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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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一夜過去, 辛昭同司牧宣的關系似乎又恢覆到原點，帶著淡淡的疏離感。
辛昭在退房，司牧宣站在旁邊, 捏了捏手指, 低垂眼瞼, 壓住眸底晦暗之色。
就在他以為兩人能更近一步的時候，辛昭又像烏龜那樣把頭縮進去了, 是他嚇到她了嗎？
但他並不後悔，既然是撩撥肯定會有失敗的時候。
“走吧。”辛昭略顯冷淡的聲音傳過來，司牧宣這才擡起頭, 嘴角掛著淺淡的笑意。
他攏了攏披風，手爐那裏傳來一片溫暖，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就在兩人走出後不久, 突然聽到後面有道急切的聲音。
“恩人, 等等我！”
柔曼雲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 慌慌忙忙跟了上來。
辛昭停下腳步，轉身問道：“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恩人是要去哪裏？現今我遭遇如此變故，就好似那無根浮萍，這天地之大哪裏有我要去的地方？”
說到激動處，她的眼淚跟斷了線似的, 簌簌往下掉。
路邊行人見此情形, 漸漸聚攏起來。
“若不是遇到恩人，我這條命也不保不住了，恩人你就讓我先跟在你身邊吧？”
“我只遠遠跟著，絕對不打擾恩人。對了, 我有銀錢，全部交予恩人都可以。”
說到後面, 也不知她是不是太怕辛昭不同意，竟然將財不外露這條給拋之腦後。
啪的一聲，她跪下了，牽著辛昭的衣角，淚眼婆娑的。
這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又剛剛失去雙親，饒是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不忍。
加上她剛說自己有銀兩，恐怕會招來覬覦之人，若是不讓她跟著，會遭遇些什麽不測誰也說不清。
辛昭抿了抿唇，終究是狠不下這個心，她道：“柔姑娘，如你所見，我是個修士，這一路風餐露宿不說，甚至還有危險，你是否受得住？”
“我能受得住。”聽出她語氣裏的松動，柔曼雲頓時喜出望外，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那你快起來吧。”
“多謝恩人。”柔曼雲滿是感激，站了起來，面上的笑容洋溢著喜悅。
圍在附近的人也散了去。
司牧宣望著這突然出現的柔曼雲，眼神冷了幾分。
“宣和，我們還是快些趕路吧。”等同辛昭說話時，他又帶上了笑容，眸子裏滿是柔光。
辛昭眼神閃爍了一下。
其實帶上柔曼雲，她未必沒有私心。
辛昭的右邊站著司牧宣，柔曼雲自動站在了左邊。
“柔姑娘，昨日我同宣和離開時未見你，還擔心你是否出事了呢，不知姑娘當時是去哪裏了？”
“昨日公子同那女子說了幾句話，不知她受了什麽刺激，開始砍起人來，我一時害怕便躲了起來，後實在不忍父母曝屍荒野，去埋葬屍體。”
司牧宣瞇起眸子，眸中閃過危險的光。
這人果然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就是不知道辛昭會怎麽想？她會不會覺得他故意挑唆他人殺人？
要怪只能怪那山匪頭子罪有應得，居然用那般齷齪下流的目光褻瀆她，他該死。
他心下緊張，望向辛昭。
辛昭自然沒有懷疑司牧宣，她對柔曼雲說：“柔姑娘當真是孝順。”
想來她腳底下的泥土也是這麽來的，辛昭倒是對她多了一份敬佩。
“哪有，這是我身為兒女應該做的。”柔曼雲露出羞澀的笑容，“恩人，我應該怎麽稱呼你比較好？你既不願告訴我名諱，那我便喚你一聲‘恩人姐姐’，如何？”
要不還是告訴她名字吧？
辛昭正欲開口，司牧宣率先說了話：“我覺得這個稱呼不錯。”
“你想啊，柔姑娘肯定是感激你的，又對你親近，如果改成別的稱呼就顯得生疏，反倒沒這麽好了。”
“你這樣拂了她的心意她也會傷心的。”
司牧宣看似是在為柔曼雲著想，實際怎麽樣只有他自己知道。
辛昭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便同意了這個稱呼。
“柔姑娘，這財不外露的道理七歲稚兒都懂，下次你可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自己有錢。”
