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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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辛昭將司牧宣帶回房間後, 一把把門關上了。
司牧宣見她動作，立馬有不好的預感，他扯了扯辛昭, 小心翼翼地問道：“宣和, 你怎麽了？”
辛昭停住動作, 緩緩轉頭望向司牧宣。
面前的人有著一張純良無害的臉，他那雙墨藍色的眸子澄澈見底, 是她見過最漂亮的，但她確定，他並不是表面上那般單純。
辛昭壓了壓眸子, 溫聲詢問道：“司牧宣，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司牧宣斂了下眸子。
她是不是發現什麽了？
他努力裝作愧疚的樣子：“我是不是不因為那麽對裴清之？”
辛昭收回目光, 道：“司牧宣, 我從來沒有讓你忍讓什麽, 現在也不需要忍讓什麽。”
“若是你想，我們可以不和裴清之同行。”
辛昭說這話也有自己的考量。
結合裴清之之前說的話，他應該是發現了什麽，接下來他肯定會不停地試探。
在這種情況下，司牧宣只要多和他待一會, 便多一分危險。
她不是來質問自己的？
司牧宣眸子一亮, 他知道辛昭說的是真的。
能甩掉裴清之，他自然很開心，但是……
“真的？那裴清之是清河派特意派來協助你的，若是就這麽……是不是會給你招來麻, 煩？”
司牧宣即使受了委屈也依然在為她考慮，一時間辛昭不知說些什麽。
他能在自己手臂上劃上一道道傷口, 只因為腦海裏那道聲音說要殺她，最後拼個玉石俱焚的下場。
她心底說不感動是假的，但她也一樣啊，不希望他受到傷害。
他就不能不那麽不為她著想嗎？
辛昭心裏憋一口氣在，拽著司牧宣的領口，迫使他看著自己。
司牧宣隨著她拽領口的動作，溫順地低下頭，靜靜地等待著她開口，那雙墨藍色眸子裏滿是柔光。
辛昭直直地望向他，眼神無比堅定：“司牧宣，你從來不會給我招來麻，煩，記住了嗎？”
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還有，我從來不怕麻煩。”
司牧宣忍不住彎起眸子，放軟聲音道：“記住了。”
“不過，也不用這樣丟下裴清之，萬一他出什麽事了呢。”
雖說甩掉裴清之固然好，他更不想讓辛昭為難。
再者說，裴清之這人雖然很討人厭，但誰又保證日後一定不會出現進退兩難的精度，若是身陷險境，他也能幫助一二。
既然司牧宣打定了主意，辛昭也不多勸什麽，她松開了司牧宣。
司牧宣掃過她的貓耳，眼神一下子變得幽深起來，他放軟了語氣，道：“宣和，我能摸摸你的貓耳嗎？”
早在回到王殿時，辛昭便服下了幻形丹。
她望過去，唇角勾起，繞有興味道：“司牧宣，貓都是吃魚的，怎麽就你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吃他？
司牧宣耳朵尖悄然紅了，睫毛跟著顫動了一下，小聲嘟囔了一句：“也不是不可以。”
“司牧宣，你這又是在想什麽呢？”
辛昭不禁疑惑道。
司牧宣連忙正色，輕扯辛昭的衣袖，一臉認真地求道：“宣和，我就摸一下，只一下，不會很長的。”
辛昭眸中閃過一抹笑意。
看來他對摸貓耳朵是真執著。
說來，他確實沒有摸過貓耳朵，興許摸完之後就不會這麽念念不忘了。
司牧宣那是念念不忘嗎，他只是想同她親近。
“行，你摸吧。”她爽快答應了。
司牧宣立馬喜笑顏開，露出潔白的牙齒，瞧著有幾分傻氣。
他伸出手，朝辛昭頭頂的貓耳朵而去。
眼看越來越近，他已經緊張到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就在這時，辛昭擡頭了，她的貓耳朵就這麽掃過他的手心。
司牧宣心臟漏了一拍，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
許是辛昭那雙眸子望過來時那清淩淩的樣子太容易讓人滋生出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辛昭只是奇怪司牧宣動作怎麽慢，所以才擡頭看他。
見他已經快摸到貓耳朵了，她也就收回目光，靜靜地等他摸完。
司牧宣回過神來，這才摸上了辛昭的貓耳朵，手下的貓毛觸感柔軟，她貓耳的溫度從經由指尖傳到心間，溫暖一片。
他忍不住瞇起眸子，又是摸了幾下，見辛昭蹙起眉頭，便極為識相地收回了手。
“宣和，可以了。”
這麽快的嗎？
辛昭斂了下眸子。
她倒是忘了，司牧宣向來觀察得細致入微。
辛昭打坐，司牧宣則是去沐浴了。
趁著這段時間，辛昭給半緣宗掌門去了信，還說了一下她已經和裴清之匯合。
婁和安沈默良久，感慨了一句：“有你實乃修真界之幸。”
借滅世妖火沒有這麽簡單，且不說如何拿到這滅世妖火，光是得到妖族的認可就已經很艱難了。
連他們這種一派的掌門都不一定能得到妖王的待見，而辛昭做到了。
她身上有種讓人相信的特質，連婁和安都自愧不如。
“你們註意安全，若有急事立刻聯系我。”
辛昭隱瞞了司牧宣也跟來的事，婁和安在為妖神出世忙得焦頭爛額，就連司牧宣失蹤也沒幾個人註意到。
辛昭已經同婁和安通完信，只聽房門被打開，司牧宣走了進來。
