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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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娛樂圈最近的大事應該是當下炙手可熱的新星李皓巖一夜之間品牌資源掉了個幹凈。對此, 工作室並未作出解釋,只道是工作重心的轉變,讓粉絲稍安勿躁。

業內首屈一指的經紀人臣駒對此不表一態。有人太蠢, 做了一件蠢事就會犯下接二連三的蠢事,她沒空再把註意力轉移到一枚廢棋上。

同月月底, 自稱李皓巖小號的微博賬號發表長篇大論,文章中邏輯清晰地指出自己在進娛樂圈之後是如何從小演員一步步摸爬滾打到如今的位置,又提及他所參演過的劇、綜藝中他所見過的骯臟交易、圈內霸淩, 名單涉及娛樂圈內大小演員、導演制片、各種有所權勢的工作人員, 到最後, 更是破釜沈舟地講述經紀人臣駒是如何對自己誘導,欺騙自己獻身。

一時之間,一石激起千層浪,微博熱搜“爆”字不斷, 熱度火箭式上升。

彼時陳瑞渺正和許斐一起請林數吃飯。

吃飯中途, 許斐驚訝地打開微博遞給陳瑞渺:“哎哎哎!這不就是那個讓你洗內褲的男明星嗎!”

陳瑞渺對這幾個字敏感得很,她立刻打開手機, 眼前內容讓她目瞪口呆:“天哪……”她手指不斷往下滑, “他在娛樂圈不是混得挺好的嗎,怎麽自斷後路啊?”

許斐說:“前幾天他資源掉了個幹凈, 你不知道?”

這幾天陳瑞渺忙著給廖薇寫東西, 事情太多,無心娛樂,自然錯過了許多大事。

“不知道,我去補補課。”

林數在這時說:“他掉了很多資源。”

對面兩個女生同時擡頭, 眼裏的差異趨於一致:“學長連你都知道?”

林數:“嗯,他在微博熱搜掛了太多天, 我就點進去看了眼。”

最先解約的是一家知名的服裝品牌,而點進該品牌的官方號,置頂的一條微博便是該品牌於幾日前與盛陽達成合作,緊跟著的第二條置頂便是與李皓巖的解約公告。

許斐盯著陳瑞渺的側臉,女生似乎也抓住了某個微妙的關鍵點,清冷的光線照在她的側臉上,沒什麽大表情,只是蹙著的眉頭出賣了她的心緒。

許斐沒說話,在微信裏給陳瑞渺發信息:【不會是祁旸做的吧?】

陳瑞渺不懂這種人就坐在身旁卻要大費周章發微信的把戲,但她還是回:【不可能。】

無論從何種角度講,她都覺得不可能。

許斐t:【為什麽不可能?】

陳瑞渺:【就是不可能呀,如果要做這件事,就要先知道那個男明星手頭簽約的品牌,再找到最高擡頭的那一個,可那些品牌也未必是和盛陽合作的。兩個品牌之間達成合作是一件很覆雜很覆雜的事情。他為什麽要為了個小明星如此大費周章呢?】

無論客觀還是主觀,陳瑞渺都是標準定義中的甜妹臉,長相與冷淡絲毫不搭邊,相反,很柔軟很好相處的樣子。圓潤的荔枝眼、小巧秀氣的鼻尖、飽滿精致的嘴唇,都可以佐證。這樣的一張臉,想要隱藏情緒就成了難事。

比如現在,眉頭皺著往下壓,連帶著眼睛也瞇起,嘴巴用力抿住。不是在生氣,只是很迷茫。她好像被心知肚明的東西困擾住。下意識回避,但也在期待事實與猜測並為一體。

許斐突然笑出聲。

陳瑞渺和林數都看向她。

許斐忙擺手:“沒事沒事,我被辣椒嗆到了。”

林數給她遞紙。

陳瑞渺卻是一點反應都不想給她,在只有許斐看到的地方,她大大地翻了個白眼。

許斐手指往下,指了指手機屏幕。

陳瑞渺不想看她回了什麽。她索性把手機翻面。

許斐貼近她,聲音壓成氣聲,但掩蓋不了調笑口吻:“水寶,你不知道為什麽嗎?”

陳瑞渺用力瞪她一眼,毫無威懾力,許斐的笑意散得更大。

許斐像拍乒乓球一樣拍她腦袋:“不鬧你了,吃飯吧。”

還吃什麽呀,她已經毫無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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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胃口,我真的毫無胃口!祁旸,你丫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能不能去照照鏡子,每次出來玩都擺著死氣沈沈一張臉,倒胃口!”陸知禹是最先忍受不了的那一個。陸知禹半個月前剛回的國,還沒領略過祁旸反常的樣子,只當他與陳瑞渺的婚姻是表面和諧各玩各的開放式商業聯姻。但半個月的觀察下來,他遲鈍地發現了點不對勁。

多少次,酒局到後半程,接近淩晨時,祁旸便開始頻繁看手機。陸知禹以為是陳瑞渺催祁旸回家讓他心煩,誰知居然是在憂愁陳瑞渺放他出來這麽久卻絲毫不催促。

祁旸想,自己也沒有好友說的那麽誇張吧。

他打開攝像頭,借著包廂裏昏昧的燈光左右打量自己:“哪裏死氣沈沈,還是那麽帥。”

蔣柏銳眼睛向上翻了翻,真想破口大罵。

陸知禹:“那你一直看手機幹什麽?你老婆不催你回家,你又不高興了?”

