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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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靠這個游覽車當然是沒辦法和巨大的蜘蛛抗衡的。
竺霜冷靜地找準角度, 從左賾身邊擦過的瞬間探出半個身子，風吹起他的衣擺，露出緊繃的腹肌。
他伸出手，腰腹一收再一擰, 左賾和扯著他胳膊的姬嵐便被他摜在了後座上, 沈悶的響聲足以看出他用了多麽大的力道。
緊接著又是一個絲滑的甩尾, 好在後座檢測到有人立刻把那一大一小緊緊固定住，不然那兩人非得被甩飛不可。
游覽車帶著左賾和姬嵐從蜘蛛大腦袋底下沖了出去！
攝影球轉了個圈追著游覽車跑, 終於不用再直面鏡頭裏的巨大蜘蛛，觀眾們都狠狠松了口氣。
緊接著又把心提了起來。
【是不是追上來了啊救命……】
【仔細聽聲音，好像是的啊啊啊一想到有個蜘蛛追著我跑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車也太慢了要是跑不掉怎麽辦啊啊啊】
【剛才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左賾不跑啊？還得我們公爵大人來救他，這會兒這麽危險都是因為他！】
【就是, 要是和竺霜一起立刻開車跑的話現在也不至於這麽狼狽, 還這麽驚險！】
游覽車的速度上限很低，竺霜直接把油門踩到最大——從車窗兩側已經能看到毛絨絨的蜘蛛腿了，其粗壯程度要是落在游覽車上，大概把他們串成串串問題也不大。
竺霜左右閃避著，他倒是很冷靜，植物園裏的工作人員若是檢測到道路上出現這種異常生命體征的話會迅速出動的，他只需要保證車子在工作人員出現之前不被蜘蛛擊中就行。
松松抓緊了安全帶, 小崽崽很相信叔叔可以保護他們, 因此只是擔憂地回頭看姬嵐：“姬嵐姐姐, 裏有沒有、那裏不舒胡啊？”
姬嵐搖搖頭，她費力地把自己挪正, 又看了眼一動不動的左賾，微微皺起眉, 露出一點擔憂的神色。
左賾像是失去了對外界的反應，渾身僵直，這個時候，姬嵐這幾天跟著松松特訓的成果就顯現出來了。
人魚公主給了左賾清脆響亮的一巴掌。
打得松松都呆了呆，默默縮了縮脖子。
“清醒了嗎？”
“……是，殿下。”
物理喚醒非常有效，左賾摸上臉側那個小小的巴掌印，低下了頭。
他垂在身側的手蜷了蜷，下意識擡起，碰了碰發燙腫脹的後頸——那是剛才竺霜抓他的時候蹭到的地方。
明明是微涼的指尖，現在他的後頸卻仿佛要燒起來一般。
在這種危機時刻，或許是因為竺霜在駕駛座上的背影看起來太過可靠，左賾竟然走起了神。
自從竺霜展現出絕對的強大後，左賾對他的感官一直很覆雜。
一方面認可他的能力，不自覺被竺霜吸引了目光，一方面又在自欺欺人地想：Omega怎麽會如此強大呢？
即便裘青羽和施昀接連敗在竺霜手裏，左賾依然沒有拋棄這樣的想法。
直到法庭的敗落讓他意識到過去被蒙蔽的自己是多麽愚蠢，有心為曾經的無禮與輕視道歉，卻又被莫名的枷鎖困住了——一直高高在上的傲慢讓他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表面溫柔謙遜的左賾其實骨子裏最為倨傲，X星系的特殊地位更是讓他有所依仗，隱隱將他和其餘所有人劃分開來。
不僅僅是竺霜，左賾事實上不屑於和其餘任何一個嘉賓來往。
或許女皇陛下發現了他的狂妄，這才會在他和另一名實力相當的護衛中選擇他陪伴公主參加這個節目，讓他看清楚在X星系有所小成的他其實算不上什麽。
是他太自大了。
“……多謝你救了公主殿下。”
左賾低著頭向竺霜道謝，要不是竺霜把他扯走，他自己出事無所謂，若是公主殿下有了什麽閃失，哪怕他死了也難辭其咎更無法挽回。
竺霜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還想說什麽，卻被松松“噓”了一聲：“裏安靜！豬豬要認真、開車噠！別嗦發！”
左賾訕訕閉上了嘴，一旁的姬嵐也瞪了他一眼，莫名被排擠的沒用Alpha徹底不說話了，閉緊了嘴老老實實坐在後面扮演一座雕塑。
