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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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寧希很久沒出現這樣的情緒了, 他倆談戀愛的時候，陸應和是柔軟的，是天際綿白色的雲, 躺在上頭讓人覺得安逸。
但現在呢, 這朵雲挖了個洞, 存心讓她掉下去。
她特想揍他，尤其是陳濤則說了一句“你倆談這麽深入啊”之後。
深入什麽玩意兒, 都是你兒子丟下的爛攤子。
那麽單純無邪的小奶貝她不可能恨得起來, 但對陳濤則就另作別論了。
“你蠢啊, 怎麽可能？”梁寧希懟得直接, “他胡說八道的, 你也聽。”
說完她還想瞪陸應和一眼，結果人根本不看她。
他們幾個如今混得很熟了, 彼此都知道對方什麽性格，所以話語的輕重基本能把握好。
陳濤則吮著筒骨, 挨罵地很無辜，“為什麽不聽？我覺得有可能啊。”
可能你個鬼。
她在桌下踢了一腳陸應和，看他擡起頭，眼色甩過去，“你自己解釋。”
可樂罐空了，梁寧希回頭去角落冰箱內又拿出一罐起開，“嗞”一聲，褐色氣泡湧出幾滴在鋁蓋上打圈。
她人還沒坐下, 正等解釋呢，卻發現對面的當事人看著她, 比陳濤則表情還無辜，惶然地問了句：“解釋什麽？”
“……”
你給我來這套。
她坐下來輕蔑笑了下, 很明顯了，這人就是成心的。
難說是不是在報那一夜的一箭之仇。
關鍵還有個不長心眼的。
陳濤則還和那粗壯的筒骨較勁，特二百五地火上澆油：“哎，不用解釋，我都懂。”
陸應和又低下頭去了，仿佛這場對話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這人一心沈著腦袋，嘴角帶抹微笑地在打字，也不知道在和誰聊天。
梁寧希賊無語。
“懂屁啊你，有病。”
“哪兒有病了？”陳濤則回，“雖然我兒子是不懂事地亂說，但想一想，也沒毛病啊。”
還沒毛病呢？你跟我開世紀玩笑。
他放下筷子，渾然不覺自己的想法有什麽問題，表情一本正經，用筷子掃過兩個人，“你看你們也有感情基礎，不如趁這個機會和好算了，正好，你倆生個女兒，給我做兒媳婦。”
筒骨裏的骨髓全被他吸出來了，幹幹凈凈的。
“像你倆的話，顏值肯定不會差。”
他這個人講話向來不著邊際，想什麽說什麽，說得好聽叫直率，說得不好聽叫沒情商。
偏偏他還要繼續沒情商下去。
“嗯？覺得我這想法怎麽樣？”他看向陸應和。
說實話，希望他們能和好的不止陳濤則一個，張曉勸過，許敏玉也勸過。
這些人壓根不了解他們分手的原因，但都覺得他們倆不該分手。
“不怎麽樣。”
陸應和靠坐著，他將手機豎拿，倒沒再回覆信息了，手機裏輕輕傳出短視頻的聲音，他手指在上頭劃拉，間隙中還給了梁寧希一個眼神，一掃而過的那種。
擺明了在說，我和她？不可能。
梁寧希坐飛機坐久了，身心俱疲，其實沒什麽胃口，剛剛夾進碗裏的那只大蝦還完完整整地在米飯上躺著。
她被這態度氣著了，心說你什麽意思，之前跑出國來追我的人不是你？
不過也正常，換位思考一下，要是她堅持了三年最後還是沒結果，也不想再繼續了。這樣想，忽然就理解了。
但還是氣，她一時半會沒想出來用什麽話扳回一城，來了一句，“別扯了，我倆以後最多做做炮友。”
說完才覺得自己嘴快了，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也就一瞬功夫。
短t視頻的聲音停了，陸應和正眼擡眸與她對視，單眉挑起，嗯了一聲，“也行。”
