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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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陷入昏迷後, 高熱隨之而起。幸得神醫出手，燒勢迅速退去，只是整個人仍然昏迷不醒。
一盆盆染血的汙水被接連端出, 染血的衣衫和紗布也全部被換了下來。
滿目的紅色, 觸目驚心。
陸今瑤站在門外, 心也隨之越揪越緊。
直到神醫走了出來, 她急急詢問南城的傷情，神醫沈聲道：“他全身三處骨折，五臟六腑多處破裂出血。路途遙遠，這一路的顛簸下，本就沒有愈合的傷口又撕裂開來，他強忍至今，導致傷口惡化，形成血氣胸，引起了高熱。”
“是因為采那株雪蓮, 才傷得這麽重嗎？”
“沒錯, 他為了給你采摘這株雪蓮, 竟不惜性命t。從懸崖上摔落，仍死死握住這株雪蓮不放。”
神醫斜睨了陸今瑤一眼, 見她憂心如焚, 終是壓下了不滿的口氣。
“這株雪蓮長在極其刁鉆的陡石峭壁，老朽苦苦等它花開卻心有餘而力不足，想到崖底碰碰運氣時突然聽到有重物墜落的聲音。見他墜落在樹上手裏竟拿著那株雪蓮便想搶，誰知他全身鮮血如註還把雪蓮護得死死的。老夫自知搶不過便自爆了身份, 提出願意幫他醫治一個人來換取他手中的雪蓮。他仍是不同意。既要老夫救人, 又要雪蓮。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老朽甩袖離去，誰知天山突然崩塌, 泥石流滾滾砸落，他舍身救了老朽一命……”
他輕輕一嘆：“他本就受傷，此番救老朽傷上加傷。尤其是五臟六腑破裂出血，若非老朽及時醫治止血。他在天寒地凍的雪山裏失血過多暈厥，怕是要當場一命嗚呼。即使如此，仍在昏迷前死死地拽著老朽的手，哀求老朽去將軍府醫治一名叫陸今瑤的小姐。醒來後也多次懇切相求。老朽救人無數，第一次被人舍命相救，終是被他的執意所感動，便答應了他。”
他說著又板起臉，生氣道：“然而他真的不把自己的命當命！老朽都說了，寒玉可保天山雪蓮半個月不枯，等他休養幾日後再出發綽綽有餘。他卻怕老朽出爾反爾，不顧自身重傷就要立刻出發，翻山越嶺，長途跋涉，路上傷口崩裂竟還隱忍不提，真是不要命了！”
陸今瑤怔心中震顫。
原來如此。
難怪只有短短兩句。
他忍著全身的重傷，還不忘給她寫信報告這個好消息……
在神醫熬藥間，陸今瑤坐在床沿。
床上陷入昏睡的青年早已卸去了面具，雙眉緊蹙，薄唇仿佛痛苦地緊抿，清俊的臉龐面無血色，紗布裹滿了他身上，顯得他原本雙開門冰箱的身子羸弱單薄，又仿佛回到了一年前。
陸今瑤的心裏不是滋味，忍不住伸手輕輕地撫平他的眉間。她又怕他再發起燒來，又用手試了試他額間的溫度。
這麽一觸，他纖長的睫毛微微掀起，竟是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朦朧的眸光仿佛隔著一層飄渺的雲霧，陸今瑤訕訕地收回自己摸著他額頭的右手，輕聲道：“對不起，吵醒到你了。”
額頭上溫柔安撫的手掌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醒來的青年一動不動地懵在床上，直到那股仿若夢境般的溫暖從額頭上抽離，他半睜的眼睛猛然睜大，才看清少女近在咫尺的面容，清淺的呼吸都仿佛隨著溫柔的說話聲輕輕柔柔地拂過他的臉頰。
他的臉頰莫名有些發熱。
“小姐……”
見他作勢要起來，陸今瑤連忙伸手，避開他肩膀的傷口輕輕地將他按了回去。
她生怕弄疼他，動作放得很輕，輕手輕腳地幫他把被子蓋好。
“你傷得很重，別起來，好好躺著。”
“神醫給小姐看病了嗎？”
他醒來的第一句話音色沙啞幹澀，竟還是關心她的病情，陸今瑤抽了抽鼻子，哽咽地點了點頭：“神醫已給我開了藥方，以雪蓮為藥引，連續服用幾個月，即可藥到病除。”
她簡要地說完，沒註意到南城的眼睛都因為她的這句話亮了幾分。
她轉身出門喚來了順福，讓他給南城餵水，又餵點小米粥給他填填肚子。
南城不習慣躺著被伺候，於是順福拿來了軟墊，輕手輕腳地避開他的傷口讓他半靠在了床頭。
得知小姐不久後便能痊愈，南城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以為小姐喚來順福後就會離開，他並不想讓小姐看到自己異常虛弱的模樣，誰知自己喝粥期間，小姐竟一聲不響地一直坐在床邊，半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在喝完粥後，還揮揮手讓順福退下。
南城頓時緊張，第六感令他警覺地意識到小姐的心情很不好。
他已帶回神醫聖手，也摘回了天山雪蓮，小姐在過幾個月就能治愈了，為何緊皺眉頭，沒有欣喜之色？
！
南城猛然警覺。