祁旸起身去拿面前的酒杯,仰頭將酒喝掉,又把杯子裏剩下的兩塊還未化盡的冰塊倒進嘴裏:“沒有,她今天在外面吃飯。”

陸知禹說:“那不是挺好的嗎,你玩你的,她玩她的,相安無事,和平共處,多少人追求的現狀。”

祁旸低著頭:“不好。”他盯著手中的酒杯,杯壁上反射包廂裏的各色光線,刺得他瞇了瞇眼,“一點也不好。”

“為什麽不好?”陸知禹又問。

包廂裏的音樂不知何時停了,所有人靜靜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祁旸身上。好似屏息翹首以盼一個等待許久的答案。

祁旸沒有擡頭,沈默很久,最後只是用手指壓了壓太陽穴:“沒有為什麽,就是不好。”

好友互望幾下,暗暗嘆一口氣,就知道是這樣的答案。

蔣柏銳拿來一副骰子,讓眾人把話題從祁旸身上跳過:“玩吧,別管他了。”

“行。”

眾人的註意力往骰子上去。

玩游戲時少不了閑聊,話題一來二去就繞到了近期娛樂圈那位話題度極高的男明星身上。

“盛陽怎麽突然要和那個做服裝品牌的合作?”

“不知道。”

好友扭過頭去問祁旸:“誒,旸仔,你們家怎麽突然和融恒合作了,我聽說那合作還是你和盛姨一起去談的?”說到後面,語氣欣慰,“嘖,我們旸仔真是長大了,都開始懂事了。”

這樣的打趣在平日裏不算少,放往常,祁旸總會笑著回擊。可今天——

“沒為什麽。”又是熟悉的模板化回答,聲音依然懶懶的。

陸知禹嘖聲:“幾年不見,你嘴越來越硬了。”

祁旸看著陳瑞渺發來的語音,微信自動轉文字:【你是不是在外面喝酒呀?我現在還在外面,你喝了酒要不就別來接我了,斐斐今天開了車來,她可以送我回家的,你放心哦。】

有幾個字沒有識別準確,祁旸看了一遍,雖然能讀懂,但還是調高幾格音量,放在耳邊再次播放。語音播完,自動停止。祁旸又按一遍。這次,很清楚地聽見了第五秒時來自一個男人的笑聲。他知道笑聲屬於林數,也知道陳瑞渺今日的行程——由她主動提及。

沒有秘密,清清白白,坦蕩大方。

究竟是誰不坦蕩?

視線落在打著絢爛光澤的墻上,眼花繚亂。好友的歡笑與調侃聲充斥一室,有人在倒酒,冰塊倒進玻璃杯中,叮叮咚咚吵個不停。

他的心臟也似灌進了大桶大桶的冰塊,棱角磨著肉,說不清難不難受。

一股擠壓在胸口許久的氣一點一點地往喉嚨口推,欲蓋彌彰的真心話在緊閉的齒間蠢蠢欲動。

“好吧,我承認,我喜歡陳瑞渺。”

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風一樣原地打了個旋兒就消失不見。離他最近的一個人詫異地回過頭,只看見祁旸垂著眼,從側臉到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

好友碰了碰身邊人的肩膀,下巴往祁旸的方向一指。

包廂裏的聲音逐漸降下來,直到沒人再說話。

“我喜歡陳瑞渺。”他眼睛紅著,眼下皮膚也是紅的,像是酒喝多了。

蔣柏銳很清楚他的醉態,但此刻,他也有點分不清。

祁旸捏著早已空了的酒杯:“我喜歡陳瑞渺,我喜歡死她了。我沒有喜歡過別人,所以我也不知道正確的喜歡應該是什麽感受,但我覺得我應該是喜歡她的……”他的心臟猛烈地跳動,擡頭望向好友,清黑的眼瞳中呈現一種類似迷茫的東西,“我只是看見她就想親她。很想,特別想……”

“我……”他用力揉著太陽穴,片刻,手垂下,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情緒隨之一起散開,“我就是喜歡她!我就是想親她!”

原來吐露真心話是一種掙脫束縛將胸腔中翻湧已久的感情釋放出來的感覺。是傾吐,也是解脫。他得到一份前所未有的暢快。

空氣凝滯到近乎停止流動。

片刻之後,笑聲像碳酸飲料裏的氣泡疊起。

蔣柏銳站起身,在此起彼伏的笑聲中指著他,斬釘截鐵地對他說:“好!祁旸,那你現在就去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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