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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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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董時寧懷裏的寧楚格, 上一秒還活力滿滿的與董時寧,進行了親切的“對話”。

誰知下一瞬,寧楚格就閉上小眼睛, 呼呼睡起來。

這可愛的模樣,萌的董時寧心都要化了。

時宜見狀,便叫乳娘抱著寧楚格, 去內室睡覺。

董時寧見乳娘抱著寧楚格離開, 隨即看向時宜,言道:“姐姐,你若無事, 就在家裏住幾天吧, 咱們姐妹也好多聚聚。”

時宜手中還拿著撥浪鼓,聽了董時寧的話,將撥浪鼓放到了桌子上,淡淡道:“這次我帶著寧楚格回來, 就沒打算再回去。”

一旁正要喝茶的董鄂夫人聞言,楞住了。

董時寧也是驚了一瞬, 遲疑問道:“姐姐,你的意思是……”

後面的話,她沒敢說完。

卻見眼前的時宜點了點頭, 一臉堅定道:“不錯,我要和離。”

董時寧立刻炸了毛, 脫口而出道:“是不是勒欽那狗東西,又背著你廝混。”

董鄂夫人將手中的茶盞放回去, 也是一臉嚴肅的看向時宜。

時宜聞言, 搖了搖頭,“沒有, 自他與我保證過以後,再沒幹出格的事兒了。”

董鄂夫人不解問道:“那怎麽要和離?”

如今孩子生了,勒欽也收了心,正是該和和美美的過日子才是。

時宜看向董鄂夫人,輕聲道:“額娘,貝子府的人,明面上不說,可我瞧的出來,寧楚格出生以後,她們有的人惋惜,有的人高興,可不管是哪種,都是因為寧楚格不是個男孩兒,我婆母更是將“可惜了”,掛在嘴上。”

董鄂夫人聽罷,眉頭顰起,“那勒欽,也是這樣想的?”

時宜羽睫微動,接著道:“勒欽對寧楚格很是喜歡,從衙門回來後,總要抱一會兒,可我卻知道,他對寧楚格的愧疚,多過喜歡。”

時宜頓了頓,繼續道:“我私下問了太醫,我的身子,日後怕是不能再生育了,但是能夠平安生下寧楚格,我已經知足了,旁人不稀罕她,我稀罕。”

最後一句話,時宜說得溫柔且堅定。

“而且……”

董鄂夫人聽了這麽多,心情有些覆雜,更多的是心疼女兒,如今見時宜欲言又止,拉著時宜的手,問道:“而且什麽……”

時宜緩緩呼出一口氣,方才道:“而且我出了月子之後,勒欽想與我親近時,我的本能反應,卻是抗拒,我這才明白,從前我是在自欺欺人,我根本沒有那麽大度,那件事在我心裏,也一直就沒有過去,我與勒欽回不到過去了,一輩子還長,靠著他的愧疚和我的隱忍過日子,該有多難熬啊。”

董時寧還是第一次,聽時宜說這麽多話,對於這個姐姐很是心疼。

一旁的董鄂夫人,更是紅了眼眶,拍著時宜的手說道:“好孩子,既然你都想明白了,等你阿瑪下值,就商量和離的事兒。”

快到午時,齊世回了董鄂府,知曉了時宜要和離的事兒,哼道:“上次出了那檔子腌臜事兒,就該和離了。”

隨即,齊世看向時宜,說話的聲音溫柔了許多,“宜兒,你和寧楚格,安心在家裏住著,和離的事兒,我親自去蘇努府上走一趟。”

“阿瑪,我與你一起。”說話的是齊世的長子朱亮。

“阿瑪,我也去。”次子富永,跟著附和。

齊世擺了擺手,“又不是去打架,我一個人就夠了。”

用過午膳以後,齊世坐著馬車往蘇努的貝子府去。

到了地方,齊世剛下馬車,就瞧見他的堂兄董鄂·彭春也來了。

彭春走到齊世身邊,出聲道:“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兒,要不是弟妹派人,給我傳了口信,我還蒙在鼓裏呢,這是把我當外人了?”

齊世趕忙解釋:“哪能啊,這不是時慧丫頭,也嫁過去了,我怕你夾在中間難做啊。”

蘇努同時是他們兄弟倆的親家,他的時宜,嫁給了蘇努的七子勒欽,而彭春的女兒時慧,嫁的是蘇努的九子福爾臣。

彭春攏了攏胡須,言道:“嗨,一碼歸一碼,若是有一日,時慧丫頭有了事兒,你能幹瞪眼瞧著?”

齊世毫不猶豫道:“那自然不能啊。”

“這不就結了。”彭春說著,拍了拍齊世的肩膀,二人一同往貝子府裏進。

正廳內,蘇努邀二人上座,丫鬟們端著漆木托盤有序上了茶點。

“二位親家一起來,倒是稀奇。”蘇努笑嘻嘻道。

齊世沒有功夫跟蘇努寒暄,開門見山道:“今兒來,是商議一下,時宜和勒欽,和離的事兒。”

蘇努的笑臉,立刻僵住了,“親家,玩笑話,可不能這麽開啊?”

