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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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旸其實看見她也有點不好意思,畢竟,這可是他法律意義上正兒八經的老婆,這把猝不及防的相遇上,他還在遲疑該如何進行開場白,就聽見這道雷厲風行的要債。

“你別急。”

陳瑞渺本來還真不急,可這人欠錢不還天經地義的樣子惹急了她。她往前一步:“我急啊,你知道一千塊錢存餘額寶能賺多少嗎!”

祁旸如實回答:“不知道。”見她這樣急切,他開始好奇這得是多少的巨款,“能賺多少?”

陳瑞渺更氣了:“你自己百度啊。”

“哦。”他還真百度了,待頁面跳轉成功,他的手機在陳瑞渺面前晃了晃,“一天九分錢,好多啊。”

陳瑞渺這下是真的要炸了:“我不管,我就缺這九分錢,你趁早還我。”

“行。”他點頭。

像是為了表某種詭異的忠心,他打開備忘錄:xx月xx號,祁旸欠——

字打到這裏就卡住了,祁旸遲疑一下,繼續打字:欠水寶1000元。

水……水寶?

誰允許他叫她水寶的!

祁旸打完整句話,一瞥眼,站在身邊的女生握緊雙拳感覺要原地爆炸了,他疑惑地挑眉:“怎麽?你不叫這個?”

陳瑞渺忍住怒火,沒事,這都是小事。她心平靜氣地搖頭。

祁旸:“哦,白紙黑字,你信我,我不是欠錢不還的人。”

陳瑞渺:“……知道了。”

祁旸:“那你還有事嗎?”

陳瑞渺想說沒事她就不能在這裏站著嗎?這塊地被你祁旸買了?想到這裏,她譏笑一聲,看他的眼神也冷了點。

祁旸莫名,正要說話,陳瑞渺就開口了:“你怎麽會來這裏?”

管天管地還管人去哪兒?祁旸想到剛才的畫面,又看她一眼,門口暖光色的燈光下,她白皙的臉蛋上紅暈更加明顯,仿佛還沒從剛才的活色生香中走出來,祁旸到嘴邊的話突然一轉:“祭奠單身啊,畢竟馬上要進墳墓了,你呢?”

陳瑞渺:“……”看著眼前完全不著調的男人,陳瑞渺心裏異常悲哀,她才是半個身子都進墳墓的那個可憐人好不好。

“我也是。”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

“那你玩得開心,我先上去了。”

陳瑞渺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跺腳——晦氣晦氣!毀了她的好心情!

·

祁旸回到包房的時候,裏頭又來了近十幾號人,全是祁旸和蔣柏銳從小玩到大的朋友,這幫人和祁旸在青大那幫狐朋狗友不同,互相之間知根知底,稱句赤褲兄弟不為過。看見祁旸,幾人來了興致,打趣他年紀輕輕就做人夫的感覺如何。

祁旸沒說話。

人一多,場子熱起來,派對動物玩起來沒個底,祁旸每每就是其中玩得最瘋的那一個。酒叫了一波接一波,祁旸不是喝酒上臉的體質,那雙眼睛清明得很,但神智其實已經開始犯糊塗。他用力地揉了揉眉眼,手去摸不知道扔在哪裏的手機,剛準備給岑豐打電話,想起他和他爸去國外談項目了。祁旸四顧一圈,叫了聲蔣柏銳,讓他送自己回家。

蔣柏銳還沒玩夠,但祁旸這人略有不同,不管多大,永遠一副孩子心性。他想起盛嘉琳的叮囑,無奈拿過外套,和他一起出門。

蔣柏銳自己也喝了酒,正要打電話給司機,卻聽得身旁的祁旸突然說:“我看見我老婆了。”

蔣柏銳心說祁旸喝多了他可沒喝多,怎麽就聽到了鬼話呢。

“你丫哪來的老婆?”蔣柏銳剛說完又推翻自己。哦,這人還真有老婆。

祁旸往前走了兩步,迷迷糊糊指著前面兩個人的背影:“那真我老婆。”

蔣柏銳順著望去,在看見前面其中一個女生的臉時微微楞住。再看向祁旸時,眼裏帶了點看蠢貨的憐惜:“恰八眼,前面沒你老婆——”

“水寶。”蔣柏銳話沒說完,祁旸冷不防提高音量叫了聲。

陳瑞渺和許斐頭碰著頭交談剛才那三個男模的手感有多好,陳瑞渺也是第一次接觸這個行業,她心裏有止不住的好奇,小小聲問許斐這些男模的底線到哪裏,要是加錢,他們能脫褲子嗎?

