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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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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這兩道自行車停放時留下的凹痕, 細究起來還是挺有意思的。

乍看上去,無論是車輪痕跡的寬度,還是輪胎表面防滑的花紋形狀,看上去都與卡梅倫教授代步用的自行車胎基本一致。

這也是警方猶豫不決, 始終未能確定它是否為犯罪分子所留的原因。

然而, 在寧芙的眼中, 事情可沒有這樣簡單。

卡梅倫教授剛到嘉斯珀市不久,自行車當然也是臨時購置的,整輛車子包括車胎, 都還是嶄新出廠的狀態。

而這處墻根邊上的車轍呢?

仔細檢查就能發現, 除了輪胎花紋的磨損情況比較嚴重以外,在車印的凹陷處, 也有許多難以察覺到的細小裂紋。

車胎上之所以會出現如此之多的奇怪開裂,都是因為日積月累的使用之下,橡膠車胎發生老化所致。

由此可以推測出來, 在前門墻邊留下車轍的, 必定不是住戶卡梅倫教授本人的自行車,極有可能是騎著同品牌款式車胎的犯罪分子所留。

並且, 這輛涉案的自行車車況不佳,車胎老化情況相當嚴重。

而旁邊的自行車支架痕跡, 也與卡梅倫教授自行車的車架形狀有些微妙的不符,也是從側面印證了寧芙的判斷。

雙方輪胎花紋的相似,並不能證明車轍確系卡梅倫教授所留。

如此一來,那大半枚遺留在輪胎印記旁邊的可疑腳印, 多半也是出自殺手本尊了。

聽見寧芙三言兩語之間, 指出了痕跡上細微的不同之處,排除了卡梅倫教授在此停車的可能性後, 巴德探長頓時就來了精神。

他一屁股蹲在那大半枚足印旁邊,一邊親手調配石膏,提取車轍痕跡,一邊興致勃勃地推測道。

“寧芙小姐,那就是說,這個絲瓜似的大腳印子,就是那位殺手留下的咯?從這枚鞋印來看,兇手至少得穿13碼的鞋子,也就是說,他的身高至少得有……6’8以上?”

“我看未必,巴德探長。”

寧芙當場反駁道,“且不說這麽顯眼的大個子要怎麽當好殺手,光說這個身高,放眼整個嘉斯珀市,我看都找不到幾個這麽高的活電線桿子。”

“啊這,這還真有。”

對此,馬修顯然有著不同的意見。

這位助手也湊了過來,記錄著巴德探長用石膏翻模的手法,順便毫不留情地拆起了寧芙的臺。

“正巧,城東的綠城體育場,最近正在舉辦某個國際性的籃球杯賽,我在報社的前同事理查德正好就在跟蹤報道這項賽事。”

“你說的是鋯石杯嗎?要不是最近工作太忙,我肯定也要去看幾場比賽……啊不,我是說,我記得鋯石杯的參賽隊伍裏,有不少揚基蘭德的職業俱樂部呢……”

“是的,巴德探長。”馬修附和道,“像那些專業的籃球運動員,不用說身高接近6’8的,哪怕身高再高一些,肯定大有人在。而且裏面也有不少揚基蘭德人,作案時間也十分充裕……”

“咳咳,我說停停,兩位先生。你們的想法還挺天馬行空的,只不過你們忽略了一點。”

寧芙連著假咳了好幾聲,才算是把另外兩人過於放飛的思路給拉了回來。

“首先,你們兩個的大前提就出了問題。要知道,兇手在鞋底做了些偽裝,巴德探長對於身高的推算本來就大錯特錯,更不用提你們基於這個錯誤論據展開的一系列猜想了。”

作為一名反偵查能力極高的老練罪犯,對自己的足跡進行掩蓋,幾乎已經成了此人的本能反應。

這枚腳印也不例外。

粗看之下,這塊痕跡邊緣較為寬大,條狀紋理分布均勻,看似是模壓而成的鞋底花紋。

只不過,仔細觀察之下,能夠看出,比起鞋底的防滑紋路,這些細密的平行棱狀凹槽,倒更像是瓦楞紙箱的內殼。

“你看,如果調整一下觀測的角度,就能發現,這些平行條痕的兩側,都有著輕微彎折的痕跡。也就是說,這位殺手在腳下黏了兩片紙殼,用來模糊掉自己的真實足跡,借此來幹擾警方的判斷。”

寧芙伸出手指,隔空比劃了下兇手真實足跡的輪廓。

“根據這些受壓紙板產生的痕跡,我們可以看出,留下這枚足印的人,其趾較為有力,落地時前掌壓力較重,但也有些朝著中心轉移的趨勢。”

聯想到之前寧芙曾經講解過的,根據足跡判斷年齡的方法,馬修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說,這位殺手應該是個年輕人?”