他身上只著單薄的褻衣，長發披散在身後，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看到彼此，兩人皆是一頓。
一瞬之後，司牧宣走了進來，裝作若無其事道：“這王殿的湯池不錯，宣和若是想解解乏，也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饒是再努力裝作平靜，一些小動作還是出賣了他。
比如他攥衣領的小動作。
辛昭看他比自己還緊張，反倒沒有那麽不自在，還能饒有興致地觀察起他的脖頸來。
她看到他的喉結在上下滾動，一時間手在發燙，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辛昭想起昨天司牧宣是如何色.誘她的。
當時並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想來有那麽一點點羞恥。
這不純純勾起她的欲念嗎？
見辛昭目光閃躲，司牧宣忍不住勾起唇角，還故作委屈道：“宣和，你怎麽不看我了？”
她為什麽不看他，他心裏沒點數嗎？
辛昭斜乜他一眼，暗含警告。
司牧宣一點也不害怕，手裏還捧著巾帕，格外殷切地跑去找辛昭，那雙眸子亮晶晶的：“宣和，你可以幫我擦一下頭發嗎？”
辛昭轉眸，眸中眼波流轉，道：“你確定要我幫你擦頭發？”
對上她意味深長的眼神，司牧宣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辛昭伸出了手。
司牧宣以為她是要拿巾帕，卻不想她徑直略過了他手中的巾帕，撫上了他的頭發，緊接著一陣風起，不過頃刻間，他的頭發就幹了。
他一時有些楞住。
這同他想象的辛昭的手指輕輕穿過他的發間完全不一樣。
“一個術法就能解決的事何至於弄這麽覆雜。”
辛昭淡聲道。
司牧宣無奈笑了，眼神中透著幾分寵溺。
這就是辛昭啊，不解風情，但他還是很喜歡。
辛昭收回手。
司牧宣的頭發滑溜溜又涼冰冰的，她不介意多來幾次。
“宣和，現在已經取到這滅世妖火，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跟著這滅世妖火，看它選擇誰做主人。”辛昭說起事來眸中永遠閃著堅定的光，似乎什麽也無法阻擋她前進。
司牧宣知道，她同別人不一樣，在他眼裏她身上永遠是發著光的。
他不住地彎起眸子，緩聲道：“宣和決定就好。”
“你……”辛昭轉頭便對上他笑意盈盈的眸子，她移開了目光。
司牧宣，你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懷著這樣的疑問，辛昭開始打坐t，司牧宣則是躺在床上歇息了。
不多時，一團熒光飄到辛昭面前，在她面前飛舞著。
辛昭睜開了眼睛，看到面前的光點。
這是什麽？
光點往前飛了一頓距離，又停了下來，似乎在示意辛昭跟上來。
辛昭斂了斂眸子，有了動作。
尚不知這小光團是誰派的，會不會有埋伏，但她還是去了。
在辛昭離開後，還躺在床上熟睡的司牧宣睜開了眸子。
辛昭跟著光團，行至偏僻處。
有人從暗處走了出來，是欒陽神殿外的那個老嫗。
為何是她？
辛昭很快便想明白了。
她恐怕就是妖族老祖說的那個會告訴她答案的人。
“前輩同晚輩在此見面所為何事？”
“你詢問孟極皮毛是有什麽緣由嗎？”
老嫗的聲音嘶啞粗糲，在夜晚莫名多了恐怖的氣氛。
“實不相瞞，半年前我於宗門中遭遇一只妖怪截殺，僥幸撿回條性命，之後我半緣宗開始搜尋那妖怪的蹤跡，卻沒有任何收獲。”
“一只妖能潛入我宗門又消失的悄無聲息，定是有什麽寶物。”
“我聽聞這孟極皮毛可以隱匿蹤跡，便想著能找到什麽線索。”
“若前輩有高見，還請不吝賜教。”辛昭態度坦蕩，不會讓人反感。
老嫗眸光微閃，問道：“你是清衍的徒弟？”
“是。”辛昭答道。
看老嫗的態度，心下隱隱有猜測。
她被追殺還與這有關系，不會吧？
“那叛徒當真是猖狂，竟還敢找你麻，煩。”老嫗動了怒，一杵手杖，地磚留下一個洞。
辛昭被她這一手驚了一下。
老嫗又接著說道：“你不知，我妖族四年前差點出了大亂子，皆是由一只叫柔曼雲的羽妖引起的，她同邪修鬼自成勾結在一起，屠戮我妖族血脈。”
柔曼雲？居然是她？
辛昭心下震驚。
“幸而被發現，我族將其重傷，而後逐出妖界，她臨走前卻是死性不改，將我妖族至寶孟極皮毛盜走了。”
“沒想到竟是跑到半緣宗去了。”
辛昭聽完這原委，忍不住思索起來。
那她取自己的性命，恐怕是為了給鬼自成報仇。
肯定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她有沒有可能已經跟到妖界來了？
還有那上次她為何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還有她為什麽要對司牧宣動手？
這正是她覺得疑惑之處。
辛昭同老嫗道謝：“多謝前輩告知我這麽重要的信息。”
“你不怪我妖界沒有作為？”
“這件事說到底不過是私仇，妖界願意出手是情分，不出手也是本分。”辛昭搖頭。
老嫗目光落在辛昭身上，見她沒有任何忿恨不滿而是冷靜地接受這一事實，有幾分滿意。
那個關於妖界的預言便是她占蔔出來的，初時她也不信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能給妖界帶來劇變。
