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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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章合一
“我要你生不如死！”柔曼雲漸漸朝辛昭逼近, 手中握著的彎刀發出森森寒光。
辛昭眼看柔曼雲越來越近，加快了割繩子的動作。
外面傳來腳步聲，那腳步聲有靠近的趨勢。
辛昭認出了那腳步聲, 眼底迸發出光芒。
是司牧宣。
柔曼雲面容扭曲了一瞬, 眼神跟毒蛇一樣, 緊接著她往空中拋出一塊布，兩人的身影瞬間被掩蓋。
辛昭見柔曼雲動作, 心中頓時有不好的預感，連忙把龍骨匕首收起。
下一秒，脖子上便貼上冰涼的刀刃, 柔曼雲語氣無比陰冷：“別動。”
為了保住小命，辛昭只能安靜下來，濃烈的香味夾雜著腐敗的味道傳入鼻中, 她斂了下眸子。
但凡逆天而為都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便是奪舍的後果嗎？
她定了定神心, 望向洞口的方向。
來的人確實是司牧宣，他仔仔細細地看了每一個角落，也依舊沒有看到辛昭的蹤跡。
他心中疑惑不減。
辛昭的那把龍骨匕首上被他動過手腳，但凡她有拿出來過，一定能被他的神識感受到。
他順著蹤跡找來, 而蹤跡就在這消失了。
司牧宣不知, 柔曼雲剛剛扔出的那塊布就是孟極皮毛，不僅隱匿身形，隔絕氣息更是不在話下。
司牧宣只想快點找到辛昭，若是這個地方沒有他便去下個地方。
辛昭看著他越走越遠, 嘴角揚起淺淡的弧度，沒有不忿, 唯有依依不舍。
若是他走了也好，這樣至少不會連累到他。
臨走前，司牧宣似有所感回過頭來，看向辛昭那處。
脖子上的刀又緊了幾分，是柔曼雲擔心她呼救特意給出的警告，辛昭屏住呼吸，在腦海中默默地描摹著司牧宣的面龐。
司牧宣離開了，碩大的石洞變得空蕩蕩起來。
脖子上的刀刃移開了，辛昭被扔在一旁，而柔曼雲割破了手，鮮血滴在地上，在她周圍畫起東西來，地上出現一些圖案。
那圖案泛著黑氣，一看便不知是什麽好東西。
辛昭出聲道：“你就是這樣奪舍魏雙雙的吧？”
柔曼雲停下手中的動作，目露癲狂之色：“你是沒見到她被奪舍時那痛苦的表情是多麽賞心悅目。”
“你同魏雙雙有何仇怨，下手竟如此狠毒？！”
“沒什麽，你們該死罷了。”
敢阻擾她計劃的人都得死，對於辛昭，她更是要讓她生不如死。
柔曼雲露出陰森的笑：“你說如果我占領你的軀殼，然後再把你在意的人一個個殺掉會怎麽樣呢？”
“就從那個什麽司牧宣開始，他不是喜歡三番五次地針對我嗎，這次我來送他去見閻王。”
“那什麽裴清之也是，道侶大典就是我唆使他揭發司牧宣身份的。”
“沒看到你們反目成仇，真可惜，這次我就一同送你們下地獄。”
辛昭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她厲聲喝問道：“你敢！”
涉及到她身邊之人，辛昭怎麽能不著急？
柔曼雲很喜歡看她現在憤怒的模樣，有種說不出的暢快。
讓柔曼雲沒想到的是，魏雙雙的魂魄並沒有全部消失。
而此刻她的殘魂窩在一角，已經是虛弱到不行了，聽到她這句話勉力蘇醒過來。
柔曼雲要對誰動手她都不會有那麽大反應，唯獨裴清之。
她絕對不會讓她傷害裴清之。
在那一瞬間，魏雙雙迸發出驚人的力量，她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即使痛苦，魏雙雙也要解開辛昭身後的，艱難開口道：“快走。”
是魏雙雙？！
辛昭心中大駭，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我不能讓她去害師兄。”那眼神無比澄澈，比辛昭第一次見她時顯然平和許多。
“你同我師兄傳句話，我不愛發脾氣的，只是我喜歡他哄著我。”
她小時候生氣了，只有裴清之會笑著哄她，等她長大了，她就只想著如果她生氣裴清之會像以前那樣哄著她，她還是他疼愛的師妹。
辛昭一時五味雜陳，隨後便是揚起笑容，道：“放心吧，我一定會給他帶話的。”
她回想起自己去找魏雙雙對質那次，魏雙雙祝她同司牧宣長長久久。
可能魏雙雙就是一個別扭的小姑娘吧。
不多時，辛昭掙開了繩索，她往洞口跑去，遠處是湛t藍的天空，迎面拂來一陣風。
再走一步，她便可以逃出升天了。
嘩嘩的石頭滾落，辛昭低頭一看，底下是萬丈深淵。
這山洞位於峭壁之上，若是從這掉下去只有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眼見柔曼雲又重新掌控住了魏雙雙的軀體，越來越近。
現在皇極劍已碎，她又身受重傷，完全無法動用靈力，辛昭握緊了龍骨匕首，下定決心，縱身一躍。
呼呼的風從耳邊吹過，辛昭閉上了眼睛。
司牧宣折返回來，看到的便是辛昭墜崖的一幕，他一時瞳孔放大，周身氣息冷得嚇人。
這畫面同決水鏡中看到的那一幕一模一樣，終究逃不過一個身死的結局嗎？
此刻，他快速地往那邊飛去，所有的景色退去，他只看到辛昭的身影，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快點，再快點！
不同於司牧宣，柔曼雲是真的有雙翅膀，她沒想到，魏雙雙的靈魂還能蘇醒過來，讓辛昭給跑了。
她忍不住暗罵一聲。
同樣是縱身躍下，妖氣幻化成的黑色的羽翼在身後展開，她在風中穿梭著，一步步地逼近辛昭。
