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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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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

胸膛傳來綿軟的觸感, 南城的身體驀地一僵。

他……他……

倒在懷裏的嬌軀令一直註意著前方的南城瞳孔地震,像是釘在了原地,從未想過小姐會被自己拉入懷裏。

既怕小姐因此誤會自己, 又怕自己硬邦邦且傷痕累累的身體撞疼了小姐柔弱的身軀, 他當即縮手退身, 急切解釋道:“小姐, 方才有位拿著花燈的人匆匆而過,奴擔心那尖銳的燈籠會刺傷小姐,所以……請恕奴情急失禮。”

南城話語未竟,已想單膝跪在陸今瑤身前請罪,但柔軟的小手已經搭著他的手站了起來。

“多謝。”陸今瑤並非察覺到任何不妥,畢竟是自己一時沒站穩才向南城倒了過去,若非他及時拉住自己,她恐怕是要崴腳了。

“小……小姐……”粗糙的指尖觸碰到白皙細膩的素手,南城臉上倏的飛起兩朵紅霞, 遮掩住了方才的驚慌之色。

他喉頭輕滾, 艱澀地開口:“奴失禮了, 小姐不怪罪奴嗎?”

多大點事啊,陸今瑤根本沒放在心上。

就是覺得他的問題好生奇怪, 一會“請恕奴情急失禮”, 一會又問“小姐不怪罪奴嗎”,想到他或許因為過往的經歷,奴隸的本性根深蒂固,她擺擺手不在意道:“你也是為了保護我, 不必在意。”

“是。”這回, 南城依舊縮手,只不過高大的身軀堅定地擋在陸今瑤的身前, 為她阻隔著人潮。

反倒是瞧見他手上已沒有昔日恐怖的疤痕,陸今瑤關心地問:“半年過去了,你依舊戴著面具,是臉上的傷還沒好嗎?”

他似是有些難以啟齒,聲音嘶啞艱澀道:“奴醜,怕汙了小姐的眼。”

擔心被小姐再看到自己這副醜陋的身子,南城這半年來塗身體也認真許多……

陸今瑤送的那支藥膏早已被他擠得幹幹凈凈,甚至被他開膛破肚……

這回輪到陸今瑤驚訝了。

當初選護衛時,南城可是一口一個自信的“奴好看的”,還讓她相信他,會盡快將疤痕全部消去。

可現在,在她面前卻這樣自輕自賤……

難道是府裏的閑言碎語令他日益自卑,覺得自己很醜很醜?可她明明都讓雲苓叮囑了,怎麽還有人在背後嚼南城的舌根。

陸今瑤隱隱慍怒,再望向南城時,格外認真溫柔道:“誰說你醜?你好看的。我院裏不留挑是非、嚼舌根之人,以後再遇到有人說你醜,你就報告給雲苓,雲苓會處理的。”

再怎麽說,南城也是自己帶回來的。

沒想到自己特意吩咐後,還有人敢欺負南城,陸今瑤就是要為南城出口氣。

但她完全不知,南城在家奴裏可是橫著走的。之前擔當陸今瑤護衛時,面對二房都無半分恭敬。現在雖然降職回小廝,眾人也知他不是一般的小廝。

誰敢在背後說他的壞話,一個目光就嚇死你。

陸今瑤一句“你好看的”令南城這幾個月來努力美白的臉變得通紅,連耳尖都是熟透的顏色,好在燈火闌珊,並未讓對方發覺。

“小姐別騙奴了……”一向清冷低沈的嗓音像是溫軟了幾分,聲音輕得仿佛隨風飄散。

“我沒騙你。”陸今瑤實話實說道,“我沒必要在這事上撒謊。”

“那奴可否不戴面具了……”他偷望向身前比月光還明亮的人。

“當然。一直戴著面具肯定也不舒服,能不戴就別戴了。”

取下臉上的貓臉面具,那是隨陸今瑤購買狐貍面具時跟著購入的,南城忐忑地低頭,紅著耳根偷瞄著陸今瑤的神色,見她這次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沒有像上次那樣嫌棄地移開目光,如水般靈動的杏眸清澈地倒映著自己的輪廓,他感覺自己的胸腔劇烈跳動了起來,反倒是不好意思地挪開了目光。