？你也鬼迷心竅啊！
不遠處傳來關門聲，林檬走過來聽到這倆字的時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梁寧希看她皺巴著的T區，只好掩飾心虛：“幹嘛？”
“你們倆，要做炮——友？”她還重覆一次。
梁寧希心裏罵你個豬隊友，半個眼神都沒給陸應和，主要是不太敢看他，“神經，開玩笑聽不出來？”
“開這麽大玩笑啊，”林檬訝異地吞口氣，看她擦嘴站起身，問，“你幹嘛去？”
“我在飛機上吃過了，小彌考上了研究生，正好今天來北林看學校，她約我出去一趟。”
前半句是撒謊，她只是吃不下，不過為了給陳濤則一個面子，還是把那只蝦吃了，開背去過蝦線的蝦特別好入口，不過鹹了點。
這道菜還是陳濤則今天第一次做，他巴巴地擡眼看她。
梁寧希豎大拇指，“好吃，去應聘米其林廚師吧。”
話音剛落，一道聲音悠悠傳來，輕呵一聲，特嘲諷的語氣，“夠違心的。”
她倒沒設想過他倆再相遇會是這種場景，她覺得自己全想錯了，陸應和哪裏是不想和她搭話啊，他巴不得在今天拿話砸死她。
“關你屁事，”她回了句，接著看林檬一眼，“你車今天用嗎？不用的話借我開。”
“行，我——”
“我也得走了，送你。”對面凳子腳嘩啦往後一滑。
林檬一看陸應和也站起來了，把話噎回去，像是正合心意，“那你倆幹脆一塊走吧。”
梁寧希覺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想說不需要，卻聽見陸應和從她身邊略過時補了一句，“不敢坐我車？”
開玩笑，她不敢？
“走！”
……
後悔了。
梁寧希一上車就後悔了。
狹窄的空間，熟悉的香氛氣味，比起在林檬家的時候尷尬多了，更何況還大言不慚地說了那種話。
小彌給她發的定位在霞榭大道上，離林檬家有二十公裏的車程，但北林道路彎彎繞繞，還經常堵車，她看見屏幕導航上顯示，到達目的地需要一個小時。
五分鐘的沈默時間裏，她在頭腦風暴聊些什麽話題才好。
陸應和餘光裏瞥見她滿臉不自然，毫不著調地笑問了句：“你尿急？”
梁寧希搞不明白了，她想著我們分手是挺不愉快的，但那都過去了，沒必要吧。
“你怎麽今天說話夾槍帶棒的，這麽煩我還送我幹嘛？”
“我有嗎？沒煩你啊，還是說你有什麽值得我煩的？”
嗯，話說的平淡如水，半點情緒沒有，聽起來跟真的似的。
高架上果然堵車了，車輛大排長龍，導航上顯示擁堵路段長度五百米，鮮紅色的路段直線赫然進入視線。
梁寧希有那麽一瞬想直接在這裏下車，但想了一想，現在這情況哪裏打得到車，小彌發消息說她快到了。
“你被我甩了不爽唄。”本來突然和他重逢就有點煩躁，此刻被勾起勝負欲，非要在言語上占上風。
而且，她一點兒也不喜歡現在他對自己的態度。
“想多了。”
車輛移動了半輛車的距離，身後全是此起彼伏的喇叭聲。
“最好是這樣，”她假笑著說，“不然你還放不下的話，我挺有負擔。”
她說這話目的性特別明顯，較勁、試探。
就連她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想做什麽，想和好嗎？完全不。
現在的生活挺好的，她這次回總部，可以直升部門總監，事業上可以說是有很大的起色。
“那你可以放心了，我突然發現，做朋友也挺好的，我們也算知根知底對吧？”
倏然安靜下來，車載播放器內還放著歌，是那種特別動感的那種樂隊歌曲，然而在此時不太能調節怪異的氣氛。
幾個月之前，還是他們坐在咖啡店內，她說著字字戳心的話將他逼退，現在情況逆轉。
