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星際監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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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星際監獄（1）
浩瀚無垠的星河之中，一個通體流線晶瑩的正八面體漂浮在宇宙中，隨著四周彗星的閃爍而不斷變換著色彩。
在某一個瞬間，八面體的其中一面三角棱中似乎有人側身走過，但只有一秒鐘不到的時間，對方身形便融進了棱體反射的波光之中，消失無蹤。
就在那人身影徹底消失的下一秒，八面體仿佛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狠狠晃了晃，棱體表面泛起一道如水漣漪。
“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敢偷老大的東西，真是不要命了！”
“這小癟孫！把他扔進餓鬼窟裏，讓他嘗嘗得罪老大的滋味！”
“餓鬼也不是不挑食的，你看他這瘦臉猴樣兒，餓鬼都懶得啃吶！”
嘲笑聲、口哨聲、叫喊聲、喘息聲，紛亂的聲音從前方肆無忌憚傳來，其中不乏粗鄙之語，夾雜著汗臭的血腥味從人群的縫隙中鉆出來，令沈亦不由得皺眉。
“讓開。讓開。”
地上的電子機械狗發出重覆而沒有情緒的聲音，幾乎被前方的嘈雜人聲淹沒。
但奇怪的是，前方喧鬧的人群幾乎是瞬間散開來，給銀灰色的機械狗讓開了一條足夠兩人通過的寬敞道路。
他們暫停了對地上那個血肉模糊的人影的攻擊，轉而好奇地轉過頭來。
一直到看見他們正面，沈亦才明白這個沒有獄卒、沒有鐵欄桿、甚至裝飾得頗為豪華舒適的地方為何被稱作監獄。
因為這些人，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濃重血氣，那不是鼻子嗅得見的東西，卻能被肉眼分辨出來。
這裏的每個人，都殺過人。
“快走。快走。”
身後的機械狗雙眼亮起紅光，警告性地在沈亦和謝驚雨兩人身上掃了掃。
沈亦放緩的腳步加快了些許，在一眾晦澀不明的視線中穿過機械狗開出來的道路。
一直走到半路四周都幾乎寂靜無聲，直到一道極為明顯的吸氣聲響起。
沈亦擡起頭，對方絲毫不在意沈亦的目光，繼續深呼吸道：“啊！這就是自由的味道，果然和監獄裏面不一樣！”
“自由嗎？讓我聞聞！我可好多年沒有出去了！”
“去你的，你算個什麽東西？老子可在裏面呆了兩百年了，人生能有幾個兩百年！”
那一道聲音似乎開啟了什麽開關，兩側的人聲繼續嘈雜響起，夾雜著數道貪婪的吸氣聲，都在感嘆這來之不易的外面的味道。
兩百年……麽？
沈亦看了那個說話的人一眼，發現那人看起來雖有四五十的年紀，但臉部線條緊致、臂膀鼓著飽滿肌肉，身體狀態看上去和二三十多歲無異，根本不像兩百歲的人。
那人似乎也察覺到沈亦在看他，並且還了然了他眼裏的意思，叼著煙嗤笑一聲，臉上兇狠的刀疤也跟著扯動了一下，看上去十分猙獰，卻是什麽都沒說。
謝驚雨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吸氣聲，臉頰兩側的肌肉線條緩緩收緊。
加上尖尖的白皙下頜，即便上半張臉蒙著紗布，依舊能明顯看出他的不高興。
“呦！這個還生氣了！”
人群裏有人調侃著，吸了口煙的嘴裏吐出白色的煙圈，輕輕吹了口氣。
那煙圈竟然沒有立即消散，而是維持著圓形一路順著那口氣來到了謝驚雨面前，再其面前化成了一個大鼻頭香腸嘴的小醜模樣，竟是做了個鬼臉！
人群頓時爆發出狂歡般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風哥你這樣搞，他也看不到啊！這是個瞎子你看不到嗎？”
