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關燈
第 28 章

一周之後。

自打女子爵次女伊莎貝拉接到了母親語焉不詳的電話, 她就感覺到母親話語之下,隱藏著的洶湧暗潮。

隨後母親加急寄來的信件,更是坐實了伊莎貝拉心中的隱憂。

如果母親信中提及的那位女偵探所言不虛,那克萊門斯醫生他……

他豈不是……

讀完信件後, 伊莎貝拉當即找了個長兄重病的借口, 向教授請了長假。然後乘坐最近的一班火車, 風塵仆仆地趕回了嘉斯珀市。

回家之後,親眼見到了看上去並無大礙的親人,伊莎貝拉提了一路的心, 總算是能平穩落地了。

通過鋼絲錄音機錄制的口供, 外加母親與兄長七嘴八舌的解釋,伊莎貝拉總算是大致明白了整起事件的來龍去脈。

與此同時, 除了有關醫生投毒,以及女仆竊密的事情以外,伊莎貝拉還從某些印刷低劣的小報上, 讀到了一些令人無語的詭異傳聞。

經過這段時間的發酵, 即使有女子爵的極力壓制,這起涉及到豪門恩怨、遺產爭奪、謀殺未遂、男女癡戀等等爆點的案件, 依舊被某些無孔不入的記者給挖了出來。

或許,在這起媒體的狂歡之中, 就有某位意圖通過輿論浪潮,暗中操控陪審團的犯人手筆,這也不失為一種可能呢。

為了從其餘極富有創造力的同行中脫穎而出,這些無良媒體們或是斷章取義, 或是誇大其詞, 楞是為一樁已經查得板上釘釘的鐵案,胡謅出了不少陰謀論的屁話。

哪怕馬修以事件親歷者的身份, 在嘉斯珀日報上親自撰文辟謠,但普羅大眾始終對這種冠冕堂皇的文字興趣寥寥。

比起這些無趣的官面文章,顯然還是對街頭巷尾的小報傳單上,極盡鼓吹之能事的離譜言論更吸睛一些。

在現今市面上最流行的論調中,整起謀殺案件的幕後真兇,儼然成了女子爵的次女伊莎貝拉本人。

陰謀論裏的伊莎貝拉利用美貌與高超的手段,借機引誘單純的克萊門斯醫生,將醫生拿捏得服服帖帖,甘願為其驅使。

控制住了這位原本有著大好前途的年輕人之後,伊莎貝拉就借助醫生的專業知識,命其毒殺雇主,嫁禍兄長,自己則坐收漁翁之利。

謀殺親母未果後,伊莎貝拉順勢將醫生推到明面上來頂罪,用謊言蒙騙住偵探與親屬,逃脫了法律的制裁。

初次聽到這種離了大譜的神奇言論,本就窩了一肚子火的伊莎貝拉,差點就被這神奇的猜測給氣樂了。

自己的男朋友居心不良,打從初識的時候就不懷好意,妄圖暗鯊自己親媽,栽贓自己親哥,借助信物迫使自己與其結婚,借機侵占自家的財產。

自己從頭至尾被騙得像個傻〇不說,結果在小道消息當中,自己竟還成了藏身幕後掌控全局的隱藏反派?

我怎麽不知道,我居然是這種為成大事不拘小節的梟雄之姿?

“乖女兒,消消氣啊,可別氣壞了身子。媽媽已經雇了律師,肯定會把那些造謠的無良小報告到破產!”

“沒事的,媽媽。”

反而是身處話題之中的伊莎貝拉情緒更為穩定,安慰起了怒發沖冠的女子爵。

“那些小報能說我些什麽壞話呢?無外乎是指責我持身不謹,與醫生私相授受,為家族招致禍端。再就是把罪魁禍首的名頭扣在我的頭上,說我才是隱身幕後的罪魁禍首。”

伊莎貝拉越是分析,目光就越是堅定。

“反正我的家人們不會相信這種毫無根據的鬼話,至於外人如何看待我伊莎貝拉,是把我當成一個行事放蕩的輕浮女孩兒,還是一個利欲熏心的野心家,說實話,我也並不是太過在乎。”

伊莎貝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只要陪審團的意見,不會受到外界輿論的幹擾就好。”

“有我們哈斯廷斯家族在,怎麽可能容忍這種顛倒黑白的事情呢?”

“這就好,媽媽。現在我只想見一下克萊門斯,朝他問清一個答案。”

見克萊門斯醫生?