小姐對自己寄予厚望，盼望他高中武舉光宗耀祖，可他卻在武舉前一個月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小姐肯定在生氣這件事！
嘴巴幹巴巴，南城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便聽到少女先一步輕輕地開口。
“南城……我從神醫口中聽說了……對不起，因為我，害你傷得那麽重……”
南城的心突然慢了一拍。
他胡思亂想多時，完全沒想到小姐情緒低落的原因竟是對他濃濃的歉意。
幹澀的聲音頓時嘶啞慌張了起來：“小姐無需道歉，是屬下武藝不精，采摘時未能抓穩壁崖，不幸踏空才摔落，但屬下很快就調整了方向，將自己落在樹上。”
當日險象環生，采摘雪蓮時竟遭巨鷹背後偷襲，南城不得不騰出一只手將其斬殺。巨鷹迸濺的鮮血撲了他滿臉，視野一瞬間模糊，導致他一腳踩空。後續用劍用盡全身的力氣向著崖壁刺去，借力把自己甩在一棵茂密的大樹上，才免於被摔得粉身碎骨。
但他半個字都沒有透露，只是把墜崖的原因全部攬在自己的頭上。
“屬下反而覺得自己十分幸運，因此因禍得福。若非此次意外墜崖，屬下也不會偶遇傳說中的神醫聖手。”
他眉眼含笑，唇角輕揚，似乎真的因此而開心，卻讓陸今瑤抿緊了雙唇。
無論找沒找到神醫，能不能治愈，她明年都會死，南城所做的一切沒有任何意義。反而令他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回。
她不知該說什麽，只覺得滿心被愧疚和後悔淹沒，對不起眼前這個一心一意為自己付出的青年。
南城察言觀色，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這番話並沒有紓解陸今瑤的煩悶，頓時收斂笑容，笨拙地補充：“小姐不用擔心，這些都是小傷，屬下很快就會痊愈的！”
卻見眼前的少女眼睛一紅，啪嗒啪嗒地掉起了金豆子。
“小傷？你傷得這麽嚴重，都大口吐血了，還說是小傷？！”
眼眶裏瞬間蓄滿淚水，陸今瑤又氣又急，又自責道：“你就不怕自己會死嗎？你剛剛認祖歸宗，你怎麽就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你知不知道你祖母剛剛哭暈了過去……你怎麽就一點都不考慮下別人的感受呢……”
“那個人說自己是神醫就是神醫嗎？萬一他是騙子怎麽辦！你不顧危險去救他，就沒想過他恩將仇報搶了天山雪蓮把你丟在那裏嗎？”
若是在鬥獸場，南城絕對不會相信任何人。就連一年前陸今瑤剛救自己時，他都抱著惡意的揣測。
可是，萬一呢。
若他真的是傳說中的神醫聖手，他怎麽能眼睜睜地望著他受傷。相反，他還能以救命之恩相裹挾，迫使他答應自己救人。
而他，賭對了！
“小姐別哭……剛剛吐的那些血都是淤血，吐出來就好……！”
一向冷靜自持的大腦此刻完全崩盤，他慌張地失去理智，焦急地解釋道：“比起在鬥獸場裏受的傷，這些傷真的不算什麽……去年小姐救屬下時，屬下傷得更重，也只用了十日就好了大半。小姐真的不用擔心，屬下對自己的身體有把握……”
“這一個月時間裏，屬下一定把傷養好，絕對不會錯過鄉試的。”
他想以此做類比，證明自己受的傷真的不重。曾經瀕臨死亡的重傷，他都一次又一次地扛了過去，這點傷算什麽。絕對不會錯過小姐最在乎的武舉。
然而這番話落在陸今瑤的耳朵裏，純純地火上澆油。
她眼淚掉得更兇了。
“你都這樣了，還要參加鄉試？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都骨折了三處，還內臟出血了。”
眼淚啪嗒啪嗒地砸落在手背上，燙得南城不知所措，仿佛自己的心也被撕扯出幾道鮮血淋漓的口子。
他想到了小姐曾經因為那個男人悲傷嚶泣，如今卻是為了他。
關心他、擔心他，為了他的傷情而憂心哭泣。
噗通——噗通——
“神醫妙手回春，屬下肯定好得快。”
他有些害怕地遏制住自己的心跳，像洗腦般地認定——小姐惜才，小姐心善，是認定他因為她而錯過重要的武舉才落淚不止。
只要他成功參加鄉試，小姐就不會因此自責，也不會因他t而哭了。
“屬下不會錯過這次武舉的。”掩在袖中的手指握緊，南城堅定道，“這段時間，屬下必定全力以赴，做好充分的準備，爭取考出一個好名次。”
因極度的自責，覺得自己辜負了對方的一片苦心，陸今瑤才一時間難以控制情緒。誰知南城是個木魚腦袋，一番雞同鴨講下，竭盡所能平覆情緒的陸今瑤眼圈紅紅的，真想敲開他腦袋看看他裏面裝的是什麽。
讓他專心備考的時候非要外出，現在重傷了卻又鉆牛角尖地一定要參加鄉試。
他怎麽就那麽不聽話呢……明明去年那段時日，對她馬首是瞻，只聽她的話。
