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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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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協

陳濤則這時候才感覺到壓迫感, 電梯狹窄,滯留在內的空氣本就不多,他比陸應和矮一些, 本來還不知者無畏地搭他肩膀想調笑幾句, 結果被無情撂下手, 一個沈悶的“滾”字致他啞口無言。

等電梯門再開,看見高低不平的各項人頭, 視野開闊了, 他才覺得松了口氣。

醫院似乎每天都一樣, 人流量比任何地方都大, 且平均, 每一日總是這樣擁擠熙攘。

他跨著步,盡量跟緊陸應和, 看人一言不發向外走,出了大門, 被烈日驕陽猛地蓋住頭頂,全然不顧的樣子,實在忍不住:“去哪兒啊?”

七月份的太陽像能吃人的老虎,張著血盆大口,就等著地面上這些行走的羊羔子送上門。

偏偏走前面的那只“羊”無所畏懼。

你妹的,你倒是皮膚白不怕曬,我再曬曬可要成黑炭了。

陳濤則暗戳戳罵他幾句,然後疾走幾步, 到他身邊,“和梁助吵架了?”

旁邊人無聲, 只有一雙冷眼,冰霜密布。

猜對了。

也就這麽靈光一現的瞬間, 他總算理解了林檬方才動作的含義,兀自佩服起自己這後知後覺的反應力,實在太蠢了。

他低頭在手機上敲了行字發給林檬:[老婆,早知道不跟他出來了,哭/。]

手機被捂燙了,手心推起一層層汗,他又塞回褲袋,心裏還在後悔,看陸應和的後腦勺,想著這小子現在吃了炸藥,幹嘛跟著來。

但沒用,事已至此,走不脫。

烈日依舊炙烤著大地,滾滾熱浪在遠處湧動著,陳濤則熱得要命,卻得繼續在日頭底下曬著,就這麽跟著陸應和一路走到停車場。

倒也是見鬼,一路上半點遮擋物沒有,黑色柏油路吸著熱量,看著尤為恐怖。

他的汗隨著腳步從兩鬢甩下來。

夏日的感受在這時候只能用一個字來概括——黏。

不是什麽橘子汽水,不是什麽河邊晚風,更不是什麽少年時的心動。

這種感受差極了,身體上被澆築了一層水泥,把人糊的密不透風。

不光這樣,還沒得到任何回音。

他確實心動了,不過是殺心動了。

吵不吵架的,好歹你吱個聲吧!

他叫苦,“別走了,你玩鐵人三項啊!熱死了!”

因為熱,人都走得慢了,陸應和卻像沒事人。

你也說不清他到底在生氣還是恢覆正常情緒了,因為以前他就習慣性地大步流星,這腿好像跟一般人不一樣似的。

也就和梁寧希在一塊的時候,他才會放低步速。

陸應和聽見話似有所想,陳濤則總算在他t停下來的幾秒追上去。

他剛以為這人良心大作了,結果看他一根一根舉了手指,說:“游泳、跑步、去環島路騎車,選一個。”

“……”

你他媽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把我殺了算了。”

陸應和哦了一聲,“殺你?今天見過血了,沒空。”

然後又不留情地來了句,“不選的話你就滾回去,別跟著我。”

“……”

陳濤則被這人一句趕著一句的話治服帖了,他沈了巨長的一口氣,“我選游泳。”

不是毫無根據的胡亂擇選,他是有一番深思熟慮的,泡在水裏起碼比曬在太陽底下好。

“行,開車。”

一把鑰匙就這麽丟進手裏,準度令人咋舌。

陳濤則想說你把老子當司機使喚是吧?

但轉念一想,平時他也兼職幹這活,於是把這口怨氣吞了下去,懶得發作了。

一塊陰涼地近在眼前,他比陸應和那個淡定人急得多,率先闖進去,跟進了福地一樣,如獲至寶,旁邊就是陸應和的車。

“非工作時間當司機,加錢。”

說完解鎖,開車門。

陸應和手上的ok手勢剛落下,眼睛盯著他坐進去,幾秒時間,耳邊突然劃過尖銳的聲響,如雷貫耳。

“我靠!!!!”

