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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來自地獄的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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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來自地獄的覆仇

蒙特利市, 晚上六點

和景彌生又站在了當初那個奢侈的莊園門口。他一襲厚重的黑金色長袍,金色的長掛墜從腰間吊至衣擺,隨著他的步伐響起清脆的佩環撞擊聲。

伊麗莎白則是一身黑色的紗裙, 層層疊疊,紛繁覆雜。金色的絲線串著海藍寶, 點綴在她的領口。她手裏拿著一束白百合, 用淡藍色的絲帶綁著。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知道此次宴會的目的, 穿著基本都是以黑色為主的深沈顏色。保利諾還幸存的四個成年兒子站在門口迎賓。左邊是三兒子傅裏葉和九兒子沃爾德曼, 右邊是八兒子巴爾和五兒子岡薩雷斯。

傅裏葉和巴爾看到了伊麗莎白, 同時也看見了和景彌生,所以他們並沒有上前招待的意思。

岡薩雷斯走上前, 他身穿黑色西裝,戴著白色的滿天星胸花。他的表情悲傷而溫柔, 像是春天的風,夏天的雨, “晚上好,伊麗莎白,這位先生是?”

“晚上好, 岡薩雷斯哥哥。這是我新認識的一位好友,名叫和景彌生。”伊麗莎白溫和地說著,她挽著和景彌生的胳膊,把花束遞給岡薩雷斯。

和景彌生淺淺地行禮, 並沒有把目光凝聚在岡薩雷斯身上。

在場的人誰不知道前兩天的事情,見伊麗莎白只介紹至此,岡薩雷斯也心領神會地沒有繼續過問, “我明白了。你之前喜歡的那個休息室整理出來了,莉莎姐姐和玲娜都在等你, 你可以帶著和景先生先去休息片刻。”

弗朗西斯科是一個守舊的家族,在這種重要場合,不允許未結婚的女兒出面招待客人。雖然莉莎已經結婚,但她不願意去和傅裏葉以及巴爾面對面,便選擇留下來陪玲娜。

“感謝你,岡薩雷斯哥哥。還有傅裏葉哥哥和巴爾哥哥,今天宴會辛苦你們了。”伊麗莎白溫和而悲傷的笑著。

傅裏葉還是願意賣這位妹妹一點面子,“伊麗莎白,一直以來也辛苦你了,今天之後,你就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前提是……離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遠一點。”他的目光定格在和景彌生臉上,他在罵誰,大家也心知肚明。

巴爾聽完則嘲諷一笑,“傅裏葉,你這話不就是說,岡薩雷斯就算勾搭上外人,也不配和你爭位置,叫伊麗莎白早點滾遠嗎?呵,大象倒了,禿鷲當然會來分食,誰叫你不願意給伊麗莎白分口肉,不怪人家另·謀·出·路”

伊麗莎白聽出了兩位哥哥的敵意,她放下挽著和景彌生的手,低眉小聲啜泣著,“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你們之間我也無權介入,兩位哥哥何必和我過不去。”

“伊麗莎白……”岡薩雷斯皺眉上前,擋在伊麗莎白面前,“兩位當哥哥的人,沒必要和一個未出嫁的妹妹置氣吧?”

巴爾不屑的切了一聲,隨後嘲諷一笑:“真是溫柔的哥哥,難怪不僅伊麗莎白,還有莉莎那個老女人也站在你這邊。”

岡薩雷斯明顯憤怒,“你怎麽說莉莎……”

“抱歉,各位。”和景彌生打斷了他們的爭鋒相對,“我無意聽你們的家長裏短,能否允許我和伊麗莎白先離開。”不管組織和他們分別說了什麽,但他出現在這裏並不是為了組織的事情,他也不想被他們拉著翻來覆去的罵。

“家長裏短……”巴爾緩慢地咬下這個詞語,也就是說,對方並不打算參與他們的“家務事”,於是他假笑道:“啊,當然,您請……這位如同寶石閃耀的先生。”

