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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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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

窒息般的恐懼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冰冷的河水滲透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急切地想要逃離那片溺水的河域,卻無論如何也逃不出那無盡的深淵。

陸今瑤猛地從噩夢中驚醒。

夢中絕望的聲音仿佛仍在耳邊揮之不去, 像一只無形的手, 緊緊地抓住她的心。

她眼睛睜得極大, 仿佛剛剛真的在水中被淹死過一般, 急促地喘息著。

【宿主宿主!您終於醒了!您已經被裴筠知帶回王府了!】系統激動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陸今瑤混亂的神思逐漸清醒過來,她緩緩地扶著床坐起,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輕薄如絲的白色垂簾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她正躺在一張黃花梨木的拔步床上,窗外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垂簾上,溫暖而明亮,仿佛還能聽到窗外鳥兒悅耳的鳴叫聲。

【在您突然暈倒之後,裴筠知立刻擔心地將手放在您的鼻息處,細心地觸摸您的脈搏, 甚至不顧男女授受不親, 撩開您臉上的濕發, 輕輕地撫摸了您的臉頰。】

那時,系統緊張地幾乎亂碼了, 此刻卻興奮地絮叨著:【我原本還擔心他會對宿主您心生疑慮, 覺得您別有用心,狠心地將您拋在原地。沒想到在侍衛想要將您提起來時,他竟然出手制止了侍衛對您的粗魯動作,還親自將自己的外袍輕輕蓋在您身上, 以公主抱的方式將您抱上了馬車。】

【在馬車上時, 他一直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您。生怕您有任何閃失,還特意請來了一位女大夫, 為您進行了全身檢查,細心地幫您包紮了受傷的小腿,並囑咐侍女們一定要好好照料您。】

系統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陸今瑤的腦袋有些脹痛。而她坐起身的動作驚動了打著瞌睡的侍女,她殷勤地上前:“姑娘,您終於醒了。”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喜悅,上揚的聲音在看見陸今瑤的面色後微微一頓,立刻關切道:“您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滿頭虛汗,現在身體是有哪裏不適嗎?”

【裴筠知似乎真的認為宿主您可能是失憶的陸今瑤……】

陸今瑤連忙打住正在激動總結的系統:【裴筠知觸摸我的脈搏,可能是為了試探我是否有內力,是否有裝暈的可能性;所謂輕撫我的臉,也可能是為了確認我是否戴了□□。他對我的疑心如此之重,卻還是將我帶進了王府,並特地請來女大夫為我進行詳盡的全身檢查。他的言行舉止,看似充滿了對我受傷的關切,實則更像是一場為了探尋我身上可能隱藏的秘密而精心策劃的戲碼。你卻毫無懷疑,把一切默認為他已經輕信了我。】

她在心裏嘆氣:【你那麽單純,怕是被他賣了都幫著他數錢。他現在可是搶奪男主氣運的大反派,運籌帷幄、殺人不眨眼,前一個偽裝原主、不懷好意接近他的女子都已經被扔亂葬崗了,要對他時時刻刻保持警惕啊!】

單純又萌新的系統嚇哭了:【那宿主下一步該怎麽辦!】

小桃言畢,卻察覺到姑娘的目光有些呆滯地凝望著前方,再次擔心地詢問。

陸今瑤忙不疊收回思緒,故作鎮定地用手扶了扶額頭,輕聲且小心地問道:“剛醒來時感覺頭有些暈乎乎的,胸口也有些悶悶的不適,可能和剛剛被噩夢驚醒有關。請問這裏是……?”

“這裏是攝政王府,奴婢是王府侍女小桃。昨夜您暈倒後,王爺將您帶回府中,並請來了大夫診治。經過診察,發現您全身多處淤青,左腳小腿上更有一道頗深的劃傷,現已為您悉心包紮。姑娘的傷勢雖不是很重,但近期不易長時間下地走動,以免傷口崩裂,加重傷勢。”

“王爺覺得昨夜是他遭遇刺客連累了您一同受傷,故特地安排您在將軍府暫住,希望盡自己的一份力量,協助姑娘您尋找失散的家人。姑娘,若有任何線索或回想起相關記憶,都請隨時告訴奴婢,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吩咐奴婢。”

陸今瑤面露感激:“多謝王爺的悉心t照拂。現今,除了小腿處尚留些許疼痛,我暫無其他不適之感。”

她稍作停頓:“關於我的身世,確實是有一份線索,在我的隨身包裹裏。”

小桃聞言,將她的包裹捧至她的跟前:“昨夜包裹隨您一同落水,現今仍然濕透未幹,不知姑娘說的是哪條線索?”

