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關燈
第 7 章

辛昭領著冉琦玉往涼亭那邊走,冉琦玉愛好品茗,她早就擺好了茶葉和茶具。

冉琦玉斟好一杯茶,遞給辛昭:“你不喝點?”

辛昭接過,一口喝完了,沒什麽味。

她還是更喜歡喝酒,還是千杯不倒的那種。

或許,性格溫和的人更喜歡喝茶。

她想到這,給司牧宣倒了杯茶,笑容灑脫大氣:“我不會品茶,你幫我嘗嘗。”

司牧宣藏在袖子下的手動了動,接過那杯茶,抿了一口,而後放下茶杯,道:“入口回甘,清香宜人。”

茶不都是這個味嗎?

辛昭還在等司牧宣的下文。

面對辛昭期待的目光,司牧宣一頓,眸中閃過一抹惡意,心裏癢癢的。

若他會品茶,辛昭肯定是不嗇誇獎的,但如果他不會呢?她會因為這點失望嗎?

於是他咽下了即將說出口的話,略帶歉意地笑笑:“抱歉,我也不太會品茶。”

他看到辛昭皺了皺眉,隱隱有發怒的趨勢,更是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他期待的事情快要出現了嗎?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辛昭揚起下巴,笑容張揚肆意:“這世上不會品茶的人多了去,我不就是一個嗎?”

辛昭不是那種愛好安慰的人,畢竟她認為一個人如果不自己把腰桿挺直,即使再勸慰也無濟於事。

他如此卑微的樣子讓她想起了第一次見司牧宣時他被水裏泡著那無助慌神的模樣,總是叫人忍不住心疼。

而他又正好有條漂亮的尾巴,安慰一句又何妨?

辛昭不僅沒失落,看上去還挺驕傲的,司牧宣的算盤落了空。

他移開目光,掩住眸底的失落。

這一幕落在冉琦玉眼裏卻是完全不同的理解,她看到的是司牧宣因為辛昭的維護而害羞地移開了目光。

她笑著搖搖頭,語氣頗為無奈:“你們兩,還真是婦唱夫隨。”

“什麽婦唱夫隨?”

這時候一道沈穩的男聲插了進來。

掌門首徒晏修遠,長相端莊俊朗,成熟穩重的代表,那雙銳利的眸子微微壓著,像是鷹隼那般在默默搜尋獵物,只等露出破綻便一擊斃命。

他走進,辛昭和冉琦玉都是他熟悉的人,唯獨司牧宣。

他的目光在觸及司牧宣時,一下子冷了下來,充滿審視,眼神中似有不滿,但在辛昭面前還是控制住了。

司牧宣仿佛沒看出他對自己的敵意,笑著介紹道:“司牧宣,辛昭的道侶。”

“晏修遠,辛昭的師兄。”

目光相碰,兩人的眼神在這一刻交鋒。

晏修遠身上金丹後期的威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司牧宣眸中閃過一抹憤恨之色。

辛昭往前走了一步,阻斷了兩人之間的交鋒,她揚了揚手中的杯子,挑了挑眉:“晏修遠,喝不喝茶?”

辛昭小時候很煩晏修遠的管束,沒少叫他晏修遠,長大了,晏修遠事情多了,基本不管她,她倒是對他尊敬起來。

但一生氣,還是改不了直呼其名的毛病。

晏修遠看向這個他從小帶到大的師妹,知道她是在維護t那個外門弟子,黑著臉接過了她手中的茶杯,糾正她:“沒大沒小的,你應該叫我師兄。”

“是,師兄。”

晏修遠飲盡這杯茶,望向司牧宣,目帶審視,道:“不知你家住何處,家中有幾口人,如今又怎麽想到來半緣宗?”

司牧宣沒有被他的氣勢嚇到,對答如流,條理清晰:“居無定所,家中只餘我一人,來半緣宗不過求仙問道。”

“你修為如此低微,又如何保護她?”晏修遠語氣淩厲起來,話說的一點也不留情。

“若我當真無能,怎麽會被宣和看上,成為他的夫婿呢?”司牧宣依舊沈著應對,他一轉眸子,氣勢也不遑多讓,“再者,就算修為低微又如何,大不了我拼命護她。”

“剛剛還不是她來護你?若不是她,就憑你這沒築基的修為還能安然無恙地在這?憑你這巧合如簧的嘴嗎?”

不愧是掌門首徒,說話直擊要害,司牧宣一下就出於下風。

辛昭揉了揉太陽穴。

她忘記了,晏修遠不僅觀察力過人,嘴皮子功夫也厲害,看魚尾巴被欺負成什麽樣了。

辛昭轉了轉手中的茶杯,心想是不是該她出手了。

冉琦玉面上依舊淺笑,興致勃勃。

不見得司牧宣會被晏修遠欺負得很慘,再者辛昭在呢。

司牧宣註意到辛昭蓄勢待發的小動作,一時間頓住,眸中閃過一抹流光,但隨後又熄滅了,把目光放在宴修遠身上。

他面帶笑容,悠然自得:“宣和願意護著我也是我的本事,怎麽,你找不到一個願意護著你的人嗎?”