陸今瑤幽幽嘆氣，想著他這幅破破爛爛的身體能做什麽準備，三處骨折一一在右肩胛骨骨折、肋骨後側骨折、脊椎中間骨折，這次大出血就是肋骨骨折刺傷肺部導致血氣胸，在床上癱個幾日應當能明白什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誰知第二天來看他時，他竟真的拿了一本兵書專心致志地看著。
右肩胛骨都被白色的紗布固定了，他就用左手持著書。
他脊椎中間骨折，必須保持平躺才有利於覆位。被陸今瑤兇兇地抓包了幾次後，他就改為讓順福朗讀。但順福識的字實在有限，最後只得改為他平躺著，順福幫他翻頁。
陸今瑤心想著南城心血來潮，多半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堅持不了幾日，誰知南城讓順福找了塊硬木板綁在了脊椎處，白天裝模作樣平躺，晚上竟偷偷地坐著挑燈夜戰。
陸今瑤從未見過如此不愛惜自己身體之人，竟這般反覆折騰自己重傷的軀體。
偏偏神醫還說他骨折的三處恢覆得很好……
一來二去，陸今瑤也不勸他了。
南城忍著傷痛如此刻苦努力，一定是很想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就和高考一樣，魚能否化身為龍，騰飛升天，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這唯一的機會至關重要。
陸今瑤比誰都希望南城金榜題名。
為了掃清自己心中不斷累積的虧欠感，她一股腦地把陸時濤的兵書從藏書閣裏搬了出來，還讓趙侍衛搞到了歷年武舉真題。
今年盛夏，天氣異常赤日炎炎，全身裹滿紗布、脊椎處還綁著一塊硬木板的南城日日大汗淋漓，即使勤換紗布，也總是濕透。
將軍府裏儲存的冰窖數量有限，他舍不得自用，一向自行忍耐，甚至偷偷地把陸今瑤送過來的冰塊又讓順福添回了冰窖裏。
直到陸今瑤給他大包小包地搬兵書時才發現。
陸今瑤不由怔然，哪想到南城不止因學習廢寢忘食，還舍不得用冰塊，竟是又瞞著她，生生地熬了那麽多日。
擔心他傷口因此發炎，陸今瑤兇巴巴地敲打了一下順福，讓他不得再幫著南城向她隱瞞。隨後，將目光不滿地轉向南城，便見那低垂到恨不得鉆進被褥裏的腦袋透出明晃晃的心虛，她不禁輕嘆。
最後左思右想，幹脆命人搬了一個鋪著涼席的躺椅，在南城坐在床上看書刷題時，拿著自己平日裏愛看的話本跟著看了起來。
平日裏，她一個人在房間裏本就百無聊賴地看話本。如今和南城共用一室，她還能起到監督南城定時一日三餐、定時喝藥、定時補充水果的作用。
反正房間裏又不是只有他們孤男寡女二人，雲苓和順福同樣在房間裏候命，陸今瑤絲毫不覺得有任何問題，甚至還機智地覺得自己節約了冰塊！
現在南城就沒有任何理由不用冰塊了，因為本小姐要用~
殊不知，自己看甜寵話本看得津津有味，看到精彩之處還興奮地用手捂住臉，纖長的睫毛美麗輕盈，亮晶晶的眼睛清澈明快，仿佛一只歡快的小鹿，一旁看著兵書的青年則久久未翻一頁。
自從小姐非要和自己同用一屋看書後，南城不得不戴回了面具。
少女雖然在窗邊安靜地看書，亦或者安靜地吃東西，可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卻無時無刻不牽扯著他的心。
夏季薄紗輕如蟬翼，少女每次擡起手都露出滑若凝脂的肌膚。面如芙蓉，目如秋水，襯得灑在肩頭的烏發愈發柔潤，如同上好的綢緞，絲絲縷縷地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她手裏拿著一小塊切開的西瓜，清甜的味道令她幸福地瞇起眼，連連催促著他也快點吃。
吃完水果的午後，她如同一只飽腹後愜意的貓兒下意識地在躺椅上伸懶腰，沐浴在陽光下的她，紅唇水光瀲灩，手臂則白得發光，仿佛灑滿了甜美的蜜糖。
他白玉般的耳尖像發燒般地染上薄紅，在面具下的整張臉似乎隨時隨刻都紅透了。
神醫來到將軍府的第十日，得知此消息的陸時濤也從邊疆焦急地趕了回來。
他未在房間裏找到女兒，才得知女兒竟和南城共處一室。
他眸光微閃，大步流星地走到隔壁院落，就見女兒美其名曰在看話本，實則手支著下巴靠在窗臺前兩個眼皮正打著架。
陸時濤忍俊不禁，清咳一聲。
正打著瞌睡蟲的陸今瑤迷迷糊糊地擡頭，在看清來人後，她猛得清醒，立刻喜出望外地站了起來：“爹爹！你怎麽回來了！”
“聽聞南城找到了神醫聖手，所以回來看看。”陸時濤慈愛地摸了摸陸今瑤的小腦袋，關切地問，“喝了神醫熬的藥後，有沒有感覺心口舒服一些？”
“舒服的！爹爹放心，神醫說，我的病能治，幾個月後就痊愈了。”
陸時濤早就聽聞了此事，頷首後望向了床上的青年，不動聲色道：“南城，此次多虧你采摘到天山雪蓮，並尋得神醫聖手。此恩情，本將軍銘記於心，沒齒難忘。你有任何想要的，都可向本將軍提。”
“多謝將軍關心，這是屬下分內之事。”
南城話音微微一頓，斟酌了一下措辭後，才開口：“神醫醫術高超，屬下恢覆得很好，想報考八月中的武鄉試。”
因為占著他人的身份，南城提到自己想要參加武舉時內心十分惶恐和忐忑。