齊世扭頭道:“誰跟你開玩笑了,和離就是時宜的意思。”

蘇努聽罷,拍了一下桌子,隨即對著管家喊道:“定是勒欽這小子,又做了混事,把他給我叫來。”

他知道時宜帶著寧楚格,回了董鄂府,只以為是齊世夫妻倆,想孩子了,卻不想,竟然給他來這麽一手。

齊世出聲道:“行了,我這回來,不是興師問罪的,兩個孩子生了嫌隙,強拴在一起,日子久了,兩看相厭,反倒成了怨偶,不如及早分開的好。”

彭春跟著出聲道:“姻緣,姻緣,就講究個“緣”字,時宜與勒欽的緣分已然盡了。”

蘇努剛開始以為,齊世帶著彭春上門來,是怕時宜在他家裏受委屈,特意來給時宜撐場子的,是以他才配合著說些好話。

可如今看來,這兄弟二人一本正經的,不像是做戲,是動了真格了。

蘇努長嘆一口氣,滿臉惋惜,“緣分確實是強求不得的,既然時宜,不想做我家的兒媳婦了,那便遂了她的心意,她的嫁妝,怎麽擡進來的,你們還怎麽擡回去,我家絕無二話,只是,寧楚格是我家的血脈,得留下。”

彭春太清楚齊世的性子,怕他炸毛,搶先一步開口道:“親家,這寧楚格,還是一個滿月不久的奶娃娃,哪裏能離得了親娘。”

蘇努聞言,挺了挺腰桿兒,“話說如此,可幼兒都是由乳娘照顧,再者,我夫人也可親自教養寧楚格,正好享受天倫之樂。”

對於蘇努來說,孫輩已經有了不少了,寧楚格這個女娃娃,更是可有可無。

但時宜還未生產時,他親自進宮請了太醫和接生姥姥的事兒,整個京城都知道了,前些日子的滿月宴,更是大操大辦了一番。

如今才過了多久,不但時宜與勒欽和離,連寧楚格都給了董鄂家,那不是明擺著告訴眾人,他蘇努重男輕女,容不下時宜母女兩個。

這樣一來,他哪裏還有臉面上朝,與同僚見面。

齊世聞言,“切”了一聲,諷道:“你有十三個兒子,如今少說也有十來個孫子了,你夫人就是有三頭六臂,也看不過來吧。”

蘇努的小心思,他一清二楚,哪裏是真心舍不得寧楚格,不過都是面子功夫。

“其他孩子,都有自家額娘照顧,再不濟還有乳娘……”蘇努說到一半,才發覺自己失了口,連忙止住了。

齊世可不會,放過這個話口,指著蘇努說道:“你瞧瞧,你也清楚孩子離不得親娘,還爭什麽?”

彭春順勢接下去,給蘇努洗腦:“再過幾年,說不定你還有二三十個孫輩,到時候,怕是連臉都記不住了,哪裏有功夫,專心照顧寧楚格。再者,勒欽還年輕,日後總是要娶新婦的,屆時新婦入門,生下了孩子,勒欽這脈,也是有人傳承下去的。”

若是勒欽真的娶了新t婦,那寧楚格若留在貝子府,便是新婦的眼中釘、肉中刺。

蘇努不為所動,爭辯道:“那你們能保證,時宜日後不再嫁人,若是嫁人,定要是帶著寧楚格一起的,我蘇努的血脈,豈能跟著旁人姓?”

齊世聽罷,一團火從心頭湧上來,張口就罵:“呸,你個老東西,當初也不知是哪個混賬偷吃,害得我家時宜見紅,險些出了人命,一朝分娩,又是疼了一夜,生生要了半條命去,才將寧楚格平安生下,你還有臉爭孩子?”

要不是彭春攔的快,齊世的拳頭,都要到蘇努臉上了。

蘇努見齊世是鐵了心,不願意給孩子,而孩子如今,又被時宜帶去了董鄂府,他也不能帶著人去搶,便只好退一步,答應了齊世。

而勒欽知曉了齊世上門的目的,快步往正廳去,卻被自家額娘,在游廊上攔住了。

“你阿瑪都答應了,你還去作甚?”貝子夫人擋在勒欽面前。

勒欽氣惱道:“阿瑪都不過問我的意思,怎就做了決定?”

貝子夫人勸說道:“時宜她都不能生了,你還留著她做甚,你可別忘了,當初你和時宜保證,不納妾,不收通房,日後你的兄弟們子孫滿堂,你膝下卻孤零零的,就一個寧楚格,這孩子將來嫁了人,你又依靠誰去?”

勒欽聽罷,腦海中浮現出了,他想要與時宜親近時,時宜抗拒的推搡他,眼睛裏甚至有一絲嫌棄,好似他是一攤汙泥,一旦沾染上,便臟了,會洗不凈。

貝子夫人見勒欽不說話,以為對方聽進去了,又道:“時宜把寧楚格帶走了更好,等過了這個風頭,額娘便找媒人給你說親,找個比時宜更好的姑娘,給你做續弦。”

就她們貝子府的門第,再加上勒欽的品貌,膝下又沒有兒子,還愁找不到好姑娘不成。

勒欽什麽也沒說,原路返回,去了書房。

而正廳的齊世與彭春二人,已經張羅人,將時宜的嫁妝清點過後,悉數擡走了。

和離文書一式兩份,時宜和勒欽簽字畫押以後,送到了官府。

官府批準之日,時宜與勒欽二人,分道揚鑣。

自此,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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