“這次是你好運遇到的是宣和，下次可不一定這麽好運了。”
“我會不會給恩人姐姐帶來麻，煩？如果有那就是我的罪過了。”柔曼雲表情有一瞬不正常，隨後裝作很是為辛昭著想的樣子。
哪裏來的盛世白蓮花開了？
司牧宣眸子一凝，望向柔曼雲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
辛昭就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這招永遠對她好使，她立馬安慰道：“不會的。”
“那就好。”柔曼雲聞言，立馬露t出了笑容，看上去是在慶幸，眸中卻是沒有絲毫喜悅。
司牧宣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開始思索起來。
接下來便是趕路，這回沒有之前那麽好運，方圓百裏人煙稀少，眼看天色快黑了下來，兩人還帶了柔曼雲這個普通人，只能找個地方落腳。
所幸，一個村落出現在幾人面前，路上還有零星幾個人在匆匆回家。
辛昭看著那些人，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
她敲響了一個農戶的門。
農婦從裏面探出頭來，身著荊釵布裙，神色警惕，道：“你們是誰？”
“我同我夫君是修士，這位姑娘是普通人。”辛昭出面，她一身正氣，說起話來總是能讓人心神安定下來。
“你們是仙人？”婦人面上一喜，心中的警惕去了大半。
“仙人倒也談不上，只是會些術法。”
“這位嫂嫂，恩人姐姐可厲害著呢，就是她把我從歹徒手下救出來的。”柔曼雲的聲音插了進來，笑容嬌俏。
見三人是俊男靚女，周身氣度不凡，也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婦人不知出於什麽顧慮，又問了一句：“你們是從哪裏來的？”
“從北邊來的。”辛昭答道。
“嫂嫂，不知你家可有空房，眼見天色黑了下來，能否在你家投宿一晚？”柔曼雲在旁替辛昭開口了，“這點錢就當作投宿的報酬。”
柔曼雲拿出些銀兩，往婦人手中塞，婦人拗不過只能收下了。
“進來吧。”婦人將門打開來，“我家正巧有兩間空房，收拾收拾還是能住的。”
能做的活都被殷勤的柔曼雲給搶了。
司牧宣瞇起眸子，往辛昭那邊又是靠近了些，生怕她被柔曼雲給搶走了。
他那暗戳戳的動作就這麽落入辛昭眼中，她以為他冷，所以幫他攏了攏披風。
司牧宣一時楞住，緊接著便是露出淺笑，看上去有點甜。
婦人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將目光移開。
“娘。”伴著脆生生的聲音，一個四五歲大的男童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從辛昭面前跑過，一把抱住了婦人的腿，臉上盡是孺慕之情。
“跑這麽快也不怕跌了。”婦人扶住了男童的肩膀，話裏話外盡是真切的關心。
她牽住了孩子的手，略帶歉意，道：“這是我家皮猴子，若是沖撞了幾位貴人，我先在這裏賠不是。”
“無事。”辛昭淡然一笑。
“嫂嫂，這小孩子挺可愛的。”柔曼雲蹲在小孩面前，揚起笑容，放軟聲音問，“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豆子對陌生人更多的是好奇，眨巴著眼睛望著面前的人，道：“我叫小豆子。”
“小豆子，你家的空房間在哪？你給我們帶路好不好？”
“好。”小豆子格外爽快地答應了。
“這孩子……”婦人搖頭淺笑，看上去也是對他這沒轍了。
小豆子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帶路，帶他們走到空房間時停下。
“這是爺爺奶奶的房間，那是姐姐的房間，聽我娘說，他們都去了很遠的地方。”
在場三人皆是沈默了一瞬。
小豆子年幼，尚不知死亡的真相，但他們清楚。
辛昭摸了摸小豆子的頭，從空間裏摸出一個小袋子，裏面裝的是飴糖。
“小豆子，你帶路帶得很好，這是獎勵給你的。”
司牧宣看向辛昭，她面上帶著淺笑，對小孩子也是有耐心。
“這位姐姐，你和那位哥哥是夫妻嗎？”小豆子滴溜滴溜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那你就和哥哥一起睡爺爺奶奶那個房間吧，那個房間大些。”
這小孩子還怪機靈的。
辛昭看了眼司牧宣，司牧宣垂下眉眼，耳尖紅透了。
“不行，我想跟恩人姐姐一個房間，好不好嘛？”柔曼雲抱著辛昭的胳膊，撒起嬌來。
辛昭實在擔心再重現一回昨晚的事，她還能不能經受住考驗。