將軍給予他謝池的身份，只是讓他正大光明地成為小姐的貼身侍衛，讓他保護小姐……但小姐一直希望他報考功名，他實在不忍小姐再露出失望之色，所以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下來。
陸時濤聞言一笑：“本將軍覺得你是個可塑之才，本就打算舉薦你參加武舉。如今文試對你來說是弱項，你學習的時間太短，兵書上有任何不懂之處，都可以向本將軍請教。本將軍也希望你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得到將軍的同意，還得到了將軍的親自指點，南城心中一喜：“多謝將軍！屬下定不辜負將軍的期望。”
一旦考取了武舉人的功名，他更能合情合理地成為小姐的貼身侍衛，說不定將軍認可他的實力後，還會給他升職為侍衛長。
南城暗暗地謀劃著自己的未來，完全沒考慮自己金榜題名的情況和將軍的言外之意。
與此同時，一上線的系統嗷嗷亂叫。
上個月上線時，正值南城不在。得知南城竟帶著他祖母住進將軍府，系統本是強烈反對，可是事已定局，又聽到陸今瑤說他已出發去天山摘雪蓮，便打算再等一個月看看情況。
反正雪蓮是不可能摘回來的，天山上不幸喪命倒是有可能的。
沒想到才短短一個月過去，還真讓南城菜摘回了天山雪蓮。
它哭喪著臉：【宿主，病弱值都跌到17%了，您真的吃了那株天山雪蓮？！】
【沒，我和南城一人吃了一半。他那時肺部出血傷得很重，回府路上形成了血氣胸。幸好大半積血咳了出來，又有神醫及時相救，南城才沒有失血休克。他內傷極重，又是重要的肺部受傷，我憂心他留下後遺癥，就拜托神醫把天山雪蓮留給他服用，幫他通經活血。神醫說他答應了要用雪蓮救我，所以最後還是用了一半的雪蓮作為藥引。】
【他現在骨折之處已經愈合，就是內傷的恢覆還需要更長的時間。】
見宿主憂心忡忡，言辭間把南城完全放在了心上，系統不理解道：【不過是個氣胸，有神醫聖手醫治，不吃天山雪蓮都死不了。】
【但他還有二十天要參加武鄉試了，都是因為我，才害他沒有以最好的狀態參加武舉t。他忍著痛那麽刻苦學習，我不希望他的努力功虧一簣……】
系統商城裏的珍貴藥品琳瑯滿目，大部分都是上千上萬的積分。如今已有兩萬八千積分的陸今瑤抿了抿唇，就被系統先一步地關閉了系統商城。
現在這情況短時間是趕不走了，但必然不能讓宿主再沖動做傻事。
系統嚴肅道：【宿主，別一時沖動，未來後悔莫及。他此次未中舉，還有下一次機會。但您的積分一旦花出去，就回不來了。因為他，您已經有兩個任務失敗未能得到積分。您若是想要使用積分捏一具完美的身體，就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費。】
【你說得對。】陸今瑤幽幽嘆氣，刻意轉移話題：【不提他了，咱們回歸正題。為何紅標了蕭令璟對我的好感度，漲到了80有什麽問題嗎？】
【原著裏，原主體弱多病，極少外出，和蕭令璟沒有很多相處的機會。但宿主您……病弱值下降後，次次赴約，蕭令璟對您的好感度也在相處中日益增高。本該在秋狩後才到達的80，如今提前漲到。】
【既然要刷爆蕭令璟的好感度，提前漲到80不好嗎？】
【即使刷滿好感度，蕭令璟對原主也是以愧疚為主，並非真正的愛。他未來真正愛的是原著女主，所以宿主您不能讓他對您真的動心。】
陸今瑤懵懵懂懂地點頭。後續便以養病為由，推了蕭令璟的所有邀約。
時間一晃便到了八月十九日。
武鄉試連考三場，每場三天。和文舉相似，每名考生都能獲分配考場內一間號舍用於居住。
考場一共有內、外兩個考場，外場首場考試騎馬射箭、次場技勇比武；內場考試為第三場，又分為策二問、論一篇，在居住的號舍內進行。
三天考期結束前，除傷者和考試不合格者外，所有考生都不得離開考場。
送南城出門的陸今瑤仿佛送崽參加高考一般，各種啰嗦道：“所有東西都帶好了嗎？沒有漏的吧！再檢查檢查……”
“沒有遺漏。”
“南城，你千萬不要緊張啊。你只要照常發揮，肯定能考上的！”
“策論若是想不出如何回答，也絕對不能空白著。卷面分並非微不足道的，字體的優劣會對成績是有一定的影響。那些武生多半字體潦草醜陋，你寫著一手好字，一行行字跡規範整齊絕對是個加分項。就算你答得不對，也可能得上一兩分。”
南城眉眼含笑。
他沒有緊張，反倒是有人比自己還要緊張。
“千萬不要受傷，我等你的好消息！”
少女小小的拳頭緊握著，對他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他的心頓時被這股融融暖意包圍著。
他覺得自己非常幸運，全身的傷竟真的在一個月的時間裏好得七七八八，至少能發揮七成的實力。
小姐還給他在普渡寺裏求了一個“金榜題名”的護身符。
和那人的平安符一樣，他也有了小姐送的護身符。
