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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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新年雖比去年熱鬧, 可當陸時濤離開燕京後,陸今瑤的心裏就像是緊繃著一根弦。

她能做的實在是太有限。臨行前,又向陸時濤強調了一遍自己的夢境, 各種暗示窮寇莫追有陷阱, 也不知他有沒有聽進心裏。

若是沒聽進去, 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條。陸今瑤於心不忍, 可也無可奈何。

因為這樣的惶惶不安,即使院子裏落了銀裝素裹、美麗如畫的雪景,陸今瑤也難以提起半分興致,連雲苓哄著她一同堆雪人,她都垂著頭蔫噠噠的。

打不起精神,雪球在自己手裏壓根滾不起來。

她懊惱地抓了幾下頭發。

覺得自己真的是個矛盾體。

即希望陸時濤能平安地活下來,又害怕自己這一步兵行險著,不僅被系統扣了積分,還影響到後續的死遁任務。

她沒想到的是, 第二日早上出門, 院落裏竟豎立著一大一小兩個雪球, 疊起來足有一米九左右高。

雲苓拉著她,哄道:“小姐, 雪球已經堆好了。小姐想要給雪球安上什麽樣的眼睛, 什麽樣的嘴巴?奴婢這就去給您準備。”

陸今瑤一時恍惚,下意識地以為是院子裏的奴t仆們見她昨日未能堆起雪人,便齊心協力為她堆了兩個雪球,意在哄她開心。

她還有些恍神間, 便聽到雲苓提議:“小姐如此思念將軍, 何不做一個將軍的雪人陪伴左右?就像將軍仍在小姐的院落裏默默守護著您。每當小姐想念將軍時,便可看看雪人。”

“怎麽做?”陸今瑤聽後輕笑, “雪人都長得一樣,如何能睹物思人?”

雲苓仿佛早有準備一般,笑嘻嘻道:“給雪人披上將軍的衣服呀。小姐從窗口看,正好是看見衣服的背面,那不正是將軍的背影嗎?等到雪人融化之際,將軍也就平安回來了。”

雪人沒幾天就化了,爹爹哪有這麽快。也就是哄她開心的說辭罷了。

可不知怎麽的,對上雲苓盈盈笑容,陸今瑤竟有些意動,不禁小手一揮:“把爹爹外袍拿過來!”

就這樣,陸今瑤給這個名為爹爹的雪人披上了委地的外袍,用石子和胡蘿蔔在雪人的正面鑲嵌出了眼睛、鼻子和嘴巴,還為其插上了兩根樹枝作為雙手。

從窗口這麽一看,還真像是她院子裏站著一個人。

身姿雄偉挺拔,宛如一把鋒銳的劍,屹立於白雪皚皚的庭院之中,其背後的參天大樹,滿樹銀花競放,在暖黃的霞光裏閃爍著玲瓏剔透的的光澤。

似乎是在守護,又似乎是在等候。

莫名讓人心安。

藏在暗處的青年清晰地看到那雙黑亮的杏眸明媚地彎了一彎, 他緊繃蕭索的情緒如同化開的雪,眸底一片星光點點的柔軟。

忽然,他腦袋一痛,宛如鋒利的刀刃割裂寧靜的湖面,周遭的寧靜安詳的景象仿佛跟著疼痛扭曲了起來。

“怎麽這麽不開心,阿兄陪你堆個雪人?”

腦海裏的聲音紛亂無序,陌生又熟悉的畫面面揉作一處,壓得南城喘不過氣。

那日吐血昏迷後再醒來,南城的腦海裏偶然會閃過過去的畫面。

最初記起來的是,他為何會在鬥獸場裏失憶。

和他猜測的大致相似。他屢次想要從鬥獸場裏逃出,那日被抓時被鐵錘重重地砸傷了腦袋,隨後就在昏迷狀態下被拖進了地牢裏。

在憶起五年前的事後,南城時不時地會在夢裏驚醒……

可每次醒來,想要覆盤夢中的景象,那些記憶卻像是蒙在水裏,怎麽也看不清楚。

對於過往的記憶,南城早已拋之腦後。

他已經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恢覆,可就在他已然放棄原本的身份,重新有了新的名字和新的身份後,那些失去的記憶卻如同雨後春筍一般一個接著一個冒了出來。