真正愛過的人可以做朋友嗎？這好像是個無解的問題，在知乎與微博上，網友們將這問題反覆討論，可結論卻因人而異。
她當時說要和他做陌生人的理由就是她覺得真正愛過的話是很難不計前嫌做朋友的。
“你確定我倆能做朋友？”
“為什麽不能？”陸應和輕松地回了一句，“還是說你真想……”
他話沒說完，在這裏頓住，但梁寧希能猜到剩下的兩個字是什麽。
“想什麽？都說了開玩笑。”
你可別誤會了。
“哦——”陸應和像是故意拉長調，“本來想考慮一下。”
呵，沒想到啊，你現在這麽開放。
“就怕你女朋友不答應。”她笑著說。
“女朋友？”
你就可勁裝吧，梁寧希想說能聊這麽開心的不是女朋友是誰？要不然就暧昧對象。
“算了。”她不想聽了。
這話落畢，後面倆人再沒說話，一直拌嘴也沒什麽意思。
梁寧希把頭撇向窗外，發現隔著綠化帶，對向車道暢通無阻。
既然你說了做朋友，行啊，那就做朋友唄，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都無所謂，我也無所謂。
……
何彌早就等在隆一商場門口，梁寧希下了車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後半程她都是裝睡度過的，二人在堵車途中重新加上了微信，才發現他已經把確認關系那天她自作主張發的那張合影刪了。
隆一商場今日好像在搞什麽活動，一號口立了一塊巨大的KT板，旁邊是兩大扇印著CHANEL和DIOR標志的窗。
陸應和把車停在路口，梁寧希下了車才看見何彌滿臉困惑的表情。
她手指指遠去的那輛車，用特別不可思議地語氣問道：“你們和好了？”
梁寧希知道這姑娘記性好，卻沒想到眼力也好，就開車門的這個功夫就看到陸應和了？
“沒有，在朋友家碰到。”她解釋。
二人從一號口進去，穿過了摩肩接踵的人群，商場門口的空調風倏然落到身上又消散。
“看過學校了？怎麽樣？”
“嗯，”何彌點頭，挽著梁寧希手臂莫名露出憨笑，“學校環境超級好，而且，我還碰見了一個巨帥的帥哥。”
巨帥，能有多帥。
“喲，情竇初開了？”梁寧希調侃她。
何彌難得嬌羞，“沒有，你別亂說，我就是單純的欣賞。”
看來她說對了。
她們坐扶梯上二樓，梁寧希問：“哪裏看見的？”
何彌說：“大禮堂裏，新認識的一個同學拉我去看了場講座。”
“啊？老師啊？”
大禮堂裏開講座的不都是教授嗎？這年紀很大了吧？
“不是，”何彌糾正，“是游戲公司的，就是很有名的那個YOTO。”
梁寧希對游戲不太了解，但總覺得這名字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
……
陸應和回程路上又遇上堵車，林恒電話突然打過來，打的還是視頻，興致勃勃地問情況。
“怎麽樣啊？”
“什麽怎麽樣？”陸應和看了一眼，這人一張大臉懟在畫面裏，今天帶了個細銀框眼鏡，斯文敗類一樣。
他輕掛著剎車，緩慢跟著車流移動。
“你小子別裝，某人回來，你可不樂開花了。”林恒說。
“哪只眼看見我樂了，管閑事。”
林恒也在車上，不過他這兒路況倍兒好，而且有人開車，他很輕松。
“喲，”他調笑，“還哪只眼，我不用看都知道。”
也就一個多小時前，他看見陳濤則發了張照片在家庭群裏，照片裏模模糊糊拍到的人影分明是陸應和那反覆追出國求和好的前女友。
他對美女過目不忘，看見陸應和朋友圈的那照片之後便記住了梁寧希的長相。
於是第一時間給陸應和轉發過去，［和前女友再重逢，滋味如何？］
看他不回，又發：［追女孩的方法兄弟有的是，盡管來問。］
［？？？？？？］
幾秒後，滴滴兩聲。