“瞎子不是更好嗎？唾沫快噴到他臉上他都看不見吶！你說可憐不可憐？”
“哈哈哈哈可憐！可憐可嘆——啊！”
那跟著嘲諷的人剛嘆到一半，就被一只手扼住了脖頸，聲音卡在喉嚨裏。
那只手修長白皙、指甲特意剪得圓鈍，但手背的青筋看得出這雙手並非如他的臉一般俊秀，甚至是因為那與語氣絕不相符的力度，顯出一種了詭異感來。
“剛剛就是你這張嘴，差點碰到三一的肩膀吧？這麽喜歡伸脖子？不累嗎？”
那人感受著脖子上逐漸收緊的力道，哪裏敢說什麽，只得漲紅著臉道：“不……不、我沒有……不喜……”
“這樣吧，我給你想個辦法。”那聲音依舊平靜，但也正因此越發令人恐懼，“我幫你把它下下來，吸個夠，怎麽樣？”
“別——”那人的第一個字的尾音甚至沒有落下，空氣中便傳來一聲幹凈利落的“哢嚓”，監獄裏頓時少了道呼吸聲。
“看來這脖子還是不夠長。”
謝驚雨平鋪直敘地說完了結論，松開手，那脖子就那樣詭異地掛墜在胸膛上自己則重新回到了道路中央。
那道小醜煙圈依舊停留在原地。
所有人於是看到，對方像是什麽都沒看到似的徑直向前走，鼻尖就要撞上白色煙圈最外圍的一縷白煙也沒有停止。
然而，可惜的是，那道煙圈在被謝驚雨碰到之前，“噗”的一下散得無影無蹤。
“你幹什麽啊？不是說瞎子看不見嗎？”僅限範圍內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著。
即便確定自己的聲音不會被對方那個距離聽到，這人依舊不敢大聲說話。
“你看他那像是看不見的樣子嗎？要去你去！你這能力還能讓他只聽到你一個人的聲音，也省得禍害別人了！”
吸煙的男人幾下捏了煙蒂，將其粗魯地塞回褲兜裏，嘴巴只小幅度挪動幾下，但那語氣裏的惱羞成怒算是清晰傳達出來了。
另一人頓時啞口無言。
因謝驚雨的果斷出手而蔓延開來的安靜還在繼續，四周恢覆了寂靜。
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第一天來到星際監獄、就毫不猶豫殺了一個人的男人在停頓片刻後，突然加快了腳步。
眾人都是心裏一驚，心想難道他/她剛剛也伸出脖子去吸那股“自由的味道”了麽？
好在男人的快步沒有維持太久，方向也並沒有偏轉，很快重新緩了下來。
他重新站在了那個一路走得兢兢業業、就連聽到脖子哢嚓聲也沒有回頭、以至於已經走出了混亂中心、正皺著鼻子遠離地上“屍體”的男人身後。
那距離，往前一步可攻、退後一步可守，不偏不倚，是最適合警戒的位置。
“這監獄不負責清理屍體嗎？”
那男人繞完“屍體”之後，似乎還覺得難聞，掩著鼻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真的只是很小的一個抱怨聲，正常情況下，除了離得最近的地上“屍體”，誰也不可能聽見。
但好巧不巧，能進星際監獄的都不是普通人，更不巧的是，所有人都在關註那個一進監獄便下了死手的蒙眼男人。
因此沈亦那句嘀咕，像被喇叭放大了一遍一般，幾乎所有人都聽見了。
這其中，一大半的人露出了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看向地上“屍體”。
“屍體”本身也僵了一下，手指艱難地在地上抓出一道血痕，聲音啞得像被沙子磨過：“我還……沒死……”
“那你身上這麽臭！”
沈亦頓時離得更遠了，他雖然沒有潔癖，但他唾棄不愛幹凈的人！
尤其是不愛幹凈到這個地步，放點血跟死了幾天似的，散發出腐臭的氣息。
四周的人目光頓時更一言難盡了，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沈亦，最終還是保持了一致的沈默。
“……”那地上的人似乎也被沈亦的無知震驚到了，地上艱難拖曳的手指都僵住。
“快走。快走。”
機械狗像是看夠了熱鬧似的，直到此刻才再度發出警告紅光，催促沈亦兩人盡快進宿舍，領取監獄用品。
沈亦也不想在這裏呆了，那腐屍的味道真的很難聞！他寧願去坐牢！