女子爵有些遲疑。

雖說從伊莎貝拉剛才的話語來看,這孩子還是和談戀愛之前一樣頭腦清醒。

但這畢竟是女兒的初戀,女子爵有些擔心,女兒會被虛假的愛情蒙蔽了雙眼。

思來想去,哪怕心裏依舊有些擔憂,女子爵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伊莎貝拉的判斷。

再怎麽講,伊莎貝拉也已經是個成年的姑娘了,應該學會如何結束一段失敗的感情。

探監手續辦理得很是迅速。

在親人的陪同之下,在狹小的探視室內,在略顯昏暗的燈光中,伊莎貝拉終於親眼見到了她的初戀情人。

哪怕已經淪為了階下囚,克萊門斯也還在盡力利用現有條件,將自己打理得盡量體面一些,並不像伊莎貝拉想象中的憔悴。

除了雙手雙腳綁著沈重的鐐銬,以及下頜冒出的稀疏胡茬以外,克萊門斯醫生乍看上去,似乎和入獄之前並沒有多少區別。

或許,這一切都要感謝朦朧暧昧的燈光,掩蓋住了醫生身上諸多不堪入目的罪惡細節。

面對這樣一位騙狠了她的失格戀人,伊莎貝拉欲言又止,整理了半天語言後,方才緩慢但又堅定地問道。

“文森特·克萊門斯……從頭至尾,你追求我都只是出於功利的想法,一點也沒有動過心,對嗎?”

“呵,動心?”

醫生輕蔑一笑,蹣跚著站起身來,走到伊莎貝拉的對面。

行動之間,互相摩擦的鐐銬發出令人不適的聲響。

“傻姑娘,你是女子爵的女兒,我是醫生的兒子,要不是我有幸當了你那個傻子哥哥的同窗,刻意接近你的身邊,我們又怎麽可能有機會認識呢?”

隨著克萊門斯醫生的步步緊逼,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讓伊莎貝拉感受到醫生說話時,噴湧而來的股股熱氣。

“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我也跟你說個明白。要不是有個好出身,就憑你哥哥的資質與努力,他都不配給我克萊門斯提鞋。但就因為家世,我這輩子都不可能達到這個沸物的起點。我又怎麽可能會對你有好感呢,傻姑娘?”

“是嗎?我明白了。”

得到了答案之後,伊莎貝拉淡定一笑,出人意料地猛然擡腿,一記力道十足的正蹬,精準踢在了醫生的兩腿之間。

伴著一聲幾不可聞的碎裂聲,克萊門斯醫生頭上青筋暴起,痛到連一聲悶哼都發不出來,冷汗狂湧,再也沒有了之前那副泰然自若的Bking樣子。

這直擊靈魂的精妙一踢,頗有寧芙原世界中,鶴臯海皇的三分神韻。

經此一腳,想必克萊門斯醫生再也不用操心,身陷囹圄的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不好打理了。

此招過後,無論是伊莎貝拉的親屬,還是周圍看守重犯的警員,無不是撫掌笑嘆,連連稱快。

“就因為你這爛人,欺騙我的感情不說,還險些害得我家破人亡。你要是想上進的話,也請使用點正當手段,而不是靠著下三濫的手段吃人絕戶。”

伊莎貝拉一邊說著,一邊不拘位置,趕在警衛裝模作樣的阻攔之前,繼續用包了硬頭的馬靴多補幾腳,踹到就是賺到。

尖頭皮靴所過之處,皆為正義。

“後會無期,克萊門斯醫生。認識你算我倒黴,呸。”

說罷,伊莎貝拉就拋下克萊門斯,瀟灑轉身,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這個人渣留下。

女子爵對於伊莎貝拉的表現極為滿意,也學著女兒的樣,啐了醫生一口,就跟著女兒的腳步,離開了審訊室。

亨t利倒是想著放幾句狠話,但頭腦空空的他,一時之間也憋不出什麽好詞兒來,母親妹妹眼看著又快要走遠了。

無奈之下,亨利只好幹巴巴地用手比劃了一下絞索套脖的樣子,之後也不管醫生有沒有精力看到他的死亡威脅,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上了母親與妹妹。

直到離開了仍在探視室內打滾抽搐的克萊門斯醫生之後,亨利這才夾著雙腿,心有戚戚地問向自己的妹妹。

“伊莎貝拉,你這腳可真夠狠的……不過我還是得說,幹的漂亮!只不過,如果克萊門斯撒謊,說他其實在引誘途中愛上了你,那你還會這樣報覆他嗎?”

說罷,亨利右腳一擡,模仿適才伊莎貝拉的颯爽英姿,比了個天殘腳的造型。

對於兄長的睿智問題,伊莎貝拉不太淑女地翻了個白眼,當即答道。

“那當然是嘲諷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然後照樣給他來上一腳啊?不然呢,難道你指望我突然發瘋,帶著克萊門斯一起越獄,做一對兒亡命鴛鴦不成?”

“也是哈……”

亨利訕訕應了一句。

“哦,對了,我親愛的亨利哥哥,聽媽媽說,我出門上學的這段時間,你好像學到了一些奇怪的追求方法,是嗎?”

“伊伊伊伊伊莎貝拉!”

亨利大驚失色。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這樣放肆了!”

“真的嗎?如果再犯的話,尖頭靴子警告,懂?”

“……我懂,我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