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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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場雨停(7)

自夏莛和盛闖聊開之後, 兩個人的關系反倒變得更加輕松舒服了。

誰也不用藏著掖著,喜歡就是喜歡。

夏莛會學著讓自己坦然接受盛闖對她的好。

不習慣被人照顧的她漸漸地開始容許並接納盛闖的照顧。

六月的第一天是個周六,這周不用加班的夏莛正在家打掃房間, 盛闖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夏莛見他打的是電話而不是發微信,以為有什麽要緊的事。

她接起來, 緊張不安地問他:“盛闖?是出什麽事了嗎?”

盛闖在電話另一端語氣有點不自然地問夏莛:“你要來咖啡館喝杯咖啡嗎?”

夏莛“啊”了聲,答應他:“可以啊,不過我得等會兒再出門,衣服還在洗衣機裏清洗,等洗完了我收拾好就過去。”

盛闖應允:“好。”

“就這事兒啊?”夏莛有點無語地說他:“那你發微信就好了啊, 也不是什麽急事,害我以為你怎麽了。”

盛闖笑起來, “你擔心我啊?”

夏莛硬撐著不承認, “我是被電話搞ptsd了。”

“那我以後多給你打電話,分享各種有趣的事和好消息。”他說。

夏莛還未說話, 盛闖就又叫了她的名字:“夏莛。”

“嗯?”夏莛應了下。

盛闖聲音低低的, 帶著認錯的誠懇, 向她坦白:“其實確實有件事……”

“啊?”夏莛心裏一咯噔,“什麽事啊?”

“我姐在這兒, 她想見見你,但又怕你不來, 所以她不想讓我說你過來了會見到她。”盛闖語氣認真的告訴夏莛:“可我不想騙你,所以……”

“你還要不要過來?”他很沒底地問她。

夏莛聽完他的話,輕笑了下, 說:“過去啊, 都答應你了,哪有反悔的。”

“請我喝雨桂飄雪謝罪吧。”她打趣。

“好。”盛闖突然安心, 臉上瞬間t就揚起了輕松的笑。

然而,等夏莛推門進咖啡館時,唐橘影正步履匆忙地往外走去。

兩個人一個進來一個要走,剛好碰了個面。

唐橘影一眼就認出了夏莛。

不是夏莛變化不大,而是她對夏莛印象太深了。

高中那三年,她是唯一一個見證了弟弟暗戀的人。

她和弟弟一樣,無數次看著夏莛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又消失。

雖然從未和夏莛講過話,看似和夏莛毫無交集,可夏莛是她最了解的一個女生。

“夏莛。”唐橘影的語氣很肯定。

夏莛有點怔楞,意外唐橘影會一下就叫出她的名字。

看到夏莛出現的盛闖已經走了過來。

在夏莛開口之前,他還是給夏莛介紹了一下:“夏莛,這是姐姐,唐橘影。”

夏莛淺笑著望向唐橘影,聲音輕軟道:“姐姐好。”

唐橘影笑著說:“我跟他一天生的,叫我名字就好,不過還是隨你舒服,怎麽叫都行。”

夏莛莞爾道:“好。”

唐橘影又語氣快速地說:“本來今天想跟你正式認識一下好好聊聊的,但我有事得走了,微信讓阿闖推你,咱倆可以先加個微信,有空的時候聊聊天,也可以約出來玩。”

夏莛點頭,又應:“好。”

唐橘影離開前主動抱了抱夏莛,在她耳邊笑著用只有夏莛能聽到的音量說:“我很喜歡你。”

說完,她就出了咖啡館,留夏莛受寵若驚地杵在原地。

盛闖見夏莛模樣呆呆的,好笑地問:“怎麽了?她跟你說了什麽?”

夏莛訥訥地仰臉看向他,輕聲道:“姐姐說她很喜歡我。”

盛闖不由得低笑,“然後你就傻了啊?”

夏莛鼓了鼓嘴巴,岔開話題,問他:“我的咖啡呢?”