辛昭此刻只知道自己必須要想辦法把速度降下來，只有這樣才能避免摔的粉身碎骨。
風在耳邊呼呼的吹，她睜開了眼睛，手持匕首，用盡全身最大的力氣，刺入旁邊的石壁中，石頭滑落。
她死死地抓住匕首，尖銳的石頭將她雙手磨得血肉模糊，即使這樣她也不敢放手，終於在離地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
此時勝利在望，旁邊飛來一道攻擊，打飛了匕首，匕首掉落，插在地上，辛昭也跟著失重往下掉。
在她的視野中，柔曼雲越來越近，辛昭無比急切：她必須做點什麽。
辛昭高度緊張起來，眼睛死死地盯著柔曼雲的每一個動作。
近了，近了，就是現在！
辛昭使出一腳，踩著柔曼雲，往上方飛去。
柔曼雲沒想到她這樣還能反抗，面容猙獰起來，她一個猛沖。
腿上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辛昭被一拽，脖頸落入柔曼雲手中，她被扼住了喉嚨完全無法呼吸，臉被憋得通紅。
一支支冰箭從破空而來，柔曼雲神色驟變，一個旋身，辛昭成了擋在她身前的靶子。
司牧宣想要撤回攻擊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驅使滅世妖火融化那些冰箭。
好在來得及，一碰到滅世妖火，冰箭便化為水汽，被風吹散了。
柔曼雲見識過滅世妖火的威力，那種灼燒的痛感依舊深深植在她的靈魂之中。
再看到司牧宣，她恨不得將他除之而後快。
司牧宣同樣如此，尤其是在辛昭身上大大小小的傷時，殺心是前所未有的濃烈。
他要她死！
但為今之計是先要救出辛昭，他只能壓住殺心，冷靜道：“放開她，我任你處置。”
柔曼雲那因為仇恨而扭曲的面容就這麽映入眼簾，辛昭知道司牧宣來了，心中感動不假，但又多了一些擔憂。
“放了她？”柔曼雲露出譏諷的笑，“投鼠忌器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這麽好用的人質我怎麽能放了呢？”
司牧宣不急不緩道：“我的實力在你之上，你若是敢對她動手，那只有死路一條。”
柔曼雲知道辛昭是她最後的退路，但如果就這樣放過她，她不甘心啊。
柔曼雲轉了轉眸子，道：“要讓我放了她，可以。”
辛昭一聽，心下便有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她的下一句話便是：“但是，你要把滅世妖火給我。”
司牧宣面色凝重下來。
滅世妖火取了，司牧宣還有活嗎？柔曼雲又會不會放了她？
辛昭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一定要阻止司牧宣，她直直望向司牧宣，道：“司牧宣，你不許聽她的！”
“若是你真這樣做了，我便解了婚契，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柔曼雲見兩人反應如此大，心中滿是覆仇的快感，她還記得司牧宣是如何給她使絆子又殺她的，那簡直是奇恥大辱。
“原來你也有被拿捏的那一天。”
司牧宣道：“取滅世妖火輕則重傷，重則喪命，我付出這麽大的代價，那你也得有所表示才行。”
只可惜的是柔曼雲現在已經被仇恨控制，她只想著讓他付出代價，目露癲狂，道：“我管你去死！”
辛昭見柔曼雲已經走火入魔了，她死了不要緊若是再將司牧宣搭上就不值得了。
她忙道：“我最討厭別人為我犧牲，你如果這樣做，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是啊，宣和不喜歡別人為她犧牲。
司牧宣隱隱有動搖。
柔曼雲收緊手掌，那種窒息感快將辛昭吞沒了，但她依舊死死咬牙堅持住了。
司牧宣頓時慌亂起來。
他不能忍受和辛昭分離，但是他更無法眼睜睜地看著辛昭去死。
這樣一想，他眼神堅定下來，走向插著龍骨匕首的地方。
其實，司牧宣大概猜到怎麽取出滅世妖火。
歷代妖神都是在死後才會脫離滅世妖火，加上辛昭問他那句“怕死嗎？”，他便有了答案。
要想取出滅世妖火，只能先死一遍。
在思考的空擋，他已經拔出龍骨匕首。
龍骨匕首在陽光下是乳白色，散發著玉石般的光澤。
辛昭只看到司牧宣手一揚，隨後是撲哧一聲，那把龍骨匕首已經刺入他的腹部。
司牧宣的身影佝僂下來，他感受到劇烈的疼痛。
可是這樣還不夠，並不能置他於死地。
他又加大了力道，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衣裳。
這一幕同樣也刺痛了辛昭的眼睛，她周身氣息開始暴漲，快達到元嬰的修為在這一刻徹底被釋放了出來。
司牧宣若有所感地回過頭，兩人遙遙相望，他看到了辛昭眸中的不忍，閃著一片晶瑩。
他多想過去，擦掉她眼角的淚，輕聲安慰她：“宣和，別哭。”
可是這一切都做不到了啊。
隨著司牧宣的生命力在逐漸流失，滅世妖火一點點脫離出來。
柔曼雲看到那小小的藍紫色火苗，眸中盡是癡迷之色，她仿佛能看到修真界大亂的景象了。
如果她能得到它，便能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也就能完成他的遺志了。
“你不是想要滅世妖火嗎？過來取啊。”司牧宣擡起頭，語氣輕飄飄的。
他的言語仿佛有種蠱惑人心的力量，柔曼雲一恍神，竟是想往前走。
辛昭抓住時機，掙開了柔曼雲的束縛，往司牧宣那個方向沖去。
她絕對不會讓司牧宣就這麽死的。
天上傳來轟隆隆的雷聲，劫雲在空中聚集，黑壓壓一片。