陳濤則幾乎是流竄一樣地從車裏跑出來。

“這他媽的蒸桑拿啊!”

陸應和:“……”

“你什麽時候才能讓丟掉的半個腦子重新長回來?”

陳濤則懂他意思,他以前總說,你把腦子切了一半全甩林檬那兒了?

說白了,就是覺得他戀愛腦。

“滾。”他回擊,眼睛卻註視著陸應和拉開車門,兜身開窗,撳空調按鈕。

越熱的時候人就越累。

他站在車外,那陰涼地稍稍偏移了些,他跟著一塊動,想撐一下車蓋,結果一觸差點沒把手燎破,指尖麻麻地傳上痛感。

賠了夫人又折兵,這會兒規矩了。

這一幕就這麽巧地進入陸應和視線裏。

“原來不止半個。”

聲音不大,威懾力極強。

散熱還要等一會兒功夫。

陳濤則站得筆筆直直,冷哼一聲,表示不滿,“你比我好哪兒去?吵個架就自虐的人,還好意思說我?”

“閉嘴,”陸應和說著就要拿他手機的車鑰匙,“破嘴吐不出花,你別去了。”

陳濤則可不肯。

來都來了,這麽久的太陽也曬了,現在“桑拿”也蒸了,沒有再回去的道理,前功盡棄的事他可不幹。

更何況,剛剛收到林檬給他發的消息,是讓他和陸應和好好談談。

那就足夠印證他想法:倆人真吵架了,還鬧得挺大。

但具體怎麽談是個問題,他嘴皮子指定比不上陸應和。

地面的影子被斜拉出去一條,短短的,像根線段。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

他從陸應和扯上順了個筆記本下來,拿在手裏使勁扇風。

“我說的不對?不就是她要走嗎?你跟著去不就完了。”

陸應和的鬢邊這時也掛上了汗,感覺到七月赫赫炎炎的威力,繞過車頭上車。

陳濤則也趕緊進去。

“你也知道她想走?”陸應和聲線冷著。

事到如今,你關心這個。

陳濤則嘖了聲,“我知不知道這件事很重要啊?現在的情況就是,你倆就因為這件事在吵架。”

“沒吵。”

“別唬人了,跟我有什麽不好意思?你這種情況啊,就是被梁助吃牢了。”

他像模像樣的一臉過來人的表情,眼睛裏都寫著一句話,我看透你了,你他媽別想騙我。

也不是胡說,他單純從自己的角度來看待這件事。

陸應和這萬年單身狗突然戀愛已經讓他覺得稀奇了,居然還會因為女朋友生悶氣,上回那倆人冷戰一個月,害他每天懸心。

種種跡象表明,陸應和跟自己沒分別。

“我看你的半個腦子也丟了。”他說。

話音剛落,身邊極厲地傳來一句,“下車。”

哎,得罪他幹什麽。

陳濤則悻悻抿嘴,按下啟動鍵,一腳油門開出去,不再留給陸應和趕他下去的機會。

“行了行了,”他正經起來,“不說多餘的了,哥們發發善心,給你出主意,好了吧?”

他腦子裏想過了,既然陸應和對梁寧希要走這件事不爽,那麽最簡單的方法也就兩個。

“梁助的性子你也知道,她這人吧軸得要命,要她為你妥協?”他下拉了唇角搖了搖頭,“所以啊,只能你跟她走唄,男人嘛,多付出一點兒也沒什麽的,你想要愛情,就放下你的身段,再不然,你倆分手——”

說到這倆字時,他特意瞄了一眼陸應和的反應,正好對上他那幾乎可以吃人的眼神。

於是趕緊改口:“你別這副鬼樣,我只是假設對吧?都說了你現在是完完全全被人吃住,就差個抽筋拔骨了,那就得了啊,結論擺面前了。”

他攤開一只手的掌心,“你呢,別管她去哪兒,你反正跟著一起走,天涯海角,世界廣闊,別總多想去管什麽後果,開心就完事兒了唄,為這點兒事有什麽可吵的,你說對不對?”

