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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世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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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世美

陳三金把堵嘴的布重新塞回解少春口中, 將他按著趴伏在地上,扯過一床被子將他兜頭罩住,就開始拳打腳踢。

尤宜嘉拉了一把椅子過來, 在解少春從被子中傾斜出的悶響聲中施施然坐下, 一手歪著輕抵在額上, 一手則搭在椅子邊緣把手上面,指尖輕動,一下一下悠悠點著。

尤宜嘉在心中默數, 點到第五十下, 她停住,對陳三金道:“可以了。”

陳三金住了手,將被子掀開。

解少春從底下露出頭來,仰著脖子怒目瞪視尤宜嘉。

尤宜嘉擡了擡下巴,陳三金將堵嘴布拽出來。

尤宜嘉俯視著解少春, “你和顧十安什麽關系?”

解少春“呸”了一聲。

尤宜嘉蹙眉,不等他開口再罵人就伸出手指對陳三金揮了揮,言解意賅道:“接著打。”

陳三金立刻動手,將被子重新蒙上,又把人打了一頓。

這次沒了堵嘴布,解少春的哀嚎聲比之方才重了一些,也更清晰一些。

尤宜嘉照舊在心裏默數五十下, 而後道:“停吧。”

陳三金把解少春從被子內放出來,尤宜嘉淡聲問:“還不說嗎?”

“這是公主府!”解少春對著尤宜嘉大喊:“你是個什麽東西, 竟敢在公主府裏對我這個駙馬拳打腳踢?!”

尤宜嘉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原來你知道這裏是公主府……不是駙馬府啊。”

解少春霎時噤聲。

“最後一次機會, 我只再問這一遍。否則的話,駙馬陡生急病而暴斃……這個死法, 你覺得怎麽樣?”尤宜嘉面無表情看向他,在他明著打了個哆嗦的時候,問:“你和顧十安,什麽關系?”

解少春依舊默聲不言。

尤宜嘉長呼一口氣,按著椅子扶手就要站起來。

解少春忙道:“是解大人找上我的。”

尤宜嘉停住動作,重新坐下來,“什麽時候。”

“我摻和進去童家案子的時候。”

尤宜嘉:“他給了你什麽好處?”

解少春眉心一凜。

尤宜嘉:“那就是他抓著你什麽把柄?”

解少春猛地擡眼。

尤宜嘉擺出隨意的狀態,說:“把事情說出來,我可以幫你。”

解少春思考一瞬,道:“我需要考慮。”

尤宜嘉點點頭,示意陳三金重新把人捆起來堵住嘴,轉身離開了房間。

她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知道顧十安是為了消解掉安明月成為天女這件事對逆王遺孤一事帶來的沖擊,但她毫無頭緒,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從哪一點著手,進行防備。

公主府地理位置絕佳,同哪裏都不算遠,尤宜嘉便沒有離開,留在公主府內等待消息。

一刻鐘後,有人送來了一個消息。

送信的是何從安身邊得力的人,對方說,這是昭王讓送過來的。

尤宜嘉不疑有他,拆開信——

大理寺外,有人敲響登聞鼓,狀告當今駙馬解少春,訴他殺妻殺子。

尤宜嘉心臟一沈。

好一個陳世美。

原來竟是這個把柄被人握在了手中。

尤宜嘉猝然走出屋外,沒等走出太遠便停了下來。

既然是狀告,現在那可憐人必然已經在受刑,她去了也沒有用。

尤宜嘉思考一下,知道這之後,應該就是大理寺來公主府提人。

尤宜嘉折返回去,氣勢洶洶,在陳三金的楞神中大力推開房門,對著解少春就是兩個耳光。

“殺妻殺子!”尤宜嘉聲音森寒,“解少春,你好歹毒的心!”

“難怪你在顧十安面前那麽狗腿,原來是被他抓到了你的罪證。”尤宜嘉問:“你的妻兒沒有死在你手上,一直被他藏著是嗎?”

解少春面色驚變,恐駭不已,連連道:“不可能!不可能!!他答應過我的,已經把他們都殺了!怎麽可能會藏起來?”

“怎麽不可能?”尤宜嘉說:“你當你是什麽東西?他為什麽要為你收拾爛攤子?真當他是什麽善人嗎?”

尤宜嘉冷笑一聲,“大理寺內正在挨板子的那個人,你猜猜是誰?你再猜猜,她為什麽現在出現?這一切,都是誰的手筆?”