寧芙讚同地點了點頭。

“沒錯,按照我的估測,兇手的真實身高約為5’8左右,中等身材,年齡約在26-29歲之間。”

雖然沒太明白寧芙的計算過程,但一臉懵懂的巴德探長還是誠實地充當起了氣氛組,呱唧呱唧地鼓起了掌。

還是馬修看出了探長的迷茫,掏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記事本,翻開其中一頁,遞給巴德探長查閱,順便替自家偵探解釋道。

“巴德探長,關於通過足印推斷年齡的方法,之前寧芙處理你們的委托時,就詳細講過具體的計算公式。等到時機成熟,我也會替寧芙將這些知識記錄成冊,在警署內部公開發表。”

“這可是好東西啊……”巴德探長嘖嘖稱奇地翻起了本子。

“馬修,你說。像這樣寶貴的知識與經驗,寧芙小姐居然願意無私傳授給我們,這可真是……”

“是的,寧芙小姐一直是個無私為公的好人,”

馬修與有榮焉地吹噓起了寧芙的高尚情操,其用詞之肉麻,思想之迪化,直聽得寧芙腳趾猛地一縮,恨不得原地消失。

你們可憋再誇了,再誇孩子就該成為在世聖人了。

我也不是謙虛,我一個普通的掛狗,怎麽就成了你們口中的偵探楷模了呢?

聽著另外t兩人對自己人品的誇獎,倍感心虛的寧芙連忙扯出另一個話題,以轉移這兩位誇誇機器的註意。

“巴德探長,先不說那些有的沒的了。依我看來,這位殺手都敢在距離警署如此之近的地方布置陷阱,除了殺手本人過於囂張以外,也表明了兇手急於將卡梅倫教授滅口的心理。”

寧芙略微頓了頓,語氣堅定地說,“我擔心,那位殺手見一事不成,還會再次暗下黑手,謀害卡梅倫教授。”

“你的意思是,醫院裏也未必安全?”

寧芙點了點頭,“除了走訪附近居民,找到潛在的目擊者以外,我們也得將殺手的身高年齡等信息,通知給駐守醫院的警員,讓他們對目標人群多加提防。”

“寧芙小姐,你說得在理,我這就通知醫院那邊的同事。”

巴德探長眉頭一皺,大步走到門口看守現場的幾名警員面前,準備挑出一位幸運下屬回趟警局,打通電話,把這邊的最新發現分享給駐守醫院的其餘同事。

可還沒等他多說幾句,一個匆匆跑來的身影,就打斷了巴德探長接下來要說的話,

只見人行道上,有一位慌亂之下跑歪了帽徽,臉色煞白的黑衣巡警正撥開人群,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來,焦急地說。

“不好了,巴德探長,剛剛醫院那邊打來了電話,說是有不法分子混進了醫院的廚房,偷偷在卡梅倫教授的病號餐裏投毒。”

“什麽?”

聽到這個不幸的消息,巴德探長呼吸一窒,扭頭瞪向那位報信的警員。

寧芙小姐的烏鴉嘴就這麽準的嗎……啊不,是她的推理竟然如此精準?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且不提卡梅倫教授造福全人類的偉大壯舉,往功利一點的方向考慮,這位已經向拉瓦爾公國申請了政治庇護,要是在這關鍵的節骨眼兒上,教授本人不幸遭了黑手……

巴德探長連忙追問道。

“卡梅倫教授現在還好嗎?留守醫院的警員有沒有抓到那個下毒的混賬?”

“呃……聽電話那邊的同事說,他們一直守在教授的病房門口,也沒註意到醫院廚房的動態。不過萬幸的是,卡梅倫教授嘗出食物的味道不對,直接把它們吐了出來。經過洗胃之後,教授的身體已無大礙。”

“一群廢物!”

雖說教授本人幸無大礙,但若不是警署方面思慮不周,教授也不至於遭著一番劫難。

想到自己與手下的拙劣表現,巴德探長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探長,與其在這裏發火,不如反思一下這次失敗的教訓。多虧教授本人足夠機智,沒有變成最糟糕的那種結果,不然的話……”

寧芙婉言建議道,“比起在這裏亂發脾氣,我們不如先去醫院一趟,看看有沒有哪些新的線索吧……”

“你說得對,寧芙小姐……”

巴德探長抹了把臉,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後,對著等在周圍的其餘巡警說道。

“吉姆,戴維,你們兩個走訪一下附近這條街上的住戶,看看爆炸案當天,有沒有人見過一位中等身材,5’8左右,二十來歲,騎著一輛破自行車的年輕人。其餘警員原地待命。”

“寧芙小姐,事不宜遲,我現在就開車將你送到醫院,你看如何?”

“悉聽尊便,巴德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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