柔曼雲手中一空，看到辛昭逃脫了，又看了眼已經凝實大半的滅世妖火，很快便下了決定。
有了滅世妖火抓住一個辛昭還不是小意思嗎？
她往司牧宣那邊趕去，面上是勢在必得的笑容。
這滅世妖火她要定了。
就在她快拿到滅世妖火的時候，一道天雷蘊含著驚人的力量劈了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柔曼雲捂著手，上面散發著黑氣，她又試著往前走，又是一道雷劈在她腳步，讓她不得前進半步。
她憤憤地環顧四周，那眼神跟淬了毒一樣。
到底是誰在阻攔她？
那邊辛昭已經來到司牧宣身前。
司牧宣臉色蒼白一片，那把龍骨匕首還插在他的腹部。
他的呼吸很淺，很淺，淺到辛昭不禁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他。
司牧宣意識模糊之時，隱隱約約看到辛昭逆光而來，風吹起她身後的紅色發帶，一如他初次見她是那般意氣風發。
他微微彎起眸子，心想：真好，她還活著。
“司牧宣，我不許你死。”辛昭走上前，扶住了司牧宣，語氣中染上一抹慌亂。
聽到她這句話，他面上浮現出淺淡的笑容。
滅世妖火已經徹底成形。
同時，司牧宣的生命在不斷流失著，現在的他舉起雙手都費勁。
就是這樣，他也要捧住辛昭的臉，兩人額頭貼著額頭，裝滿無限溫柔道：“宣和你看，我不是妖神了。”
做完這些，司牧宣的意識渙散，辛昭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他好像快死了，他再也看不到辛昭了。
一想到這裏，他的心臟好像被人緊緊攥住了一樣。
他舍不得啊。
眼見司牧宣眼皮開始耷拉下來，辛昭抿了下唇，吻了上去。
她咬破了司牧宣的嘴唇，一股鐵銹味彌漫開來，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司牧宣命都快沒了，為今之計只能孤註一擲了。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同生同死，同生契成。”
因為身受重傷，辛昭體內的t靈力只剩稀薄一片，要想結成這同生契無疑要耗費巨大的精力。
最後的下場一定是靈力耗盡，甚至會影響到日後的修煉。
即使這樣又如何，她要結成同生契，她要司牧宣活著。
更要命的是，辛昭晉升的雷劫也才剛剛開始，手腕大的雷劫說劈就劈。
辛昭悶哼一聲，硬生生挨下這一雷擊，手下結契的動作也依舊未停。
不就是雷劫嗎？有什麽好怕的。
辛昭的眸底迸發出驚人的光芒，她身上有一種名為信念的東西。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同生契已成。
意識漸漸回籠，司牧宣一睜眼便看到在身前的辛昭，她臉色蒼白了許多，更是無比肯定是辛昭做了什麽。
餘光中柔曼雲賊心不死，還想過來搶奪滅世妖火，眸中浮現出殺意，毫不猶豫出手。
冰錐刺穿了柔曼雲的身體，她睜大了眼睛，死死地望著遠方。
她沒想到自己就這麽死了。
婁和安趕來時便是看到這一幕。
看到那藍紫色火焰時，他明顯一怔，這是滅世妖火。
滅世妖火被取出來了？
陸陸續續有人趕來，皆是看到這令人震撼的一幕。
裴清之看到那個被萬箭穿心的屍體，瞳孔顫動，一時悲從中來。
這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還有雷劫？
司牧宣和辛昭兩人攙扶著走到眾人面前，一如他們之前說的那般同進退。
辛昭擲地有聲道：“柔曼雲已死，滅世妖火已被取出，世上再無妖神司牧宣。”
“若是不信，可找我來驗證。”
司牧宣心下一暖。
他如何看不出辛昭說這話的目的呢？她在幫他擋掉所有不懷好意的試探，這便是辛昭啊。
“帶我回半緣宗。”
辛昭聲音明顯虛弱許多，但她依舊挺直了腰板。
看到她如此重傷，司牧宣心如刀絞。
兩人身上都有不少的傷，可想而知剛剛的戰鬥有多慘烈，那些趕來的修士自覺讓開了道路。
路過裴清之時，辛昭停下了腳步，道：“魏雙雙讓我同你說，她不愛發脾氣的，只是喜歡你哄著她。”
裴清之神色恍惚起來，他回想起他第一次見到魏雙雙的場景，師尊牽著一個眼睛烏亮的小團子走到他跟前，告訴他：“這就是你以後的師妹了，你日後要護著她些。”
他這一護便是到了現在。
“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裴清之的眼神是如此的固執，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
辛昭不忍拒絕他，只道：“她被惡妖奪舍了，關鍵時刻是她救了我一命。”
司牧宣淡淡掃過去，壓下對裴清之的不滿，扶著辛昭往前走。
婁和安看著兩人相互攙扶的身影，一時感慨萬千。
也罷，隨他們去吧。
“這……真的是滅世妖火？”有人望著那藍紫色火苗，問出了聲。
這火焰蘊含的力量不假，說明這確實是滅世妖火，還是從司牧宣體內取出來。
“所以說妖神就這麽沒了？”他們還什麽都沒做呢？
司牧宣這妖神隕落的太快，讓人不敢相信。
“可是這妖火不是只有等妖神死後才會徹底脫離出來的嗎？”
也就是說司牧宣起碼死過一次了，也難怪辛昭說世上再無妖神司牧宣。
想到這，所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又是一年春去冬來，大地已是銀裝素裹一片。
自那日重傷後回到半緣宗，辛昭便忙著渡劫去了，只是這次渡劫比她之前長了不知多久。