陸今瑤是真的很好奇自己在系統商城裏購買的那支藥膏是否真的有奇效,所以盯著南城那張臉一寸一寸、仔仔細細看了又看,臉上的疤痕竟是真的完全消失,沒有留下一點點瘀斑。

在仔細打量過後,這麽一張鳳眸朱唇、白皙俊俏的臉,清晰地放大在自己的面前,饒是見慣娛樂圈俊男美女的陸今瑤也有些臉紅,但她不想在南城面前表現出自己那副沒見過帥哥的模樣,於是微仰著頭,肯定地讚賞道:“我說的沒錯,你果然很好看,你比府裏的任何一個人都好看。以後不要再說自己醜了,這讓其他人瞧著,情何以堪。”

面前的少女靠得極近,晚風將她呼出的熱氣吹拂到他微垂的臉上,仿佛羽毛輕撓般,一同癢到心裏,半俯著身體的南城,不禁面色更紅,輕輕地強調。

“小姐過譽了,奴怎麽可能比小姐您好看。”

“我很好看嗎?”徒然被誇讚美貌,欣喜的話尚未經大腦思考就已經脫口而出。

“小姐您最好看……沈魚落雁、閉月羞花……”

在陸今瑤面前一向詞窮的南城憋出了兩個成語,然而只是輕吐這八個字,他便覺得舌尖帶著一絲隱隱的甜軟酥麻,面上不由從先前的發熱轉為了滾燙,面紅不已地釘在了原地。

“南城,我第一次發現你的嘴竟然這麽甜哈哈。我一直病懨懨的,還是第一次被人這般稱讚!”

陸今瑤心情舒暢,笑得樂不可支。

見小姐不信自己,南城笨拙地解釋:“怎麽可能沒人誇小姐之美,只是您未曾耳聞……”

他很篤定地又添上一句:“小姐的氣色日益紅潤,病痛定會很快消除。”

一整日因逛街興奮不已,把調節病容拋到腦後的陸今瑤呆呆地怔在原地……她立刻壓下心裏浮現的雀躍情緒,連連清咳著,彌補著自己病弱的人設。

“這裏的風好像有些大……”

話音未落,南城已迅速脫下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向她伸來了手。

“小姐,那邊可遮避風寒,奴護送您過去。”

另一邊,凡煙在熙攘人群之外,一條幽暗深邃的小巷深處,見到了方才起就一直鬼鬼祟祟跟蹤自己的父親。

“念兒,這是你讓我買的藥……”

“念兒”是凡煙的乳名,她木著臉從父親手中接過沈甸甸的藥包,對方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滿臉胡渣、不修邊幅的中年男子情急道:“這次帶了多少銀子?”

“五十兩。”

“怎麽只有五十兩!大過年的,小姐沒給你紅包嗎?!”

凡煙一把甩開中年男子的手,憤慨地指責:“五十兩不夠多嗎?你是又去賭博了?”

見中年男子沒有反駁,凡煙更是生氣:“說了多少次戒賭戒賭,你又去覆賭!給你再多的錢,你都會拿去賭博,然後欠一屁股債……”

中年男子慌忙打斷,一把跪在女兒面前:“不會的!這次我一定撈回本錢就戒賭……念兒,你再相信我一次,再多給我一些錢……我保證一定能撈回本錢……再給我一百兩……”

賭鬼的發誓和承諾,凡煙聽得耳朵都出繭了。

從最初他欠五百兩時,她就不該信他的鬼話,鋌而走險地幫他還債。

她後退一步,怒其不爭地苦笑:“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幫你還債……做了什麽……”

“時間不多了,我必須要回去了。”

掙脫了父親的糾纏後,凡煙匆匆地在街道兩邊買了一些兒童的小玩意,隨後做了幾個深呼吸,她才重新扯出嘴角的笑容往剛才與小姐分開的河畔邊走去。

回來的雲苓就見一個登徒子竟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小姐金貴的身上,還以這麽暧昧的姿勢死皮賴臉地朝小姐伸手,她立刻氣勢洶洶地殺了過去,誰知一走近,就見到一張豐神俊朗的絕世俊容。