盛闖說:“現在去給你做,喝新鮮的。”

夏莛隨便找了張空桌位坐下。

等盛闖端著兩杯咖啡過來後,她好奇地問他:“你為什麽會開這家咖啡館啊?還自己當咖啡師做咖啡。”

盛闖在她對面落座,聽到她的疑問後,他笑了笑,說:“開這家咖啡館其實是想給自己一個休息充電的地方。”

“每個人都會有情緒不好的時候,也各自有自己調節情緒的辦法,就像你不開心了就會吃冰淇淋,姐姐心煩的時候就要喝酒,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做咖啡,它能安撫我的情緒讓我平靜下來。”

夏莛理解了。

但她沒想到盛闖居然連她不開心時喜歡吃冰淇淋都知道。

夏莛端起咖啡來抿了口。

她突然想起那次她下雨天過來喝咖啡,在這裏偶遇到了他,他當時說他是過來做咖啡的。

那天……他問了她是不是有喜歡的人,還跟她告了白。

而在那之前,他正在以為她心裏喜歡的人是表哥。

所以他當時是因為她在心情不好?

夏莛若有所思地看向盛闖。

盛闖目光坦然帶笑地同她對視著。

“你在想什麽?”他問。

夏莛搖頭,然後又喝了口咖啡,像是在掩飾。

好在她突然記起唐橘影走前讓盛闖把微信推給她,便趁機轉移了話題,提醒盛闖:“你還沒給我姐姐的微信。”

盛闖的手機不在這兒,他起身去拿,然後把唐橘影的微信名片分享給了夏莛。

夏莛當即就申請了添加好友。

沒一會兒,唐橘影就通過了她的好友請求。

唐橘影很熱情地同她打招呼:【莛莛!】

唐橘影:【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夏莛捧著手機笑開,回她:【當然可以,我的朋友們都這樣叫我。】

唐橘影調侃,問:【阿闖也這樣叫嗎?】

夏莛莫名臉熱,急忙澄清:【沒有沒有。】

唐橘影發了個小狗得瑟的表情包,說:【那我比他厲害!】

夏莛又不自覺地輕笑起來。

盛闖見她剛和姐姐加上好友就聊著這麽歡兒,很想知道唐橘影都跟夏莛講了什麽。

別是他的各種黑料吧……

比如在外面是酷哥回家變哭包什麽的……糗死了。

盛闖著實有點擔心自己的形象在夏莛這裏崩塌,所以他趁直接微信私聊了唐橘影,讓她別爆他黑料。

唐橘影回他:【什麽算黑料?你暗戀她不算吧?】

盛闖說:【就……回家哭什麽的,反正這個不能說。】

唐橘影:【笑死,你居然怕莛莛知道你是哭包。】

盛闖:【……】

盛闖:【無語。】

盛闖:【你怎麽就叫上莛莛了?】

唐橘影直接把她和夏莛剛剛加上好友後的聊天記錄甩了過來,說:【我可是得到莛莛許可的。】

盛闖頓時不爽極了。

他掀起眼皮,語氣期待地出聲問:“我能不能也叫你‘莛莛’?”

剛和唐橘影結束聊天的夏莛聽到盛闖的話,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

她頓時漲紅臉,小聲拒絕了他:“不能。”

“為什麽!”盛闖好委屈地控訴:“姐姐都可以叫你莛莛,為什麽我不行?”

他這質問的語氣真的太像小孩子再很不滿地問“為什麽你給她糖吃卻不給我了”。

正好今天還是六一兒童節。

夏莛不由得笑起來。

她說:“盛闖,你有時候真的很像個小朋友。”

這次他沒反駁,甚至借著這個由頭向她討好處:“我是小朋友,我也要叫你莛莛。”

夏莛還是拒絕:“不要。”

盛闖就開始玩賴皮,“我不管,我就要叫你莛莛。”

夏莛無奈嘆氣。

盛闖就知道,只要他死皮賴臉一點,她也不會執意拒絕。

烈女還怕纏郎呢。

更何況夏莛又乖又軟還臉皮薄。

但凡她不同意的事,他厚著臉皮多磨幾次,她就一定會答應。

“莛莛。”盛闖試探著叫了她一聲。

夏莛臉頰泛起微紅,目光躲閃著偏開頭看向了別處。

“幹嘛不應?”他故意歪了身體,讓自己出現在面前,笑著問:“你害羞啊?”

夏莛的語氣裏帶著顯而易見的無可奈何,說他:“你好幼稚。”

他已經把“幼稚”這個詞當成了一種誇獎,嘴角輕勾著回了句:“是嗎?”

然後又逗她,說:“幼稚和可愛是不是挺配的?”

夏莛:“……”

要不是盛闖突然接到一通工作上的電話,夏莛感覺自己就要從這裏落荒而逃了。

他怎麽這麽磨人。

也是盛闖起身離開去接電話的這個時候,夏莛收到了李岱深的微信。

李岱深告訴她:【端午節當天可以嗎?】

夏莛回他:【應該沒問題,你稍等,等我確認一下。】

李岱深:【好。】

正好盛闖接完電話走過來,夏莛便問他:“盛闖,端午節假期你有什麽安排嗎?”

