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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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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橋

現在這情況, 並不適合她們直接出去,同白文打照面。

尤宜嘉和餘慕荷對視一眼,心有靈犀地點了點頭, 不動聲色地將身形更加隱蔽地藏匿起來。

白文和那夥人已經到了山腳。

白文走到一個看上去像是這群人的管事的人面前, 亮了亮錢袋, 然後塞到那人手裏,“劉大哥,就是這座山, 麻煩你們陪我上去了。”

劉大哥看上去並非是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的人, 尤宜嘉聽到他遲疑地說:“先前你可沒有說,你要來的是青山橋啊。”

白文又拿出一個錢袋,塞到他手裏,“事成之後,我還有重謝。”

劉大哥這才同意, 對身後的兄弟們示意一下,帶著兩個人站到了白文身前。

剩下的人繞著白文站立,將他擋得嚴嚴實實。

尤宜嘉:“……”

餘慕荷也沈默了,不禁問:“這是做什麽?”

很明顯的一個答案,尤宜嘉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冷幽默,說:“上山。”

“。”無聲瞬間,餘慕荷低聲笑了下, 隨即又說起白文,“這也太興師動眾了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想要打下這座山。”

尤宜嘉也不理解是為什麽, 畢竟如果白文真的只是想要上山, 大可來到這裏送上拜貼,犯不著如此興師動眾, 還是在夜色遮掩之下。

現在這樣,確實是有點他想要打下這座山頭的意思。

兩人又躲著看了一陣。

那群人腳步細碎,脊背緊繃,小心翼翼地移動身體,動作緩慢至極,看得人頗為心焦。

但尤宜嘉沒有心焦很久,因為來人了。

白文一行人的動作已經足夠小心,但這裏機關重重,於是他們沒走出幾步,就踩中機關,全員被困。

那甚至可以說是一瞬間的事情。

所有人都傻眼了,接著啊啊啊啊瘋狂大叫。

尤宜嘉淺淺捂著自己的耳朵,隔絕了一部分聲波,和餘慕荷說:“他們是過來玩笑的嗎?”

餘慕荷沒忍住笑了一下,沒等到開口說話就聽到那邊傳來一個人崩潰的大喊:“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我只是想上去?!為什麽上不去,為什麽啊?!”

喊叫的人是白文。

雖然毫無預兆,但他十分真切地在喊,崩潰的情緒從聲音中透出,在空曠的邊際四散,沒有哽咽,沒有哭泣,只是幹巴巴的嚎叫,卻無端淒厲。

“不對勁。”尤宜嘉蹙了下眉,對餘慕荷說,商量一樣的語氣,“我想出去看看。”

餘慕荷:“我和你一起。”

比她們更早到達的是青山橋的人。

他們劍尖指向白文一眾,警戒地看著他們。

白文蹲在地上,劉大哥陪著他蹲在一旁,愧疚地說:“你別這樣了,這事情是我沒做好,我不白收你錢,我替你擔著,有事情我扛,行嗎?”

白文聲息漸消,只是沒有搭理劉大哥,而是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對青山橋的幾個人說:“我想見柳芊然,你們抓我上去,要殺要剮,我都可以,我只是想問問她為什麽。”

遠遠而來的尤宜嘉越發疑惑了。

白文和柳芊然,這兩個看上去沒有半分牽扯的人,怎麽會扯上關系?

不過也不能太絕對,畢竟孫若風和柳芊然,她們曾經也是這麽認為的。

可是她們交好多年。

所以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是白文的話,也太顛三倒四了一些。

想見柳芊然,和被殺被剮之間,又有什麽關系?

二人腳步更快了些,走到這些人身邊。

青山橋下來的人不多,和那天攔她們的人數一樣,三個。

不同的是上次是兩女一男,這次是兩男一女。

不過挺巧的,她們上次遇到的那個師妹,依然在今天這三人之中。

“許久不見了,山上近日可好?”餘慕荷同她打招呼,友好地走到她面前,和她低聲說話:“我二人行經此處,湊巧碰上。這人是我們一位認識的人,不過並不相熟,也不知道底細。但他身上是沒有功夫的,不足為懼……”

尤宜嘉則低下.身來,蹲在白文面前,輕聲喚他名字:“白文。”

白文恍然偏頭,視線漸漸在尤宜嘉臉上對焦,突然有了依靠一般軟了語氣,低聲喃喃:“掌櫃——”

尤宜嘉打斷他,“你要上山?做什麽?”