而今日,是他第一次閃現家人的記憶。

——落在頭頂的掌下,輕柔而溫暖。依稀可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站在他的身後。

他看不清晰他的容貌,卻知道這個自稱“阿兄”的少年是他的哥哥。

而他似乎正在賭氣,一把揮開了他揉捏著自己腦袋的大手,不開心地說:“小孩子才堆雪人!我已經長大了!我也可以隨阿兄一同……”

他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麽,只能感覺自己扭過了腦袋,視線落寞地落在滿地的白雪上。

“你們總把我當小孩子。”

雖是短短的一瞬畫面,卻依稀能判斷出,他和他的兄長感情應當是不錯的。

他識字認字,自幼學武,他和他的兄長都身著錦衣華服,他的確極有可能是被拐賣到黑市後又被賣到了鬥獸場。

可將軍早已告訴他,他並非那些失蹤的官家子嗣,也未在那些家道中落又遺失兒子的家庭裏查到他的線索。

若他真的是被拐,以他阿兄寵愛他的畫面,絕不可能完全不來尋他,絕對不可能毫無任何線索。

唯有可能,他的家人已經死了。

父母有可能悲傷之下一同英年早逝,可尚未冠禮的阿兄怎麽可能那麽早地離世。

家裏定是出了事故!

曾經,為了留在將軍府裏,南城比任何時間都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誰,比任何時間都想要證明自己是家事清白的人。

現在只要順著事故這條線索,搜索近十年一家四口三人身亡小兒失蹤的家庭,無論是遭遇山賊,亦或者是家裏突遇大火,亦或者是仇家滅門……

抽絲剝繭之下,定能找到有關他身世的線索。

可現在,面對近在咫尺的真相,他竟有些害怕,去揭露開自己失去的那份記憶。

“宣,金科進士進殿面聖!”

正月二十,金鑾殿上朝臣肅穆而立,只聽太監一聲高喊,一眾參加殿試的進士齊齊地朝著龍椅上的燕和帝跪拜之禮。

在眾人行禮後,燕和帝發表了幾句聖訓。

他此次大辦武舉,旨在選拔出卓越的將才。他生性敏感多疑,和陸時濤的說法相反,他渴望踏平匈奴,卻又不敢給陸時濤放權,本意就是選出能權衡陸時濤的年輕將才,能隨陸時濤一同踏平匈奴,同時在陸家軍中安插一些自己選中的人,以防止陸時濤在邊□□攬大權,確保自己手中的軍權穩固無虞。

這個武狀元,絕對不能是陸時濤的人。

可無論是兵法策略,還是功夫武藝,都是與陸時濤有淵源的謝南城一枝獨秀。

文舉還能作假,可武舉只要是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謝南城的武藝更高,謀略也高人一等。

他在殿試裏一路過關斬將,簡直是勇猛無比、藝壓群雄,在最後評審環節,考官們仍對他讚不絕口,聲稱我們大燕終於迎來了全能的軍事將才,讓燕和帝想欽點別人為武狀元,都覺得名不副實……

只好順著最終成績,欽點了謝南城為今年的武狀元。

本來打算授予武狀元正三品的征北將軍,榜眼和探花分別是從三品的鎮北將軍和正四品的安北將軍。如今不分等級,全部授予了從四品的二等護衛。等待日後再將榜眼和探花提上來。

眾臣不知燕和帝心思,還覺得聖上十分看重一甲三人,比歷年武舉都授予了更高的官職。

一甲三人游街這日,京城萬人空巷,遍街張燈結彩,幾乎是男女老少都擠到街上湊熱鬧,沾沾喜氣。

比起五大三粗、年紀略大的榜眼和探花,走在最前面的武狀元,一身大紅色的官袍,騎著一頭綁著艷紅大花的高頭駿馬,那如雕刻般清雋疏朗、朗若清風的面容、那挺拔修長的身姿,簡直是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瞬間,吸引了無數人的註意。