是的，她根本並沒有司牧宣想的那般無動於衷，昨晚的情形誰能抵抗得住，她是真怕自己獸性大發把人給吃了。
所以，辛昭答應了。
司牧宣咬了下唇，目光落在柔曼雲抱著辛昭胳膊的那雙手上，眼神幽幽。
小豆子蹭蹭蹭地來到司牧宣身邊，安慰道：“大哥哥，你別傷心，你和大姐姐是一對，以後大姐姐肯定是跟你睡的。”
司牧宣看著面前的小豆子，突然有幾分順眼起來，他勾起唇角：“你說得對。”
看小豆子討喜，他不免多問了一句：“你爹呢？”
小豆子道：“我爹到鎮子裏賣野物去了，等明天晚上才會回來。”
司牧宣算是知道，那墻上掛著的動物皮毛是哪裏來的了。
夜晚來臨，辛昭在打坐，柔曼雲已經睡著了。
細微的腳步聲傳入耳中，辛昭睜開眼睛。
這麽晚了司牧宣出來幹什麽？
她下了床，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門，看到的是司牧宣坐在屋檐下的背影。
她走了過去。
“宣和，你怎麽來了？”司牧宣聽到聲響立即回頭，看到是辛昭還有些驚訝。
“我聽到聲音，便出來看看，你怎麽不睡覺？”
司牧宣斂了斂眸子，道：“我睡不著，宣和，你能陪我坐會嗎？”
自然是可以的。
辛昭坐在他身旁，兩人之前的距離不遠不近。
司牧宣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他指了指天邊，道：“宣和，你看，今天的星空很漂亮。”
辛昭擡起頭，一顆顆星星發出璀璨的光芒，她每次看的時候還是覺得神奇。
造物者一揚手，在夜空這塊畫布上點上星星，在黑暗中發出光亮。
“你還記得我喜歡星星？”辛昭問道。
“自然是記得，我還記得你喜歡練劍，喜歡喝酒，不喜歡穿太長的裙子，穿衣裳偏愛紅色，相比於娘子，你更喜歡我喚你宣和……”
辛昭沒想到他居然能說出這麽多來，甚至連她喜歡聽他說宣和都註意到了，她一時驚訝，嚅囁道：“司牧宣，你……”
“很奇怪是吧？”司牧宣燦然一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你的一切，我都記得。”
“宣和，我能感覺到你在有意隱瞞什麽，是跟你半年的那次閉關有關嗎？”
辛昭一轉頭，便對上他那亮晶晶的眸子，裏面盡是柔和，似乎有什麽答案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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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 辛昭同司牧宣的關系似乎又恢覆到原點，帶著淡淡的疏離感。
辛昭在退房，司牧宣站在旁邊, 捏了捏手指, 低垂眼瞼, 壓住眸底晦暗之色。
就在他以為兩人能更近一步的時候，辛昭又像烏龜那樣把頭縮進去了, 是他嚇到她了嗎？
但他並不後悔，既然是撩撥肯定會有失敗的時候。
“走吧。”辛昭略顯冷淡的聲音傳過來，司牧宣這才擡起頭, 嘴角掛著淺淡的笑意。
他攏了攏披風，手爐那裏傳來一片溫暖，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就在兩人走出後不久, 突然聽到後面有道急切的聲音。
“恩人, 等等我！”
柔曼雲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 慌慌忙忙跟了上來。
辛昭停下腳步，轉身問道：“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恩人是要去哪裏？現今我遭遇如此變故，就好似那無根浮萍，這天地之大哪裏有我要去的地方？”
說到激動處，她的眼淚跟斷了線似的, 簌簌往下掉。
路邊行人見此情形, 漸漸聚攏起來。
“若不是遇到恩人，我這條命也不保不住了，恩人你就讓我先跟在你身邊吧？”
“我只遠遠跟著，絕對不打擾恩人。對了, 我有銀錢，全部交予恩人都可以。”
說到後面, 也不知她是不是太怕辛昭不同意，竟然將財不外露這條給拋之腦後。
啪的一聲，她跪下了，牽著辛昭的衣角，淚眼婆娑的。
這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又剛剛失去雙親，饒是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不忍。
加上她剛說自己有銀兩，恐怕會招來覬覦之人，若是不讓她跟著，會遭遇些什麽不測誰也說不清。
辛昭抿了抿唇，終究是狠不下這個心，她道：“柔姑娘，如你所見，我是個修士，這一路風餐露宿不說，甚至還有危險，你是否受得住？”