陸應和：［用不著你，自己能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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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想揍他，尤其是陳濤則說了一句“你倆談這麽深入啊”之後。
深入什麽玩意兒, 都是你兒子丟下的爛攤子。
那麽單純無邪的小奶貝她不可能恨得起來, 但對陳濤則就另作別論了。
“你蠢啊, 怎麽可能？”梁寧希懟得直接, “他胡說八道的, 你也聽。”
說完她還想瞪陸應和一眼，結果人根本不看她。
他們幾個如今混得很熟了, 彼此都知道對方什麽性格，所以話語的輕重基本能把握好。
陳濤則吮著筒骨, 挨罵地很無辜，“為什麽不聽？我覺得有可能啊。”
可能你個鬼。
她在桌下踢了一腳陸應和，看他擡起頭，眼色甩過去，“你自己解釋。”
可樂罐空了，梁寧希回頭去角落冰箱內又拿出一罐起開，“嗞”一聲，褐色氣泡湧出幾滴在鋁蓋上打圈。
她人還沒坐下, 正等解釋呢，卻發現對面的當事人看著她, 比陳濤則表情還無辜，惶然地問了句：“解釋什麽？”
“……”
你給我來這套。
她坐下來輕蔑笑了下, 很明顯了，這人就是成心的。
難說是不是在報那一夜的一箭之仇。
關鍵還有個不長心眼的。
陳濤則還和那粗壯的筒骨較勁，特二百五地火上澆油：“哎，不用解釋，我都懂。”
陸應和又低下頭去了，仿佛這場對話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這人一心沈著腦袋，嘴角帶抹微笑地在打字，也不知道在和誰聊天。
梁寧希賊無語。
“懂屁啊你，有病。”
“哪兒有病了？”陳濤則回，“雖然我兒子是不懂事地亂說，但想一想，也沒毛病啊。”
還沒毛病呢？你跟我開世紀玩笑。
他放下筷子，渾然不覺自己的想法有什麽問題，表情一本正經，用筷子掃過兩個人，“你看你們也有感情基礎，不如趁這個機會和好算了，正好，你倆生個女兒，給我做兒媳婦。”
筒骨裏的骨髓全被他吸出來了，幹幹凈凈的。
“像你倆的話，顏值肯定不會差。”
他這個人講話向來不著邊際，想什麽說什麽，說得好聽叫直率，說得不好聽叫沒情商。
偏偏他還要繼續沒情商下去。
“嗯？覺得我這想法怎麽樣？”他看向陸應和。
說實話，希望他們能和好的不止陳濤則一個，張曉勸過，許敏玉也勸過。
這些人壓根不了解他們分手的原因，但都覺得他們倆不該分手。
“不怎麽樣。”
陸應和靠坐著，他將手機豎拿，倒沒再回覆信息了，手機裏輕輕傳出短視頻的聲音，他手指在上頭劃拉，間隙中還給了梁寧希一個眼神，一掃而過的那種。
擺明了在說，我和她？不可能。
梁寧希坐飛機坐久了，身心俱疲，其實沒什麽胃口，剛剛夾進碗裏的那只大蝦還完完整整地在米飯上躺著。
她被這態度氣著了，心說你什麽意思，之前跑出國來追我的人不是你？
不過也正常，換位思考一下，要是她堅持了三年最後還是沒結果，也不想再繼續了。這樣想，忽然就理解了。
但還是氣，她一時半會沒想出來用什麽話扳回一城，來了一句，“別扯了，我倆以後最多做做炮友。”
說完才覺得自己嘴快了，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也就一瞬功夫。
短t視頻的聲音停了，陸應和正眼擡眸與她對視，單眉挑起，嗯了一聲，“也行。”
？你也鬼迷心竅啊！
不遠處傳來關門聲，林檬走過來聽到這倆字的時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梁寧希看她皺巴著的T區，只好掩飾心虛：“幹嘛？”