車裏安靜下來，車外突然傳來的喧鬧聲就更明顯起來。
——是植物園的人趕到了！
和竺霜預料的一樣，追逐著他們的蜘蛛被工作人員一記麻醉針放倒，轟然倒在地上。
【呼真的嚇死我了，幸好工作人員靠譜】
【應該沒人受傷吧】
【沒，被落在車外的只有兩個攝影球罷了】
【萬萬沒想到我們當觀眾的竟然是直面蜘蛛距離最近的……】
雖然竺霜已經盡力閃避了，但是游覽車還是有了損傷，工作人員招呼著他們下車換一輛。
左賾卻遲遲沒有下車。
一想到那只蜘蛛還在後面趴著，他就怎麽也邁不開腿。
有工作人員疑惑地探頭進來：“左先生？您怎麽了？不舒服嗎？”
左賾搖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笑了笑：“沒事，只是腿被安全帶勒得有點麻。”
他不想暴露缺點，不想在那麽多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害怕——沒錯，左賾害怕蜘蛛。
或者說，他害怕所有蟲類。
面對蟲族的時候還好，那些蟲族的長相和行為已經脫離了“蟲類”的範疇，左賾只把他們當作長得醜點的敵人。
但是那些蜘蛛螳螂蒼蠅……那些惡心的東西就該通通滅絕！
左賾是到了陸地才見到這些，第一個照面就是被一只奇形怪狀的蟲子落在臉上，此後一看到蟲子便會全身僵硬——更何況這次還是無敵放大版。
他給自己做了一會兒心理建設，這才強撐著下了車，背挺得筆直，但有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姬嵐牽住他的手，雖然對於左賾剛才的表現不太滿意，但這是她的下屬，她的媽媽說過，對待下屬要有些耐心，而且左賾是她出生起就陪在他身邊的人，和其他下屬到底是不一樣的。
左賾握住姬嵐的手，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喊住了竺霜：“竺先生……”
沒等竺霜停下，他緊接著就道：“抱歉，我之前對你的態度……以後不會了，我會為我的錯誤負責。”
竺霜審視的目光對上左賾的眼睛。
看起來倒是很誠心，但是……
“我不需要。”竺霜隨手攏起長發，輕笑一聲，“道歉？負責？這些我都不需要。”
“左賾，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竺霜臉上笑容依舊溫和無害，吐出的每個字卻都淬了毒：“你的態度？對我來說很重要麽？你算什麽……一個連蟲子都怕的廢物？”
“冒犯我的人我會親自討回來，而你？你那點暗地裏見不得人的小心思，連冒犯都稱不上。”
——是真的。
左賾從那雙冰冷的眼睛裏看出來了，竺霜說的都是真的——竺霜從來沒有把他放在眼裏過，因此也不在乎他的態度，更不需要他自以為是的補償。
他的道歉只是在彌補他自己內心的心虛，只是一種自我感動罷了。
完全被戳破的左賾狼狽地避開姬嵐的視線，甚至顧不上他“害怕蟲子”的消息被竺霜一語道破暴露在觀眾前，匆匆上了車。
不過觀眾可不會輕易揭過這一茬。
【嘶，好罵，爽了】
【我之前就想說了，左賾看著人挺好，實際上根本都看不起別人，惺惺作態的】
【還怕蟲子哈哈哈所以他到底在自大什麽啊？看到蜘蛛腿都軟了簡直笑死】
【雖然但是，我也怕蟲子……】
【你怕蟲子無所謂，他可是代表著X星系去保護公主殿下的，丟臉是小事，要是因為害怕讓公主出事了那才是大問題】
【那個手印小小的好可愛，是公主親自打的吧？打得好！】
【幸好公主沒被帶歪，之前就對松松很親近，也很喜歡竺霜，不愧是皇室的教養】
意外的，冷靜下來之後，左賾並沒有什麽羞惱或者憤恨之類的情緒。
他的內心被輕易地看透、剖開、擺在了整個宇宙面前——
他卻突然松了口氣。
那些雜亂的念頭消失之後，左賾一直挺著的肩膀驟然一松。
後勁的熱意越發灼人，不知不覺中，他看向竺霜的眼神，好像也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雜念消失後，它的主人才驚覺——
自己的視線，好像從很早之前，就總是落在某個背影上了。
*
竺霜罵完之後就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後。