和景彌生聞言掃過巴爾譏諷的表情,巴爾似乎在威脅他,看來琴酒和巴爾的談判也破裂了,他們兩個都很自信自己的能力,並不認為需要組織的幫助。

和景彌生本就無意他們之間的爭權奪勢,見他們都聽懂自己的暗示,便隨即頷首帶著伊麗莎白離開。

望著兩人的背影,巴爾捏著下巴說道:“這位寶石大人,和昨天來拜訪的,名叫琴酒的人,性格和地位似乎差別很大。他對我們之間的事情,沒多少興趣。”

傅裏葉罕見地回答了巴爾的問題,“他的地位在琴酒之上,起碼他們表現出來的如此,但他們都是一個組織的人,不可能出現兩種聲音。所以,我們之間怎麽鬥都可以,但外人……巴爾,你知道自己該做什麽的吧?”

巴爾瞇著眼呵呵一笑,“當然……傅裏葉哥哥。我可是皇室的孩子,怎麽會把弗朗西斯科家族送給外人。他們一開始找的是你,對嗎?看來你有足夠的自信對付我,不然你不會拒絕一個組織的合作,他們看起來,規模很大。”

他們的試探到此為止,傅裏葉瞥了一眼巴爾,沒有再接話的打算。

而另外一邊,伊麗莎白沈默地帶著和景彌生走向休息室。她無意登上高位,她願意與岡薩雷斯合作,也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一個無權無勢的女兒,父母都死在她的生日宴上,多少名聲不太好聽。處於競爭位上的幾個人,可能會為了他們的名聲,選擇將保利諾的死“嫁禍”到她的頭上。

比如說對外宣稱,是她詛咒了父母,或者說,是因為她受到神的唾棄,才讓她失去所有親人。

然後這些上位者,就可以以此為借口,把她踢出上流社交圈,更甚者,把她幽禁在某個偏遠的莊園裏,讓她一輩子無法出現。

伊麗莎白的覆仇還遠沒有結束,她不願意迎來這樣的結局。所以她與莉莎一起找到岡薩雷斯,她們的資源雖然不多,但勝在她們是女兒,沒有繼承權。岡薩雷斯最終還是接受了她們的合作。

莉莎和伊麗莎白的訴求一樣,她不需要登上高位,也不需要獲得權力。她只希望除了他們以外的所有人,都去死,為了自己可憐的,失去雙腿的哥哥和慘死的母親。

保利諾闖出名氣後,就拋棄了當初和自己同生共死的妻子,任由兇狠的敵人把她抓走,殘忍的虐殺。然後他再以此為借口,清繳了對方的組織。他以為兩個尚且年幼的孩子並不知道真相,但仇恨的種子早就種植在他們心中。

保利諾殺了很多情人和孩子,這些情人被殺,孩子也會跟著被處死。但莉莎和馬丁不一樣,保利諾需要他們成為一個象征物,一個讚頌他為了幫派,勇於犧牲真愛妻子的象征物。

每一個人見到這兩個孩子,都會想起保利諾為了保住手下,強忍著巨大的悲痛,只能眼睜睜看著妻子被殘忍虐殺的事情。

他們大感保利諾的義氣和勇氣,認為他是一個值得托付,有情有義的好老大。

在弗朗西斯科家族走向繁榮和富足時,只有莉莎和馬丁,他們在漆黑冰冷的每一個夜裏,無數次的抱頭哭泣。他們祈禱神明賜予他們父親死亡,賜予那些嘲笑譏諷他們的兄弟姐妹死亡,同樣還有那些冷眼旁觀的看客們。

每一個人看見他們,都會當著他們的面,感嘆他們父親的無私奉獻,並形容他母親生前的遭遇。

小時候他們還試圖辯解,試圖告訴人們真相。但長大了,他們才發現,所有人早就知道真相。

所以,他們憎恨著這個世界。

只有伊麗莎白,那個和他們一樣命苦,甚至比他們還苦的女孩,莉莎和馬丁保留著最後的溫情。他們如果是寒風中的一群雛鳥,失去了父母的羽翼,那他們就顫抖著站起來,攙扶著活下去,活過這個寒冬。