他小心地放回懷裏，視若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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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陷入昏迷後, 高熱隨之而起。幸得神醫出手，燒勢迅速退去，只是整個人仍然昏迷不醒。
一盆盆染血的汙水被接連端出, 染血的衣衫和紗布也全部被換了下來。
滿目的紅色, 觸目驚心。
陸今瑤站在門外, 心也隨之越揪越緊。
直到神醫走了出來, 她急急詢問南城的傷情，神醫沈聲道：“他全身三處骨折，五臟六腑多處破裂出血。路途遙遠，這一路的顛簸下，本就沒有愈合的傷口又撕裂開來，他強忍至今，導致傷口惡化，形成血氣胸，引起了高熱。”
“是因為采那株雪蓮, 才傷得這麽重嗎？”
“沒錯, 他為了給你采摘這株雪蓮, 竟不惜性命t。從懸崖上摔落，仍死死握住這株雪蓮不放。”
神醫斜睨了陸今瑤一眼, 見她憂心如焚, 終是壓下了不滿的口氣。
“這株雪蓮長在極其刁鉆的陡石峭壁，老朽苦苦等它花開卻心有餘而力不足，想到崖底碰碰運氣時突然聽到有重物墜落的聲音。見他墜落在樹上手裏竟拿著那株雪蓮便想搶，誰知他全身鮮血如註還把雪蓮護得死死的。老夫自知搶不過便自爆了身份, 提出願意幫他醫治一個人來換取他手中的雪蓮。他仍是不同意。既要老夫救人, 又要雪蓮。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老朽甩袖離去，誰知天山突然崩塌, 泥石流滾滾砸落，他舍身救了老朽一命……”
他輕輕一嘆：“他本就受傷，此番救老朽傷上加傷。尤其是五臟六腑破裂出血，若非老朽及時醫治止血。他在天寒地凍的雪山裏失血過多暈厥，怕是要當場一命嗚呼。即使如此，仍在昏迷前死死地拽著老朽的手，哀求老朽去將軍府醫治一名叫陸今瑤的小姐。醒來後也多次懇切相求。老朽救人無數，第一次被人舍命相救，終是被他的執意所感動，便答應了他。”
他說著又板起臉，生氣道：“然而他真的不把自己的命當命！老朽都說了，寒玉可保天山雪蓮半個月不枯，等他休養幾日後再出發綽綽有餘。他卻怕老朽出爾反爾，不顧自身重傷就要立刻出發，翻山越嶺，長途跋涉，路上傷口崩裂竟還隱忍不提，真是不要命了！”
陸今瑤怔心中震顫。
原來如此。
難怪只有短短兩句。
他忍著全身的重傷，還不忘給她寫信報告這個好消息……
在神醫熬藥間，陸今瑤坐在床沿。
床上陷入昏睡的青年早已卸去了面具，雙眉緊蹙，薄唇仿佛痛苦地緊抿，清俊的臉龐面無血色，紗布裹滿了他身上，顯得他原本雙開門冰箱的身子羸弱單薄，又仿佛回到了一年前。
陸今瑤的心裏不是滋味，忍不住伸手輕輕地撫平他的眉間。她又怕他再發起燒來，又用手試了試他額間的溫度。
這麽一觸，他纖長的睫毛微微掀起，竟是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朦朧的眸光仿佛隔著一層飄渺的雲霧，陸今瑤訕訕地收回自己摸著他額頭的右手，輕聲道：“對不起，吵醒到你了。”
額頭上溫柔安撫的手掌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醒來的青年一動不動地懵在床上，直到那股仿若夢境般的溫暖從額頭上抽離，他半睜的眼睛猛然睜大，才看清少女近在咫尺的面容，清淺的呼吸都仿佛隨著溫柔的說話聲輕輕柔柔地拂過他的臉頰。
他的臉頰莫名有些發熱。
“小姐……”
見他作勢要起來，陸今瑤連忙伸手，避開他肩膀的傷口輕輕地將他按了回去。
她生怕弄疼他，動作放得很輕，輕手輕腳地幫他把被子蓋好。
“你傷得很重，別起來，好好躺著。”
“神醫給小姐看病了嗎？”
他醒來的第一句話音色沙啞幹澀，竟還是關心她的病情，陸今瑤抽了抽鼻子，哽咽地點了點頭：“神醫已給我開了藥方，以雪蓮為藥引，連續服用幾個月，即可藥到病除。”
她簡要地說完，沒註意到南城的眼睛都因為她的這句話亮了幾分。
她轉身出門喚來了順福，讓他給南城餵水，又餵點小米粥給他填填肚子。
南城不習慣躺著被伺候，於是順福拿來了軟墊，輕手輕腳地避開他的傷口讓他半靠在了床頭。
得知小姐不久後便能痊愈，南城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以為小姐喚來順福後就會離開，他並不想讓小姐看到自己異常虛弱的模樣，誰知自己喝粥期間，小姐竟一聲不響地一直坐在床邊，半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在喝完粥後，還揮揮手讓順福退下。
南城頓時緊張，第六感令他警覺地意識到小姐的心情很不好。
他已帶回神醫聖手，也摘回了天山雪蓮，小姐在過幾個月就能治愈了，為何緊皺眉頭，沒有欣喜之色？
！
南城猛然警覺。
小姐對自己寄予厚望，盼望他高中武舉光宗耀祖，可他卻在武舉前一個月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小姐肯定在生氣這件事！