謝驚雨緊隨其後。
隨著大門“哢”一聲關閉，大堂裏的人也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地上的人。
“偷老五，你再負隅頑抗下去，別說是屍臭了，只怕過不了多久，你身體都要腐爛了，這可不是輕易能恢覆的傷勢！”
地上的“偷老五”連眼睛都沒睜開，聲音雖然沙啞得不像話，但語氣卻詭異平靜：“那又……怎麽樣……我活夠了……”
星際監獄裏的人，不老不死，進來是什麽模樣，幾百年後還是什麽樣子，只要超能力還在，他們永遠處在人生的巔峰狀態。
但這並非沒有條件，他們每個人都被打上了正八面體的烙印，在外界需要時，每一個人都是隨時可以犧牲的炮灰，所有被機械狗帶出去的人，都再也沒有回來。
除此之外，一旦受傷、甚至被重傷，他們依舊會面臨死亡，身體會快速同步該年齡下的正常狀態，並且傷勢愈重、年紀越大，身體的同步速度越快。
而一旦身體開始潰爛，後續哪怕傷勢被治好，恢覆起來難度會倍數增長，也不一定會回到巔峰時期。
偷老五正是因為已經活了兩百多歲，所以受了重傷之後，才會呈現出死人的狀態，這對於星際監獄的人來說很常見。
“看來你是不肯把東西交出來了。”
眾人身後，緩步走出來一個穿著狐皮大氅的人，明明是二十多度的室溫，他卻裹得像是過冬似的，腳上還蹬著一雙羊毛靴。
他走近前，緩緩蹲下來，帶著黑色手套的手指捏住偷老五貼地的下巴，將其硬生生扭過頭來，一雙被血糊住的眼睛冷冷瞪著他。
男人卻根本不為所動，只是從手中拿出一條銀色項鏈，隨意松開手。
內嵌著精致宮殿和桂樹的球形銀灰色寶石吊墜就這樣自手指的縫隙間垂落，倒映在偷老五被發絲糊了一半的眼睛裏，搖搖晃晃。
偷老五瞳孔微微一縮。
“怎麽樣？還想死嗎？”男人微微一笑。
地上許久都沒有聲音，直到男人彎下手指，似乎打算把那枚項鏈重新抓住。
一只帶血的手指艱難在他靴子上留下了淺淺印痕，聲音沙啞：“我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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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無垠的星河之中，一個通體流線晶瑩的正八面體漂浮在宇宙中，隨著四周彗星的閃爍而不斷變換著色彩。
在某一個瞬間，八面體的其中一面三角棱中似乎有人側身走過，但只有一秒鐘不到的時間，對方身形便融進了棱體反射的波光之中，消失無蹤。
就在那人身影徹底消失的下一秒，八面體仿佛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狠狠晃了晃，棱體表面泛起一道如水漣漪。
“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敢偷老大的東西，真是不要命了！”
“這小癟孫！把他扔進餓鬼窟裏，讓他嘗嘗得罪老大的滋味！”
“餓鬼也不是不挑食的，你看他這瘦臉猴樣兒，餓鬼都懶得啃吶！”
嘲笑聲、口哨聲、叫喊聲、喘息聲，紛亂的聲音從前方肆無忌憚傳來，其中不乏粗鄙之語，夾雜著汗臭的血腥味從人群的縫隙中鉆出來，令沈亦不由得皺眉。
“讓開。讓開。”
地上的電子機械狗發出重覆而沒有情緒的聲音，幾乎被前方的嘈雜人聲淹沒。
但奇怪的是，前方喧鬧的人群幾乎是瞬間散開來，給銀灰色的機械狗讓開了一條足夠兩人通過的寬敞道路。
他們暫停了對地上那個血肉模糊的人影的攻擊，轉而好奇地轉過頭來。
一直到看見他們正面，沈亦才明白這個沒有獄卒、沒有鐵欄桿、甚至裝飾得頗為豪華舒適的地方為何被稱作監獄。
因為這些人，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濃重血氣，那不是鼻子嗅得見的東西，卻能被肉眼分辨出來。
這裏的每個人，都殺過人。