對他來說左賾實在是個微不足道的存在，根本沒必要記在心裏。
吃完節目組提供的午餐，下午叔侄倆依然兢兢業業地到處找植物打卡，松松很喜歡這個小游戲，一整天都心情愉快。
竺霜開車的時候，小崽崽就奶聲奶氣地做一個車載音響，大聲唱他最喜歡的動畫片的主題曲，肉乎乎的小腿一晃一晃，手舞足蹈的，看得觀眾也都心裏暖暖的。
在小崽崽的這種積極下，他們是第一個完成任務的隊伍。
【好治愈……感覺這崽身上應該都是那種暖烘烘的味道】
【又是第一，他們倆恐怖如斯！】
【松松真的好聰明，智商能不能分我一點，那一大串學名我念都念不順救命了】
【是啊，三十個都背下來了，還是這麽短的時間就能記住不會忘掉，不愧是天才崽崽】
【說起來竺霜也很好，一直在鼓勵松松，給了松松很大的發揮空間和自由】
【因為松松真的是個很省心的小朋友……天使寶寶簡直是！】
天使寶寶小手一揮，霸氣地把手裏的五張卡片交給了竺霜：“豬豬，看！我們第一個選喔！豬豬想要哪個、都可以噠！”
豪氣萬千，仿佛在說“這是崽為你打下的江山”。
竺霜接受了小崽崽的好意，選擇了位於植物園中央“大樹”下的仿古森林小屋。
之後其餘嘉賓也陸續回到了這裏。
竺霜對投註到自己身上的視線很敏感。
他擡起頭，挑挑眉，掃視一圈，把那幾個的目光一個個頂了回去。
大概是沒想到竺霜會這麽坦蕩地和他們對視，被他看到的人都被燙到一般收回了目光。
還有人紅了耳朵，竺霜金瞳一頓，嘴角露出了個玩味的笑容。
他低下頭，摸了一把松松蓬松的卷毛，曼聲道：“哎呀，開了一天車手臂有點酸……誰能幫我拿一下水杯呀～”
“我幫你！”/“我來……”
松松伸手抱住叔叔的水杯，奇怪地看了一眼爭先站起來的裘青羽和施昀。
竺霜笑瞇瞇地起身，像是沒註意到漲紅了臉的裘青羽和默默坐回去的施昀，也沒發現悄悄閉上嘴的左賾，再次拍了拍松松的頭頂：“謝謝松松啦～”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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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霜冷靜地找準角度, 從左賾身邊擦過的瞬間探出半個身子，風吹起他的衣擺，露出緊繃的腹肌。
他伸出手，腰腹一收再一擰, 左賾和扯著他胳膊的姬嵐便被他摜在了後座上, 沈悶的響聲足以看出他用了多麽大的力道。
緊接著又是一個絲滑的甩尾, 好在後座檢測到有人立刻把那一大一小緊緊固定住，不然那兩人非得被甩飛不可。
游覽車帶著左賾和姬嵐從蜘蛛大腦袋底下沖了出去！
攝影球轉了個圈追著游覽車跑, 終於不用再直面鏡頭裏的巨大蜘蛛，觀眾們都狠狠松了口氣。
緊接著又把心提了起來。
【是不是追上來了啊救命……】
【仔細聽聲音，好像是的啊啊啊一想到有個蜘蛛追著我跑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車也太慢了要是跑不掉怎麽辦啊啊啊】
【剛才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左賾不跑啊？還得我們公爵大人來救他，這會兒這麽危險都是因為他！】
【就是, 要是和竺霜一起立刻開車跑的話現在也不至於這麽狼狽, 還這麽驚險！】
游覽車的速度上限很低，竺霜直接把油門踩到最大——從車窗兩側已經能看到毛絨絨的蜘蛛腿了，其粗壯程度要是落在游覽車上，大概把他們串成串串問題也不大。
竺霜左右閃避著，他倒是很冷靜，植物園裏的工作人員若是檢測到道路上出現這種異常生命體征的話會迅速出動的，他只需要保證車子在工作人員出現之前不被蜘蛛擊中就行。
松松抓緊了安全帶, 小崽崽很相信叔叔可以保護他們, 因此只是擔憂地回頭看姬嵐：“姬嵐姐姐, 裏有沒有、那裏不舒胡啊？”
姬嵐搖搖頭，她費力地把自己挪正, 又看了眼一動不動的左賾，微微皺起眉, 露出一點擔憂的神色。
左賾像是失去了對外界的反應，渾身僵直，這個時候，姬嵐這幾天跟著松松特訓的成果就顯現出來了。
人魚公主給了左賾清脆響亮的一巴掌。
打得松松都呆了呆，默默縮了縮脖子。
“清醒了嗎？”
“……是，殿下。”