“你們倆，要做炮——友？”她還重覆一次。
梁寧希心裏罵你個豬隊友，半個眼神都沒給陸應和，主要是不太敢看他，“神經，開玩笑聽不出來？”
“開這麽大玩笑啊，”林檬訝異地吞口氣，看她擦嘴站起身，問，“你幹嘛去？”
“我在飛機上吃過了，小彌考上了研究生，正好今天來北林看學校，她約我出去一趟。”
前半句是撒謊，她只是吃不下，不過為了給陳濤則一個面子，還是把那只蝦吃了，開背去過蝦線的蝦特別好入口，不過鹹了點。
這道菜還是陳濤則今天第一次做，他巴巴地擡眼看她。
梁寧希豎大拇指，“好吃，去應聘米其林廚師吧。”
話音剛落，一道聲音悠悠傳來，輕呵一聲，特嘲諷的語氣，“夠違心的。”
她倒沒設想過他倆再相遇會是這種場景，她覺得自己全想錯了，陸應和哪裏是不想和她搭話啊，他巴不得在今天拿話砸死她。
“關你屁事，”她回了句，接著看林檬一眼，“你車今天用嗎？不用的話借我開。”
“行，我——”
“我也得走了，送你。”對面凳子腳嘩啦往後一滑。
林檬一看陸應和也站起來了，把話噎回去，像是正合心意，“那你倆幹脆一塊走吧。”
梁寧希覺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想說不需要，卻聽見陸應和從她身邊略過時補了一句，“不敢坐我車？”
開玩笑，她不敢？
“走！”
……
後悔了。
梁寧希一上車就後悔了。
狹窄的空間，熟悉的香氛氣味，比起在林檬家的時候尷尬多了，更何況還大言不慚地說了那種話。
小彌給她發的定位在霞榭大道上，離林檬家有二十公裏的車程，但北林道路彎彎繞繞，還經常堵車，她看見屏幕導航上顯示，到達目的地需要一個小時。
五分鐘的沈默時間裏，她在頭腦風暴聊些什麽話題才好。
陸應和餘光裏瞥見她滿臉不自然，毫不著調地笑問了句：“你尿急？”
梁寧希搞不明白了，她想著我們分手是挺不愉快的，但那都過去了，沒必要吧。
“你怎麽今天說話夾槍帶棒的，這麽煩我還送我幹嘛？”
“我有嗎？沒煩你啊，還是說你有什麽值得我煩的？”
嗯，話說的平淡如水，半點情緒沒有，聽起來跟真的似的。
高架上果然堵車了，車輛大排長龍，導航上顯示擁堵路段長度五百米，鮮紅色的路段直線赫然進入視線。
梁寧希有那麽一瞬想直接在這裏下車，但想了一想，現在這情況哪裏打得到車，小彌發消息說她快到了。
“你被我甩了不爽唄。”本來突然和他重逢就有點煩躁，此刻被勾起勝負欲，非要在言語上占上風。
而且，她一點兒也不喜歡現在他對自己的態度。
“想多了。”
車輛移動了半輛車的距離，身後全是此起彼伏的喇叭聲。
“最好是這樣，”她假笑著說，“不然你還放不下的話，我挺有負擔。”
她說這話目的性特別明顯，較勁、試探。
就連她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想做什麽，想和好嗎？完全不。
現在的生活挺好的，她這次回總部，可以直升部門總監，事業上可以說是有很大的起色。
“那你可以放心了，我突然發現，做朋友也挺好的，我們也算知根知底對吧？”
倏然安靜下來，車載播放器內還放著歌，是那種特別動感的那種樂隊歌曲，然而在此時不太能調節怪異的氣氛。
幾個月之前，還是他們坐在咖啡店內，她說著字字戳心的話將他逼退，現在情況逆轉。
真正愛過的人可以做朋友嗎？這好像是個無解的問題，在知乎與微博上，網友們將這問題反覆討論，可結論卻因人而異。
她當時說要和他做陌生人的理由就是她覺得真正愛過的話是很難不計前嫌做朋友的。
“你確定我倆能做朋友？”