這滿身的大紅衣裳和馬前大花,以及震天的喜炮,不知道是狀元游街的人怕是以為是哪家剛冠禮的世家公子娶妻之日。

一時間,不斷有荷包香囊朝著武狀元激動地砸去。

他所騎的駿馬哪裏見過這種陣仗,若非被韁繩緊緊拉住,怕是要出現瘋馬狂奔逃走的慘劇。

南城高中武狀元的好消息早早就傳到了將軍府,在南城還未游街到將軍府時,將軍府門前就已經敲鑼打鼓、鞭炮齊鳴,高調地迎接著狀元郎的到來。

甚至,已經有不少拜帖遞到將軍府想要宴請狀元郎。那喜慶和歡樂場景,比之過年都隆重盛大。

得知這一好消息的陸今瑤打從心底為南城趕到高興。

自上次陸時濤說要收南城為養子後,陸今瑤心裏松了一口氣。

日後他們同戶籍,陸時濤就不會再亂點鴛鴦譜。等到南城前往邊疆,她就能順利地完成任務死遁離開。

而這幾個月南城對自己也保持著距離,陸今瑤便覺得南城應該已經放下了對自己的愛慕之情。

她死後,雖會傷心,但等到遇到真正的心上人,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這樣一理順劇情,陸今瑤便漸漸地緩和了和南城僵硬冰冷的關系,偶爾在府裏見到會點頭打個招呼,而不是先前像沒看見一樣,直接無視走過。

今日,如此喜慶的氛圍,陸今瑤自然也去門口湊了一下熱鬧。主要是她再不出面,府裏他們不合的流言蜚語怕是要傳到府外。

南城前呼後擁路過將軍府時,就見一抹藕粉色的身影抱著手爐站立在將軍府門口。她的身邊簇擁著奴仆,而四周更是人山人海地擠滿了圍觀的百姓,但南城仍是一眼就看到了這抹靚麗的身影。

他沒想到這麽冷的日子,陸今瑤會出府迎接自己。

她臉上是真切的、笑盈盈的笑容,清透的杏眸滿滿地望著自己,朝著他開心地招了招手。

是真t心的為他感到歡喜。

將軍府並非游街的終點。

本應在京城繞一圈後,再各自離去。

可對上陸今瑤笑容的南城來不及思考,大腦就已經替他下意識地將馬拉停了下來。

他不敢看她明媚的笑容,卻又忍不住被吸引。

只是這麽一眼就讓他滿心歡喜。

比高中狀元,還要欣喜。

為首的狀元郎突然停下,後面的隊伍也不得不全部停下。

不知發生了什麽,等他再度啟程後,駕馬的速度明顯快上了不少。跟在身後的隊伍,不得不跟著加快速度,以至於結束時比原定的時間快了一個多時辰。

在望見南城的瞬間,陸今瑤一時欣喜,竟忘了自己只是和對方稍稍緩解關系的偽裝,開心地朝著他揮了揮手。

等反應過來自己太激動後,陸今瑤悄咪咪地收回了手。她覺得自己混跡在人群裏,南城八成是沒看見自己崩人設的行為,再擡眸時,就見他已經騎馬離去。

今日風大,天寒地凍的,若非是看南城游街的場景,陸今瑤是一點都不想出門的。在南城跨馬離去後,她就返回了燒著暖爐的房間。

迎面看見豎立在院子裏的雪人,幾日過去都未有融化的跡象,她揚唇一笑。

年輕的狀元郎疾步趕回將軍府時,便知陸今瑤已經回房了。

他眼底淌過涓涓溫熱,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沒有鼓起勇氣邀請陸今瑤一同用膳。

在高中狀元後,南城收到了好幾波邀請帖子,他對宴席毫無興趣,只參加了兵部官員為進士安排的恩榮宴。

直到兩月初,邊關戰報如驚雷般傳來,前線軍情十萬火急,糧草大營被匈奴偷襲燒毀,而陸時濤和十萬陸家軍四面楚歌,被匈奴三十萬大軍圍困在雪山中。若長期被困在雪山裏,將士們恐怕將面臨饑餓與嚴寒的雙重折磨,命在旦夕之間。

戰報內容緊急而凝重,述及十萬大軍被困之後,北陵城軍心渙散,糧草供應線斷裂,恐怕難以抵擋匈奴的猛烈攻勢,城池岌岌可危。朝廷需迅速調集兵力、武器及糧食等戰略物資增援北陵城,以解燃眉之急。

“陸將軍素以堅壁清野著稱,此次如何會犯下如此低級失誤,竟讓匈奴輕易得手,燒毀糧草大營,還陷於雪山之中?!”