物理喚醒非常有效，左賾摸上臉側那個小小的巴掌印，低下了頭。
他垂在身側的手蜷了蜷，下意識擡起，碰了碰發燙腫脹的後頸——那是剛才竺霜抓他的時候蹭到的地方。
明明是微涼的指尖，現在他的後頸卻仿佛要燒起來一般。
在這種危機時刻，或許是因為竺霜在駕駛座上的背影看起來太過可靠，左賾竟然走起了神。
自從竺霜展現出絕對的強大後，左賾對他的感官一直很覆雜。
一方面認可他的能力，不自覺被竺霜吸引了目光，一方面又在自欺欺人地想：Omega怎麽會如此強大呢？
即便裘青羽和施昀接連敗在竺霜手裏，左賾依然沒有拋棄這樣的想法。
直到法庭的敗落讓他意識到過去被蒙蔽的自己是多麽愚蠢，有心為曾經的無禮與輕視道歉，卻又被莫名的枷鎖困住了——一直高高在上的傲慢讓他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表面溫柔謙遜的左賾其實骨子裏最為倨傲，X星系的特殊地位更是讓他有所依仗，隱隱將他和其餘所有人劃分開來。
不僅僅是竺霜，左賾事實上不屑於和其餘任何一個嘉賓來往。
或許女皇陛下發現了他的狂妄，這才會在他和另一名實力相當的護衛中選擇他陪伴公主參加這個節目，讓他看清楚在X星系有所小成的他其實算不上什麽。
是他太自大了。
“……多謝你救了公主殿下。”
左賾低著頭向竺霜道謝，要不是竺霜把他扯走，他自己出事無所謂，若是公主殿下有了什麽閃失，哪怕他死了也難辭其咎更無法挽回。
竺霜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還想說什麽，卻被松松“噓”了一聲：“裏安靜！豬豬要認真、開車噠！別嗦發！”
左賾訕訕閉上了嘴，一旁的姬嵐也瞪了他一眼，莫名被排擠的沒用Alpha徹底不說話了，閉緊了嘴老老實實坐在後面扮演一座雕塑。
車裏安靜下來，車外突然傳來的喧鬧聲就更明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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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竺霜預料的一樣，追逐著他們的蜘蛛被工作人員一記麻醉針放倒，轟然倒在地上。
【呼真的嚇死我了，幸好工作人員靠譜】
【應該沒人受傷吧】
【沒，被落在車外的只有兩個攝影球罷了】
【萬萬沒想到我們當觀眾的竟然是直面蜘蛛距離最近的……】
雖然竺霜已經盡力閃避了，但是游覽車還是有了損傷，工作人員招呼著他們下車換一輛。
左賾卻遲遲沒有下車。
一想到那只蜘蛛還在後面趴著，他就怎麽也邁不開腿。
有工作人員疑惑地探頭進來：“左先生？您怎麽了？不舒服嗎？”
左賾搖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笑了笑：“沒事，只是腿被安全帶勒得有點麻。”
他不想暴露缺點，不想在那麽多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害怕——沒錯，左賾害怕蜘蛛。
或者說，他害怕所有蟲類。
面對蟲族的時候還好，那些蟲族的長相和行為已經脫離了“蟲類”的範疇，左賾只把他們當作長得醜點的敵人。
但是那些蜘蛛螳螂蒼蠅……那些惡心的東西就該通通滅絕！
左賾是到了陸地才見到這些，第一個照面就是被一只奇形怪狀的蟲子落在臉上，此後一看到蟲子便會全身僵硬——更何況這次還是無敵放大版。
他給自己做了一會兒心理建設，這才強撐著下了車，背挺得筆直，但有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姬嵐牽住他的手，雖然對於左賾剛才的表現不太滿意，但這是她的下屬，她的媽媽說過，對待下屬要有些耐心，而且左賾是她出生起就陪在他身邊的人，和其他下屬到底是不一樣的。
左賾握住姬嵐的手，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喊住了竺霜：“竺先生……”
沒等竺霜停下，他緊接著就道：“抱歉，我之前對你的態度……以後不會了，我會為我的錯誤負責。”