“為什麽不能？”陸應和輕松地回了一句，“還是說你真想……”
他話沒說完，在這裏頓住，但梁寧希能猜到剩下的兩個字是什麽。
“想什麽？都說了開玩笑。”
你可別誤會了。
“哦——”陸應和像是故意拉長調，“本來想考慮一下。”
呵，沒想到啊，你現在這麽開放。
“就怕你女朋友不答應。”她笑著說。
“女朋友？”
你就可勁裝吧，梁寧希想說能聊這麽開心的不是女朋友是誰？要不然就暧昧對象。
“算了。”她不想聽了。
這話落畢，後面倆人再沒說話，一直拌嘴也沒什麽意思。
梁寧希把頭撇向窗外，發現隔著綠化帶，對向車道暢通無阻。
既然你說了做朋友，行啊，那就做朋友唄，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都無所謂，我也無所謂。
……
何彌早就等在隆一商場門口，梁寧希下了車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後半程她都是裝睡度過的，二人在堵車途中重新加上了微信，才發現他已經把確認關系那天她自作主張發的那張合影刪了。
隆一商場今日好像在搞什麽活動，一號口立了一塊巨大的KT板，旁邊是兩大扇印著CHANEL和DIOR標志的窗。
陸應和把車停在路口，梁寧希下了車才看見何彌滿臉困惑的表情。
她手指指遠去的那輛車，用特別不可思議地語氣問道：“你們和好了？”
梁寧希知道這姑娘記性好，卻沒想到眼力也好，就開車門的這個功夫就看到陸應和了？
“沒有，在朋友家碰到。”她解釋。
二人從一號口進去，穿過了摩肩接踵的人群，商場門口的空調風倏然落到身上又消散。
“看過學校了？怎麽樣？”
“嗯，”何彌點頭，挽著梁寧希手臂莫名露出憨笑，“學校環境超級好，而且，我還碰見了一個巨帥的帥哥。”
巨帥，能有多帥。
“喲，情竇初開了？”梁寧希調侃她。
何彌難得嬌羞，“沒有，你別亂說，我就是單純的欣賞。”
看來她說對了。
她們坐扶梯上二樓，梁寧希問：“哪裏看見的？”
何彌說：“大禮堂裏，新認識的一個同學拉我去看了場講座。”
“啊？老師啊？”
大禮堂裏開講座的不都是教授嗎？這年紀很大了吧？
“不是，”何彌糾正，“是游戲公司的，就是很有名的那個YOTO。”
梁寧希對游戲不太了解，但總覺得這名字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
……
陸應和回程路上又遇上堵車，林恒電話突然打過來，打的還是視頻，興致勃勃地問情況。
“怎麽樣啊？”
“什麽怎麽樣？”陸應和看了一眼，這人一張大臉懟在畫面裏，今天帶了個細銀框眼鏡，斯文敗類一樣。
他輕掛著剎車，緩慢跟著車流移動。
“你小子別裝，某人回來，你可不樂開花了。”林恒說。
“哪只眼看見我樂了，管閑事。”
林恒也在車上，不過他這兒路況倍兒好，而且有人開車，他很輕松。
“喲，”他調笑，“還哪只眼，我不用看都知道。”
也就一個多小時前，他看見陳濤則發了張照片在家庭群裏，照片裏模模糊糊拍到的人影分明是陸應和那反覆追出國求和好的前女友。
他對美女過目不忘，看見陸應和朋友圈的那照片之後便記住了梁寧希的長相。
於是第一時間給陸應和轉發過去，［和前女友再重逢，滋味如何？］
看他不回，又發：［追女孩的方法兄弟有的是，盡管來問。］
［？？？？？？］
幾秒後，滴滴兩聲。
陸應和：［用不著你，自己能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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