“我能受得住。”聽出她語氣裏的松動，柔曼雲頓時喜出望外，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那你快起來吧。”
“多謝恩人。”柔曼雲滿是感激，站了起來，面上的笑容洋溢著喜悅。
圍在附近的人也散了去。
司牧宣望著這突然出現的柔曼雲，眼神冷了幾分。
“宣和，我們還是快些趕路吧。”等同辛昭說話時，他又帶上了笑容，眸子裏滿是柔光。
辛昭眼神閃爍了一下。
其實帶上柔曼雲，她未必沒有私心。
辛昭的右邊站著司牧宣，柔曼雲自動站在了左邊。
“柔姑娘，昨日我同宣和離開時未見你，還擔心你是否出事了呢，不知姑娘當時是去哪裏了？”
“昨日公子同那女子說了幾句話，不知她受了什麽刺激，開始砍起人來，我一時害怕便躲了起來，後實在不忍父母曝屍荒野，去埋葬屍體。”
司牧宣瞇起眸子，眸中閃過危險的光。
這人果然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就是不知道辛昭會怎麽想？她會不會覺得他故意挑唆他人殺人？
要怪只能怪那山匪頭子罪有應得，居然用那般齷齪下流的目光褻瀆她，他該死。
他心下緊張，望向辛昭。
辛昭自然沒有懷疑司牧宣，她對柔曼雲說：“柔姑娘當真是孝順。”
想來她腳底下的泥土也是這麽來的，辛昭倒是對她多了一份敬佩。
“哪有，這是我身為兒女應該做的。”柔曼雲露出羞澀的笑容，“恩人，我應該怎麽稱呼你比較好？你既不願告訴我名諱，那我便喚你一聲‘恩人姐姐’，如何？”
要不還是告訴她名字吧？
辛昭正欲開口，司牧宣率先說了話：“我覺得這個稱呼不錯。”
“你想啊，柔姑娘肯定是感激你的，又對你親近，如果改成別的稱呼就顯得生疏，反倒沒這麽好了。”
“你這樣拂了她的心意她也會傷心的。”
司牧宣看似是在為柔曼雲著想，實際怎麽樣只有他自己知道。
辛昭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便同意了這個稱呼。
“柔姑娘，這財不外露的道理七歲稚兒都懂，下次你可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自己有錢。”
“這次是你好運遇到的是宣和，下次可不一定這麽好運了。”
“我會不會給恩人姐姐帶來麻，煩？如果有那就是我的罪過了。”柔曼雲表情有一瞬不正常，隨後裝作很是為辛昭著想的樣子。
哪裏來的盛世白蓮花開了？
司牧宣眸子一凝，望向柔曼雲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
辛昭就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這招永遠對她好使，她立馬安慰道：“不會的。”
“那就好。”柔曼雲聞言，立馬露t出了笑容，看上去是在慶幸，眸中卻是沒有絲毫喜悅。
司牧宣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開始思索起來。
接下來便是趕路，這回沒有之前那麽好運，方圓百裏人煙稀少，眼看天色快黑了下來，兩人還帶了柔曼雲這個普通人，只能找個地方落腳。
所幸，一個村落出現在幾人面前，路上還有零星幾個人在匆匆回家。
辛昭看著那些人，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
她敲響了一個農戶的門。
農婦從裏面探出頭來，身著荊釵布裙，神色警惕，道：“你們是誰？”
“我同我夫君是修士，這位姑娘是普通人。”辛昭出面，她一身正氣，說起話來總是能讓人心神安定下來。
“你們是仙人？”婦人面上一喜，心中的警惕去了大半。
“仙人倒也談不上，只是會些術法。”
“這位嫂嫂，恩人姐姐可厲害著呢，就是她把我從歹徒手下救出來的。”柔曼雲的聲音插了進來，笑容嬌俏。
見三人是俊男靚女，周身氣度不凡，也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婦人不知出於什麽顧慮，又問了一句：“你們是從哪裏來的？”
“從北邊來的。”辛昭答道。
“嫂嫂，不知你家可有空房，眼見天色黑了下來，能否在你家投宿一晚？”柔曼雲在旁替辛昭開口了，“這點錢就當作投宿的報酬。”
柔曼雲拿出些銀兩，往婦人手中塞，婦人拗不過只能收下了。
“進來吧。”婦人將門打開來，“我家正巧有兩間空房，收拾收拾還是能住的。”
能做的活都被殷勤的柔曼雲給搶了。
司牧宣瞇起眸子，往辛昭那邊又是靠近了些，生怕她被柔曼雲給搶走了。
他那暗戳戳的動作就這麽落入辛昭眼中，她以為他冷，所以幫他攏了攏披風。
司牧宣一時楞住，緊接著便是露出淺笑，看上去有點甜。