陸今瑤順勢從裏面翻出了一條飽經滄桑、殘破不堪、還帶著微濕的藕粉色留仙裙。

淚光閃爍中,她哽咽道:“這是養母救我時,我所穿的衣物。養母覺得這條留仙裙質地金貴,非普通人家所能享用。覺得我或許能憑借這條留仙裙尋覓到親生父母,所以一直未丟棄。”

在小桃離開後,陸今瑤再度和系統在腦內討論了起來。

雖說順利地混進了攝政王府,但在裴筠知的眼皮底下,一旦露出馬腳可能隨時要被扔進亂葬崗……

【只要穿書局那邊能夠確保我的身份天衣無縫,即便裴筠知心生疑慮,對我的身份有所懷疑,也無法查出任何破綻。這三個月時間,我會見機行事,你也需時刻幫我註意,以防我言辭行為有所失誤。】

系統認真地點頭,隨後關心地問:【宿主,我剛光顧著和您匯報昨夜的事,沒註意到您的身體數據出現異常波動。您方才臉色蒼白,是做了什麽噩夢,讓您感到這般害怕?】

【昨晚,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溺水而亡了,或許是因為驚嚇過度,又夢到了溺水的噩夢。】

陸今瑤撫摸著心臟,輕聲問:【如果我這具身體不小心死了,會怎麽樣?】

【如果宿主的肉身在這個小世界裏死亡,靈魂會被直接傳出這個小世界。】

陸今瑤悄悄問:【如果裴筠知對我嚴刑拷打,我可以退出這個小世界直接逃跑嗎?】

【宿主放心,我會幫助宿主您屏蔽痛覺,但需要向上級申請並且獲得批準或者宿主您當場死亡才能退出這個世界。】

【那你昨晚為什麽不幫我屏蔽痛覺……】

【宿主非常抱歉!昨晚的情況太過緊急,我未能及時找到屏蔽痛覺的按鈕。當我找到按鈕時,宿主您已經被救上岸了。您現在一直沒察覺到腿部的疼痛,正是我為您屏蔽了痛覺呢。】

【……】這還想聽她誇誇嗎?

“王爺,昨夜那兩批刺客有備而來,雖然未能活捉人證,但探子來報,昨夜王爺您行刺後,齊王府深夜仍燈火通明,人進人出,形跡可疑。其他王府則暫未察覺到異樣。屬下懷疑昨夜刺殺一事極有可能與齊王有關。”

“而那位您帶回府中的女子,經屬下仔細核查其照身貼,上面加蓋了睦州官府的官印,暫時未發現偽造的痕跡。昨夜,屬下已派遣手下前往其老家村莊進行深入調查。”

擡頭瞥見王爺緊繃的臉龐,如同山雨欲來前的烏雲密布,李牧頓了頓,再度恭敬補充:“雖然目前尚未發現任何可疑之處,但此事實在太過蹊蹺。那女子恰巧出現在王爺您遭遇刺殺的地點,並與王爺您一同落水,必定與刺客有關……”

“本王詳查其脈象,細觀其手,她並非習武之人,且未戴□□。”

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如暴風雨前的寧靜,仿佛能洞悉一切陰謀與陽謀。李牧恭敬道:“王爺無需為此事費心,屬下等必將嚴密監視其動向,絕不會讓她有機會接近府中要地。”

“很像。”

李牧聞聽此言,不禁愕然。

“迄今為止,最像的一個。”裴筠知眉間緊繃,仿佛有什麽東西壓在心頭,“本王曾深感困惑,為何這五年間,有那麽多的女子自詡了解本王與今瑤的陳年往事,進而假扮今瑤接近本王……且每一次的模仿都愈發惟妙惟肖,讓人難以分辨。”