盛闖聽出來了夏莛打算約他,於是想都沒想就了回她:“沒什麽安排。”

“那我預定一下,你把端午節當天空出來。”夏莛笑道。

他也笑,滿心歡喜:“好。”

隨即,夏莛就給了李岱深回覆,說可以。

沒多久,李岱深就給她發來一個梧城本地菜的餐廳,說:【我預定了這家餐廳的207包廂,晚上七點鐘,麻煩你幫我轉達給他,讓他到時候過來,我想和他見一面。】

夏莛回道:【好的!謝謝你!】

“莛莛,”盛闖圍繞在夏莛身邊左一句右一句地叫她:“莛莛……”

夏莛是真的很無奈,她應:“幹嘛啊?”

然後又問:“又給我脫敏?”

盛闖笑的很開心,說:“這次不是脫敏,是讓你適應。”

夏莛“哦”了聲,嘴角輕輕彎了彎。

過了會兒,盛闖跟夏莛說:“下周我會出國一趟,算是短差,端午之前能回來。”

夏莛沒多問,問了她也不懂,總之,是和他的工作有關。

所以她只是點點頭,說:“好。”

.

端午節的前一天,夏莛收到了魏靜燕的消息。

魏靜燕說她會在端午節回梧城一趟,但其實回來也是因為工作,所以只有端午節當天有空,問夏莛那天能不能空出來。

夏莛立刻回她:【我那天有空的啊!】

夏莛:【我們見面!!!】

魏靜燕說:【那我來安排!】

和魏靜燕約好後,夏莛就打開了李岱深的微信。

她先是將李岱深發給她的那家餐廳地址直接轉發給了盛闖,然後就告訴他:【端午當天,晚上七點,207包廂。】

盛闖昨天才從國外回來,今天正在家倒時差,看到夏莛的微信後,他調笑:【這麽正式?】

夏莛不動聲色地回:【當然。】

盛闖說:【我好期待。】

夏莛回他:【希望不會讓你失望。】

盛闖:【聽起來你還準備了驚喜?】

夏莛:【不告訴你。】

盛闖看了看經過一夜已經熟悉了家裏此時正在客廳玩球球的奶白金約克夏,不禁笑了起來t。

這是他前兩天親自去英國接回來的小狗。

因為約克夏體型小,而且這個小家夥的疫苗和健康證書等都很齊全,是可以坐客艙的,所以盛闖回國的時候帶它坐的客艙。

就是還沒名字。

他想讓夏莛給它起名字。

“既然這麽巧,”盛闖隨手扔下手機,走過去彎腰把這只小狗抱起來,話語愉悅道:“那你就當做端午節禮物出現好不好?”

小狗很親昵地舔了舔盛闖的手指,表達著它對盛闖的喜歡。

端午節當天。

夏莛白天和盛闖並沒有見面,她已經告訴了他要跟魏靜燕約出去玩,所以盛闖白天就沒擾夏莛。

晚上六點多,盛闖帶著他要送給夏莛的端午節禮物到了約定好的207包廂。

然而,差五分鐘七點時,推門而進的不是夏莛,而是一個額頭上有塊疤的西裝革履的男人。

盛闖本來抱著小狗坐在座位上等夏莛,這下見進來一個男人,他正欲冷淡地提醒對方走錯包廂了,但在話說出口之前,突然認出對方是誰的盛闖就已經本能地站了起來。

“李岱深?”盛闖用的是疑問語氣,但並不是不確定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李岱深,而是很震驚李岱深會突然出現在這兒。

李岱深走過來,垂眼看到他懷裏的小狗,揶揄:“盛氏總裁落魄到只能跟小狗做朋友了嗎?”

盛闖笑了下,回他:“是啊。”

“你知道的,我一向沒什麽朋友。”

李岱深低嘆了聲,沒再說什麽,而是向盛闖伸出手來。

盛闖把小狗放到地上,然後握住了李岱深朝他伸出來的這只手。

這樣還不夠,他用力地攥著李岱深的手,和李岱深碰上肩膀擁抱了片刻。

“好久不見,盛闖。”李岱深說。

盛闖眼眶泛熱,唇角卻是上揚著的,他特別開心地回:“好久不見。”

兩個人坐下來後,盛闖還是很意外李岱深會過來。

他向李岱深求證:“是夏莛找到的你?”

