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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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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所以說, 他們果真是想在糧食問題上搗鬼,對嗎?”

回到闊別多日的嘉斯珀市之後,寧芙與馬修坐在蒙頓街42號的公寓裏,吃著房東瑪莎太太家廚娘的白人飯, 探討著整起事件的善後方法。

“對, 你不是也查到前警督托拜厄斯那個農業部司長叔叔的問題了?欺上瞞下弄虛作假, 用偽造的業績為自己的晉職道路添磚加瓦,跟他那死鬼侄子一個熊樣。”

說完這些,寧芙咬了口撒了鹽和胡椒的煎西紅柿。

emmm……

“煎、西紅柿、胡椒鹽。這三個風馬牛不相幹的單詞, 就不應該出現在同一個句子裏!”

寧芙憤憤嘟囔了一句, 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面前的土豆泥和鷹嘴豆,把它們混在一起, 戳成了一坨黏糊糊的稀泥。

發洩完對菜式的不滿之後,寧芙木著張臉,把搗爛的食物塞進嘴巴裏, 同時默默懷念著鄰國的披薩漢堡等等垃圾快餐。

對不起, 當初是我寧芙有眼不識泰山,嫌棄你們熱量太高不夠健康, 哪怕在披薩店打工期間有員工優惠,都沒敢借著職位便利大恰特恰。

可再怎麽說, 跟土豆和罐頭豆子,亦或是其他用奇怪烹調方式糟踐的可憐食材相比,味覺正常的人類,都會選擇不健康但好吃的垃圾食品。

“我確實去過包括聖約翰伍德農場在內的幾個地方實地考察, 可我畢竟不是農業專家, 除了小麥長勢普通,未必有外界吹得那樣厲害以外, 也看不出太細節的東西。不過農業部司長聯合農場騙取補助,這倒是不爭的事實。”

說罷,馬修往嘴裏填了勺鷹嘴豆,窺著寧芙一言難盡的便秘臉,試探性地提議。

“寧芙,要不我們還是去那家叫普麗揚卡的餐館,點幾份你喜歡吃的咖喱吧?”

“不,浪費糧食不好。再說了,現在情況不明,外食還是不太安全。”

想到茍在嘉斯珀市的危險分子安士白,以及她組織中揮之不去的卡陵珈元素,寧芙嘆了口氣,把餐盤中剩下的另一塊煎西紅柿丟進了馬修的盤子裏,正大光明地換了塊煎培根。

“先不說別的了,重點是不到兩個月之後,那些農場種植的冬小麥就要開始收割了,某些人的布局也要開始收網了。”

“收網?他們是要……”

“馬修,你有沒有發現,那些農場都有幾個相同的特點,就是地勢平坦,位於維塔河沿岸,臨近水源。”

“這難道不是為了方便大規模的機械種植嗎?”馬修遲疑地問道。

“不僅如此,你我都很清楚,種植小麥只不過是個幌子,他們的計劃是借助河流之力,人為炮制出一場災難,重演兩年前小麥銹病泛濫時,糧價飛漲的局面。”

馬修臉色一t綠,遲疑問道。

“這幫家夥之所以這樣大費周章,就是想要制造出豐產的假象,誘使市場低估小麥的期貨價格,之後再借助洪災悄然做多,借此大發不義之財,對嗎?”

“差不多是這樣沒錯。”

聽到了寧芙的判決,馬修算是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僥幸心理。

“他怎麽敢……他怎麽能?”

馬修驚愕地放下了刀叉,連坐都坐不住了,焦躁地在寧芙狹小的房間裏轉著圈圈,口中連珠炮似的說。

“如果是侵吞補助之類的事情也就罷了,單單一個農業部司長,絕對沒有膽子打操縱糧價的主意!在司長的背後,到底是誰……是農業大臣湯森?”

“不,再大膽一點,馬修。你想想看,連密碼機都搞到了手,背後主使的真實身份肯定非同小可。”

“奧福德伯爵?或者是……”

“還是不對,和保守黨……也不能說一點關系沒有。”

寧芙咽藥似的吃完盤子裏的食物,看到馬修東猜西猜,始終猜不到正題上,幹脆直接揭曉了答案。

“馬修,你就不能再往上層猜猜嗎?比如說,名義上掌控著拉瓦爾公國的那個老頭?”

“什麽?你是說……拉瓦爾公國大公,路德維希四世?”

寧芙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準確的說,應該是他的私生子阿蘭。當然,這位私生子身後到底有沒有他生父的授意,這就很難撕扯清楚了。”

這個答案,馬修可完全沒有想到過。

確實,大公私生子的身份足夠惹眼,背後還影影綽綽地站在大公的影子,也難怪自家投資顧問被嚇得辭職躲禍。

可這是操縱糧價的事,往嚴重了講是動搖國本,誰家正常君主會朝著自家墻角猛揮鋤頭啊?