“因而,在過去的幾年裏,本王始終堅信今瑤尚在人世,她們或許就是從今瑤口中得知了我們的過往,進而費盡心機地模仿她。所以,為了追查今瑤的下落和幕後黑手,本王將那些女子帶回王府,一一審視、逐一拷問,卻始終未能從那些女子口中探得任何真相。”

“但其實本王也深知……若今瑤尚存人間,他們為何不直接以此要挾本王,而是費盡心機,通過這種曲折的方式來接近本王?只是本王一直不願意相信,今瑤早已離世,他們才不得不尋找其他女子來替代她……”

沈痛地吐露心中真實的猜想,整個房間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仿佛空氣都因他的情緒而變得沈重而壓抑。

就在這時,一名立於門外的侍衛恭敬地稟報:“王爺,小桃求見。”

得到應許後,小桃手捧一物,匆匆上前,聲音中透露出些許緊張:“王爺,那位姑娘聲稱,這條破碎的藕粉色留仙裙,是她被她養母救起時所穿的衣物。先前搜查她的包裹時,奴婢誤以為這並非重要之物,所以並未及時上報。”

包裹裏有私密衣物,實在不便侍衛搜查,因此昨晚是小桃翻的包裹。

“奴婢仔細查看,發現這條留仙裙的布料為妝花緞,專供宮廷禦用和賞賜功臣。”

裴筠知眼眸猛地一縮,將這條留仙裙拿到手裏細看。

陸今瑤跳河那日的所有場景、每一個細節,他歷歷在目、銘記在心。

蕭令桉為了彰顯自己對陸今瑤的厚待,特意讓侍女為陸今瑤梳妝打扮,穿上了一套嶄新的衣服,還是眾所周知陸今瑤最喜歡的粉色。

而近一年,那些刻意裝作失憶的女子們,拿著頭飾、耳環、繡有“瑤”字的手帕與他偶遇,都曾一致提及自己被救起時穿著藕粉色的長裙,倒是第一次有人只拿著一條破裙子來誆騙他。

“既然她有所準備,那麽本王就去見見她,看看她是不是又是那一套大同小異的說辭。”

裴筠知說著,瞥了一眼李牧,聲音冷冽而威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氣勢:“若是查出是齊王或是趙國那邊的人,就像上個一樣,直接殺了。”

“是,王爺。”

剛混進王府裏,陸今瑤生怕自己稍有不慎的舉動會引起裴筠知的懷疑,早膳後就一個人呆在房間裏壓根不敢隨意外出。

直到,她懶散地趴在窗口,看見一只毛色絢爛的虎皮肥貍追著一只輕盈的小蝴蝶,歡快地飛撲進了她的院子裏。

她的眉眼頓時亮了起來。

她從未見過這麽毛色光亮又壯碩的貍花貓,當即眉眼彎彎,笑容綻放,“咪咪”喚著走出了房間,完全把自己腿部受傷一事拋在了腦後。

就在這時,她的腦海中突然響起系統急切的警報聲:【宿主!宿主!務必牢記禁止事項:不可觸摸王府裏的貓!】

【王府內的這只貍花貓,名為梨花,是裴筠知親自餵養的絕世兇貓。它恃寵而驕,在王府裏肆意妄為,又兇又撓人,切勿輕易招惹!之前就有先例,有人因投餵時不慎被撓傷手,一氣之下將其重摔於地,竟直接被杖斃處死!】

陸今瑤連忙驚恐地縮回了打招呼的手。

這時的她,壓根沒有反應過來,系統口中的“先例”並非是普通的下人。

【它叫梨花?】

畢竟只匆匆看了一遍文本,陸今瑤幾乎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

【原主的人物小傳裏似乎有提到將軍府裏有一只叫梨花的貍花貓,不是它嗎?】

系統將備註事項調閱在宿主面前,提醒道:【此梨花非彼梨花。原先裴筠知養的那只貍花貓已經在五年前離世了。現在這只貓性情彪悍不親人,再加上宿主才剛踏入攝政王府,就冒然隨意地接近攝政王的貓,萬一驚嚇到裴筠知的愛貓,亦或者與貓兒相處不睦,會給裴筠知留下不好的印象。】

陸今瑤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沈悶,仿佛有什麽堵在了心口。

誰知,那只貍花貓見到她縮回了手,竟是不去追逐那只小蝴蝶,而是豎著尾巴開心地朝她小跑了過來。

它對著她東聞聞西嗅嗅,用著甜美的喵叫聲,討好地在她的膝蓋處蹭來蹭去,甚至還熱情地用尾巴纏繞著她的小腿,圓溜溜的湖綠色貓眼特別可愛乖巧地看著她,仿佛在說:“快摸我呀,快摸我呀。”

這……這怎麽忍得住啊!

