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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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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入住哈斯廷斯莊園的第一天晚上, 為了迎接前來做客的寧芙,女子爵特意準備了一場豐盛的晚宴。

主家招待的晚餐看似精致華美,實際味道卻依舊跟受了詛咒似的乏善可陳,還是寧芙記憶中熟悉的單調到令人厭煩的調味。

連本地頂級人家的私廚都是這個德行, 寧芙除了暗恨狗KP閨蜜胡亂設定害人不淺以外, 還能做些什麽呢?

面對著一道道只有外表可取的精致菜肴, 出於禮節,寧芙也只能硬著頭皮吃掉它們,順便在心中懷念三哥的美味糊糊。

哦, 我親愛的普麗揚卡, 你可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嗎?

想起普麗揚卡令人味蕾大開的激辣咖喱,再看看面前淋上了gravy又鹹又苦還滲著血水的牛肉, 寧芙臉上的虛偽假笑都快要繃不住了。

晚宴之上,除了身為主人的女子爵本人,以及明面上以密友身份前來做客的寧芙以外, 女子爵的長子亨利, 以及因事前來莊園的律師愛德華茲先生也一同出席了這次晚餐。

女子爵的長子亨利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畢業不久就與人合作創業, 研發的新藥似乎也快要上市了。

這家新創藥企還接受過本地報刊的采訪,光從表面上看, 亨利先生倒挺像個年輕有為的高知青年似的。

嗯,看上去是這樣。

面對膚色發色與眾不同的寧芙,亨利先生倒是表現得極為灑脫,絲毫沒有表露出厭惡之類的神色, 反而還挺喜歡跟寧芙談天說地的。

又或者說, 這家夥表現得過於殷勤了,殷勤到讓寧芙有些不適。

用餐時, 亨利他跟只求偶的公孔雀似的,先是盤問了一番寧芙的過往履歷——都被寧芙不著痕跡地敷衍過去了。

在得知寧芙新買了把防身的武器後,亨利當場大拍胸口,表示自己乃是靶場常客,水平一流,願意任憑寧芙差遣驅使。

“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與其用武器防身,還不如找一個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呢。既然你說要磨練射擊技巧,那我來考一考你,你知道標準的速射姿勢是什麽樣的嗎?”

好家夥,你誰啊你,上來就我考考你?

面對亨利的油膩言論,寧芙一時語噎,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好好一個年輕人,怎麽就染上了這種隨地大小爹的惡疾呢?

也不知道女子爵她怎麽教孩子的,這亨利也就二十四五吧,怎麽就少走了三十年彎路,活像個五十來歲的中年油膩男呢?

就憑這家夥的含油量,得虧這裏是模組世界,要是在寧芙的原世界,只怕米國都得起意攻打亨利少爺咯。

看著對方洋洋自得的顯擺樣子,寧芙連忙朝著女子爵的方向狂使眼色,希望這位委托人能管好自家大崽,別再讓他出來丟人現眼了。

只可惜,女子爵餐後應當是有事情找律師協商,整頓晚餐,她連酒都沒顧得上喝幾口,全程都在跟那位愛德華茲律師低聲密談,全然沒註意到寧芙的窘境。

獨角戲般誇耀了許久個人勇武後,亨利終於感覺到寧芙對此興致寥寥,於是話題一轉,改為吹噓起自家公司的科研實力,以及新型低毒鼠藥的市場前景。

整場晚宴,除了女子爵與律師低聲細語的談話聲,就都是這位仁兄如同演奏手風琴般揮舞雙手,嘚吧嘚羅列專業名詞裝逼的聲音了。

行吧,至少這貴物的嗓音還算有磁性,絮絮叨叨的說話聲不算太過煩人。

看在他媽媽給出的委托費份上,對於這位過激白毛控,寧芙勉強維持了基本的禮儀,只是委婉回絕了對方拋來的秋波。

偏偏這二傻子還裝作聽不懂的樣子,非要繼續死纏爛打,煩人度再創新高。

在亨利的自吹自擂聲中,寧芙一邊三言兩語敷衍掉對方的示好,一邊心力交瘁地吃完了面前寡淡無味的餐食。

吃完飯後,被迫聽了一肚子亨利輝煌履歷的寧芙,順手給這位屁話很多的大少爺來了發心理學。

嗯,果然不出寧芙所料。

這大少爺剛才吹的基本沒幾句真話。新鼠藥確實是研發得七七八八,即將投入市場,但研究經費也已經消耗殆盡了。

此人見色起意,想泡寧芙的心思倒是不假,只不過,寧芙對這等傻嗨並沒有半點興趣。

由此看來,這次心理學的結果應當還算成功?