雲苓見到的青年才俊中,當屬晉王蕭令璟最為玉樹臨風、溫潤如玉,晉王與她家小姐站在一起那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現在,她竟瞧見一個比晉王更劍眉朗目、相貌堂堂的俊雅青年。身高也十分挺拔,在人潮中鶴立雞群,奪人註目。

“小姐覺得這裏的風有些大。”

在雲苓大腦當機間,眼前的青年率先t開口。耳熟的清冷聲音,令她原本氣勢洶洶的問罪瞬間啞在了喉嚨裏,有些口吃道:“小姐,這……這是……”

“是南城。”

“南城怎麽是這……”雲苓瞪圓雙目,望著眼前這張隱約眼熟的眉目卻又陌生的容貌,再度口吃起來,似乎完全不敢相信南城這個絕世醜男竟在半年後變成了絕世美男……

見雲苓完全看楞了眼,一反往日挑南城刺的常態,而周圍時不時有姑娘羞澀地望來,陸今瑤笑著打趣道:“南城,我就說你好看的吧,你看周圍的姑娘……”

陸今瑤的話還沒打趣完,南城已經速速地把手中的貓臉面具重新戴了回去。

“小姐,人多口雜,奴還是先戴上面具。”

在南城戴回面具後不久,雲苓仍是好奇地盯著他猛瞧,仿佛要透過這個貓臉面具看到他的真身似的。

恰逢此刻,凡煙在購買完禮物後回歸。不久後,趙侍衛也拿著所購之物走了回來。

在一同離開河畔時,南城眼尖地瞥見,陸今瑤親手放飛的那盞承載著美好願望的花燈竟是又飄回了岸邊。

擔憂小姐目睹到自己的花燈飄回會傷心,南城隨口找了一個理由重回河畔。

然而,當指尖觸碰到陸今瑤那盞精致的花燈時,他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腦海中浮現出了方才與陸今瑤的短暫對話,他的心口一滯,轉而大膽地伸手,偷偷地打開了花燈裏整齊疊放的紙條。

——想要快點回家,想要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想早日和家人團聚。

小姐偶爾會說出與眾不同的語句措辭,所以在辨別出小姐是橫向的書寫順序後,他還是看懂了大意。

將陸今瑤的紙條重新貼好後,南城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花燈重新放好角度,隨後微微用了一點力,將她的花燈推往了河中心。

但這一用力,河面帶起一陣波瀾,就見另一個眼熟的花燈竟是滲透進了水。

燃燒的燭火和折疊的紙條被漫進去的河水緩慢地浸滅,整個花燈在他焦急不安的目光中緩緩地沈沒進了河水裏。

——願小姐身體康健,福壽雙全,萬事如意,所求皆得。

他突然心神不寧。

回府後,因玩得盡興,陸今瑤在洗漱後便因為累極,很快就陷入了沈睡。

而服侍完主子的凡煙,在等到雲苓沐浴後,便拿著回府路上一直藏在衣服裏的藥包,偷偷摸摸地趕往了外院的小膳房。

就在凡煙埋頭分揀著藥包之際,一道漆黑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後,未等她有所察覺,已被一只鐵鉗般的大掌緊緊地扣住了手腕。

“南……南城……”受驚過度的凡煙口吃了起來,隨即心虛地撒謊,“我在給小姐整理藥包……你,怎麽在這?”

“呵,整理藥包?”南城神色冷峻,眉眼淩厲,冷嗤道,“在小姐的藥方裏加入體弱者忌服的藜蘆,你真的好大的膽子,竟是對主子下毒!”

“你……你認識藥材?”凡煙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下一刻,她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南城的面前,淚眼婆娑地哀求道:“南城,是我鬼迷心竅、一時糊塗……我不是給小姐下毒……”

情急之下,她淚水嘩嘩落下:“你不喜歡我嗎?就當作不知道,饒了我一次……”

“誰說我喜歡你?”南城語氣陰冷,充滿了蔑嗤。

凡煙仿佛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他一般,淚水漣漣地搖頭:“那你為何前段時間對我那麽好,一直幫我……”

她驀然瞪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你認識藜蘆,你早在第一次幫我煎藥時,就認出了藜蘆?你是故意接近我……你……”

凡煙歇斯底裏,不服道:“你以為小姐會相信你?今日是你故意謀害小姐,偷換了藥材!”