陳瑞渺說出這些話時真的很不好意思,又聽到許斐一句反問“要是能脫,你加不加?”,她從臉到脖頸又燒得通通紅。就在這檔口,後面突然有人大剌剌叫她的昵稱,她像被貓踩到尾巴的小老鼠,差點就原地躥起。

許斐也很奇怪,畢竟,除了她,沒人叫陳瑞渺這名字。

兩人一齊回頭看去。

八只眼睛交錯混亂地對在一起。陳瑞渺明顯地察覺到許斐的肩膀僵硬了。

“許斐。”蔣柏銳瞇了瞇眼睛,果然是她。他莫名笑了兩聲,後槽牙都要咬碎。

作為許斐最好的朋友,陳瑞渺一開始對許斐的情史異常好奇,巴不得知道所有的細枝末節,但奈何許斐的情史實在太多了,男友更疊的頻率更是高得可怕,“勞力士男”“沙縣男”“山寨保時捷男”“奶茶aa男”……陳瑞渺到後面再沒了興趣,這種低質量貨色最好別臟了她的耳朵。不過眼前這位離她三米遠的男人,又是曾被賦予什麽稱號的前男友呢?

陳瑞渺拉了拉許斐的衣擺。

許斐艱難地從喉嚨裏冒出兩個字:“初戀。”

哦!陳瑞渺放光,是她知道的一清二楚的那位初戀!

但再看這位初戀和祁旸顯然一副哥倆好的樣子,陳瑞渺快速理了一下這層關系,發現有些許混亂。

看見許斐後,高中時代被甩的感覺穿過時間的隧道再次落到蔣柏銳的身上。他大步走過去,竭力從嗓子裏扯出平靜的一句好久不見。

許斐已經恢覆鎮定了:“好久不見。”

他又望向陳瑞渺,快速打量一番:“你是祁旸的未婚妻?”

陳瑞渺還在理思緒,祁旸已經開始糾錯:“不是,是我老婆。”

三人齊齊望向他。祁旸表情無辜,最後把視線落在陳瑞渺身上:“不對嗎?”

陳瑞渺沒理他,轉頭問蔣柏銳:“他還正常嗎?”

蔣柏銳:“喝醉了。”

臨了,t那點兄弟情誼在心底發酵,他多餘地解釋一句,祁旸喝多了不上臉,也不會耍酒瘋,教養很好。

他就算喝多了當眾尿尿也和陳瑞渺沒什麽關系。她客氣地點了點頭,就要和兩人告別。剛挽過許斐的手,卻看見好姐妹此刻完全失了神地站在原地。

她依稀記得是許斐甩了人家啊,怎麽現在做出一副失魂落魄樣?

蔣柏銳聽見陳瑞渺要走,看了看許斐,又看了看身旁的祁旸,心裏那個天平顫顫巍巍的,然後在許斐被拽著轉身時轟然倒向她的那一端。

抱歉,旸仔,哥們必須搞清楚當年被甩的緣由,今天沒工夫送你回家了。你這麽大了,在外面待一晚不會死的。

“嗯……水……弟妹?”蔣柏銳思索片刻,試探著叫出口。

陳瑞渺:“……”未免太自來熟了些。

蔣柏銳一把拽過祁旸,而後把他推到陳瑞渺邊上:“麻煩你帶他回去,車錢他醒了會付給你的。”

陳瑞渺懵了:“啊?我嗎?”

蔣柏銳頓住:“算了……你帶他回家也不安全。別管他了,你走吧,我過會兒來接他。”

說完,他將目光落到許斐身上,用力卻又小心地抓住她的手腕,陰沈沈落下一句“方便和我談談嗎”。陳瑞渺知道,這世上沒什麽人能強迫許斐做不情願做的事情,她正在心裏提前替蔣柏銳尷尬,可一看許斐毫無反抗,完完全全地被他帶著走,還不忘轉身朝她笑笑。

原諒陳瑞渺愚鈍,實在不知道這笑容裏藏著什麽意思。

她轉過頭,望向祁旸。

祁旸被蔣柏銳丟垃圾般丟過去之後就眼神渙散地看著地面,他們三個聊得熱火朝天,沒人在意他,他就沒插話,鞋跟無聊地碾過小石子。發現陳瑞渺在盯著自己後,他笑了一下,唇紅齒白,神態放松:“又見面了,水寶。”

陳瑞渺:“……”

她再擡頭的時候,視線裏已經沒有了蔣許二人。這淡薄又深厚的兄弟情。

“你怎麽不理人?”旁邊的人問。

陳瑞渺:“理。”

她比出一個3的手勢,“我給你三個選擇。1,在這裏等你朋友回來。2,你現在能記得誰的號碼,報給我,我給他打電話。3,我送你去警察……算了,這還不至於,感覺浪費警力。那就前面兩個選擇吧,你要選哪一個?”

她說話像豌豆射手,祁旸聽了下句忘上句。

他遲鈍地眨眼:“剛剛他說可以跟你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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