在淺淺接觸過辛昭之後，她看到她身上獨有的堅定強大，這才開始確信，辛昭真的有能力改變妖界的現狀。
思及此，老嫗眸中閃過一抹精光。
她從寬大的袖口摸出一塊護心鎖，遞給辛昭，道：“這是護心鎖，可在危急關頭護你一命。”
辛昭看到那護心鎖心下一驚。
這裏面有著極為強大的力量，擋住化神修士的全力一擊也不在話下。
這真的送給她？
無功不受祿，她正欲拒絕，就聽老嫗道：“不過，老身也有條件，來日我妖界有難，無論如何你都要幫上一把。”
辛昭不明白，妖界到底會遭遇什麽難需要她一個金丹後期的小修士來幫忙。
不過即使她不說，光是妖王同意借出滅世妖火這一恩情自己也幫上一把，更不用說她修仙的本心是為了匡時濟世。
這護心鎖她受之有愧。
見辛昭猶豫，老嫗佯裝震怒，道：“怎麽，你看不上老身這禮物？”
辛昭無奈。
看這樣子，她不如暫時收下這寶物，也好讓老婆婆安心。
這般想著，辛昭接過了護心鎖。
“受前輩如此大禮，來日晚輩定當努力答謝。”
老嫗輕點了下頭，一下秒便原地消失了，當真是神出鬼沒。
辛昭知曉了內情，便慢慢往回走著，順帶梳理思緒。
柔曼雲同鬼自成有來往，那那日比試臺上射出的毒針也就說的通了，她是真的要殺自己。
她見放暗器不成，便改為埋伏，這也是她在半緣宗遇襲的始末。
後來，她出了半緣宗，柔曼雲便想著混入同行，伺機下手。
可惜的是，被司牧宣提前發現了異常，還提醒了她，怕計謀敗露，這才先對司牧宣動手。
一來，司牧宣實力沒有那麽強，二來，司牧宣是她親近之人，他身死了自己也會深受打擊。
而司牧宣布下陣困住了柔曼雲。
辛昭回想起一些細節來，柔曼雲後面趕上來，臉色極為蒼白，若是迷藥根本不會產生這樣的效果。
所以，司牧宣下的不是迷藥，而是毒藥，而且是能致人死地的那種。
那這麽說，她在幻境中看到的記憶都是真的！
天邊飄來幾朵烏雲，遮住了月亮，回去的路籠罩上一片黑暗。
明明來時不過一刻鐘的路，因為辛昭一路上沈迷思考，硬花了一個時辰。
她走到房門前，腳步躊躇幾許，而後才推開了房門。
她看到床上的人影，司牧宣還在熟睡之中。
辛昭走了過去，靜靜地端詳起司牧宣來。
瓷白的皮膚像是上好的白紙，配上他的五官，像是一副淡雅的田園山水畫。
誰能想到這田園山水畫後面的暗潮湧動呢？她好像從來看到過他真正的面目。
司牧宣，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辛昭看了好一會，這才收回目光。
在她背過身的那刻，躺在床上的司牧宣睫毛顫動了一下。
次日，三人前往王殿。
路上，裴清之朝辛昭揚了揚眉，問道：“仙子，你看我這狐妖是不是風流倜儻，高大威猛？”
這茬是過不了嗎？若是認真回答，司牧宣鐵定又要吃醋了。
是以，辛昭只好敷衍地點點頭。
見辛昭反應淡淡，裴清之摸了摸下巴。
不應該啊，難道她更喜歡孔雀妖那種誇張的裝扮？
司牧宣抿唇笑了。
一路上，辛昭感覺有道目光如影隨形，但當她轉過頭去，那裏空無一人，她緊了緊手中的劍。
“宣和，怎麽了？”司牧宣問道。
辛昭朝他搖了搖頭：“沒什麽。”
司牧宣低垂眼瞼，他攥緊了手掌，覆又松開。
昨晚發生的事你還是什麽都不打算告訴我嗎？
妖王看到他們來一點也不意外，氣定神閑地問道：“你們取到滅世妖火了？”
“是，謝謝王上願意給我們的機會。”辛昭雙手作揖，置於頭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謝禮。
妖王擺擺手，表示這種小事不足掛齒。
“滅世妖火既已取到，我們此行是來同王上告別的。”
妖王點點了頭，伏羲石飄到辛昭面前，辛昭不明白他這是何意。
妖王道：“這伏羲石是女媧賜予我妖族的，持此石者，妖族可無條件答應對方一件事。”
“你既是憑自己本事取到的，這伏羲石便歸還與你，約定依然奏效。”
辛昭沒想到還能有此等收獲，謝過妖王。
“你不是孔雀妖嗎？怎麽又變成狐妖了？”妖王看到裴清之變成與自己同一類別的狐妖，不免多問了一句。
裴清之朝司牧宣那邊看了一眼，揚眉一笑，道：“興許是沾了王上的光。”
妖王對這種奉承話很是受用，露出笑容，道：“你們這幾人都挺有意思的。”
“你同他是一對吧？”妖王這話是在問辛昭，同時又指了下司牧宣。
妖王看到辛昭頭上的發帶還有司牧宣手腕上的手繩，所以才有這般猜測。
辛昭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案，妖王滿意地往後一靠，語氣中透著幾分深意：“這倒是稀奇。”
辛昭一個人族修士竟然同鮫人在一起，按如今修真界對妖物喊打喊殺的程度，那鮫人肯定是隱瞞了身份。
就是不知道女方是否知情。
若是男方鮫人身份洩露出去，只怕是困難重重，前路坎坷，這種情況下，兩人要在一起，勢必要犧牲些什麽。
他倒要看看辛昭如何破局。
是以，他道：“本王希望以後還能看到你們站在一起。”
話中夾雜著幾分真心。
辛昭雖聽出了妖王話裏有話，倒也承了他這份心意。
這位妖王倒也沒有那麽難接近，平易近人的多。
司牧宣則是大方的多，直接上前牽住辛昭的手，道：“謝過王上的祝福。”
聊得差不多了，辛昭幾人離開王殿，踏上t尋找妖神之路。
剛走出不遠，辛昭就發現身後多出了幾個小尾巴，
裴清之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手摸上了佩劍，明顯他也發現了。