陸應和耐心聽他給話收尾,但表情明顯有點無語,單刀直入,“她要去北林。”

“你管她去——”

陳濤則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北林??”

“嗯。”

車內熱度稍稍降下來些,陳濤則邊聽陸應和說起經過邊打開扶手箱找抽紙抹汗。

他手把在方向盤上,那團抽紙就這麽握在掌心,皺皺巴巴變成一團。

終於,在到達青鳥體育館時,他接收到全部信息。

但對於一個人,他其實一向沒弄明白。

“你哥,他到底為什麽這樣?”

他知道陸應和的病癥,但有些過往是傷疤,他也不敢輕易問,只知道,陸應和和家裏一向不對付,原因是陸應協。

他見過陸應協的,也就那麽一次,當時他還特羨慕地對陸應和說,你有個親哥哥真好啊,現在想起來,真是個傻叉。

二人一塊兒下車,車子停在地庫,照理來說,應該是覺得涼爽的,但此刻,陳濤則卻莫名覺得眼前如冬日一般天凝地閉。

“什麽玩意兒?”他把震驚寫在腦門上,“陸應協是領養的??”

地庫有回聲,撞在各處墻壁上,尾音在耳邊盤旋。

*

梁寧希下午出院,只是一直沒等到陸應和過來,最後是林檬開車,捎帶上張曉和許敏玉一塊回了她家。

她心情不好,都是自己人,也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索性寫在了臉上。

六點鐘,天邊紅光乍現,他們在房間的飄窗前一瓶瓶起開酒瓶瓶蓋。

張曉拿來了杯子,倒上熱騰騰的水,遞給梁寧希,“你就別喝了,以水代酒,望梅止渴一下。”

欺騙文學玩轉地很有一套。

水無滋無味,但比起酒,起碼去了苦澀。

梁寧希挺饞那一口酒的,但實在不想再回醫院受苦了,跟著用這種自我欺騙的方法蒙蔽自己的味覺神經。

她用著這杯無甚滋味的水與她們碰杯,看著窗外日沈月升,夜像蒙了一層輕紗的姑娘,沒了白日的明媚,變得朦朧。

不知不覺之間,她的生活和工作交織在一起,收獲了朋友,收獲了愛情,這在職場上已經萬分難得。

只是翻山越嶺之時,會有阻礙。

夜越來越深。

酒過三巡,許敏玉鼻尖、眼下蔓延出一片紅,她人醉了,連剛進門的那一點對林檬的膽怯也全然不見,打了個酒嗝說:“不就是男人?算什麽啊!”

她對林檬的恐懼解釋起來也簡單。

林檬比她們都要大,十歲的年齡差隔著許許多多的生活閱歷,這閱歷裏包括她曾在大學裏當過兩年的代課老師,而在當時,許敏玉是她的學生。

林檬完全忘了這事,但許敏玉記得,她和梁寧希私下說:林老師那時候賊恐怖,建築藝術導論被她上的跟魔鬼課堂一樣,一點兒不按照正常套路出牌,簽到她整反向的,期末完全不劃重點,算平時分還得查課堂筆記,還時不時抽幾個人去她辦公室背那種賊枯燥無聊的知識點。那課就是個公共課啊,兩三個班在公共大教室一塊兒上的那種,誰能想到比小課還嚴格,我也是倒黴,還被她抽了兩次,最後沒背出來,期末直接給我打了個不及格,別提多黴了。

