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明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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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星(4)

在導演組強烈要求下, 飯還是吃上了,向南知主廚,申林鶴打下手, 一桌十個菜九個人吃差不多。

【至於這麽多嗎……女明星那一點飯量……】

【不是你們真會做啊?】

【女人不會做飯呃呃你們有什麽用啊……】

【進廚房的男人真窩囊】

【十個菜好豐盛啊……不會浪費吧】

《友屋》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則, 大家慢悠悠在桌上落座,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好吃好吃!”邱月雨一口糖醋排骨,仰頭露出幸福的表情。

“南知和申哥專門學過嗎?”

許緣媛正吃著雜糧飯,一桌人大部分都需要保持身材,所以沒有蒸米飯。

向南知很會接話, “我五歲就會顛勺了!先天新東方聖體!”

申林鶴說:“不愁演員下崗再就業。”

“你們平時在家自己做飯嗎?”

向南知好奇地問, 他眼睛很大, 雙眼皮,顯得俊秀乖巧, 典型的娛樂圈小奶狗長相。

“很少開火,”許緣媛咀嚼著菜,咽下去接著說,“平時太忙了。”

邱月雨:“我吃公司食堂。”

“我家有阿姨做飯。”

謝黎把面前的菜夾到碗裏,一點一點挑走蔥姜蒜。

“那柏姐呢?”向南知說著眼神瞟過去, 他像是害羞似的, 補充道:“我可以這麽叫嗎?”

殳柏點頭,坐直了回答:“做飯這件事情我自有安排。”

沈旖靜莫名覺得這句話特別好笑, 吃著飯低下頭偷偷笑了兩分鐘。

“導演說明天要按照抽簽分配, 九個朋友三三分組, 然後去體驗每一個人的生活。”

秦知韻停住筷子轉頭看向聲音平靜的戴琛,“誰說的?”

戴琛指著導演組方向:“申哥和南知做飯的時候。”

“真的假的?”邱月雨苦惱地說:“可是我平時就是練舞而已, 很無聊的。”

“啊——我也是。”

許緣媛擡眼看向認真吃飯的殳柏,“我還挺好奇做自媒體的日常是怎麽樣的。”

“對了, 殳柏,你個子這麽高是小時候經常跳繩嗎?”

殳柏低頭喝湯,睫毛翹起來,能看見高挺的鼻梁被小圓碗遮蓋住,她的聲音悶悶的:“不是。”

她喝完最後一口湯,“要多吃飯。”

只見一張大桌子上十個菜基本都吃幹凈了。

【woc這戰鬥力……才半個小時啊。】

【許緣媛吃兩碗?她不怕胖了被金主嫌棄嗎?】

【別叫了好吧微胖才是極品,懂得都懂】

【殳柏這種女的誰在喜歡啊……長得那麽高跟男人似的……飯量還這麽大。】

【前面再叫一個呢?等我柏姐站你面前你就老實了】

【我老公跟你有什麽關系,半夜偷偷拿我老公用皮炎□□被我發現扇死你。】

【沈旖靜怎麽這麽做作啊,就吃半碗飯給誰看】

【邱月雨把汁吃到身上了,又開始故意賣弱智人設,真唐】

【南知寶寶!!你是一個寶寶!!飯都粘在臉上了好可愛!!】

……

獨棟的小別墅每個人都有一個房間,殳柏放好了行李。二十四寸的大行李箱只有三套衣服,剩下的都是些啞鈴,握力器之餘。

房間裏沒有直播,但是有跟拍的攝影師,勤勤懇懇跟著她,看她把每個東西都放在她覺得最適合的地方。

晚上的安排是看電影和夜間會談。

殳柏下樓的時候只剩下一個位置,她似乎總是遲到。但沒有人責怪她,沈旖靜拍拍旁邊的座位,聲音很輕:“快開始電影了,坐這裏。”

投影儀轉動著,光幕上是許緣媛主演的《看我的眼睛》,舒緩的旋律響起,畫面出現許緣媛扮演的漁女阿嘉,穿著樸素的布衣,素凈美麗的臉上沾著汗珠。

她每天搖著船,跟著父輩和哥哥出海。

在氣候適宜海邊,風景美麗的鏡頭之下,她愛上了海礁那邊村莊的青年。

浪漫的散步、撿貝殼、青澀的愛戀。

被強行嫁給父親船友兒子時崩潰到極致的抽哭,畫面唯美的叫人心碎。

“緣媛姐……你實在太厲害了……”

邱月雨看得如癡如醉,“好美啊。”

許緣媛作為主演看著有點尷尬,她撩起耳邊的碎發,“謝雲導演拍的很好,她的鏡頭都帶著獨特的故事感。”

“你的眼睛,把所有該有的和過飽和的,明裏暗裏的統統都表達出來了。”申林鶴大方讚美她:“真的很厲害。”

“緣媛姐很適合鏡頭。”

戴琛指著屏幕,“很少有人能在這樣近的直拍下自然。”

電影結束,阿嘉看著拐賣婦女的漁村被一場大火燒的灰飛煙滅,那玫t麗刺眼的火光倒映在棕黑的眼瞳中,掀不起半分波瀾。

至此,已成藝術。

第一遍就能發現暗線。

比如阿嘉從未出現過的母親、被關在房間裏要送飯的嬸嬸,心上人頻繁尋找出海的青壯年要女孩兒的照片,半個月前尋人啟事上的少女成為自己的嫂子。

都昭示著一場如同山中暴雨的滑墜無力,還有最後燒成灰燼的唯美哀傷。

“現在還有這種人口拐賣嗎?”殳柏的手指緩緩握緊,“很多嗎?”

