滴眼淚,等一切結束回到車上時,她才對李南月說:“葉姐姐一定不希望看到我哭的樣子,所以剛剛我一直忍著沒有哭。”

“你做得很好。”李南月握了握她的手,除了陪伴,她想不到自己還能夠做什麽。

“我想回家了。”黎楚聲音哽咽。

“我送你回家。”李南月說。

和家裏人打完招呼後,李南月便獨自駕車送黎楚回家。

飛車行駛在空中,黎楚卻無心欣賞風景,她像一朵蔫了的花兒,歪著頭靠在座位上,沈悶地一言不發。

李南月還能想起自己第一次開飛車去黎楚家玩的情景,沒想到第二次再去她家,卻是因為發生這樣令人難過的事情。

一路上她想了許多試圖逗黎楚開心的話題,但最終一個也沒說出來。

因為這段時間隱瞞得很好,黎楚家裏人都不知道她受傷的事情。

黎楚回來,只覺得她看著有些憔悴,沒往別處想。

李南月攙著她回到樓上的小房間,剛坐下的那一瞬間,憋了一路的黎楚再次大哭起來。

李南月看著心裏很不是滋味,她也有話在心裏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說出來:“要是那天晚上死的人是我就好了。”

這句話並不是虛偽的安慰,而是她真的這樣想,因為活著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盡管她這樣想對陸時漾很不公平,對愛她的家人朋友很不公平,但葉言昭死得太冤枉,是為她擋了那顆子彈,李南月心裏過不去這道坎。

黎楚吸吸鼻子停下來看著李南月說:“南月,我不許你這麽說,如果死的是你,我也一樣會難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也改變不了不是嗎?”

李南月終於繃不住哭出來:“我真的感到好對不起你,黎楚,真的好對不起你。”

黎楚輕輕擁住她說:“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葉姐姐的出發點是想要保護她妹妹,只是碰巧救了南月你而已,你不要太過負罪,更不需要道歉。”

這天兩個女孩互相鼓勵陪伴了一整夜。

黎楚說她打算先休學一段時間,等調整好了再回去學校上課,作別黎楚一家人後,李南月獨自駕車返回帝都。

回到家休整一天後,李南月重新回到學校上課,假裝自己是個正常人模樣。

可也不過是假裝出來的罷了,畢竟人死了不能覆生,一切改變了便無法再回到過去。

聽說葉知祐接過了姐姐的擔子,開始嘗試著管理公司,每天學校和公司兩邊跑。

這曾經是她最鄙夷和討厭的東西,但她就像是一夜長大了一般,挑起重任。

李南月這期間偶爾也和阿祐會聊上幾句,也僅僅只是簡單幾句問候而已。

一個月後,戰爭終於平息,藍星與白星的聯盟取得勝利,暗星在最後認清形勢倒戈,紅星大敗特敗。

據說這場戰役之後,曾經聯邦五星穩固的格局會產生新的變化,紅星很有可能會被踢出聯邦,不過這都不是李南月所關心的事情。

陸時漾終於要回來了,李南月這邊已經收到了她的訊息,最快就在這兩天,這是她這段時間來為數不多的能感到高興的事情。

這天放學李南月出來地晚了點,最近她都習慣在圖書館學習看書,自從黎楚休學以後,學習成為了李南月唯一打發時間的事情。

學校大門外的廣場上,一個戴著帽子用絲巾裹著臉的女人攔住她的去路。

盡管只露出一雙眉眼,但能看出來這雙眼睛的主人有著無法讓人忽視的美貌。

“請問,你是李南月嗎?”對方詢問。

李南月左右看看,確定對方是在和自己說話,點頭道:“我是李南月。”

“果然生得很漂亮。”女人笑眼彎彎,盯著李南月的目光很直白。

但這並未讓李南月感到不適,反倒覺得對方身上有種無法言喻的熟悉感。

“請問我們認識嗎?”李南月試探問。

女人輕搖頭,嗓音柔和:“你不認識我,但你認識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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