“快走。快走。”
身後的機械狗雙眼亮起紅光，警告性地在沈亦和謝驚雨兩人身上掃了掃。
沈亦放緩的腳步加快了些許，在一眾晦澀不明的視線中穿過機械狗開出來的道路。
一直走到半路四周都幾乎寂靜無聲，直到一道極為明顯的吸氣聲響起。
沈亦擡起頭，對方絲毫不在意沈亦的目光，繼續深呼吸道：“啊！這就是自由的味道，果然和監獄裏面不一樣！”
“自由嗎？讓我聞聞！我可好多年沒有出去了！”
“去你的，你算個什麽東西？老子可在裏面呆了兩百年了，人生能有幾個兩百年！”
那一道聲音似乎開啟了什麽開關，兩側的人聲繼續嘈雜響起，夾雜著數道貪婪的吸氣聲，都在感嘆這來之不易的外面的味道。
兩百年……麽？
沈亦看了那個說話的人一眼，發現那人看起來雖有四五十的年紀，但臉部線條緊致、臂膀鼓著飽滿肌肉，身體狀態看上去和二三十多歲無異，根本不像兩百歲的人。
那人似乎也察覺到沈亦在看他，並且還了然了他眼裏的意思，叼著煙嗤笑一聲，臉上兇狠的刀疤也跟著扯動了一下，看上去十分猙獰，卻是什麽都沒說。
謝驚雨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吸氣聲，臉頰兩側的肌肉線條緩緩收緊。
加上尖尖的白皙下頜，即便上半張臉蒙著紗布，依舊能明顯看出他的不高興。
“呦！這個還生氣了！”
人群裏有人調侃著，吸了口煙的嘴裏吐出白色的煙圈，輕輕吹了口氣。
那煙圈竟然沒有立即消散，而是維持著圓形一路順著那口氣來到了謝驚雨面前，再其面前化成了一個大鼻頭香腸嘴的小醜模樣，竟是做了個鬼臉！
人群頓時爆發出狂歡般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風哥你這樣搞，他也看不到啊！這是個瞎子你看不到嗎？”
“瞎子不是更好嗎？唾沫快噴到他臉上他都看不見吶！你說可憐不可憐？”
“哈哈哈哈可憐！可憐可嘆——啊！”
那跟著嘲諷的人剛嘆到一半，就被一只手扼住了脖頸，聲音卡在喉嚨裏。
那只手修長白皙、指甲特意剪得圓鈍，但手背的青筋看得出這雙手並非如他的臉一般俊秀，甚至是因為那與語氣絕不相符的力度，顯出一種了詭異感來。
“剛剛就是你這張嘴，差點碰到三一的肩膀吧？這麽喜歡伸脖子？不累嗎？”
那人感受著脖子上逐漸收緊的力道，哪裏敢說什麽，只得漲紅著臉道：“不……不、我沒有……不喜……”
“這樣吧，我給你想個辦法。”那聲音依舊平靜，但也正因此越發令人恐懼，“我幫你把它下下來，吸個夠，怎麽樣？”
“別——”那人的第一個字的尾音甚至沒有落下，空氣中便傳來一聲幹凈利落的“哢嚓”，監獄裏頓時少了道呼吸聲。
“看來這脖子還是不夠長。”
謝驚雨平鋪直敘地說完了結論，松開手，那脖子就那樣詭異地掛墜在胸膛上自己則重新回到了道路中央。
那道小醜煙圈依舊停留在原地。
所有人於是看到，對方像是什麽都沒看到似的徑直向前走，鼻尖就要撞上白色煙圈最外圍的一縷白煙也沒有停止。
然而，可惜的是，那道煙圈在被謝驚雨碰到之前，“噗”的一下散得無影無蹤。
“你幹什麽啊？不是說瞎子看不見嗎？”僅限範圍內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著。
即便確定自己的聲音不會被對方那個距離聽到，這人依舊不敢大聲說話。
“你看他那像是看不見的樣子嗎？要去你去！你這能力還能讓他只聽到你一個人的聲音，也省得禍害別人了！”
吸煙的男人幾下捏了煙蒂，將其粗魯地塞回褲兜裏，嘴巴只小幅度挪動幾下，但那語氣裏的惱羞成怒算是清晰傳達出來了。
另一人頓時啞口無言。
因謝驚雨的果斷出手而蔓延開來的安靜還在繼續，四周恢覆了寂靜。
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第一天來到星際監獄、就毫不猶豫殺了一個人的男人在停頓片刻後，突然加快了腳步。
眾人都是心裏一驚，心想難道他/她剛剛也伸出脖子去吸那股“自由的味道”了麽？