然後又很茫然地低喃:“可是她怎麽會找到你呢?”

李岱深告訴盛闖:“我是律師,夏莛之前和我曾經在過同一家律所,所以有我的微信。”

盛闖頓時更驚訝了。

他沒想到李岱深和夏莛中間還有層前同事關系。

而後又覺得命運真是奇妙。

二十年前被他弄丟的友情,最終是他深愛的姑娘幫他找回來的。

李岱深說:“她很看重你,好好謝謝她吧。”

盛闖笑道:“實不相瞞,我在追她。”

李岱深也笑,“我就覺得你們不止是朋友那麽簡單。”

“她跟你說我和她是朋友?”盛闖輕挑眉梢問。

“嗯。”李岱深喝了口茶水,點點頭,然後就打趣道:“看來你還得再追追。”

盛闖無奈失笑。

盛闖和李岱深聊了好多好多,兩個人都各自坦白了這麽多年為什麽沒有找對方。

除了不知道李岱深去了哪裏生活上學這點,盛闖也有別的鼓顧慮。

他害怕李岱深並不想見他,他怕李岱深心裏一直過不去那個坎,所以哪怕他很想知道李岱深後來過得好不好,也從不敢打聽。

因為他怕李岱深過得不好。

那樣的話,他會覺得是他害了李岱深一生。

李岱深不找盛闖的理由也很簡單,小時候沒條件和能力,長大後偶爾想起盛闖,但凡有去找盛闖的念頭冒出,他就會擔憂,盛闖見了他會不會重新想起那個過往,然後陷入自責。

他們都知道那件事不是他們的錯。

但受傷的是李岱深,心裏有坎的是盛闖。

不過,所有的顧慮都在今晚聊開了。

李岱深直言他今晚過來就是想看看還有沒有可能繼續和盛闖做朋友。

盛闖說:“我當然想,之前是怕你不想再見我。”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兩個大男人也沒那麽矯情,直接加了微信。

丟失了二十年的友情,回來了。

“那個人渣呢?”李岱深問盛闖。

“死了,”盛闖諷刺地冷笑,“壞事做太多被老天爺給收了。”

“高中畢業那年暑假喝酒開摩托還超速,在大橋上撞了護欄人直接飛出去掉水裏了,淹死的。”

夏莛在跟魏靜燕吃晚飯的時候收到了盛闖發來的微信消息。

他說的是:【謝謝。】

夏莛回他:【好好聊。】

盛闖應:【好。】

然後又說:【晚點我想見你。】

夏莛同意:【好,那咖啡館見?】

盛闖又乖乖應:【嗯,好。】

晚上快十點,夏莛才等到盛闖出現。

他抱著一只小狗大步流星地推門進來,門上掛的那個寫著“打烊”的牌子跟著他推門的動作晃了晃。

店裏沒有別人了,只有夏莛在等盛闖。

她錯愕地盯著他懷裏的小狗,剛站起來,話還沒問出口,盛闖就伸手將她拉進懷裏,單手抱進了她。

他貼在她耳邊低喃:“謝謝你,莛莛。”

夏莛的呼吸驀地滯了下。

須臾,她小聲問:“小狗是哪裏來的?”

盛闖這才松開她。

他把小狗遞給夏莛,笑著告訴她:“我買的。”

“你喜歡的奶白金。”

夏莛溫柔地撫摸著這只小家家夥,唇邊漾開了特別開心的笑容。

“好可愛啊……”她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被這只小狗給萌化了。

“天吶!它居然在舔我的手!”夏莛揚聲對盛闖說。

“它喜歡你,”盛闖話語溫柔道:“莛莛,給它取個名字吧。”

“嗯……”夏莛摸著小狗的腦袋,蹙眉認真地思索著。

就在這時,旁邊的玻璃窗上發出一陣啪嗒啪嗒的聲音。

夏莛扭臉望過去,發覺豆大的雨滴正在砸下來。

夏莛想起了Rainbow。

Rainbow

Rain

而且,他的微信昵稱也叫“Rain”。

夏莛回過頭看向盛闖,漂亮的眼睛裏燦然生光,語氣歡喜地問他:“就叫‘Rain’怎麽樣?”

盛闖嘴角噙笑地應允:“好,就叫‘Rain’。”

過了會兒。

夏莛說:“下雨了。”

盛闖回她:“會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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