嘴巴幹巴巴，南城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便聽到少女先一步輕輕地開口。
“南城……我從神醫口中聽說了……對不起，因為我，害你傷得那麽重……”
南城的心突然慢了一拍。
他胡思亂想多時，完全沒想到小姐情緒低落的原因竟是對他濃濃的歉意。
幹澀的聲音頓時嘶啞慌張了起來：“小姐無需道歉，是屬下武藝不精，采摘時未能抓穩壁崖，不幸踏空才摔落，但屬下很快就調整了方向，將自己落在樹上。”
當日險象環生，采摘雪蓮時竟遭巨鷹背後偷襲，南城不得不騰出一只手將其斬殺。巨鷹迸濺的鮮血撲了他滿臉，視野一瞬間模糊，導致他一腳踩空。後續用劍用盡全身的力氣向著崖壁刺去，借力把自己甩在一棵茂密的大樹上，才免於被摔得粉身碎骨。
但他半個字都沒有透露，只是把墜崖的原因全部攬在自己的頭上。
“屬下反而覺得自己十分幸運，因此因禍得福。若非此次意外墜崖，屬下也不會偶遇傳說中的神醫聖手。”
他眉眼含笑，唇角輕揚，似乎真的因此而開心，卻讓陸今瑤抿緊了雙唇。
無論找沒找到神醫，能不能治愈，她明年都會死，南城所做的一切沒有任何意義。反而令他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回。
她不知該說什麽，只覺得滿心被愧疚和後悔淹沒，對不起眼前這個一心一意為自己付出的青年。
南城察言觀色，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這番話並沒有紓解陸今瑤的煩悶，頓時收斂笑容，笨拙地補充：“小姐不用擔心，這些都是小傷，屬下很快就會痊愈的！”
卻見眼前的少女眼睛一紅，啪嗒啪嗒地掉起了金豆子。
“小傷？你傷得這麽嚴重，都大口吐血了，還說是小傷？！”
眼眶裏瞬間蓄滿淚水，陸今瑤又氣又急，又自責道：“你就不怕自己會死嗎？你剛剛認祖歸宗，你怎麽就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你知不知道你祖母剛剛哭暈了過去……你怎麽就一點都不考慮下別人的感受呢……”
“那個人說自己是神醫就是神醫嗎？萬一他是騙子怎麽辦！你不顧危險去救他，就沒想過他恩將仇報搶了天山雪蓮把你丟在那裏嗎？”
若是在鬥獸場，南城絕對不會相信任何人。就連一年前陸今瑤剛救自己時，他都抱著惡意的揣測。
可是，萬一呢。
若他真的是傳說中的神醫聖手，他怎麽能眼睜睜地望著他受傷。相反，他還能以救命之恩相裹挾，迫使他答應自己救人。
而他，賭對了！
“小姐別哭……剛剛吐的那些血都是淤血，吐出來就好……！”
一向冷靜自持的大腦此刻完全崩盤，他慌張地失去理智，焦急地解釋道：“比起在鬥獸場裏受的傷，這些傷真的不算什麽……去年小姐救屬下時，屬下傷得更重，也只用了十日就好了大半。小姐真的不用擔心，屬下對自己的身體有把握……”
“這一個月時間裏，屬下一定把傷養好，絕對不會錯過鄉試的。”
他想以此做類比，證明自己受的傷真的不重。曾經瀕臨死亡的重傷，他都一次又一次地扛了過去，這點傷算什麽。絕對不會錯過小姐最在乎的武舉。
然而這番話落在陸今瑤的耳朵裏，純純地火上澆油。
她眼淚掉得更兇了。
“你都這樣了，還要參加鄉試？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都骨折了三處，還內臟出血了。”
眼淚啪嗒啪嗒地砸落在手背上，燙得南城不知所措，仿佛自己的心也被撕扯出幾道鮮血淋漓的口子。
他想到了小姐曾經因為那個男人悲傷嚶泣，如今卻是為了他。
關心他、擔心他，為了他的傷情而憂心哭泣。
噗通——噗通——
“神醫妙手回春，屬下肯定好得快。”
他有些害怕地遏制住自己的心跳，像洗腦般地認定——小姐惜才，小姐心善，是認定他因為她而錯過重要的武舉才落淚不止。
只要他成功參加鄉試，小姐就不會因此自責，也不會因他t而哭了。
“屬下不會錯過這次武舉的。”掩在袖中的手指握緊，南城堅定道，“這段時間，屬下必定全力以赴，做好充分的準備，爭取考出一個好名次。”
因極度的自責，覺得自己辜負了對方的一片苦心，陸今瑤才一時間難以控制情緒。誰知南城是個木魚腦袋，一番雞同鴨講下，竭盡所能平覆情緒的陸今瑤眼圈紅紅的，真想敲開他腦袋看看他裏面裝的是什麽。
讓他專心備考的時候非要外出，現在重傷了卻又鉆牛角尖地一定要參加鄉試。
他怎麽就那麽不聽話呢……明明去年那段時日，對她馬首是瞻，只聽她的話。
陸今瑤幽幽嘆氣，想著他這幅破破爛爛的身體能做什麽準備，三處骨折一一在右肩胛骨骨折、肋骨後側骨折、脊椎中間骨折，這次大出血就是肋骨骨折刺傷肺部導致血氣胸，在床上癱個幾日應當能明白什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誰知第二天來看他時，他竟真的拿了一本兵書專心致志地看著。