關鍵這雷電隔個五六天才降下一道，就像是知道她身受重傷，特意讓她緩緩好承受下一次雷劫。
剛開始她還急著要出去，到了後面就完全平和了。
天上烏雲蓋頂，辛昭知道這是又到了降下雷劫的日子，她找個空曠地盤腿坐下，不慌不忙。
碗口大的雷就這麽劈了下來，這道雷明顯比以往的厲害得多，上面隱隱蘊含著法則之力，直把辛昭的脊梁都劈彎了，她還是硬生生抗下了。
隨著這道雷劈完，烏雲散去，霞光萬裏。
無數的靈氣朝辛昭湧去，游走在她全身各處，快要將她撐爆了，她的筋脈也隨之拓寬。
丹田處靈氣湧動，開始凝成實質，有什麽事東西在慢慢形成。
突然間，辛昭意識一黑，被拉入到一個空間內。
那裏風景秀麗，說是一片世外桃源也不為過。
等看到這空間的主人時，辛昭著實震驚了一把。
面前的人正是她那死去多時的師尊。
她實在不敢相信，又揉了揉眼睛，確認面前的人不是幻覺之後，這才怔怔開口，道了句：“師尊。”
清衍，不，應該說是天道看到自己的這個徒弟是既欣慰又糟心，欣慰她擁有勇氣和愛，維護了修真界的安穩也除去了妖神。
糟心的是她把自己弄得這般重傷，如果不是他在雷劫上放了水，恐怕她現在就是廢人一個。
不過到底是自己一手養出來的徒弟，祂還是不忍心責備，只問道：“你想不想解了這同生契？”
辛昭這才明白他的意圖，堅定地搖了搖頭，道：“不用了。”
“你想好了，若是不解同生契，你們的命運這一輩子都綁在一起了。”天道面色沈靜，“只要你想，為師就幫你解了這同心契。”
辛昭既然是同樣的回答。
“那你有什麽需要為師解答的疑惑嗎？”
辛昭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的這位師尊，問道：“我同司牧宣的相遇是你安排的嗎？包括動心也是在你計劃之內嗎？”
“相遇確實是我安排的，但是人心不是我能控制的。”
得到這個答案，對於辛昭來說已經足夠了。
見她反應如此平淡，天道不禁好奇：“你難道沒有別的問題？比如我是不是在利用你下一盤棋？”
辛昭卻只是搖搖頭，道：“不必了，有些事情的答案不是那麽重要，重要的是眼前人眼前事。”
她好久沒看到司牧宣了，有點想他。
天道看到辛昭這樣灑脫，忍不住感慨道：“你成長了許多。”
辛昭露出淺笑道：“能看到師尊您還活著，我很開心。”
多年的師徒還是有的，天道也難以言說此刻的感受，眸底有淡淡的憂傷，嘴上還是揶揄一句：“你還是趕緊走吧，別擾了我這清凈日子。”
等真把辛昭送出去，天道又有些不舍，不過片刻，這抹不舍就消失了。
辛昭被送回自己的身體內，丹田中窩著小小的嬰兒，這一刻，她算是正式步入元嬰了。
身上的傷已盡數痊愈，她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實力提升了一大截，神識感受的範圍也擴大好幾倍。
她走出後山，遠遠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那人見她來了，露出燦爛的笑容。
不是司牧宣是誰？
她往那邊走去，腳步不免急切幾分，司牧宣同樣也是如此。
辛昭走至司牧宣跟前，猝不盡防腰上一緊，她落入到一個滾燙的懷中。
肩上一重，司牧宣又是把頭埋入她的頸窩中，甕聲甕氣道：“我好想你。”
跟只黏人的大狗狗，抱著人就不撒手。
辛昭露出淺笑，道：“我也是。”
抱了好一會，司牧宣這才不情不願地松開了辛昭，道：“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辛昭笑了笑：“巧了，我也有東西要送給你。”
“那我們真是心有靈犀。”司牧宣笑得眉眼彎彎，拿出一個劍匣。
隨著匣子打開，辛昭看到裏面的劍，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是她的皇極劍。
“皇極。”
聽到辛昭的召喚，皇極劍發出嗡嗡的轟鳴聲。
辛昭看向司牧宣，道：“皇極對我意義重大。”
“宣和開心就好。”
話音剛落，辛昭從空間裏拿出那張協議和婚契，只見她一個法術，那張協議燒了，婚契解了。
協議沒了，兩人的聯系斷了。
解了婚契，兩人自此毫不相幹。
司牧宣看到這一幕，有種心如刀割的感覺。
他不明白為什麽？
辛昭卻是牽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她道：“我們之間的關系始於那張協議，也終於那張協議。”
“但這種關系終究是夾雜著利益的。”
“現今協議沒了，你可願同我重新開始，真真正正地做一對道侶？”
這也就是意味著即使沒有那一紙協議，辛昭也同樣願意和他在一起。
這個驚喜砸的司牧宣頭暈目眩的，他連忙道：“願意，我當然願意。”
晶瑩的雪花飄落下來，落在兩人肩頭，構成一副唯美的畫卷。
兩人的說話聲隨著風飄來。
“宣和，可曾聽過這樣一句話？”
“什t麽話？”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總有一個人，愛得堅定不移，也總有一個人，能接受你的全部然後義無反顧地去愛你。
後記
辛昭成了半緣宗最年輕的長老，瀾滄峰一峰峰主，而司牧宣成了辛昭的道侶。
滅世妖火被送回妖族。
辛昭收了幾個徒弟，有妖怪，有半妖，也有人族，一時間修真界一片嘩然。
司牧宣成日因為幾個小崽子吃醋，每天晚上抱著被子站在門外，只為同自己娘子貼貼。
後面，辛昭養的小崽子很爭氣，個個成為一方大佬，修真界同妖界勢如水火的局面也徹底改變。