司牧宣眸中閃過一道暗光，面上神色未變，像是什麽也沒發現一樣。
辛昭同裴清之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相同的意思，皆是選擇按兵不動，將人引出王城再行動。
司牧宣看到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默默收緊手掌，心裏快酸得不成樣子了。
但他扮演的是戰五渣，這種情況下他幫不上什麽忙。
就在這時，辛昭慢慢向司牧宣靠攏，牽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劃過。
她寫的是：“待會你跟緊我。”
她果然還是在意他的。
司牧宣眸子驟然一亮，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朝她露出淺笑，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笑容怎麽看，都透著幾分甜。
辛昭想，他笑得這麽甜幹什麽？
越是往王城外走去，辛昭腦海中的那根線繃得越緊。
在他們踏出王城的那一步，背後的人動了，辛昭也動了。
“交出滅世妖火，饒你們不死。”
這些人是沖著滅世妖火來的。
要這滅世妖火，無非是想召喚妖神，看來這件事沒那麽容易善了。
“想要滅世妖火，有本事自己來取。”辛昭握緊了手中的皇極劍。
那些妖可比金丹中期的都有五六個，而跟辛昭修為差不多的也有兩三個，花這麽大功夫來對付自己，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那些人，哦不，是妖動了。
辛昭站在原地，觀察著任何風吹草動，註意力高度集中。
能同辛昭一同戰鬥，裴清之是興奮的。
“臨溪，出。”
手握本命劍，他也是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
刀光劍影，幾人鬥成一團。
司牧宣還記得辛昭的叮囑，只是跟在她身後時不時幫她補刀。
冰箭自他手中凝結，一發一發地射向那些想從背後偷襲辛昭的敵人。
即使能打個平手，這樣也不好脫身。
又是一招，辛昭握劍揮開了對方的攻擊。
不行，再這樣下去必須想個辦法。
看到不遠處的山澗，辛昭心底有了主意。
就是不知道司牧宣能不能行？這樣的話，也只有試了才知道。
“你們不是要滅世妖火嗎？滅世妖火在我身上，想要就來取啊。”
辛昭說著，一把將司牧宣拉上了皇極劍，往山澗那邊飛快趕去。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追啊。
行至山澗處，那裏有一個天然的洞口，辛昭從洞口飛出，而那些妖落後一步，全部都在洞裏。
“劍陣，破！”
那洞口處轟然倒塌，碎石將追來的妖埋在下面。
辛昭知道這困不了他們多久，帶著司牧宣飛去找裴清之匯合。
只不過一會，裴清之已經不見人影。
辛昭看了眼已經追上來的妖，身後是一掛瀑布。
她立刻下了決心，帶著司牧宣縱身一躍跳入湍急的瀑布中，兩人的身影很快被淹沒在巨大的浪花中，蹤跡難尋。
那些追來的妖兵不甘心，又是找了好久，實在沒找到，也只能離開了。
水流的沖擊力極為巨大，只稍微松一點力，辛昭同司牧宣就有被沖散的風險。
兩人對此都很清楚，只能抱緊對方，身體皆是貼得無比的近。
一塊巨石橫在河道中央，而辛昭和司牧宣被水流裹挾著，眼看就要往上面撞去。
只聽悶哼一聲，是司牧宣用自己當墊背護住了辛昭。
辛昭看到司牧宣閉上了眼睛，昏睡過去，她更是抱緊了司牧宣。
司牧宣，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即使陷入昏迷，司牧宣依舊緊緊抱著辛昭。
終於，兩人被沖到岸邊，辛昭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司牧宣有沒有事。
還好，他還活著。
辛昭把自己的空間翻了個遍，能用的丹藥都給他用上了，然後便是靜靜等司牧宣醒來。
在翻找的時候，她找到一個藥瓶子，上面寫著“療傷聖品”四個字，她記得這個藥是冉琦玉送給她新婚賀禮裏的一件。
既然是療傷的，那就一並給司牧宣用了吧。
司牧宣是被熱醒的。
等他睜開眼，看到的便是辛昭雙手抱胸，靠在樹上閉目養神。
他還記得撞上礁石時身體快被壓碎的痛苦，若不是鮫人體質還算強悍，估計他早就一命嗚呼了。
司牧宣試著活動手腳，並無什麽不妥，內傷也好的七七八八。
唯一奇怪的是，他感覺到體內一股灼熱，怎麽也消不下去。
辛昭聽到司牧宣醒來的動靜，連忙走了過來，問道：“司牧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好了大半，就是感覺有點奇怪。”司牧宣如實答道，“宣和，能給我看看你都用了什麽藥嗎？”
辛昭拿出一堆藥瓶子。
司牧宣一一看過每個藥瓶子，都沒有什麽錯，有些甚至是上好的丹藥，直到聞到一個瓶子。