現在馬丁已經死在寒冬,莉莎只願點燃手中的火柴,為自己和伊麗莎白,求得一絲希望。

她擡眼望去,女仆正打開門,伊麗莎白則含笑站在門口,“莉莎姐姐,玲娜,晚上好。”

莉莎稍微正坐起身,她看見了伊麗莎白身邊的男人,她的眼神變得有些銳利,“伊麗莎白,和景先生,晚上好。”

和景彌生並不奇怪莉莎知道自己的名字,畢竟她都已經送臥底送到琴酒身邊了,情報網自然不小。

“兩位女士,晚上好。”和景彌生行了一禮,看著明顯為他兩人空出來的位置,牽著伊麗莎白坐過去。

伊麗莎白坐在他的右手,為他倒了一杯紅茶,“莉莎姐姐家是做茶葉生意的,彌生你嘗嘗。”

莉莎聞言斜靠在扶手上,慵懶地點點頭。玲娜則有些緊張地推過點心盤子到和景彌生面前,“和景先生,這是我做的蛋糕和餅幹,你要試試嗎?”

面對好意,和景彌生沒有拒絕的理由,更何況眼前的茶和茶點,看起來都非常好吃。“嗯,確實很好吃,謝謝兩位女士的招待。”

玲娜這才放下心,露出一個開心的笑意。

莉莎見氣氛不錯,和景彌生看起來不是什麽黑手黨成員,更像是個貴族。便放松身子,靠在沙發椅背上,整個人半躺著,她意有所指地指了一下下面,“你在門口看見傅裏葉和巴爾了?瞧給他們兩個神氣的,呵。”

伊麗莎白好脾氣地笑笑:“今天會宣布父親死訊,也就是說他們離那個位子只有一步之遙,他們得意很正常。以後,他們就不是傅裏葉和巴爾,而是弗朗西斯科先生了。他們想要這個名字很久了,不是嗎?”

莉莎不滿地切了一聲,“他們完全不把岡薩雷斯放在眼裏,看我的眼神更是和看蟲子一樣。誰輸誰贏還不一定了,現在就裝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惡心。”

伊麗莎白沒有接話,她捧著茶杯微笑著。莉莎姐姐對她很好沒錯,但正如她有瞞著莉莎姐姐的,莉莎姐姐也有瞞著她的。她們還是不要聊太過深入的話題比較好。

“那,那個,莉莎姐姐,你等會兒還要下去聽他們宣布父親的事情嗎?”玲娜猶豫地問,“我擔心他們那個時候就會發難……哥哥可能還好,但你和伊麗莎白姐姐……”

莉莎聳聳肩,“我無所謂,要殺要剮隨他們的便。不過伊麗莎白,你既然帶了這位和景先生來,就證明你擔心這點,是吧?”

伊麗莎白捂著嘴,微微一笑,“不愧是莉莎姐姐。有彌生在,他們不會動我的,起碼不會在今天動我。”

見莉莎是位直言直語之人,和景彌生也笑著附和,“就算是家務事,也不至於在外人面前撕破臉。伊麗莎白由我保護,在不了解我背後組織規模的情況下,相信他們也不會只為了處決一個毫無利益瓜葛的妹妹,斷然和我作對。”

莉莎的眼神探究地看向他們,目光深沈,似乎經歷著劇烈的心理鬥爭,隨後她露出一個真心的微笑。這位經歷頗多的女士,顯然有她自己的計劃,她緩緩開口道:“今夜會很漫長,不是所有人都能迎來明天。”

和景彌生端起茶杯,微抿一口。確實,他這一路已經看見有三人要死於今夜了。不過,這和他一個打算殺人的兇手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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