至此，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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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昭眼看柔曼雲越來越近，加快了割繩子的動作。
外面傳來腳步聲，那腳步聲有靠近的趨勢。
辛昭認出了那腳步聲, 眼底迸發出光芒。
是司牧宣。
柔曼雲面容扭曲了一瞬, 眼神跟毒蛇一樣, 緊接著她往空中拋出一塊布，兩人的身影瞬間被掩蓋。
辛昭見柔曼雲動作, 心中頓時有不好的預感，連忙把龍骨匕首收起。
下一秒，脖子上便貼上冰涼的刀刃, 柔曼雲語氣無比陰冷：“別動。”
為了保住小命，辛昭只能安靜下來，濃烈的香味夾雜著腐敗的味道傳入鼻中, 她斂了下眸子。
但凡逆天而為都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便是奪舍的後果嗎？
她定了定神心, 望向洞口的方向。
來的人確實是司牧宣，他仔仔細細地看了每一個角落，也依舊沒有看到辛昭的蹤跡。
他心中疑惑不減。
辛昭的那把龍骨匕首上被他動過手腳，但凡她有拿出來過，一定能被他的神識感受到。
他順著蹤跡找來, 而蹤跡就在這消失了。
司牧宣不知, 柔曼雲剛剛扔出的那塊布就是孟極皮毛，不僅隱匿身形，隔絕氣息更是不在話下。
司牧宣只想快點找到辛昭，若是這個地方沒有他便去下個地方。
辛昭看著他越走越遠, 嘴角揚起淺淡的弧度，沒有不忿, 唯有依依不舍。
若是他走了也好，這樣至少不會連累到他。
臨走前，司牧宣似有所感回過頭來，看向辛昭那處。
脖子上的刀又緊了幾分，是柔曼雲擔心她呼救特意給出的警告，辛昭屏住呼吸，在腦海中默默地描摹著司牧宣的面龐。
司牧宣離開了，碩大的石洞變得空蕩蕩起來。
脖子上的刀刃移開了，辛昭被扔在一旁，而柔曼雲割破了手，鮮血滴在地上，在她周圍畫起東西來，地上出現一些圖案。
那圖案泛著黑氣，一看便不知是什麽好東西。
辛昭出聲道：“你就是這樣奪舍魏雙雙的吧？”
柔曼雲停下手中的動作，目露癲狂之色：“你是沒見到她被奪舍時那痛苦的表情是多麽賞心悅目。”
“你同魏雙雙有何仇怨，下手竟如此狠毒？！”
“沒什麽，你們該死罷了。”
敢阻擾她計劃的人都得死，對於辛昭，她更是要讓她生不如死。
柔曼雲露出陰森的笑：“你說如果我占領你的軀殼，然後再把你在意的人一個個殺掉會怎麽樣呢？”
“就從那個什麽司牧宣開始，他不是喜歡三番五次地針對我嗎，這次我來送他去見閻王。”
“那什麽裴清之也是，道侶大典就是我唆使他揭發司牧宣身份的。”
“沒看到你們反目成仇，真可惜，這次我就一同送你們下地獄。”
辛昭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她厲聲喝問道：“你敢！”
涉及到她身邊之人，辛昭怎麽能不著急？
柔曼雲很喜歡看她現在憤怒的模樣，有種說不出的暢快。
讓柔曼雲沒想到的是，魏雙雙的魂魄並沒有全部消失。
而此刻她的殘魂窩在一角，已經是虛弱到不行了，聽到她這句話勉力蘇醒過來。
柔曼雲要對誰動手她都不會有那麽大反應，唯獨裴清之。
她絕對不會讓她傷害裴清之。
在那一瞬間，魏雙雙迸發出驚人的力量，她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即使痛苦，魏雙雙也要解開辛昭身後的，艱難開口道：“快走。”
是魏雙雙？！
辛昭心中大駭，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我不能讓她去害師兄。”那眼神無比澄澈，比辛昭第一次見她時顯然平和許多。
“你同我師兄傳句話，我不愛發脾氣的，只是我喜歡他哄著我。”
她小時候生氣了，只有裴清之會笑著哄她，等她長大了，她就只想著如果她生氣裴清之會像以前那樣哄著她，她還是他疼愛的師妹。
辛昭一時五味雜陳，隨後便是揚起笑容，道：“放心吧，我一定會給他帶話的。”
她回想起自己去找魏雙雙對質那次，魏雙雙祝她同司牧宣長長久久。
可能魏雙雙就是一個別扭的小姑娘吧。
不多時，辛昭掙開了繩索，她往洞口跑去，遠處是湛t藍的天空，迎面拂來一陣風。
再走一步，她便可以逃出升天了。
嘩嘩的石頭滾落，辛昭低頭一看，底下是萬丈深淵。
這山洞位於峭壁之上，若是從這掉下去只有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眼見柔曼雲又重新掌控住了魏雙雙的軀體，越來越近。
現在皇極劍已碎，她又身受重傷，完全無法動用靈力，辛昭握緊了龍骨匕首，下定決心，縱身一躍。
呼呼的風從耳邊吹過，辛昭閉上了眼睛。
司牧宣折返回來，看到的便是辛昭墜崖的一幕，他一時瞳孔放大，周身氣息冷得嚇人。
這畫面同決水鏡中看到的那一幕一模一樣，終究逃不過一個身死的結局嗎？
此刻，他快速地往那邊飛去，所有的景色退去，他只看到辛昭的身影，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快點，再快點！
不同於司牧宣，柔曼雲是真的有雙翅膀，她沒想到，魏雙雙的靈魂還能蘇醒過來，讓辛昭給跑了。
她忍不住暗罵一聲。
同樣是縱身躍下，妖氣幻化成的黑色的羽翼在身後展開，她在風中穿梭著，一步步地逼近辛昭。
辛昭此刻只知道自己必須要想辦法把速度降下來，只有這樣才能避免摔的粉身碎骨。
風在耳邊呼呼的吹，她睜開了眼睛，手持匕首，用盡全身最大的力氣，刺入旁邊的石壁中，石頭滑落。