他眸子一凝，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這……這是壯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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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昭將司牧宣帶回房間後, 一把把門關上了。
司牧宣見她動作，立馬有不好的預感，他扯了扯辛昭, 小心翼翼地問道：“宣和, 你怎麽了？”
辛昭停住動作, 緩緩轉頭望向司牧宣。
面前的人有著一張純良無害的臉，他那雙墨藍色的眸子澄澈見底, 是她見過最漂亮的，但她確定，他並不是表面上那般單純。
辛昭壓了壓眸子, 溫聲詢問道：“司牧宣，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司牧宣斂了下眸子。
她是不是發現什麽了？
他努力裝作愧疚的樣子：“我是不是不因為那麽對裴清之？”
辛昭收回目光, 道：“司牧宣, 我從來沒有讓你忍讓什麽, 現在也不需要忍讓什麽。”
“若是你想，我們可以不和裴清之同行。”
辛昭說這話也有自己的考量。
結合裴清之之前說的話，他應該是發現了什麽，接下來他肯定會不停地試探。
在這種情況下，司牧宣只要多和他待一會, 便多一分危險。
她不是來質問自己的？
司牧宣眸子一亮, 他知道辛昭說的是真的。
能甩掉裴清之，他自然很開心，但是……
“真的？那裴清之是清河派特意派來協助你的，若是就這麽……是不是會給你招來麻, 煩？”
司牧宣即使受了委屈也依然在為她考慮，一時間辛昭不知說些什麽。
他能在自己手臂上劃上一道道傷口, 只因為腦海裏那道聲音說要殺她，最後拼個玉石俱焚的下場。
她心底說不感動是假的，但她也一樣啊，不希望他受到傷害。
他就不能不那麽不為她著想嗎？
辛昭心裏憋一口氣在，拽著司牧宣的領口，迫使他看著自己。
司牧宣隨著她拽領口的動作，溫順地低下頭，靜靜地等待著她開口，那雙墨藍色眸子裏滿是柔光。
辛昭直直地望向他，眼神無比堅定：“司牧宣，你從來不會給我招來麻，煩，記住了嗎？”
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還有，我從來不怕麻煩。”
司牧宣忍不住彎起眸子，放軟聲音道：“記住了。”
“不過，也不用這樣丟下裴清之，萬一他出什麽事了呢。”
雖說甩掉裴清之固然好，他更不想讓辛昭為難。
再者說，裴清之這人雖然很討人厭，但誰又保證日後一定不會出現進退兩難的精度，若是身陷險境，他也能幫助一二。
既然司牧宣打定了主意，辛昭也不多勸什麽，她松開了司牧宣。
司牧宣掃過她的貓耳，眼神一下子變得幽深起來，他放軟了語氣，道：“宣和，我能摸摸你的貓耳嗎？”
早在回到王殿時，辛昭便服下了幻形丹。
她望過去，唇角勾起，繞有興味道：“司牧宣，貓都是吃魚的，怎麽就你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吃他？
司牧宣耳朵尖悄然紅了，睫毛跟著顫動了一下，小聲嘟囔了一句：“也不是不可以。”
“司牧宣，你這又是在想什麽呢？”
辛昭不禁疑惑道。
司牧宣連忙正色，輕扯辛昭的衣袖，一臉認真地求道：“宣和，我就摸一下，只一下，不會很長的。”
辛昭眸中閃過一抹笑意。
看來他對摸貓耳朵是真執著。
說來，他確實沒有摸過貓耳朵，興許摸完之後就不會這麽念念不忘了。
司牧宣那是念念不忘嗎，他只是想同她親近。
“行，你摸吧。”她爽快答應了。
司牧宣立馬喜笑顏開，露出潔白的牙齒，瞧著有幾分傻氣。
他伸出手，朝辛昭頭頂的貓耳朵而去。
眼看越來越近，他已經緊張到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就在這時，辛昭擡頭了，她的貓耳朵就這麽掃過他的手心。
司牧宣心臟漏了一拍，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
許是辛昭那雙眸子望過來時那清淩淩的樣子太容易讓人滋生出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辛昭只是奇怪司牧宣動作怎麽慢，所以才擡頭看他。
見他已經快摸到貓耳朵了，她也就收回目光，靜靜地等他摸完。
司牧宣回過神來，這才摸上了辛昭的貓耳朵，手下的貓毛觸感柔軟，她貓耳的溫度從經由指尖傳到心間，溫暖一片。
他忍不住瞇起眸子，又是摸了幾下，見辛昭蹙起眉頭，便極為識相地收回了手。
“宣和，可以了。”
這麽快的嗎？
辛昭斂了下眸子。
她倒是忘了，司牧宣向來觀察得細致入微。
辛昭打坐，司牧宣則是去沐浴了。
趁著這段時間，辛昭給半緣宗掌門去了信，還說了一下她已經和裴清之匯合。
婁和安沈默良久，感慨了一句：“有你實乃修真界之幸。”
借滅世妖火沒有這麽簡單，且不說如何拿到這滅世妖火，光是得到妖族的認可就已經很艱難了。
連他們這種一派的掌門都不一定能得到妖王的待見，而辛昭做到了。
她身上有種讓人相信的特質，連婁和安都自愧不如。
“你們註意安全，若有急事立刻聯系我。”
辛昭隱瞞了司牧宣也跟來的事，婁和安在為妖神出世忙得焦頭爛額，就連司牧宣失蹤也沒幾個人註意到。
辛昭已經同婁和安通完信，只聽房門被打開，司牧宣走了進來。
他身上只著單薄的褻衣，長發披散在身後，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看到彼此，兩人皆是一頓。