解少春臉色一時間變化萬千,難堪極了。

陳三金處於驚愕之中,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氣到臉色漲紅,不等尤宜嘉說話,便把被子重新蒙到了解少春身上,將人狠狠打了一頓。

尤宜嘉沒有制止,待他打累了,將被子掀開,露出下方臉色悶紅正在急促大喘氣的解少春,給他一個瓷瓶:“給他餵下去。”

藥餵下去,解少春喘氣的聲音立刻消失。

與此同時,大理寺內奉命前來帶解少春前去問話的人也已經抵達公主府外。

尤宜嘉t讓陳三金出去應付,又派人前去宮裏請安明月。

陳三金以公主不在、駙馬生病為由,拖到了安明月回府。

安明月同過來的差使說:“勞煩各位稍候,我去換件衣服就同各位離開。”

來到內院,安明月見到尤宜嘉,忙走過來。

尤宜嘉問她:“你怎麽想?”

安明月道:“我會陪著解少春一起前往大理寺,但我不是要為他開脫,而是認下這樁識人不清的罪名,並且替那對母子申冤做主。”

“有錯便認,可以。”尤宜嘉說:“但如今駙馬殺妻殺子的事情已然傳開,在外人眼中,無論你怎麽做,這事情都和你脫不了幹系。可能還會有人覺得,你這麽做是棄卒保帥,是為了自己的名聲……你待如何?”

安明月沈思瞬間,說:“的確是我識人不清,受此牽連是我應得。別人怎麽說我無法幹涉,我只做我能做的。我會寫下和離書,在升堂之前交給大理寺卿,並全程陪同審理此案,保護那對母子安全。”

“最重要的你沒有說。”尤宜嘉又問一遍:“你怎麽挽回自己的名聲?”

她補充道:“此事一出,從前你因為‘天女’之名而得到的一切榮耀,都會變成別人嘲諷你的笑柄,你要怎麽挽回?”

安明月苦思而不得結果。

尤宜嘉頓了一下,說:“最簡單的方式,讓那對母子承認自己誣告駙馬,將臟水全部潑回去。”

安明月楞了一下,隨即驚懼地看著尤宜嘉,“但我認為,事情真相不該是這樣。”

“誰在乎呢?”尤宜嘉說:“沒有人知道真相,你能給出什麽樣的結果,什麽就是真相。”

安明月搖搖頭,決絕道:“不行。即便我淪為笑柄,也不能罔顧是非。”

她看著尤宜嘉,認真道:“我想,天下萬民想要的,不會是這樣的君主。”

尤宜嘉輕松一笑,“我沒有看錯人。”

安明月恍然明白過來,沒忍住也笑了一聲,又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會真的要我那麽做。”

“如果我真的那麽要求,公主會同意嗎?”尤宜嘉問她。

“或許會……或許不會。”安明月說:“我也不知道我會怎麽做。”

“那就請公主記得,從此以後,只做你認為對的事情。”尤宜嘉認真說,又道:“至於你的名聲,還有一個辦法,雖然不能借此徹底挽回,但至少能夠拯救一些。”

“臟水不能夠往幹凈的人身上潑,卻可以往骯臟的人身上傾倒。然後,把你塑造成同樣被欺騙、遭受傷害的人。”尤宜嘉說:“該死的罪人是解少春,不是你。”

按照解少春口中所述,他被顧十安抓住把柄那時,安明月還沒有開始和他接觸,不可能是因為他知道了自己可以做駙馬所以才那麽做。

而是在他榜上有名之時,他就已經在計劃殺妻殺子、毀去過往了。

尤宜嘉說:“讓人把他流連萬花樓的消息放出去吧。記得,要讓人知道,你屢次勸告,嘗試挽回,他卻毫不顧忌,反而變本加厲。你為此傷心傷神,難過至極。”

安明月聞言懷疑道:“但是這樣一來,我不會被人認作是軟弱可欺的無能之輩嗎?”

“所以在這之後,你要親自殺了他。”尤宜嘉說:“你來做他的行刑官,親手砍掉他‘加諸’在你身上的汙點和屈辱。”

安明月一頓,表情為難。

她還沒有殺過人。

尤宜嘉說:“做不到也是正常的,不需要苛責自己。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

安明月擡頭,眉眼間盡是勇氣,“我會做到。”

尤宜嘉點點頭,“解少春現在已經被餵了啞藥,又被陳三金打得虛弱無力,和差使所了解到的生了急病的狀況相似,你可以帶他走了。”

安明月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身對尤宜嘉道:“我希望他在公堂之上的時候,是可以開口說話的。”

尤宜嘉:“他可能會說出一些對你不利的話,將那些事情栽贓到你頭上,把你也拉下水。”

“我知道。”安明月說:“但我希望,他能夠在公堂之上親口承認自己的罪孽。”

“把解藥給我吧,我會處理好的。”說完,她對著尤宜嘉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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