陸今瑤完全無法抗拒這種誘惑。

【所以宿主務必牢記禁止事項,有限的三個月時間內,不必浪費時間與貓親近來博取裴筠知的好感。萬一惹怒了裴筠知,反而會有宿主您的性命之憂。】

她無視了系統的警告,也沒有聽清系統後續說了什麽t,直接蹲下身來,小聲試探地伸出了手:“咪咪,你別撓我好不好……我輕輕摸摸你……”

【宿、宿主!】系統驚恐地當機了。

目睹到這一幕的小桃,悄無聲息地繼續觀察。

這位陸姑娘的腿傷雖然不嚴重,但蹲下身這個動作絕對會撕裂傷口,可她卻毫無所覺,仿佛絲毫感受不到痛苦一般。

小桃正默默地記下這件需要稟告給王爺的事後,就見王爺最寶貝、脾氣極大的寵物貓像是能聽懂陸姑娘的話般,乖巧地在她眼前一躺。

接著,它慵懶地打了個滾,像是撒嬌一般,還發出嗲聲嗲氣的邀請聲,朝著陸姑娘露出了白花花的肚皮。

小桃愕然在原地,而被小貓咪瘋狂撒嬌的陸今瑤,心都萌化了!

【系統系統!你看這只咪咪都朝著我打滾了,哪有你說的那麽兇呀!】

她心裏說著,伸手輕輕地撫摸它的背部,掌下的毛發和猜測的一樣柔軟。那圓潤飽滿的身體,毛發柔順而富有光澤,一看就是一只被悉心照料、有些年歲的大貓。

她忍不住又輕輕撫摸了幾下,發現它一點都躲閃,還很配合地仰起脖子嬌滴滴地喵嗚後,陸今瑤心裏的天平已經完全傾向了這只貓貓。

【一定是之前那個人弄疼了它,才會被撓手。小貓咪能有什麽錯呢!那人被杖斃是因為裴筠知性格殘暴,但那人被撓一下就要摔貓,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直到系統戰戰兢兢地提醒她,小桃正在她背後驚訝地望著她時,她才裝作剛瞧見小桃一般,主動詢問起這只貓咪的名字,仿佛對貓咪的來歷一無所知。

陸今瑤嘴角微揚,輕聲笑道:“原來叫梨花呀。”

小桃是五年前被招進攝政王府的侍女。

她只知道王爺對這只貓兒呵護備至,飲食起居皆親力親為,只有外出打仗和出京辦事時才會交給順管事照料。

“姑娘,梨花不喜生人,您還是……”

她想說“不要自討苦吃”,就見這只七歲的老貓悠然自得地伸了個懶腰,發出滿足的呼嚕聲,慵懶而愜意。

古代的生活這麽無聊,有這麽可愛的小貓咪可以摸摸的話,陸今瑤覺得做任務的這段時間也不算太難熬。

“沒事的,梨花似乎對我頗為親近,無須擔心。”

小桃心理鬥爭著,她雖然喜歡貓,但對王爺養的貓,只敢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三年前就有個女人不顧梨花不願意,強行抱梨花,梨花掙紮間將她撓傷,她就將梨花摔在地上,害得梨花尾巴骨折,王爺因此勃然大怒。

此事後不知是誰傳出,稱王爺這般呵護備至,全是因為在兩個將軍府裏陪伴王爺的那只小貍花貓在五年前因病離世。王爺念念不忘,遂尋得一只與昔日梨花同年同色的小貍貓,並為其取名梨花,欲以無盡呵護彌補當年的遺憾。

所以,那名女子摔斷梨花尾骨一事,才讓王爺如此生氣,直接杖斃了她!,

她對這傳言全然不信,覺得梨花應當是同一只,就悄悄詢問了府中的順管事,卻聽他神色肅然,斬釘截鐵地表示兩只貓真的並非同一只。舊時的梨花更顯溫順,府中任何人都能撫摸它,而今這只則有些頑劣、生人勿進。