一瞬之後，司牧宣走了進來，裝作若無其事道：“這王殿的湯池不錯，宣和若是想解解乏，也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饒是再努力裝作平靜，一些小動作還是出賣了他。
比如他攥衣領的小動作。
辛昭看他比自己還緊張，反倒沒有那麽不自在，還能饒有興致地觀察起他的脖頸來。
她看到他的喉結在上下滾動，一時間手在發燙，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辛昭想起昨天司牧宣是如何色.誘她的。
當時並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想來有那麽一點點羞恥。
這不純純勾起她的欲念嗎？
見辛昭目光閃躲，司牧宣忍不住勾起唇角，還故作委屈道：“宣和，你怎麽不看我了？”
她為什麽不看他，他心裏沒點數嗎？
辛昭斜乜他一眼，暗含警告。
司牧宣一點也不害怕，手裏還捧著巾帕，格外殷切地跑去找辛昭，那雙眸子亮晶晶的：“宣和，你可以幫我擦一下頭發嗎？”
辛昭轉眸，眸中眼波流轉，道：“你確定要我幫你擦頭發？”
對上她意味深長的眼神，司牧宣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辛昭伸出了手。
司牧宣以為她是要拿巾帕，卻不想她徑直略過了他手中的巾帕，撫上了他的頭發，緊接著一陣風起，不過頃刻間，他的頭發就幹了。
他一時有些楞住。
這同他想象的辛昭的手指輕輕穿過他的發間完全不一樣。
“一個術法就能解決的事何至於弄這麽覆雜。”
辛昭淡聲道。
司牧宣無奈笑了，眼神中透著幾分寵溺。
這就是辛昭啊，不解風情，但他還是很喜歡。
辛昭收回手。
司牧宣的頭發滑溜溜又涼冰冰的，她不介意多來幾次。
“宣和，現在已經取到這滅世妖火，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跟著這滅世妖火，看它選擇誰做主人。”辛昭說起事來眸中永遠閃著堅定的光，似乎什麽也無法阻擋她前進。
司牧宣知道，她同別人不一樣，在他眼裏她身上永遠是發著光的。
他不住地彎起眸子，緩聲道：“宣和決定就好。”
“你……”辛昭轉頭便對上他笑意盈盈的眸子，她移開了目光。
司牧宣，你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懷著這樣的疑問，辛昭開始打坐t，司牧宣則是躺在床上歇息了。
不多時，一團熒光飄到辛昭面前，在她面前飛舞著。
辛昭睜開了眼睛，看到面前的光點。
這是什麽？
光點往前飛了一頓距離，又停了下來，似乎在示意辛昭跟上來。
辛昭斂了斂眸子，有了動作。
尚不知這小光團是誰派的，會不會有埋伏，但她還是去了。
在辛昭離開後，還躺在床上熟睡的司牧宣睜開了眸子。
辛昭跟著光團，行至偏僻處。
有人從暗處走了出來，是欒陽神殿外的那個老嫗。
為何是她？
辛昭很快便想明白了。
她恐怕就是妖族老祖說的那個會告訴她答案的人。
“前輩同晚輩在此見面所為何事？”
“你詢問孟極皮毛是有什麽緣由嗎？”
老嫗的聲音嘶啞粗糲，在夜晚莫名多了恐怖的氣氛。
“實不相瞞，半年前我於宗門中遭遇一只妖怪截殺，僥幸撿回條性命，之後我半緣宗開始搜尋那妖怪的蹤跡，卻沒有任何收獲。”
“一只妖能潛入我宗門又消失的悄無聲息，定是有什麽寶物。”
“我聽聞這孟極皮毛可以隱匿蹤跡，便想著能找到什麽線索。”
“若前輩有高見，還請不吝賜教。”辛昭態度坦蕩，不會讓人反感。
老嫗眸光微閃，問道：“你是清衍的徒弟？”
“是。”辛昭答道。
看老嫗的態度，心下隱隱有猜測。
她被追殺還與這有關系，不會吧？
“那叛徒當真是猖狂，竟還敢找你麻，煩。”老嫗動了怒，一杵手杖，地磚留下一個洞。
辛昭被她這一手驚了一下。
老嫗又接著說道：“你不知，我妖族四年前差點出了大亂子，皆是由一只叫柔曼雲的羽妖引起的，她同邪修鬼自成勾結在一起，屠戮我妖族血脈。”
柔曼雲？居然是她？
辛昭心下震驚。
“幸而被發現，我族將其重傷，而後逐出妖界，她臨走前卻是死性不改，將我妖族至寶孟極皮毛盜走了。”
“沒想到竟是跑到半緣宗去了。”
辛昭聽完這原委，忍不住思索起來。
那她取自己的性命，恐怕是為了給鬼自成報仇。
肯定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她有沒有可能已經跟到妖界來了？
還有那上次她為何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還有她為什麽要對司牧宣動手？
這正是她覺得疑惑之處。
辛昭同老嫗道謝：“多謝前輩告知我這麽重要的信息。”
“你不怪我妖界沒有作為？”
“這件事說到底不過是私仇，妖界願意出手是情分，不出手也是本分。”辛昭搖頭。
老嫗目光落在辛昭身上，見她沒有任何忿恨不滿而是冷靜地接受這一事實，有幾分滿意。
那個關於妖界的預言便是她占蔔出來的，初時她也不信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能給妖界帶來劇變。
在淺淺接觸過辛昭之後，她看到她身上獨有的堅定強大，這才開始確信，辛昭真的有能力改變妖界的現狀。