“陸家軍以一當十、英勇善戰,整整十萬大軍何以無法破圍而出?怎會掉入這麽明顯的圈套?”

“即便陸家軍以一當十,也難以抵擋匈奴三十萬大軍的長驅直入啊……”

“陸將軍太輕敵,竟被敵軍誘進雪山裏,造成如此大禍事。”

“北陵城危矣!”

朝堂瞬間炸了鍋,誰也沒想到匈奴竟已經實力雄厚到有三十萬大軍!

南城冷峻地掃視著眾人,只見他們或低聲埋怨,或嚴厲指責,或上書請求嚴懲陸時濤將軍。

卻無一人站出來主動請纓,率兵運輸物資到前線救援。

戰報消息同時傳到了將軍府,府裏駐守的侍衛們各個面色凝重,焦急不已。在確保陸今瑤的院落有最少數量的侍衛留守後,其餘人員已迅速整裝待發,迫不及待地想要奔赴前線,解救被圍困的將軍。

但即使他們想瞞著陸今瑤,仍被陸今瑤敏感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從趙侍衛嘴裏逼問出消息後,沒想到什麽都沒改變的陸今瑤身子一晃,眼底漫出蒙蒙水汽。

她明明提醒陸時濤窮寇莫追,為何陸時濤被圍困雪山的命運毫無變化!

難道,她真的沒有辦法改變陸時濤的命運嗎?

不只是陸時濤一個人的性命,是整整十萬士兵有一大半要餓死凍死在皚皚雪山之中,幾乎是待宰的羔羊,甚至今日趕去前線的侍衛們,也都為了營救陸時濤陷入陷阱和包圍圈,有去無回。

無言的苦澀竄上心口,一想到有那麽多無辜的生命因為這場陰謀戰死沙場,陸今瑤窒得喘不上氣。

原著裏的死亡只是一串數字。

但現在,和將軍府裏的侍衛們混熟後,這些人對陸今瑤來說,也不再是一個數字。

是一條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她捂著心口驚恐不安地大喘,這具身體幾乎快要痊愈,可在惶恐爆發時,全身還是控制不住的出現喘癥,手腳發抖發麻。

這時,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後輕輕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熟悉的氣息和關心的聲音令她像是抓住了支撐物,下意識地轉身,雙眸紅紅地望著從朝堂回來的南城。

見陸今瑤吃了保心丸後,蒼白的面頰仍是崩得緊緊的,南城溫聲安撫:“小姐莫怕。”

這一聲“莫怕”讓情緒還未平覆的陸今瑤禁不住哭道:“我做的噩夢就是爹爹大雪天裏追著別人上山沒有回來。現在爹爹被圍困在雪山裏,我怎麽能不怕!”

系統的警報聲不斷地在腦海裏拉響,陸今瑤眼睛更紅,發洩般地喊道:“有小人陷害爹爹,軍中有叛徒!物資根本送不到前線……沒人能救爹爹……”

“我……”

南城把想說的話收了回來,直到目送雲苓把哭紅眼胡言亂語的陸今瑤扶回房間,他才轉身望向幫他收拾好行李的順福。

“在我離府後,若是小姐問起我,你就跟小姐說一聲。”

“將軍為何不親自告訴小姐……”

就在剛才,燕和帝召集群臣商討應對之策。太子提出陸將軍是晉王的岳父,應當挺身而出、積極主動前往救援,可晉王一派顯然對此持有異議,不願將自己的得力幹將置於險地。

見朝堂上,兩派爭論不休,意見相左,導致出征主帥的人選遲遲未能確定,南城在朝堂上主動請命,被授予三品征北將軍之職。今日回府,就是為了立即出征做準備。

他曾向將軍許下承諾,他需守著將軍府,保護小姐的安全。

如今,不得不食言。

思及此,南城未回答順福的問題,低頭把一封草草書寫的信件交給了同樣紅著眼睛的順福。

“若我未能回來,你再把這封信交給小姐。”