梁寧希聽完笑得要命,她在林檬家裏看見過一張大合照,所以聽她說起過做代課老師的事,最後辭職不幹的原因就是被學生投訴太多,她沒職業成就感,索性就跟這個行業說了拜拜。

也可以理解,初出茅廬的小菜鳥孤身闖蕩大學講堂,是要t端著架子的,她性格又較真,難免和學生磕磕碰碰。

林檬從她口中得知這事,皺著眉頭回想了許久許久,最後無助又茫然地問:“我有……嗎?”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莫過於在你完全不知道的時刻,有一個人甚至是一群人,他們因為不夠了解而對你萌生誤會。

這一點上梁寧希還挺能與林檬共情。

許敏玉搖搖晃晃,全場就屬她一個人喝得最多。

張曉點出實情,“她失戀了,理解一下。”

“啊?”

梁寧希和林檬同時出聲,連聲腔的最高點都完全一致。

“你怎麽知道?”梁寧希問。

張曉說:“她自己說的唄。”

梁寧希提著單根眉,“你倆現在都好到可以分享感情事了?”

“喲?你這話說的怎麽酸溜溜的?”

梁寧希想說酸你妹,她只是想不通這倆人怎麽一見如故得這麽快,接著就被許敏玉打斷了。

這人大概是失戀經驗漸漸豐碩,手搭在梁寧希的肩膀上,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語重心長地問:“這男人什麽事都不跟你說,說明什麽?”

在此之前,幾個人已經聊了一圈有關於陸應和的事,大致上說到他找托詞出了病房一去不覆返。

林檬好奇問了句:“真一條消息沒給你發?”

梁寧希無奈地點點頭。

“阿則給我來消息了我再和你說。”

許敏玉看二人竊竊私語,出聲喝止:“不許打斷我說話。”

行行行,醉鬼最大。

三個人齊齊看向她,等她下一句。

許敏玉看見三雙真誠萬分的眼睛,甚為滿意。

她松開了梁寧希,換成雙手交叉抱臂的姿勢,看著賊有範,隨後嘖了一聲。

她們看見她手指懸空重重地點了幾點,話語是擲地有聲的,“叫我說,他壓根就——不愛你!”

三雙眼睛移動開去了。

“不信我?”她還不放棄,扯過梁寧希手臂反問:“要是愛你,幹嘛瞞你?他要真想和你一輩子,他家裏的事早該告訴你了,哪裏需要你自己去反覆試探?”

梁寧希覺得她發酒瘋了,安撫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擺明了敷衍,許敏玉喝了點酒特別不依不饒,她俯視,“曉曉,你來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其實一開始她是先和林檬對上的眼,但停留了一瞬又馬上飄了過去。

張曉知道這人八成代入到自己的那段失敗感情才這樣。

她舉起酒杯跟許敏玉碰了一下,“有道理。”

“對嘛。”

得到肯定答案,這人總算心滿意足了,只是這份酒量再不能支撐她清醒下去。

三人聽見她又嘰裏咕嚕地說了一堆聽也聽不清的話,最後把她扔上客房床上,被子再一卷,總算松口氣。

“別聽她的,”張曉說,“她呀,前段時間去相親了,倆人見面的時候就聊得挺好,她想著都是熟人介紹的基本沒什麽問題,一來二去地就把關系確定下來,本來和和美美,挺開心的。結果,昨天突然發現那男的家裏一堆破事,弟弟讀大學在外頭亂搞把人肚子搞大了,父母呢偏心,把孩子塞他那讓他去養,這男的壓根沒跟她說這個情況,要不是她看到了小孩照片,男的還打算瞞到底呢。”

她說完對上兩雙吃驚到就差掉下來的眼睛,搖了搖頭,“所以啊,理解她一下。”

梁寧希把杯子裏轉涼的水全喝了,胳膊肘撐在飄窗臺面上,頭枕上去,若有所想。

林檬手機響了,把杯子放下去接聽電話。

房間裏就剩張曉和梁寧希。

張曉突然拍拍她手臂,看見她擡眼,有些猶豫地翕動了下嘴唇。

梁寧希看她這樣,來了一句,“你便秘啊?……有話就說。”

張曉懶得和她鬥嘴,舔舔嘴唇,“陸老板的事,我今天聽我同事說起過一點。”

“你同事?”