馬修疑惑問道,“他這是圖什麽呢?或許短時間內,他們能賺到一筆快錢。可期貨價格的波動,必然會影響到糧價的平穩……”

“誰知道呢?也許他們還有什麽後續的計劃吧。這位大公可不是什麽安分守己的角色,比如說,這位可能是在密謀著恢覆君權的大事?”

寧芙無奈地聳了聳肩。

“不管路德維希老登盤算了什麽妙計,他的想法只怕是要泡湯咯,居然敢和安士白這種危險人物合作,這可真是……火中取栗。”

確實是火中取栗,馬修悵然想著。

無論是誰,只要聽過了寧芙轉述的,與安士白通話的詳細內容之後,都不會相信這位自視甚高的犯罪頭目,會心甘情願地為一個沒有太多實權的吉祥物虛君任勞任怨鞍前馬後。

“路德維希大公他……他確實……”

馬修無力地扶著額頭,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舌頭,避免使用過於刻薄的詞匯形容這位名義上的國君。

“是個傻丨逼。”

寧芙犀利地補充了馬修的未言之意。

“一個徹頭徹尾的……傻丨逼。包括他的私生子在內。”

對於寧芙的不敬之詞,好孩子馬修難得沒發表任何意見,默許了這一說法。

“寧芙,說句實話,如果這個消息不是從你口中說了出來,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發生著的事情。”

馬修茫然發問,“大公本身,或者是他的私生子,究竟是怎麽跟安士白扯上關系的呢?”

“這事我也不太清楚。”寧芙搖了搖頭,“不過安士白能在電話接線員這種緊要職位布局多年,背後應該跟上層人物的默許與縱容脫不開關系。”

對於這一推測,馬修也不得不認同它的合理性。

再怎麽說,哪怕是民用線路的電話接線員,也是時刻接觸用戶隱私的關鍵職業。

入職宣誓、背景調查等等都不能少,郵電局也會定期為員工組織保密教育與培訓。

能在這種情況下,悄無聲息地腐蝕掉相當一部分的電話接線員,沒有官方的縱容姑息,甚至是親自下場,馬修可不太相信。

“你的意思是說,安士白或者她的老師,原本可能是大公麾下的諜報人員?”

“也許吧……”寧芙模棱兩可地答道,“或許是為大公搜集通話中提到的秘辛,也可能是出於其他的理由,比如和卡陵珈國有關,總之,安士白背後的勢力,或許就是大公本人,亦或是少數鐵桿的保皇黨了。”

對於這些推測,寧芙不是十分篤定。

畢竟她這次開掛看到的答案,本就更偏向本次事件的發展動態。

能找到證據坐實大公私生子的罪行就已經夠幸運了,作為幕後操盤者的安士白及其組織,那更是只蜻蜓點水般地了解了小部分。

沒有占蔔術的證實,寧芙也不敢百分百肯定事實確然如此。

“不管事實真相如何,大公或是他的私生子,大概都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一廂情願的以為自己能夠駕馭得了安士白這種危險分子。喏,大公父子這倆傻丨逼對於安士白來說還是挺好忽悠的。按照大公私生子阿蘭,或是他死鬼老爹的想法,一切都還算是可控範圍之內。”

“但對時局不滿的安士白肯定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大好良機。她的目的就是要讓這次風波變得更加激烈。”

馬修接過話柄,想到不久之後即將被人刻意引發的糧食危機,臉色愈發凝重。

“待到民心激憤之時,安士白就可以選擇合適時機將大公的陰謀公之於眾,再加上有心人士暗中推波助瀾,路德維希大公或許會被彈劾下臺,但這也只會換上另一個吉祥物大公,並不能達成安士白推翻現有制度的想法啊?”

“政治上的東西我不是很懂,不過我覺得你說的有些道理。”

寧芙讚同地將手覆上馬修的手背,滿意地看著助手的耳尖變得緋紅,嘴上則是一本正經地談著正事。

“在安吉利斯市大鬧了一通之後,安士白可能會做出一些過激的行為。馬修,這種大事可不是我們兩個能夠解決的了。你認為誰是為此事收尾的最佳人選?”

“……讓我想想。”

馬修遲疑地寫下了一個名字,“你覺得這位大人可靠嗎?”

上議院議長胡珀女士?平民出身的實權鐵腕角色?

寧芙一邊回憶著這位女士的資料,一邊啜飲了一口茶水。

嗯,開掛確認之後,雖然沒看到多少東西,但從僅有的幾個片段來看,這個選擇應該不賴。

“行,那我們就想個辦法,不引人註意地與這位大人接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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