竺霜審視的目光對上左賾的眼睛。
看起來倒是很誠心，但是……
“我不需要。”竺霜隨手攏起長發，輕笑一聲，“道歉？負責？這些我都不需要。”
“左賾，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竺霜臉上笑容依舊溫和無害，吐出的每個字卻都淬了毒：“你的態度？對我來說很重要麽？你算什麽……一個連蟲子都怕的廢物？”
“冒犯我的人我會親自討回來，而你？你那點暗地裏見不得人的小心思，連冒犯都稱不上。”
——是真的。
左賾從那雙冰冷的眼睛裏看出來了，竺霜說的都是真的——竺霜從來沒有把他放在眼裏過，因此也不在乎他的態度，更不需要他自以為是的補償。
他的道歉只是在彌補他自己內心的心虛，只是一種自我感動罷了。
完全被戳破的左賾狼狽地避開姬嵐的視線，甚至顧不上他“害怕蟲子”的消息被竺霜一語道破暴露在觀眾前，匆匆上了車。
不過觀眾可不會輕易揭過這一茬。
【嘶，好罵，爽了】
【我之前就想說了，左賾看著人挺好，實際上根本都看不起別人，惺惺作態的】
【還怕蟲子哈哈哈所以他到底在自大什麽啊？看到蜘蛛腿都軟了簡直笑死】
【雖然但是，我也怕蟲子……】
【你怕蟲子無所謂，他可是代表著X星系去保護公主殿下的，丟臉是小事，要是因為害怕讓公主出事了那才是大問題】
【那個手印小小的好可愛，是公主親自打的吧？打得好！】
【幸好公主沒被帶歪，之前就對松松很親近，也很喜歡竺霜，不愧是皇室的教養】
意外的，冷靜下來之後，左賾並沒有什麽羞惱或者憤恨之類的情緒。
他的內心被輕易地看透、剖開、擺在了整個宇宙面前——
他卻突然松了口氣。
那些雜亂的念頭消失之後，左賾一直挺著的肩膀驟然一松。
後勁的熱意越發灼人，不知不覺中，他看向竺霜的眼神，好像也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雜念消失後，它的主人才驚覺——
自己的視線，好像從很早之前，就總是落在某個背影上了。
*
竺霜罵完之後就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後。
對他來說左賾實在是個微不足道的存在，根本沒必要記在心裏。
吃完節目組提供的午餐，下午叔侄倆依然兢兢業業地到處找植物打卡，松松很喜歡這個小游戲，一整天都心情愉快。
竺霜開車的時候，小崽崽就奶聲奶氣地做一個車載音響，大聲唱他最喜歡的動畫片的主題曲，肉乎乎的小腿一晃一晃，手舞足蹈的，看得觀眾也都心裏暖暖的。
在小崽崽的這種積極下，他們是第一個完成任務的隊伍。
【好治愈……感覺這崽身上應該都是那種暖烘烘的味道】
【又是第一，他們倆恐怖如斯！】
【松松真的好聰明，智商能不能分我一點，那一大串學名我念都念不順救命了】
【是啊，三十個都背下來了，還是這麽短的時間就能記住不會忘掉，不愧是天才崽崽】
【說起來竺霜也很好，一直在鼓勵松松，給了松松很大的發揮空間和自由】
【因為松松真的是個很省心的小朋友……天使寶寶簡直是！】
天使寶寶小手一揮，霸氣地把手裏的五張卡片交給了竺霜：“豬豬，看！我們第一個選喔！豬豬想要哪個、都可以噠！”
豪氣萬千，仿佛在說“這是崽為你打下的江山”。
竺霜接受了小崽崽的好意，選擇了位於植物園中央“大樹”下的仿古森林小屋。
之後其餘嘉賓也陸續回到了這裏。
竺霜對投註到自己身上的視線很敏感。
他擡起頭，挑挑眉，掃視一圈，把那幾個的目光一個個頂了回去。
大概是沒想到竺霜會這麽坦蕩地和他們對視，被他看到的人都被燙到一般收回了目光。
還有人紅了耳朵，竺霜金瞳一頓，嘴角露出了個玩味的笑容。
他低下頭，摸了一把松松蓬松的卷毛，曼聲道：“哎呀，開了一天車手臂有點酸……誰能幫我拿一下水杯呀～”
“我幫你！”/“我來……”
松松伸手抱住叔叔的水杯，奇怪地看了一眼爭先站起來的裘青羽和施昀。
竺霜笑瞇瞇地起身，像是沒註意到漲紅了臉的裘青羽和默默坐回去的施昀，也沒發現悄悄閉上嘴的左賾，再次拍了拍松松的頭頂：“謝謝松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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