“對,”她說,“上回陸老板不是來我們臺做節目嗎?我那同事之前跟他打過照面,一眼就把他認出來了。”

其實是這樣,陸應和去臺裏的那天,張曉前去接待,跟她一同的還有另外一個比她資歷老一些的前輩。那前輩碩士是在上廈大學念的,當時她在學校自主開發的一個出售閑置的小程序上賣一些本科時候的教科書,認識了現在的老公。她老公和陸應和是同系同班,寢室也鄰近,兩個宿舍的人經常約著一起打球。她去看他們打球時,註意過陸應和。也正常,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誰見到好看的皮囊不得多瞧上幾眼?再加上,陸應和的球打得確實漂亮,連她這個門外漢都想豎拇指。

也就是這樣,散場之後,她給她老公遞水,順便就誇了一通站在邊上的陸應和。這之後吧,每次打球她都作陪,其實本意不是為了看陸應和,就是覺著看人打籃球挺有意思。

但她老公誤會了,有一回幾個人打完球一塊兒吃飯的時候,他突然就在那揶揄陸應和,話說得不重,就是非常陰陽怪氣,聽得人不舒服,本來也沒大事,但那天陸應和也不知道怎麽了,脾氣特別差,兩個人開著玩笑,突然就動起手,攔都攔不住,最後雙雙被派出所帶走,另外一些人大晚上的在裏頭解釋了好半天,才終於把二人帶回去。

“她和我說,陸老板假期時候幾乎也不回家,大家也從不見他和家裏打電話,唯一一次看到他和他家人,是在畢業禮的時候,一個長得年紀比他稍微大一點的人拿著花過來,兩個人也不知道說了點什麽,陸應和突然就開始對人拳腳相向了。”

年紀稍大。

“是陸應協?”梁寧希猜。

張曉說:“應該是,反正後來陸老板被他們一群人拉走了,拉走的時候,那個人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她老公不是和陸老板本來就有點矛盾嘛,就跟那個被打的人聊了幾句,那人說是陸老板他哥。”

“只有他受傷了?”她想問陸應和呢,但又想到張曉未必知道事情經過,便吞了進去。

“好像吧,我同事就和我說那個人被打得很慘……哦對,還有件事,這個是我們做節目查資料的時候發現的,他和他哥好像不是親兄弟。”

張曉說的很審慎,大概是這個八卦和好姐妹有關系,表情還算認真。

梁寧希卻不同了,她不比張曉,她接觸過陸應協,看見他眉眼之間對於弟弟的關心是不可掩飾的,你現在說他倆不是親生的?她皺了眉,兩邊瞳孔一齊游移了下。

張曉沒註意到這點,她把空酒瓶全部搜羅起來放進一邊的紙箱子,繼續說:“他哥是領養來的,也是領養了他之後,陸老板才出生。”

信息量更大更讓人震驚。

梁寧希反應了下,手捏著空杯子,“確定嗎?”

張曉點頭。

梁寧希突然想到初見陸應協時的感受,那時候她就質疑過,可沒想到還真是事實。

可是這又奇怪了。

她念了句“不對”,回想了下陸應協對自己說起的那些與陸應和有關的過往,總覺得有塊拼圖無論如何都拼不上去,就像是缺失的碎片在右邊,可拿在手裏的最後一塊碎片的豎線是在左側。

林檬恰恰好在這時進來。

門一開,客房裏的動靜也聽清了,許敏玉好像是在翻身,又好像是在和人打架,床板陣陣作響。

三人一塊看去,是她把被子蹬開了。

沒事,夏日炎炎,空調溫度適宜,不會冷。林檬把門關上,看向梁寧希:“阿則來電話了,他們在青鳥體育館,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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