思及此，老嫗眸中閃過一抹精光。
她從寬大的袖口摸出一塊護心鎖，遞給辛昭，道：“這是護心鎖，可在危急關頭護你一命。”
辛昭看到那護心鎖心下一驚。
這裏面有著極為強大的力量，擋住化神修士的全力一擊也不在話下。
這真的送給她？
無功不受祿，她正欲拒絕，就聽老嫗道：“不過，老身也有條件，來日我妖界有難，無論如何你都要幫上一把。”
辛昭不明白，妖界到底會遭遇什麽難需要她一個金丹後期的小修士來幫忙。
不過即使她不說，光是妖王同意借出滅世妖火這一恩情自己也幫上一把，更不用說她修仙的本心是為了匡時濟世。
這護心鎖她受之有愧。
見辛昭猶豫，老嫗佯裝震怒，道：“怎麽，你看不上老身這禮物？”
辛昭無奈。
看這樣子，她不如暫時收下這寶物，也好讓老婆婆安心。
這般想著，辛昭接過了護心鎖。
“受前輩如此大禮，來日晚輩定當努力答謝。”
老嫗輕點了下頭，一下秒便原地消失了，當真是神出鬼沒。
辛昭知曉了內情，便慢慢往回走著，順帶梳理思緒。
柔曼雲同鬼自成有來往，那那日比試臺上射出的毒針也就說的通了，她是真的要殺自己。
她見放暗器不成，便改為埋伏，這也是她在半緣宗遇襲的始末。
後來，她出了半緣宗，柔曼雲便想著混入同行，伺機下手。
可惜的是，被司牧宣提前發現了異常，還提醒了她，怕計謀敗露，這才先對司牧宣動手。
一來，司牧宣實力沒有那麽強，二來，司牧宣是她親近之人，他身死了自己也會深受打擊。
而司牧宣布下陣困住了柔曼雲。
辛昭回想起一些細節來，柔曼雲後面趕上來，臉色極為蒼白，若是迷藥根本不會產生這樣的效果。
所以，司牧宣下的不是迷藥，而是毒藥，而且是能致人死地的那種。
那這麽說，她在幻境中看到的記憶都是真的！
天邊飄來幾朵烏雲，遮住了月亮，回去的路籠罩上一片黑暗。
明明來時不過一刻鐘的路，因為辛昭一路上沈迷思考，硬花了一個時辰。
她走到房門前，腳步躊躇幾許，而後才推開了房門。
她看到床上的人影，司牧宣還在熟睡之中。
辛昭走了過去，靜靜地端詳起司牧宣來。
瓷白的皮膚像是上好的白紙，配上他的五官，像是一副淡雅的田園山水畫。
誰能想到這田園山水畫後面的暗潮湧動呢？她好像從來看到過他真正的面目。
司牧宣，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辛昭看了好一會，這才收回目光。
在她背過身的那刻，躺在床上的司牧宣睫毛顫動了一下。
次日，三人前往王殿。
路上，裴清之朝辛昭揚了揚眉，問道：“仙子，你看我這狐妖是不是風流倜儻，高大威猛？”
這茬是過不了嗎？若是認真回答，司牧宣鐵定又要吃醋了。
是以，辛昭只好敷衍地點點頭。
見辛昭反應淡淡，裴清之摸了摸下巴。
不應該啊，難道她更喜歡孔雀妖那種誇張的裝扮？
司牧宣抿唇笑了。
一路上，辛昭感覺有道目光如影隨形，但當她轉過頭去，那裏空無一人，她緊了緊手中的劍。
“宣和，怎麽了？”司牧宣問道。
辛昭朝他搖了搖頭：“沒什麽。”
司牧宣低垂眼瞼，他攥緊了手掌，覆又松開。
昨晚發生的事你還是什麽都不打算告訴我嗎？
妖王看到他們來一點也不意外，氣定神閑地問道：“你們取到滅世妖火了？”
“是，謝謝王上願意給我們的機會。”辛昭雙手作揖，置於頭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謝禮。
妖王擺擺手，表示這種小事不足掛齒。
“滅世妖火既已取到，我們此行是來同王上告別的。”
妖王點點了頭，伏羲石飄到辛昭面前，辛昭不明白他這是何意。
妖王道：“這伏羲石是女媧賜予我妖族的，持此石者，妖族可無條件答應對方一件事。”
“你既是憑自己本事取到的，這伏羲石便歸還與你，約定依然奏效。”
辛昭沒想到還能有此等收獲，謝過妖王。
“你不是孔雀妖嗎？怎麽又變成狐妖了？”妖王看到裴清之變成與自己同一類別的狐妖，不免多問了一句。
裴清之朝司牧宣那邊看了一眼，揚眉一笑，道：“興許是沾了王上的光。”
妖王對這種奉承話很是受用，露出笑容，道：“你們這幾人都挺有意思的。”
“你同他是一對吧？”妖王這話是在問辛昭，同時又指了下司牧宣。
妖王看到辛昭頭上的發帶還有司牧宣手腕上的手繩，所以才有這般猜測。
辛昭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案，妖王滿意地往後一靠，語氣中透著幾分深意：“這倒是稀奇。”
辛昭一個人族修士竟然同鮫人在一起，按如今修真界對妖物喊打喊殺的程度，那鮫人肯定是隱瞞了身份。
就是不知道女方是否知情。
若是男方鮫人身份洩露出去，只怕是困難重重，前路坎坷，這種情況下，兩人要在一起，勢必要犧牲些什麽。
他倒要看看辛昭如何破局。
是以，他道：“本王希望以後還能看到你們站在一起。”
話中夾雜著幾分真心。
辛昭雖聽出了妖王話裏有話，倒也承了他這份心意。
這位妖王倒也沒有那麽難接近，平易近人的多。
司牧宣則是大方的多，直接上前牽住辛昭的手，道：“謝過王上的祝福。”
聊得差不多了，辛昭幾人離開王殿，踏上t尋找妖神之路。
剛走出不遠，辛昭就發現身後多出了幾個小尾巴，
裴清之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手摸上了佩劍，明顯他也發現了。
司牧宣眸中閃過一道暗光，面上神色未變，像是什麽也沒發現一樣。