她死死地抓住匕首，尖銳的石頭將她雙手磨得血肉模糊，即使這樣她也不敢放手，終於在離地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
此時勝利在望，旁邊飛來一道攻擊，打飛了匕首，匕首掉落，插在地上，辛昭也跟著失重往下掉。
在她的視野中，柔曼雲越來越近，辛昭無比急切：她必須做點什麽。
辛昭高度緊張起來，眼睛死死地盯著柔曼雲的每一個動作。
近了，近了，就是現在！
辛昭使出一腳，踩著柔曼雲，往上方飛去。
柔曼雲沒想到她這樣還能反抗，面容猙獰起來，她一個猛沖。
腿上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辛昭被一拽，脖頸落入柔曼雲手中，她被扼住了喉嚨完全無法呼吸，臉被憋得通紅。
一支支冰箭從破空而來，柔曼雲神色驟變，一個旋身，辛昭成了擋在她身前的靶子。
司牧宣想要撤回攻擊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驅使滅世妖火融化那些冰箭。
好在來得及，一碰到滅世妖火，冰箭便化為水汽，被風吹散了。
柔曼雲見識過滅世妖火的威力，那種灼燒的痛感依舊深深植在她的靈魂之中。
再看到司牧宣，她恨不得將他除之而後快。
司牧宣同樣如此，尤其是在辛昭身上大大小小的傷時，殺心是前所未有的濃烈。
他要她死！
但為今之計是先要救出辛昭，他只能壓住殺心，冷靜道：“放開她，我任你處置。”
柔曼雲那因為仇恨而扭曲的面容就這麽映入眼簾，辛昭知道司牧宣來了，心中感動不假，但又多了一些擔憂。
“放了她？”柔曼雲露出譏諷的笑，“投鼠忌器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這麽好用的人質我怎麽能放了呢？”
司牧宣不急不緩道：“我的實力在你之上，你若是敢對她動手，那只有死路一條。”
柔曼雲知道辛昭是她最後的退路，但如果就這樣放過她，她不甘心啊。
柔曼雲轉了轉眸子，道：“要讓我放了她，可以。”
辛昭一聽，心下便有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她的下一句話便是：“但是，你要把滅世妖火給我。”
司牧宣面色凝重下來。
滅世妖火取了，司牧宣還有活嗎？柔曼雲又會不會放了她？
辛昭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一定要阻止司牧宣，她直直望向司牧宣，道：“司牧宣，你不許聽她的！”
“若是你真這樣做了，我便解了婚契，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柔曼雲見兩人反應如此大，心中滿是覆仇的快感，她還記得司牧宣是如何給她使絆子又殺她的，那簡直是奇恥大辱。
“原來你也有被拿捏的那一天。”
司牧宣道：“取滅世妖火輕則重傷，重則喪命，我付出這麽大的代價，那你也得有所表示才行。”
只可惜的是柔曼雲現在已經被仇恨控制，她只想著讓他付出代價，目露癲狂，道：“我管你去死！”
辛昭見柔曼雲已經走火入魔了，她死了不要緊若是再將司牧宣搭上就不值得了。
她忙道：“我最討厭別人為我犧牲，你如果這樣做，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是啊，宣和不喜歡別人為她犧牲。
司牧宣隱隱有動搖。
柔曼雲收緊手掌，那種窒息感快將辛昭吞沒了，但她依舊死死咬牙堅持住了。
司牧宣頓時慌亂起來。
他不能忍受和辛昭分離，但是他更無法眼睜睜地看著辛昭去死。
這樣一想，他眼神堅定下來，走向插著龍骨匕首的地方。
其實，司牧宣大概猜到怎麽取出滅世妖火。
歷代妖神都是在死後才會脫離滅世妖火，加上辛昭問他那句“怕死嗎？”，他便有了答案。
要想取出滅世妖火，只能先死一遍。
在思考的空擋，他已經拔出龍骨匕首。
龍骨匕首在陽光下是乳白色，散發著玉石般的光澤。
辛昭只看到司牧宣手一揚，隨後是撲哧一聲，那把龍骨匕首已經刺入他的腹部。
司牧宣的身影佝僂下來，他感受到劇烈的疼痛。
可是這樣還不夠，並不能置他於死地。
他又加大了力道，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衣裳。
這一幕同樣也刺痛了辛昭的眼睛，她周身氣息開始暴漲，快達到元嬰的修為在這一刻徹底被釋放了出來。
司牧宣若有所感地回過頭，兩人遙遙相望，他看到了辛昭眸中的不忍，閃著一片晶瑩。
他多想過去，擦掉她眼角的淚，輕聲安慰她：“宣和，別哭。”
可是這一切都做不到了啊。
隨著司牧宣的生命力在逐漸流失，滅世妖火一點點脫離出來。
柔曼雲看到那小小的藍紫色火苗，眸中盡是癡迷之色，她仿佛能看到修真界大亂的景象了。
如果她能得到它，便能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也就能完成他的遺志了。
“你不是想要滅世妖火嗎？過來取啊。”司牧宣擡起頭，語氣輕飄飄的。
他的言語仿佛有種蠱惑人心的力量，柔曼雲一恍神，竟是想往前走。
辛昭抓住時機，掙開了柔曼雲的束縛，往司牧宣那個方向沖去。
她絕對不會讓司牧宣就這麽死的。
天上傳來轟隆隆的雷聲，劫雲在空中聚集，黑壓壓一片。
柔曼雲手中一空，看到辛昭逃脫了，又看了眼已經凝實大半的滅世妖火，很快便下了決定。
有了滅世妖火抓住一個辛昭還不是小意思嗎？