婦人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將目光移開。
“娘。”伴著脆生生的聲音，一個四五歲大的男童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從辛昭面前跑過，一把抱住了婦人的腿，臉上盡是孺慕之情。
“跑這麽快也不怕跌了。”婦人扶住了男童的肩膀，話裏話外盡是真切的關心。
她牽住了孩子的手，略帶歉意，道：“這是我家皮猴子，若是沖撞了幾位貴人，我先在這裏賠不是。”
“無事。”辛昭淡然一笑。
“嫂嫂，這小孩子挺可愛的。”柔曼雲蹲在小孩面前，揚起笑容，放軟聲音問，“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豆子對陌生人更多的是好奇，眨巴著眼睛望著面前的人，道：“我叫小豆子。”
“小豆子，你家的空房間在哪？你給我們帶路好不好？”
“好。”小豆子格外爽快地答應了。
“這孩子……”婦人搖頭淺笑，看上去也是對他這沒轍了。
小豆子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帶路，帶他們走到空房間時停下。
“這是爺爺奶奶的房間，那是姐姐的房間，聽我娘說，他們都去了很遠的地方。”
在場三人皆是沈默了一瞬。
小豆子年幼，尚不知死亡的真相，但他們清楚。
辛昭摸了摸小豆子的頭，從空間裏摸出一個小袋子，裏面裝的是飴糖。
“小豆子，你帶路帶得很好，這是獎勵給你的。”
司牧宣看向辛昭，她面上帶著淺笑，對小孩子也是有耐心。
“這位姐姐，你和那位哥哥是夫妻嗎？”小豆子滴溜滴溜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那你就和哥哥一起睡爺爺奶奶那個房間吧，那個房間大些。”
這小孩子還怪機靈的。
辛昭看了眼司牧宣，司牧宣垂下眉眼，耳尖紅透了。
“不行，我想跟恩人姐姐一個房間，好不好嘛？”柔曼雲抱著辛昭的胳膊，撒起嬌來。
辛昭實在擔心再重現一回昨晚的事，她還能不能經受住考驗。
是的，她根本並沒有司牧宣想的那般無動於衷，昨晚的情形誰能抵抗得住，她是真怕自己獸性大發把人給吃了。
所以，辛昭答應了。
司牧宣咬了下唇，目光落在柔曼雲抱著辛昭胳膊的那雙手上，眼神幽幽。
小豆子蹭蹭蹭地來到司牧宣身邊，安慰道：“大哥哥，你別傷心，你和大姐姐是一對，以後大姐姐肯定是跟你睡的。”
司牧宣看著面前的小豆子，突然有幾分順眼起來，他勾起唇角：“你說得對。”
看小豆子討喜，他不免多問了一句：“你爹呢？”
小豆子道：“我爹到鎮子裏賣野物去了，等明天晚上才會回來。”
司牧宣算是知道，那墻上掛著的動物皮毛是哪裏來的了。
夜晚來臨，辛昭在打坐，柔曼雲已經睡著了。
細微的腳步聲傳入耳中，辛昭睜開眼睛。
這麽晚了司牧宣出來幹什麽？
她下了床，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門，看到的是司牧宣坐在屋檐下的背影。
她走了過去。
“宣和，你怎麽來了？”司牧宣聽到聲響立即回頭，看到是辛昭還有些驚訝。
“我聽到聲音，便出來看看，你怎麽不睡覺？”
司牧宣斂了斂眸子，道：“我睡不著，宣和，你能陪我坐會嗎？”
自然是可以的。
辛昭坐在他身旁，兩人之前的距離不遠不近。
司牧宣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他指了指天邊，道：“宣和，你看，今天的星空很漂亮。”
辛昭擡起頭，一顆顆星星發出璀璨的光芒，她每次看的時候還是覺得神奇。
造物者一揚手，在夜空這塊畫布上點上星星，在黑暗中發出光亮。
“你還記得我喜歡星星？”辛昭問道。
“自然是記得，我還記得你喜歡練劍，喜歡喝酒，不喜歡穿太長的裙子，穿衣裳偏愛紅色，相比於娘子，你更喜歡我喚你宣和……”
辛昭沒想到他居然能說出這麽多來，甚至連她喜歡聽他說宣和都註意到了，她一時驚訝，嚅囁道：“司牧宣，你……”
“很奇怪是吧？”司牧宣燦然一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你的一切，我都記得。”
“宣和，我能感覺到你在有意隱瞞什麽，是跟你半年的那次閉關有關嗎？”
辛昭一轉頭，便對上他那亮晶晶的眸子，裏面盡是柔和，似乎有什麽答案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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