然而下一刻,便見南城轉頭對著走進來的趙侍衛道:“凡煙,你再狡辯也無用,我早已向趙侍衛稟明了實情。”

在凡煙灰敗的面色下,趙侍衛沈聲道:“凡煙,今日我已親眼目睹,你手中的藥材是從你父親手中取得。”

今日南城突然告知他,那個鬼鬼祟祟跟蹤他們的中年男人與凡煙是父女關系,並且凡煙還涉嫌在藥湯裏下毒謀害小姐一事時,他整個人都懵了。

沒想到在跟蹤凡煙後真的撞見了兩人對話的場景。

他渾身籠罩在寒意之中,沒想到小姐的貼身婢女竟如此蛇蠍心腸,竟是給小姐煮了這麽久的毒藥包。若非南城發現,那小姐豈不是……

他橫眉冷對,憤怒地吼道:“小姐對你向來不薄,你為何如此恩將仇報!”

凡煙瑟縮著身體,顫抖著匍匐在地,聲音微弱如蚊:“是奴婢鬼迷心竅、一時糊塗,犯了不可饒恕之罪。奴婢本是小姐唯一的貼身婢女,小姐卻在將雲苓提為貼身婢女後,次次出門都只帶雲苓……奴婢一時心生嫉妒,才……趙侍衛,奴婢知錯了!求您不要將此事稟告將軍……奴婢願等候小姐發落……”

“就因為這個理由?”趙侍衛震愕在原地。

一旁的南城見狀,冷笑一聲,環臂而立,冰冷地揭露:“趙侍衛,切莫被她的一面之詞所蒙蔽。她深知小姐心地善良,若以此為由,定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她實則是為了那區區五百兩銀子,意圖取小姐性命!”

凡煙雙唇輕顫,驚恐地反駁:“你胡說……”

“我胡說?”南城一字一字冰冷地揭穿,“你父親欠下五百兩銀子的巨額賭債,你一個小小的婢女竟能一次性幫他還清。說,這些錢是誰給你的!”

“你不說?那我說。是二夫人許曉蘭給你的銀子。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小姐最親的宋嬤嬤的兒子沾染賭博,負債累累,宋嬤嬤鋌而走險,偷竊小姐的首飾被逐出府。而你父親也是兩年前沾染賭博惡習,負債累累。這世上竟有這麽巧合的事嗎?”

“但你卻絲毫不懷疑許曉蘭所為,為了這五百兩不惜背叛主子。所以我便猜想,或許是我弄錯了因果順序。你父親先沈迷賭博,而後許曉蘭趁虛而入,利用你出謀把宋嬤嬤逐出府,你想到你父親的遭遇,便獻計讓宋嬤嬤的兒子成為賭鬼負債累累,最終迫使宋嬤嬤犯下大錯。而後,或許是心中對小姐有所埋怨,又或許是,許曉蘭許諾了你什麽,你便鋌而走險,想要謀害小姐的性命。”

雖然調查了一個月有餘,但由於事件發生在兩年前,大部分純屬南城的推測。

可這個推測恰巧踩準了真相。她真以為南城查明了所有的真相!

凡煙全身顫抖,恐懼得連話都說不清楚,只是“咚咚”地朝著趙侍衛的方向磕頭。

“奴婢……奴婢……”

趙侍衛拔劍抵在了她的頸間,厲聲喝道:“你謀害主子,其心可誅。若是從實招來,饒你死罪!”