她往司牧宣那邊趕去，面上是勢在必得的笑容。
這滅世妖火她要定了。
就在她快拿到滅世妖火的時候，一道天雷蘊含著驚人的力量劈了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柔曼雲捂著手，上面散發著黑氣，她又試著往前走，又是一道雷劈在她腳步，讓她不得前進半步。
她憤憤地環顧四周，那眼神跟淬了毒一樣。
到底是誰在阻攔她？
那邊辛昭已經來到司牧宣身前。
司牧宣臉色蒼白一片，那把龍骨匕首還插在他的腹部。
他的呼吸很淺，很淺，淺到辛昭不禁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他。
司牧宣意識模糊之時，隱隱約約看到辛昭逆光而來，風吹起她身後的紅色發帶，一如他初次見她是那般意氣風發。
他微微彎起眸子，心想：真好，她還活著。
“司牧宣，我不許你死。”辛昭走上前，扶住了司牧宣，語氣中染上一抹慌亂。
聽到她這句話，他面上浮現出淺淡的笑容。
滅世妖火已經徹底成形。
同時，司牧宣的生命在不斷流失著，現在的他舉起雙手都費勁。
就是這樣，他也要捧住辛昭的臉，兩人額頭貼著額頭，裝滿無限溫柔道：“宣和你看，我不是妖神了。”
做完這些，司牧宣的意識渙散，辛昭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他好像快死了，他再也看不到辛昭了。
一想到這裏，他的心臟好像被人緊緊攥住了一樣。
他舍不得啊。
眼見司牧宣眼皮開始耷拉下來，辛昭抿了下唇，吻了上去。
她咬破了司牧宣的嘴唇，一股鐵銹味彌漫開來，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司牧宣命都快沒了，為今之計只能孤註一擲了。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同生同死，同生契成。”
因為身受重傷，辛昭體內的t靈力只剩稀薄一片，要想結成這同生契無疑要耗費巨大的精力。
最後的下場一定是靈力耗盡，甚至會影響到日後的修煉。
即使這樣又如何，她要結成同生契，她要司牧宣活著。
更要命的是，辛昭晉升的雷劫也才剛剛開始，手腕大的雷劫說劈就劈。
辛昭悶哼一聲，硬生生挨下這一雷擊，手下結契的動作也依舊未停。
不就是雷劫嗎？有什麽好怕的。
辛昭的眸底迸發出驚人的光芒，她身上有一種名為信念的東西。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同生契已成。
意識漸漸回籠，司牧宣一睜眼便看到在身前的辛昭，她臉色蒼白了許多，更是無比肯定是辛昭做了什麽。
餘光中柔曼雲賊心不死，還想過來搶奪滅世妖火，眸中浮現出殺意，毫不猶豫出手。
冰錐刺穿了柔曼雲的身體，她睜大了眼睛，死死地望著遠方。
她沒想到自己就這麽死了。
婁和安趕來時便是看到這一幕。
看到那藍紫色火焰時，他明顯一怔，這是滅世妖火。
滅世妖火被取出來了？
陸陸續續有人趕來，皆是看到這令人震撼的一幕。
裴清之看到那個被萬箭穿心的屍體，瞳孔顫動，一時悲從中來。
這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還有雷劫？
司牧宣和辛昭兩人攙扶著走到眾人面前，一如他們之前說的那般同進退。
辛昭擲地有聲道：“柔曼雲已死，滅世妖火已被取出，世上再無妖神司牧宣。”
“若是不信，可找我來驗證。”
司牧宣心下一暖。
他如何看不出辛昭說這話的目的呢？她在幫他擋掉所有不懷好意的試探，這便是辛昭啊。
“帶我回半緣宗。”
辛昭聲音明顯虛弱許多，但她依舊挺直了腰板。
看到她如此重傷，司牧宣心如刀絞。
兩人身上都有不少的傷，可想而知剛剛的戰鬥有多慘烈，那些趕來的修士自覺讓開了道路。
路過裴清之時，辛昭停下了腳步，道：“魏雙雙讓我同你說，她不愛發脾氣的，只是喜歡你哄著她。”
裴清之神色恍惚起來，他回想起他第一次見到魏雙雙的場景，師尊牽著一個眼睛烏亮的小團子走到他跟前，告訴他：“這就是你以後的師妹了，你日後要護著她些。”
他這一護便是到了現在。
“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裴清之的眼神是如此的固執，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
辛昭不忍拒絕他，只道：“她被惡妖奪舍了，關鍵時刻是她救了我一命。”
司牧宣淡淡掃過去，壓下對裴清之的不滿，扶著辛昭往前走。
婁和安看著兩人相互攙扶的身影，一時感慨萬千。
也罷，隨他們去吧。
“這……真的是滅世妖火？”有人望著那藍紫色火苗，問出了聲。
這火焰蘊含的力量不假，說明這確實是滅世妖火，還是從司牧宣體內取出來。
“所以說妖神就這麽沒了？”他們還什麽都沒做呢？
司牧宣這妖神隕落的太快，讓人不敢相信。
“可是這妖火不是只有等妖神死後才會徹底脫離出來的嗎？”
也就是說司牧宣起碼死過一次了，也難怪辛昭說世上再無妖神司牧宣。
想到這，所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又是一年春去冬來，大地已是銀裝素裹一片。
自那日重傷後回到半緣宗，辛昭便忙著渡劫去了，只是這次渡劫比她之前長了不知多久。
關鍵這雷電隔個五六天才降下一道，就像是知道她身受重傷，特意讓她緩緩好承受下一次雷劫。
剛開始她還急著要出去，到了後面就完全平和了。