右肩胛骨都被白色的紗布固定了，他就用左手持著書。
他脊椎中間骨折，必須保持平躺才有利於覆位。被陸今瑤兇兇地抓包了幾次後，他就改為讓順福朗讀。但順福識的字實在有限，最後只得改為他平躺著，順福幫他翻頁。
陸今瑤心想著南城心血來潮，多半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堅持不了幾日，誰知南城讓順福找了塊硬木板綁在了脊椎處，白天裝模作樣平躺，晚上竟偷偷地坐著挑燈夜戰。
陸今瑤從未見過如此不愛惜自己身體之人，竟這般反覆折騰自己重傷的軀體。
偏偏神醫還說他骨折的三處恢覆得很好……
一來二去，陸今瑤也不勸他了。
南城忍著傷痛如此刻苦努力，一定是很想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就和高考一樣，魚能否化身為龍，騰飛升天，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這唯一的機會至關重要。
陸今瑤比誰都希望南城金榜題名。
為了掃清自己心中不斷累積的虧欠感，她一股腦地把陸時濤的兵書從藏書閣裏搬了出來，還讓趙侍衛搞到了歷年武舉真題。
今年盛夏，天氣異常赤日炎炎，全身裹滿紗布、脊椎處還綁著一塊硬木板的南城日日大汗淋漓，即使勤換紗布，也總是濕透。
將軍府裏儲存的冰窖數量有限，他舍不得自用，一向自行忍耐，甚至偷偷地把陸今瑤送過來的冰塊又讓順福添回了冰窖裏。
直到陸今瑤給他大包小包地搬兵書時才發現。
陸今瑤不由怔然，哪想到南城不止因學習廢寢忘食，還舍不得用冰塊，竟是又瞞著她，生生地熬了那麽多日。
擔心他傷口因此發炎，陸今瑤兇巴巴地敲打了一下順福，讓他不得再幫著南城向她隱瞞。隨後，將目光不滿地轉向南城，便見那低垂到恨不得鉆進被褥裏的腦袋透出明晃晃的心虛，她不禁輕嘆。
最後左思右想，幹脆命人搬了一個鋪著涼席的躺椅，在南城坐在床上看書刷題時，拿著自己平日裏愛看的話本跟著看了起來。
平日裏，她一個人在房間裏本就百無聊賴地看話本。如今和南城共用一室，她還能起到監督南城定時一日三餐、定時喝藥、定時補充水果的作用。
反正房間裏又不是只有他們孤男寡女二人，雲苓和順福同樣在房間裏候命，陸今瑤絲毫不覺得有任何問題，甚至還機智地覺得自己節約了冰塊！
現在南城就沒有任何理由不用冰塊了，因為本小姐要用~
殊不知，自己看甜寵話本看得津津有味，看到精彩之處還興奮地用手捂住臉，纖長的睫毛美麗輕盈，亮晶晶的眼睛清澈明快，仿佛一只歡快的小鹿，一旁看著兵書的青年則久久未翻一頁。
自從小姐非要和自己同用一屋看書後，南城不得不戴回了面具。
少女雖然在窗邊安靜地看書，亦或者安靜地吃東西，可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卻無時無刻不牽扯著他的心。
夏季薄紗輕如蟬翼，少女每次擡起手都露出滑若凝脂的肌膚。面如芙蓉，目如秋水，襯得灑在肩頭的烏發愈發柔潤，如同上好的綢緞，絲絲縷縷地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她手裏拿著一小塊切開的西瓜，清甜的味道令她幸福地瞇起眼，連連催促著他也快點吃。
吃完水果的午後，她如同一只飽腹後愜意的貓兒下意識地在躺椅上伸懶腰，沐浴在陽光下的她，紅唇水光瀲灩，手臂則白得發光，仿佛灑滿了甜美的蜜糖。
他白玉般的耳尖像發燒般地染上薄紅，在面具下的整張臉似乎隨時隨刻都紅透了。
神醫來到將軍府的第十日，得知此消息的陸時濤也從邊疆焦急地趕了回來。
他未在房間裏找到女兒，才得知女兒竟和南城共處一室。
他眸光微閃，大步流星地走到隔壁院落，就見女兒美其名曰在看話本，實則手支著下巴靠在窗臺前兩個眼皮正打著架。
陸時濤忍俊不禁，清咳一聲。
正打著瞌睡蟲的陸今瑤迷迷糊糊地擡頭，在看清來人後，她猛得清醒，立刻喜出望外地站了起來：“爹爹！你怎麽回來了！”
“聽聞南城找到了神醫聖手，所以回來看看。”陸時濤慈愛地摸了摸陸今瑤的小腦袋，關切地問，“喝了神醫熬的藥後，有沒有感覺心口舒服一些？”
“舒服的！爹爹放心，神醫說，我的病能治，幾個月後就痊愈了。”
陸時濤早就聽聞了此事，頷首後望向了床上的青年，不動聲色道：“南城，此次多虧你采摘到天山雪蓮，並尋得神醫聖手。此恩情，本將軍銘記於心，沒齒難忘。你有任何想要的，都可向本將軍提。”
“多謝將軍關心，這是屬下分內之事。”
南城話音微微一頓，斟酌了一下措辭後，才開口：“神醫醫術高超，屬下恢覆得很好，想報考八月中的武鄉試。”
因為占著他人的身份，南城提到自己想要參加武舉時內心十分惶恐和忐忑。
將軍給予他謝池的身份，只是讓他正大光明地成為小姐的貼身侍衛，讓他保護小姐……但小姐一直希望他報考功名，他實在不忍小姐再露出失望之色，所以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下來。