面對眼前明晃晃的刀刃,凡煙眼睛一黑,顫抖著聲哭道:“一切都是二夫人指使……奴婢鬼迷心竅,求大人饒奴婢一條性命……”

沒有嚴刑逼供,凡煙已經驚恐地將一切真相倒豆子般地說了出來。

正如南城所猜測,在侍衛隊撤離將軍府後,野心日益膨脹的二房想要完全地掌權將軍府,想要把陸今瑤這個將軍之女牢牢地控制在掌心裏。

於是,他們瞄準了宋嬤嬤,想著拉攏她,但宋嬤嬤堅決不願背叛主子,他們便利用凡煙父親賭博成癮這個軟肋買通了凡煙做他們的眼線,並且設套讓宋嬤嬤的兒子陷入賭博的深淵,最終成功地將宋嬤嬤趕出將軍府。

而在宋嬤嬤被趕出後,凡煙便以為自己能成為小姐最信任的心腹,誰知半路殺出了一個程咬金,竟是讓雲苓後來居上,成為了小姐最寵愛的婢女。

小姐一旦痊愈,還會需要自己這個懂藥理的婢女嗎?

擔心自己失寵後,會被小姐拋棄,而這時,許曉蘭拋來了橄欖枝——二小姐若是代替小姐嫁給晉王,一定會選她作為陪嫁丫鬟。只要她悄無聲息地在小姐的藥湯裏下點不易被察覺的慢性藥物,讓小姐病弱的身體漸漸衰敗。

她便執迷不悟,自一年前起,在小姐的藥湯裏開始加入藜蘆。

這一年間,小姐體弱多病,容色日漸蒼白,誰知這一個多月裏,小姐的面色竟是越來越好……她才讓父親再買一些藜蘆,準備加大藥量。

但現在,她終於明白了——南城早已從藥包裏挑t出了藜蘆,所以小姐病弱不堪的身體才有了好轉的跡象。

從趙青口中得知一切的真相,向來擅長克制情緒的陸時濤雙眼通紅,一拳狠狠的砸向桌面,怒意勃發:“我的好弟弟,我的好弟妹啊,竟是如此對我視如至寶的女兒!”

“將軍,此事是否需要告知官府?”

家醜不可外揚,趙青拿不準將軍如何處置此事的心思。

“二房如此對待本將至親,本將絕不可能繼續以德報怨。但僅憑凡煙一人之詞,恐讓他們有狡辯之機。趙青,你暗中尋找宋嬤嬤,若能尋得二房做局的證據,便可一錘定音。”

“是,將軍!”

叮囑完趙青後,陸時濤將目光落在了一直沈默不語的青年身上。

今日,站在他面前的南城已經取下面具,露出了他痊愈後的容貌。

如此惹眼的外貌,令陸時濤瞇眼觀察,總覺得南城的氣場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南城,你揭露了凡煙和她幕後之人,等同於救了瑤瑤一命。說,你有什麽想要的獎賞?”

語氣雖還有些冷淡,但相較於初見時已經軟化了不少……除了心裏還有些奇怪的芥蒂外,陸時濤的確對南城智勇雙全的表現十分欣賞。

南城上前,恭敬行禮:“趙侍衛尋人期間,懇請將軍允許奴成為小姐的貼身侍衛。奴一定幸不辱命,保護小姐的周全!”

“你想加入本將的陸家軍?”

“奴只想成為小姐的侍衛,報答救命之恩。若是必須加入陸家軍才能侍奉小姐,懇請將軍允許奴加入陸家軍。”

他再度不卑不亢地作揖,話語間仍是上次初見時的因果關系,陸時濤挑了挑眉,問道:“僅僅只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還是想借將軍府這個踏板,成為皇家的侍衛?

“奴誓死追隨小姐,絕無二心,請將軍明鑒。”

“但你這張臉……適合做瑤瑤的貼身侍衛嗎?瑤瑤若是把你留在身邊,你覺得他人會如何想你們之間的關系。”

好不容易從“我很醜”的自卑中恢覆容貌自信的南城,錯愕地擡起頭。

他此次求見陸將軍,特意沒有戴面具,就是知曉將軍府選拔家奴的第一條就是要容貌端正,便猜測小姐的貼身侍衛必然要容貌特別端正才會被考慮。

所以在被陸將軍指出自己這張臉不適合時,他有些不明白地呢喃:“可小姐說奴……不用再戴面具了……還誇奴好看……”

陸時濤聞言,額頭青筋直跳,咬著牙問道:“瑤瑤說了什麽?”