天上烏雲蓋頂，辛昭知道這是又到了降下雷劫的日子，她找個空曠地盤腿坐下，不慌不忙。
碗口大的雷就這麽劈了下來，這道雷明顯比以往的厲害得多，上面隱隱蘊含著法則之力，直把辛昭的脊梁都劈彎了，她還是硬生生抗下了。
隨著這道雷劈完，烏雲散去，霞光萬裏。
無數的靈氣朝辛昭湧去，游走在她全身各處，快要將她撐爆了，她的筋脈也隨之拓寬。
丹田處靈氣湧動，開始凝成實質，有什麽事東西在慢慢形成。
突然間，辛昭意識一黑，被拉入到一個空間內。
那裏風景秀麗，說是一片世外桃源也不為過。
等看到這空間的主人時，辛昭著實震驚了一把。
面前的人正是她那死去多時的師尊。
她實在不敢相信，又揉了揉眼睛，確認面前的人不是幻覺之後，這才怔怔開口，道了句：“師尊。”
清衍，不，應該說是天道看到自己的這個徒弟是既欣慰又糟心，欣慰她擁有勇氣和愛，維護了修真界的安穩也除去了妖神。
糟心的是她把自己弄得這般重傷，如果不是他在雷劫上放了水，恐怕她現在就是廢人一個。
不過到底是自己一手養出來的徒弟，祂還是不忍心責備，只問道：“你想不想解了這同生契？”
辛昭這才明白他的意圖，堅定地搖了搖頭，道：“不用了。”
“你想好了，若是不解同生契，你們的命運這一輩子都綁在一起了。”天道面色沈靜，“只要你想，為師就幫你解了這同心契。”
辛昭既然是同樣的回答。
“那你有什麽需要為師解答的疑惑嗎？”
辛昭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的這位師尊，問道：“我同司牧宣的相遇是你安排的嗎？包括動心也是在你計劃之內嗎？”
“相遇確實是我安排的，但是人心不是我能控制的。”
得到這個答案，對於辛昭來說已經足夠了。
見她反應如此平淡，天道不禁好奇：“你難道沒有別的問題？比如我是不是在利用你下一盤棋？”
辛昭卻只是搖搖頭，道：“不必了，有些事情的答案不是那麽重要，重要的是眼前人眼前事。”
她好久沒看到司牧宣了，有點想他。
天道看到辛昭這樣灑脫，忍不住感慨道：“你成長了許多。”
辛昭露出淺笑道：“能看到師尊您還活著，我很開心。”
多年的師徒還是有的，天道也難以言說此刻的感受，眸底有淡淡的憂傷，嘴上還是揶揄一句：“你還是趕緊走吧，別擾了我這清凈日子。”
等真把辛昭送出去，天道又有些不舍，不過片刻，這抹不舍就消失了。
辛昭被送回自己的身體內，丹田中窩著小小的嬰兒，這一刻，她算是正式步入元嬰了。
身上的傷已盡數痊愈，她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實力提升了一大截，神識感受的範圍也擴大好幾倍。
她走出後山，遠遠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那人見她來了，露出燦爛的笑容。
不是司牧宣是誰？
她往那邊走去，腳步不免急切幾分，司牧宣同樣也是如此。
辛昭走至司牧宣跟前，猝不盡防腰上一緊，她落入到一個滾燙的懷中。
肩上一重，司牧宣又是把頭埋入她的頸窩中，甕聲甕氣道：“我好想你。”
跟只黏人的大狗狗，抱著人就不撒手。
辛昭露出淺笑，道：“我也是。”
抱了好一會，司牧宣這才不情不願地松開了辛昭，道：“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辛昭笑了笑：“巧了，我也有東西要送給你。”
“那我們真是心有靈犀。”司牧宣笑得眉眼彎彎，拿出一個劍匣。
隨著匣子打開，辛昭看到裏面的劍，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是她的皇極劍。
“皇極。”
聽到辛昭的召喚，皇極劍發出嗡嗡的轟鳴聲。
辛昭看向司牧宣，道：“皇極對我意義重大。”
“宣和開心就好。”
話音剛落，辛昭從空間裏拿出那張協議和婚契，只見她一個法術，那張協議燒了，婚契解了。
協議沒了，兩人的聯系斷了。
解了婚契，兩人自此毫不相幹。
司牧宣看到這一幕，有種心如刀割的感覺。
他不明白為什麽？
辛昭卻是牽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她道：“我們之間的關系始於那張協議，也終於那張協議。”
“但這種關系終究是夾雜著利益的。”
“現今協議沒了，你可願同我重新開始，真真正正地做一對道侶？”
這也就是意味著即使沒有那一紙協議，辛昭也同樣願意和他在一起。
這個驚喜砸的司牧宣頭暈目眩的，他連忙道：“願意，我當然願意。”
晶瑩的雪花飄落下來，落在兩人肩頭，構成一副唯美的畫卷。
兩人的說話聲隨著風飄來。
“宣和，可曾聽過這樣一句話？”
“什t麽話？”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總有一個人，愛得堅定不移，也總有一個人，能接受你的全部然後義無反顧地去愛你。
後記
辛昭成了半緣宗最年輕的長老，瀾滄峰一峰峰主，而司牧宣成了辛昭的道侶。
滅世妖火被送回妖族。
辛昭收了幾個徒弟，有妖怪，有半妖，也有人族，一時間修真界一片嘩然。
司牧宣成日因為幾個小崽子吃醋，每天晚上抱著被子站在門外，只為同自己娘子貼貼。
後面，辛昭養的小崽子很爭氣，個個成為一方大佬，修真界同妖界勢如水火的局面也徹底改變。
至此，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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