好在男人的快步沒有維持太久，方向也並沒有偏轉，很快重新緩了下來。
他重新站在了那個一路走得兢兢業業、就連聽到脖子哢嚓聲也沒有回頭、以至於已經走出了混亂中心、正皺著鼻子遠離地上“屍體”的男人身後。
那距離，往前一步可攻、退後一步可守，不偏不倚，是最適合警戒的位置。
“這監獄不負責清理屍體嗎？”
那男人繞完“屍體”之後，似乎還覺得難聞，掩著鼻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真的只是很小的一個抱怨聲，正常情況下，除了離得最近的地上“屍體”，誰也不可能聽見。
但好巧不巧，能進星際監獄的都不是普通人，更不巧的是，所有人都在關註那個一進監獄便下了死手的蒙眼男人。
因此沈亦那句嘀咕，像被喇叭放大了一遍一般，幾乎所有人都聽見了。
這其中，一大半的人露出了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看向地上“屍體”。
“屍體”本身也僵了一下，手指艱難地在地上抓出一道血痕，聲音啞得像被沙子磨過：“我還……沒死……”
“那你身上這麽臭！”
沈亦頓時離得更遠了，他雖然沒有潔癖，但他唾棄不愛幹凈的人！
尤其是不愛幹凈到這個地步，放點血跟死了幾天似的，散發出腐臭的氣息。
四周的人目光頓時更一言難盡了，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沈亦，最終還是保持了一致的沈默。
“……”那地上的人似乎也被沈亦的無知震驚到了，地上艱難拖曳的手指都僵住。
“快走。快走。”
機械狗像是看夠了熱鬧似的，直到此刻才再度發出警告紅光，催促沈亦兩人盡快進宿舍，領取監獄用品。
沈亦也不想在這裏呆了，那腐屍的味道真的很難聞！他寧願去坐牢！
謝驚雨緊隨其後。
隨著大門“哢”一聲關閉，大堂裏的人也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地上的人。
“偷老五，你再負隅頑抗下去，別說是屍臭了，只怕過不了多久，你身體都要腐爛了，這可不是輕易能恢覆的傷勢！”
地上的“偷老五”連眼睛都沒睜開，聲音雖然沙啞得不像話，但語氣卻詭異平靜：“那又……怎麽樣……我活夠了……”
星際監獄裏的人，不老不死，進來是什麽模樣，幾百年後還是什麽樣子，只要超能力還在，他們永遠處在人生的巔峰狀態。
但這並非沒有條件，他們每個人都被打上了正八面體的烙印，在外界需要時，每一個人都是隨時可以犧牲的炮灰，所有被機械狗帶出去的人，都再也沒有回來。
除此之外，一旦受傷、甚至被重傷，他們依舊會面臨死亡，身體會快速同步該年齡下的正常狀態，並且傷勢愈重、年紀越大，身體的同步速度越快。
而一旦身體開始潰爛，後續哪怕傷勢被治好，恢覆起來難度會倍數增長，也不一定會回到巔峰時期。
偷老五正是因為已經活了兩百多歲，所以受了重傷之後，才會呈現出死人的狀態，這對於星際監獄的人來說很常見。
“看來你是不肯把東西交出來了。”
眾人身後，緩步走出來一個穿著狐皮大氅的人，明明是二十多度的室溫，他卻裹得像是過冬似的，腳上還蹬著一雙羊毛靴。
他走近前，緩緩蹲下來，帶著黑色手套的手指捏住偷老五貼地的下巴，將其硬生生扭過頭來，一雙被血糊住的眼睛冷冷瞪著他。
男人卻根本不為所動，只是從手中拿出一條銀色項鏈，隨意松開手。
內嵌著精致宮殿和桂樹的球形銀灰色寶石吊墜就這樣自手指的縫隙間垂落，倒映在偷老五被發絲糊了一半的眼睛裏，搖搖晃晃。
偷老五瞳孔微微一縮。
“怎麽樣？還想死嗎？”男人微微一笑。
地上許久都沒有聲音，直到男人彎下手指，似乎打算把那枚項鏈重新抓住。
一只帶血的手指艱難在他靴子上留下了淺淺印痕，聲音沙啞：“我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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