晏修遠面色如寒冬料峭,那雙眸子緊緊盯著司牧宣,道:“你同我打一架,不靠修為,只憑肉搏,你贏了我便承認你是她的道侶,如何?”

司牧宣看著文文弱弱的,這種打鬥倒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走,換個地方。”晏修遠起身,看向辛昭和冉琦玉,特意說了句,“這是我同他之間的決鬥,你們不許跟來。”

冉琦玉是正要起身的那個,而辛昭還坐在位置上,氣定神閑的,仿佛要去打架的不是她的道侶一樣。

冉琦玉看上去都比她著急。

在司牧宣看過來的時候,她還揮揮手,就跟放小孩出去玩一樣的心大父母一樣:“去吧,打不過直接認輸就行,不丟人。”

司牧宣醞釀好的情緒就這麽哽住了,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嗯,我知道了。”

辛昭點點頭。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她就信他了。

晏修遠看兩人互動,輕嘖了一聲,暗罵道:“德行!”

兩人走了,冉琦玉再也忍不住了,道:“你好歹說點鼓勵的話啊。”

“不需要,打架少吃點苦才是要緊事。”辛昭神色淡淡。

“你好歹給他留點面子吧。”冉琦玉沒想到兩人之間的感情這麽易碎。

“面子能有命重要?”辛昭神在在的,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跟喝白開水一樣。

世人估計都想不到,他們眼中的正道之光會是這種德行。

這何嘗不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感情深厚呢?

“看來你同他感情不錯。”冉琦玉在兩人走後,說出這句話,“那我就放心了。”

“你……”辛昭似乎想到什麽,“他是不是應該當個醫修會比較好?”

“他很有天分。”冉琦玉無比肯定地告訴她,“如果不是他的靈根資質差了些,他日後的成就比我只多不少。”

辛昭一頓,能讓冉琦玉說出這話肯定是司牧宣非常優秀了。

“那如果學習醫術加上他現在練氣期七層的修為,有可能保命嗎?”

“醫術學得再出神入化,修為還是要築基以上,才有可能在元嬰期面前保住性命。”冉琦玉給出她的答案。

辛昭心裏有了底。

“你是想讓他學醫?”冉琦玉看她如此上心,問了句。

辛昭點頭,道:“多個保命的本事也沒壞事。”

“對男人別太好。”冉琦玉雖然惜才,但是更不願意看好友陷太深。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對了,你兩年內不打算要子嗣的事有沒有告知他?他反應如何?”

“沒必要。”辛昭神色淡淡。

兩年後他們就各奔東西了,更何況他們不會再雙修,壓根沒有告訴他的必要。

怎麽就沒必要了?

冉琦玉不太理解,語氣中透著幾分幽怨:“希望你們兩年後還是道侶,不然我那禮物都派不上用場了。”

那可能真派不上用場。

辛昭在心底默默道了一句。

冉琦玉說的有些渴了,轉手去倒茶,等倒出來之後,她才發現倒出來的根本不是茶而是酒。

望向辛昭的眼神頗有些無奈:“你什麽時候把茶偷偷換成酒了?”

“給司牧宣倒茶的時候。”辛昭給她洗了洗杯子,手中憑空出現一個茶壺,重新倒了杯茶給她。

冉琦玉一眼看出她的小心思:“你不就是怕宴師兄看到你喝酒說教幾句嗎?還用的著這麽偷偷摸摸的。”

“喝茶太沒勁了,不如喝酒好。”辛昭支起手臂托著腮幫子,身體歪倒在一側,神色慵懶。

“你啊。”冉琦玉輕點一下辛昭額頭,滿是柔光。

不多時,宴修遠和司牧宣走了過來。

宴修遠嘴角繃成一條直線,衣擺處灰撲撲的,司牧宣臉上擦破了皮,神色淡淡,仿佛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這誰分得清誰勝誰負。

宴修遠走近,那雙眼睛緊盯著辛昭,過了好一會,才開口道:“他斷了條胳膊,硬是揍了我一拳,勉強合格。”

辛昭這才註意到他無力垂下的胳膊,不怪她沒發現,他看上去一點事也沒有。

“琦玉,你幫他看一下。”晏修遠會接骨,但是他並不想幫司牧宣這個忙,屬於是憋了口氣。

琦玉上前,“哢嚓”的一聲,司牧宣一聲悶哼,手臂接好了。

“好了,你試試。”

司牧宣轉了轉手臂,露出清淺的笑意,謝道:“謝謝冉醫修。”

“辛昭很優秀,而你作為她的道侶,不夠強大必然會遭受質疑,這是你以後會經常遇到的情況。”晏修遠在旁話語懇切道,“你真的能面對這些嗎?”

司牧宣沈默不語,斂著眸子,手被人虛握住了,辛昭微涼的體溫傳過來,她無比堅定的聲音傳入耳中:“那就共同進退。”

“我在你身邊。”

辛昭給出她的態度,這點是她沒考慮到,修真界強者為尊,司牧宣原本修為弱沒人會註意,現在反倒會因為她這個道侶而受到更多的非議,甚至受到更多的排擠。

如果不能她給出他足夠的支持,那才是真的過意不去。

她是在護著他?

司牧宣一時有些怔住,心中某個隱秘的地方被觸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