推拒了亨利飯後散步的邀請後,在女管家梅麗的安排下,讓喬安娜帶寧芙去往她今晚入住的客房,也算是給寧芙創造了個了解任務目標的機會。

借著帶路的由頭,寧芙也跟這位喬安娜小姐簡短攀談了幾句。

與這位任務目標接觸之後,寧芙覺得,女子爵對於她這位貼身女仆的評價,大體來說還算是比較中肯的。

比如說,作為貧苦農戶家的長女,哪怕在女子爵這裏當了女仆,但在繁重的工作壓力下,沒有多少閑暇時間的喬安娜,本應是大字不識一籮筐的。

可是,為了上進,喬安娜她抓住一切學習機會,竟也學會了簡單的閱讀和拼寫,能夠讀懂用詞簡單的新聞報道,這可不是多麽容易的事情。

擱在其他年輕女仆身上,若是有難得的休息時間,她們多半會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些八卦,手頭再勾些蕾絲花邊填補家用。

倒也不能說這群姑娘目光短淺,不懂得提升自己。

除了管家與書房女仆以外,其餘的仆從並不需要掌握閱讀這項技能,自然也就失去了學習的動力。

而喬安娜呢?不僅識文解字,談吐也跟普通的年輕女仆不同。看樣子,她私下裏應當花了不少精力來t提升個人素質。

果然,如同女子爵點評的那樣,喬安娜她確實有著向上爬的野心,對於莊園女管家一職,也有著自己的小小心思。

像這樣目標明確的姑娘,真的會突然墜入愛河,不顧自身前程,飛蛾撲火般地追逐一位未必會回應自己的男士嗎?

她是真的被愛情遮蔽了雙眼,還是看中了年輕醫生較高的社會地位呢?

在見到克萊門斯醫生本人之前,寧芙暫時不能妄下結論。

除了這位任務目標以外,委托人的微妙態度,也很值得寧芙細細揣摩。

且不論動機成迷的委托理由,光是信中焦慮不安,見了面卻漫不經心的奇怪反差,以及特意用話點自己的怪異舉動,就足夠讓寧芙升起疑心了。

說句不中聽的,這喬安娜只不過是一介貼身女仆而已,又不是女子爵的私生女,為什麽委托人不像管家建議的那樣,直接開除掉喬安娜跟醫生,反而額外花錢雇傭寧芙前來調查呢?

就這種青年男女之間的小小暧昧,有那個調查的必要嗎?

還有那位女子爵專屬的律師先生,偏巧趕在寧芙造訪的時候前來面見雇主。

雖然席間有亨利先生話癆攻擊的嚴重幹擾,但從寧芙隱約聽見的只言片語裏,還是能大致拼湊出律師來訪的原因。

無外乎是女子爵的的遺囑需要進行修改,所以女子爵才跟律師兩人竊竊私語了許久,餐後又去了書房密談。

可是,事關嚴肅的遺產繼承問題,女子爵為什麽要當著自己這個外人,以及亨利這個受益人的面前談論此事呢?

像這種敏感的事情,本應當更加謹慎小心的應對才是,這可不是適合拿到公開場合談論的東西。

事出反常必有妖,女子爵這般舉動,肯定不是毫無理由的。

照這樣看來,委托本身或許只是個借口,實際上,女子爵她特意安排自己入住莊園,是為了讓寧芙做個見證,目睹遺囑變更的過程?

可這又是為什麽呢?

感覺自己半只腳踏進了暗潮洶湧的豪門旋渦裏,寧芙心想,自己只要了一百維達的委托費,可能還是有些保守了一點。

這可是事關女子爵的繼承問題啊!

雖說寧芙還不清楚委托人暗藏著什麽心思,但自己作為一介平民,卻貿然涉足到豪門貴族的家事裏,總感覺不太妥當,違背了自己一貫以來的從心原則。

想到這裏,就連那位又油又傻的亨利少爺,他那過於自負的笑容,似乎都帶著些特殊的意味。

作為一名家財萬貫的年輕男性貴族,真的會見到個漂亮小姑娘就見色起意,口花花地意圖泡妞嗎?

並且寧芙明面上還是作為亨利他母親的密友,前來哈斯廷斯莊園做客的。

講道理,較真一點的話,寧芙和亨利的母親平輩相交,亨利應當體面一點,把寧芙排除出守備範圍才對。

事實上,從剛才晚飯時的表現來看,亨利的求偶行為過於明顯,寧芙甚至還看到了幾名年輕女仆朝著餐桌這邊,眉飛色舞地交頭接耳,顯然是在談論自己的八卦。

對於自己在這些女仆口中是個什麽形象,寧芙實在是不願細想。

非要硬猜的話,大抵上也就是是按照女頻文套路,腦補出一篇霸道貴族狠狠愛,病弱少女帶球跑的狗血劇情罷了。

思及此處,寧芙撇了撇嘴,之後便將剛才想到的疑點統統記在隨身的筆記本裏,換上睡衣,早早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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