此去路途兇險,多半有去無回。

他一條賤命,本來就是小姐撿回來。

死了,也最多落兩滴淚。

但將軍若是出事,小姐會傷心欲絕,痛不欲生,心疾恐會再度發作。

屋內,大哭後冷靜下來的陸今瑤覆盤這段劇情。

原著裏,陸時濤之死是一筆帶過,但也能推斷出,太子黨不可能明目張膽地拖著不送物資。

如此重要的任務,一旦失敗,必將引發嚴厲追責,是個吃力不討好、甚至有去無回的危險任務。

太子黨不可能攬著上,必定主動推選晉王一派的大將領命。

他只需在這支運送物資的軍隊中暗布眼線,制造意外事故,或引來匈奴的圍追堵截,就能讓陸時濤無法等到燕軍的及時救援。

不但能破壞晉王和陸家軍餘黨的關系,還能借刀殺人把送物資的晉王派一同幹掉。

她必須去提醒蕭令璟!

她剛才情緒如此激動,又故意想要劇透,就是為了把離線的系統逼出來。

這樣想著,陸今瑤讓被迫加班的系統查一查是哪位將軍領命護送物資。

只要物資隊伍平安無事,爹爹就能等到救援!

還是有一線生機!

誰知,系統一陣支支吾吾:“和原著不同,南城主動請纓,請求率軍出征。現在已經整裝待發,準備趕往前線了。”

系統沒想到南城又攪亂了一條劇情線,但南城從未打過仗,領兵去前線也是送死。畢竟原劇情裏,身經百戰的主帥同樣被十面埋伏,是一條有去無回的死路。

這樣一來,也不用擔心南城會在宿主身邊搗亂。

系統越想,越覺得南城去送命更好。

它立刻一改剛才的支吾,慫恿道:“宿主不是希望南城去改變陸時濤的命運嗎?南城這個變數,或許真的能改變什麽。”

系統什麽品行,陸今瑤怎麽可能不知道。

南城因屢次歪劇情線,系統對他可謂是橫眉冷對。系統根本不可能幫她改變陸時濤的命運,怎麽可能就讓她這麽放任南城去前線,絲毫不作任何阻止。

除非,系統明確地知道,無論誰去,都是死。

它在等南城死在戰場!

最初,陸今瑤改變心意讓南城住在將軍府,鼓舞他參加武舉,就是希望他能隨陸時濤一同出征。

南城是個變數,他若跟隨在陸時濤的身邊,或許就能像改變她的任務一樣,幫助陸時濤發現叛徒,及時改變陸時濤被困雪山的命運。

可現在,得知南城主動請纓出征,正要踏上有去無回的死路,她臉色t一白,猛地沖了出去。

她希望陸時濤活下來,但她不想一命換一命。

她更害怕兩個人都出事。

陸今瑤跑得極快。

她身上的毛絨狐裘極重,她一把解開扔在地上,在一陣雪花紛飛中一路狂奔沖到大門前。

準備騎馬離開的青年,望著這突然攔住、只穿著一身單薄棉襖的陸今瑤,明顯地楞了楞。

他以為陸今瑤發生了什麽事,連忙翻身下馬,就聽到她喘著粗氣,急急地拉著他道:“戰場兇險,你從未出征過,為何主動請纓!”

那雙往日清湛且暖的杏眸,如今眼底是無數覆雜的風波。

南城誤以為陸今瑤是擔心他毫無經驗,無法解救被圍困的陸將軍,連忙解釋道:“我雖無實戰經驗,但曾在陸將軍的悉心教導下,深入研究了邊境地區的地理特征和應對戰術。將軍如今的困境需速戰速決,我心裏已有一套化解此次危機的戰術,定會讓將軍凱旋回京,請小姐放心。”

他說的是“讓”,而非“帶”。

陸今瑤敏感地聽出了區別,因南城的話鼻頭一酸。

“那你呢?你保證我爹爹平安歸來,那你能保證你一定會平安歸來嗎……”

“南城,你為何不回答我?”

陸今瑤的心一沈,陡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的戰術,沒考慮自己的性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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