小桃心裏不禁五味雜陳,唏噓不已:萬萬沒想到連貓兒都有替身,王爺果然是個深情的人。

見小桃眼巴巴地看著,想靠近又猶豫不決的模樣,陸今瑤笑著邀請道:“小桃,你要摸摸嗎?梨花現在這麽乖,看上去心情不錯,應當不會撓人~”

仿佛鬼迷心竅了一般,小桃也情不自禁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梨花的背部。她悄悄瞥了一眼眼前這位自稱是陸青青的姑娘,她的眉眼間和語氣中流露出溫柔之意,似乎是真心喜歡小貓,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好感。

小桃心裏更掙紮了,一時之間竟難以分辨出對方是不是在偽裝,是不是故意和自己套近乎。

“哇,梨花有聰明毛,是只聰明的貓貓呢,還是漂亮的白手套!”

望著這麽壯碩的虎皮貍花在她的撫摸下輕輕地抖動著小耳朵,竟伸著白花花的兩只前爪子一松一緊對著空氣踩奶,陸今瑤忍不住樂道:“你長得這麽壯,應該只是大貓了吧,怎麽還踩奶呀~”

“什麽!你竟然已經七歲了!都是高齡貓貓了,怎麽還這麽撒嬌呀。”

“你怎麽那麽可愛呀~那我可以摸摸你的腦袋嗎?”

“你對著我眨眼,我就當你同意了哦~”

裴筠知聞訊步入這座庭院時,就見到兩名年輕女子貓著身子蹲坐在地上。

其中穿著粉裙的女子對著眼前用毛茸茸的小臉磨蹭著她手掌、不時發出喵嗚喵嗚嬌吟的貍貓似乎有著說不完的話。

綿綿的嗓音帶著熟悉的嬌俏可人,令人心弦輕顫,生出無盡溫柔。眼睛也猶如星辰大海中的粼粼波光,璀璨而明亮,滿是溫柔之色。

熟悉的場景、甜美的笑容浮現在眼前,竟一時浸濕了裴筠知纖長的眼睫。

他眼裏的碎光搖晃著,直到克制住湧動的情緒後才鎮定如常地走了進去。

“奴婢參見王爺!”

見小桃猛地一臉驚恐地站了起來,美滋滋地將貍花貓摸了一個爽的陸今瑤在系統的警報聲中,神色慌張地站了起來,跟著行禮。

“民女參見王爺。”

她眼前,裴筠知一襲翡翠色的廣袖長袍,袖若流雲,那薄唇輕抿,色淡如水,而那雙筆挺烏眉下冷峻的鳳目,宛如冬日裏靜謐窗欞上凝結的霜花,辨不出喜怒。

“本王許久未見梨花如此親近人,梨花似乎對你頗為喜愛。”

聽裴筠知神色淡然地開口,並未流露出要責罰她的意思,陸今瑤心中稍定,連忙故作鎮定地回道:“回王爺,民女見梨花太過可愛,實在忍不住想要親近。能得梨花的喜愛,民女心中亦是歡喜不已。”

見陸今瑤不再撫摸自己,在她鞋前平躺著的貍花貓伸著懶腰、躬著身子爬了起來。

許是聞到了某些氣味,它喵嗚喵嗚地來到裴筠知的腳下。

它熟門熟路地將前爪搭在他的膝蓋上,碩長的貍花貓悠然地就著主人的大長腿伸長開身體,對著裴筠知手裏的那條破碎長裙親昵地蹭來蹭去。

被主人伸手摸摸頭後,它立刻折返回陸今瑤的身前,驕傲地揚起那長長的尾巴,在陸今瑤的腿間親昵地蹭來蹭去,朝著裴筠知不停地喵喵嬌叫。

誰知主人完全不理會自己,兩人還如此生分地站得這麽遠,它那高高上翹的尾巴瞬間失落地垂了下來,又嗷嗚嗷嗚仿佛氣急敗壞一般用牙齒咬著裴筠知的褲腳管,把他往陸今瑤的方向拽。

目睹這一幕的陸今瑤不禁啞然失笑:不愧是恃寵而驕的小貓,竟然敢當眾咬當今攝政王的褲腳管,膽子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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