沈旖靜靠在沙發上,“多啊,怎麽不多。”

“上周在深山裏才逃出一個女孩兒,懷著孕才十八歲,被拐進去半年了想盡一切辦法才逃出來,證據不足牽扯廣泛,到現在還沒有後續。”

場內沒有人說話,他們都保持著應有的尊重和哀痛。

“如果還有機會,我就放下一切。然後找一大堆志同道合的人,”沈旖靜閉上眼睛,“能走到哪裏就走到哪裏,端了那群畜生,”

謝黎並不是想潑冷水,如實道:“很難。”

“網傳你每年都會留一半的收益捐給山區女童讀書生活,真的嗎?”

殳柏冷不丁出聲。

“差不多吧。”沈旖靜笑了笑,此時笑容顯得蒼白無力,“去年就斷了,我發現那筆錢被用來給女孩的兄弟買車買房,去鎮上讀書,買電子設備,甚至娶老婆。”

“我愛的、想幫助的女孩兒們就躲在狹窄的角落,看著屬於她們的人生被截斷,從此被迫紮根大山。”

她努力想要輕松語氣,可這樣一個從不服輸的女人,眼角還是泛起紅,“也好,省了我好多錢呢。”

“你做的夠好了。”許緣媛很突兀地伸手摸摸她的眼睛,“要是我十五歲的時候能碰到你該多好。”

十五歲的許緣媛一個人拉扯五個妹妹,弟弟出生後要買奶粉。

她是第一個要被嫁出去的。

許緣媛哭著喊著說自己發誓會養弟弟,在雨天跪在門口求父母別把自己嫁出去。

她爹聽了別人的話,把她騙到港州拍三級片。

兩年前她費盡千辛萬苦才和家裏斷絕關系,又被媒體連著沈旖靜和另外一個女星並稱“娛樂圈三大拜金惡女毒瘤”發稿營銷。

“世界是不公平的。”秦知韻看著屏幕已經失去畫面的空布,“我在舞臺上花枝招展又蹦又跳,剛開始唱歌直接裸著上半身為了博眼球,這才是真正的賣肉。但是網友說我有個性。”

“淩姐斬拿三屆天後,國際認可的歌唱大家地位,一場演唱會穿著鏤空玫瑰吊帶,裏面搭個美背,多少人罵她賣弄風騷,去年新州的演唱會還要被男的扔臭雞蛋。”

謝黎非常認同,“你唱的歌不錯,和她卻沒有可比性。即便如此全網粉絲量是她的兩倍。”

“我每個月都要定期去醫美。”戴琛說,“我做的項目很多,光子嫩膚、美白補水。有段時間太忙斷了,網友說我糙了是因為拍劇太辛苦,而且更有男子漢氣概。”

如果換成任何一個女明星,都會變成“人老珠黃”“沒有職業素養”。

“醜了。”

殳柏直言不諱,“那時候太陽又大,很黑,然後你對鏡還歪嘴。”

申林鶴哭笑不得:“別這麽直接,阿柏,我們知道你跟拍過他。”

【假不假啊還每年一半……】

【woc淚目了,山裏的出生都把女孩兒當消耗品。】

【不然呢?沈旖靜不就腦子有病嗎?(哭笑)捐錢還分不清對象,男孩才是家裏的頂梁柱好吧。】

【我□□爹的這跟騙錢什麽區別?】

【女孩子的未來不是未來?女孩子的人生不是人生?】

【天天罵沈旖靜,你為這個社會他媽的做過什麽貢獻?】

【又開始打拳了,男明星特有的愛女人設(懂得都懂】

【小仙女別叫了,全世界都知道你們在破防。】

【版本T0惹不起,明明受盡了優待】

【女士優先怎麽說?彩禮這麽高還不夠你們揮霍?】

【殳柏狗仔你們粉絲不介意?】

【omg終於有人說出來了……戴琛你那段時間真的特別特別醜!】

【什麽友屋,不就一群人在這捧小仙女的腳說有多不平等嗎?真是想賺流量想瘋了。】

【人是要被寵的,彩禮是要拿的,孩子是不想生的,便宜是要占的,口號是要喊的】

【姥子騸上面的小吊,一群缺乏母愛的爛吊】

【蝻聽到這兒又破防了?】

……

“我們還沒抽簽。”

殳柏接過導演組的箱子放在正中間,她扒拉兩下自己蹭亂的頭發,黑藍色的眼睛裏映出燈光,似乎被刺到眼睛,下意識瞇長,顯得兇冷而不近人情。

天生就較低的聲線很抓耳,“怎麽抽?”

“三個人抽,一個人抽兩張。”導演說,“你們自己決定誰來抽。”

自由度很大意味著需要分配,而在座九個人,按照其它綜藝的內容,往往會在這種時候發生爭執。

但是《友屋》順利的過分。

“我來一個!”向南知舉手。

“行。”

其他人沒意見,又把剩下兩個機會給了素人殳柏和謝黎。

殳柏第一個抽,女性皓白又覆蓋著薄肌的手臂伸進深色的抽獎箱。

她抽出兩張,所有人不自覺望過去,停留在她幹凈泛著薄粉的指尖。

“沈旖靜、許緣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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