陸時濤聞言一笑：“本將軍覺得你是個可塑之才，本就打算舉薦你參加武舉。如今文試對你來說是弱項，你學習的時間太短，兵書上有任何不懂之處，都可以向本將軍請教。本將軍也希望你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得到將軍的同意，還得到了將軍的親自指點，南城心中一喜：“多謝將軍！屬下定不辜負將軍的期望。”
一旦考取了武舉人的功名，他更能合情合理地成為小姐的貼身侍衛，說不定將軍認可他的實力後，還會給他升職為侍衛長。
南城暗暗地謀劃著自己的未來，完全沒考慮自己金榜題名的情況和將軍的言外之意。
與此同時，一上線的系統嗷嗷亂叫。
上個月上線時，正值南城不在。得知南城竟帶著他祖母住進將軍府，系統本是強烈反對，可是事已定局，又聽到陸今瑤說他已出發去天山摘雪蓮，便打算再等一個月看看情況。
反正雪蓮是不可能摘回來的，天山上不幸喪命倒是有可能的。
沒想到才短短一個月過去，還真讓南城菜摘回了天山雪蓮。
它哭喪著臉：【宿主，病弱值都跌到17%了，您真的吃了那株天山雪蓮？！】
【沒，我和南城一人吃了一半。他那時肺部出血傷得很重，回府路上形成了血氣胸。幸好大半積血咳了出來，又有神醫及時相救，南城才沒有失血休克。他內傷極重，又是重要的肺部受傷，我憂心他留下後遺癥，就拜托神醫把天山雪蓮留給他服用，幫他通經活血。神醫說他答應了要用雪蓮救我，所以最後還是用了一半的雪蓮作為藥引。】
【他現在骨折之處已經愈合，就是內傷的恢覆還需要更長的時間。】
見宿主憂心忡忡，言辭間把南城完全放在了心上，系統不理解道：【不過是個氣胸，有神醫聖手醫治，不吃天山雪蓮都死不了。】
【但他還有二十天要參加武鄉試了，都是因為我，才害他沒有以最好的狀態參加武舉t。他忍著痛那麽刻苦學習，我不希望他的努力功虧一簣……】
系統商城裏的珍貴藥品琳瑯滿目，大部分都是上千上萬的積分。如今已有兩萬八千積分的陸今瑤抿了抿唇，就被系統先一步地關閉了系統商城。
現在這情況短時間是趕不走了，但必然不能讓宿主再沖動做傻事。
系統嚴肅道：【宿主，別一時沖動，未來後悔莫及。他此次未中舉，還有下一次機會。但您的積分一旦花出去，就回不來了。因為他，您已經有兩個任務失敗未能得到積分。您若是想要使用積分捏一具完美的身體，就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費。】
【你說得對。】陸今瑤幽幽嘆氣，刻意轉移話題：【不提他了，咱們回歸正題。為何紅標了蕭令璟對我的好感度，漲到了80有什麽問題嗎？】
【原著裏，原主體弱多病，極少外出，和蕭令璟沒有很多相處的機會。但宿主您……病弱值下降後，次次赴約，蕭令璟對您的好感度也在相處中日益增高。本該在秋狩後才到達的80，如今提前漲到。】
【既然要刷爆蕭令璟的好感度，提前漲到80不好嗎？】
【即使刷滿好感度，蕭令璟對原主也是以愧疚為主，並非真正的愛。他未來真正愛的是原著女主，所以宿主您不能讓他對您真的動心。】
陸今瑤懵懵懂懂地點頭。後續便以養病為由，推了蕭令璟的所有邀約。
時間一晃便到了八月十九日。
武鄉試連考三場，每場三天。和文舉相似，每名考生都能獲分配考場內一間號舍用於居住。
考場一共有內、外兩個考場，外場首場考試騎馬射箭、次場技勇比武；內場考試為第三場，又分為策二問、論一篇，在居住的號舍內進行。
三天考期結束前，除傷者和考試不合格者外，所有考生都不得離開考場。
送南城出門的陸今瑤仿佛送崽參加高考一般，各種啰嗦道：“所有東西都帶好了嗎？沒有漏的吧！再檢查檢查……”
“沒有遺漏。”
“南城，你千萬不要緊張啊。你只要照常發揮，肯定能考上的！”
“策論若是想不出如何回答，也絕對不能空白著。卷面分並非微不足道的，字體的優劣會對成績是有一定的影響。那些武生多半字體潦草醜陋，你寫著一手好字，一行行字跡規範整齊絕對是個加分項。就算你答得不對，也可能得上一兩分。”
南城眉眼含笑。
他沒有緊張，反倒是有人比自己還要緊張。
“千萬不要受傷，我等你的好消息！”
少女小小的拳頭緊握著，對他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他的心頓時被這股融融暖意包圍著。
他覺得自己非常幸運，全身的傷竟真的在一個月的時間裏好得七七八八，至少能發揮七成的實力。
小姐還給他在普渡寺裏求了一個“金榜題名”的護身符。
和那人的平安符一樣，他也有了小姐送的護身符。
他小心地放回懷裏，視若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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