辛昭同裴清之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相同的意思，皆是選擇按兵不動，將人引出王城再行動。
司牧宣看到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默默收緊手掌，心裏快酸得不成樣子了。
但他扮演的是戰五渣，這種情況下他幫不上什麽忙。
就在這時，辛昭慢慢向司牧宣靠攏，牽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劃過。
她寫的是：“待會你跟緊我。”
她果然還是在意他的。
司牧宣眸子驟然一亮，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朝她露出淺笑，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笑容怎麽看，都透著幾分甜。
辛昭想，他笑得這麽甜幹什麽？
越是往王城外走去，辛昭腦海中的那根線繃得越緊。
在他們踏出王城的那一步，背後的人動了，辛昭也動了。
“交出滅世妖火，饒你們不死。”
這些人是沖著滅世妖火來的。
要這滅世妖火，無非是想召喚妖神，看來這件事沒那麽容易善了。
“想要滅世妖火，有本事自己來取。”辛昭握緊了手中的皇極劍。
那些妖可比金丹中期的都有五六個，而跟辛昭修為差不多的也有兩三個，花這麽大功夫來對付自己，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那些人，哦不，是妖動了。
辛昭站在原地，觀察著任何風吹草動，註意力高度集中。
能同辛昭一同戰鬥，裴清之是興奮的。
“臨溪，出。”
手握本命劍，他也是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
刀光劍影，幾人鬥成一團。
司牧宣還記得辛昭的叮囑，只是跟在她身後時不時幫她補刀。
冰箭自他手中凝結，一發一發地射向那些想從背後偷襲辛昭的敵人。
即使能打個平手，這樣也不好脫身。
又是一招，辛昭握劍揮開了對方的攻擊。
不行，再這樣下去必須想個辦法。
看到不遠處的山澗，辛昭心底有了主意。
就是不知道司牧宣能不能行？這樣的話，也只有試了才知道。
“你們不是要滅世妖火嗎？滅世妖火在我身上，想要就來取啊。”
辛昭說著，一把將司牧宣拉上了皇極劍，往山澗那邊飛快趕去。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追啊。
行至山澗處，那裏有一個天然的洞口，辛昭從洞口飛出，而那些妖落後一步，全部都在洞裏。
“劍陣，破！”
那洞口處轟然倒塌，碎石將追來的妖埋在下面。
辛昭知道這困不了他們多久，帶著司牧宣飛去找裴清之匯合。
只不過一會，裴清之已經不見人影。
辛昭看了眼已經追上來的妖，身後是一掛瀑布。
她立刻下了決心，帶著司牧宣縱身一躍跳入湍急的瀑布中，兩人的身影很快被淹沒在巨大的浪花中，蹤跡難尋。
那些追來的妖兵不甘心，又是找了好久，實在沒找到，也只能離開了。
水流的沖擊力極為巨大，只稍微松一點力，辛昭同司牧宣就有被沖散的風險。
兩人對此都很清楚，只能抱緊對方，身體皆是貼得無比的近。
一塊巨石橫在河道中央，而辛昭和司牧宣被水流裹挾著，眼看就要往上面撞去。
只聽悶哼一聲，是司牧宣用自己當墊背護住了辛昭。
辛昭看到司牧宣閉上了眼睛，昏睡過去，她更是抱緊了司牧宣。
司牧宣，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即使陷入昏迷，司牧宣依舊緊緊抱著辛昭。
終於，兩人被沖到岸邊，辛昭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司牧宣有沒有事。
還好，他還活著。
辛昭把自己的空間翻了個遍，能用的丹藥都給他用上了，然後便是靜靜等司牧宣醒來。
在翻找的時候，她找到一個藥瓶子，上面寫著“療傷聖品”四個字，她記得這個藥是冉琦玉送給她新婚賀禮裏的一件。
既然是療傷的，那就一並給司牧宣用了吧。
司牧宣是被熱醒的。
等他睜開眼，看到的便是辛昭雙手抱胸，靠在樹上閉目養神。
他還記得撞上礁石時身體快被壓碎的痛苦，若不是鮫人體質還算強悍，估計他早就一命嗚呼了。
司牧宣試著活動手腳，並無什麽不妥，內傷也好的七七八八。
唯一奇怪的是，他感覺到體內一股灼熱，怎麽也消不下去。
辛昭聽到司牧宣醒來的動靜，連忙走了過來，問道：“司牧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好了大半，就是感覺有點奇怪。”司牧宣如實答道，“宣和，能給我看看你都用了什麽藥嗎？”
辛昭拿出一堆藥瓶子。
司牧宣一一看過每個藥瓶子，都沒有什麽錯，有些甚至是上好的丹藥，直到聞到一個瓶子。
他眸子一凝，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這……這是壯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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