怎麽能對著一個男人說出這種話,難道瑤瑤要留下南城的原因是……陸時濤驚疑不定,望著南城那張俊臉心裏突突地跳個不停。

南城不懂陸將軍為何突然這麽生氣,立刻低頭請罪:“將軍息怒。奴容貌平凡,小姐許是寬慰奴……若是將軍覺得奴配不上站在小姐身邊,奴願意一直戴著面具。奴發誓,站在小姐身旁,絕不會讓小姐蒙羞,一定誓死保護小姐!”

陸時濤這才意識到南城根本沒聽懂他的話外之音。

一個未出閣且有婚約的千金小姐竟買了一個俊美的奴隸當侍衛,這個消息一經流出,怕是要被編上成千上萬條流言蜚語。

之所以半年內沒有傳出一條花邊緋聞,全因眾人以為瑤瑤買來的這個奴隸面容全毀、宛如厲鬼,誰知道養好傷的這張臉竟是如此惹眼,一看就是一張容易招惹出花花草草的臉。

見陸將軍眸光淩厲地盯著自己,咬著牙似乎不願松口,認定今日是唯一機會的南城梗起脖子,執拗道:“將軍,今日若非奴揭露,您將一直被蒙在鼓裏,小姐極有可能被歹人毒害。奴雖初來乍到將軍府,僅半年光景,但奴知道,小姐在將軍府裏一直飽受二小姐的欺淩,但小姐不想招惹事端,也為了不讓您遠在邊疆擔心,一直默默承受著一切,將所有的苦楚都深埋心底。所以您什麽都不知道!”

南城的這番肺腑之言如晴天霹靂般震撼了陸時濤。

他本就懷疑女兒遭受了委屈,可府中眾人卻一致稟報稱瑤瑤安好無恙。若真如此,為何瑤瑤一見到他就會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瑤瑤承受了莫大的委屈?不僅暗中下毒,連他們家女兒也敢如此欺淩瑤瑤?!”陸時濤的目光,如利刃般狠狠地殺向一旁的趙青,趙青猛地打了個冷顫。

“是!”南城立刻倒豆子般將自己從順福那邊聽到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所見所聞,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將軍若有所疑,可向小姐外院的小廝順福求證。事發當時,他就在現場。”

陸時濤氣炸了,他猛地一擊桌面,拳拳用力,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們在書信中僅提及瑤瑤被狗嚇暈,引發了心疾。本將竟不知是陸宛姝屢次三番以狗惡作劇嚇瑤瑤!趙青!你為何也同樣隱瞞本將軍!”

趙侍衛撲通跪下,驚恐道:“小姐為免您擔憂,特囑咐卑職不要透露實情……當日,小姐的病情的確危重……”

“砰!”一個硯臺狠狠地砸在了趙侍衛腳前。

“才來府半年便洞悉之事,我這個做父親的竟一無所知!趙青!我留你在瑤瑤身邊,是讓你保護她,並時刻向我稟報瑤瑤的近況,而非與跟著瑤瑤一同欺瞞我!本將軍留你何用!”

南城見狀,立即毛遂自薦:“將軍,您的侍衛忠心於您,忠心於陛下,忠心於國家,一旦邊疆危急,陸家軍必將傾巢而出奔赴前線保家衛國。就算留下侍衛保護小姐,他們也勢必以將軍您的利益為先。但是奴不同。小姐對奴有救命之恩,奴忠心於小姐,無論何時何地,無論發生什麽事,奴都不會離開小姐半步,絕不會讓小姐再受到絲毫委屈。請給奴一次機會!”

南城的一番話狠狠地動搖了陸時濤,他心裏松了幾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妙語連珠且身姿筆挺的南城。

沈思片刻後緩緩開口:“本將準許你成為瑤瑤的侍衛,但你身份不明,連自己的姓名來歷都語焉不詳,本將需對你進行一番觀察和考核,確保你能勝任此重任後,方能安心讓你成為瑤瑤的貼身侍衛。”

“多謝將軍恩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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