白文抿唇沈默,拒絕回答的姿態泠然。

尤宜嘉只好說:“我可以帶你上山,但你若不能對今天深夜來此的事情做一個解釋,我無法繼續留你在店裏做事。”

白文目光漸漸變化,冷,且硬。

尤宜嘉解釋:“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追問你的私事,可你今夜所為,太過奇怪,若是我不能放心,以後是斷然無法再用你的。”

白文的態度徹底冷下來,低聲獰笑道:“你和他們是一夥的。”

尤宜嘉疑惑不已,不解其意。

但白文和太多人同困一處,二人說得越多,就暴露越多,尤宜嘉暫時收聲,只沈聲問:“你要不要上山?”

白文垂了下眼睛,須臾後直視著尤宜嘉,疏離並且戒備道:“要。”

尤宜嘉轉了下頭,餘慕荷已經和師妹說好。尤宜嘉就讓開身體,讓那兩個男人單獨把白文放出來。

劉大哥看著離開的機會出現又消失,“哎”了一聲,“白山石!你就不管我們了?!”

白山石?

這個名字?

尤宜嘉審視地看一眼劉大哥,他明顯就是這麽認為的,於是收回目光。

白文說:“放心,你們有很多人,不會出事的。我若還活著,會回來把說好的錢結給你們。我若是死了,你們就找她要錢。”說著他指了一下尤宜嘉。

尤宜嘉:“……”

她覺得她耳朵可能出了一點點的問題,不然怎麽會聽到白文說自己想死了呢?

餘慕荷也是莫名其妙,但十分清楚尤宜嘉是遭受了無妄之災,剛要說什麽,就被尤宜嘉抓住了手。

“先上去。”尤宜嘉說:“我明天找時間去見左相。”

一行六人上了山,師妹對餘慕荷說:“師姐她已經睡了,我去喚她,你們在這裏等吧。”

餘慕荷笑著說好,又認真道了謝。

師妹離開,尤宜嘉聽到外面落鎖的聲音。

這裏有準備好的茶水,正冒著熱氣,茶香也很濃郁,尤宜嘉給自己和餘慕荷一人倒了一杯,對白文道:“現在我們和你是一夥的了。”

白文一楞。

尤宜嘉說:“把我們鎖在這裏,明顯是不信任我們了啊。還有,你剛才不是讓我替你給錢嗎?”

後面那句話一出,白文臉色訕訕。

他很快道了聲抱歉,接著解釋:“不是要你替我給錢。”

尤宜嘉冷笑一聲,“那就是挑撥離間拉我下馬?”

“也不是。”白文說:“雖然我還是認為你們和她們是一夥的,但我現在依然更願意相信你們。”

“我剩下的所有錢都在我住處的衣櫃裏面從上至下數第三件青色衣裳裏面的內襯之中藏著,我家中的鑰匙,在門口那片菊花下面。”白文面露一絲憂郁,說:“我死之後,拜托你拿出其中一半給那些人,剩下的一半,就當作我請你做這件事情的酬金。”

氣氛太過沈郁,尤宜嘉看了一眼餘慕荷。

餘慕荷輕輕眨了下眼睛,看上去有一些調皮。

——我給你看一下我的冷幽默。

可惜尤宜嘉沒有看懂,於是餘慕荷在她表達詫異的眼神中開口了:“你那些錢,不會壓根就沒多少吧?”

尤宜嘉:“。”

接著有些想笑,但現在不是能夠發出笑聲的場合,於是尤宜嘉竭力控制。

白文卻因為這句話有一些尷尬,像是被說中,“其實也沒有很少,一袋子呢,對你們來說肯定不值一提,但劉大哥他們,會因為這筆錢開心很久,而且我今天已經給了他們不少了,所以不用擔心你們會被他們攀咬糾纏。”

餘慕荷一怔,“我不是嫌錢少……算了不說這個……你為什麽會認為自己會死?”

尤宜嘉則恍神了一下。

因為系統給的權限,她這些日子衣食無憂,完全不需要為生計發愁,屬實是度過了一段某一種意義上的舒服日子。

於是她竟然都差點忘了,對於普通人來說,一兩銀子,都已經足夠他們一家人生活好久。

現在倏然聽到這些,尤宜嘉忍不住感慨。

她t又想到,其實以前也是有過這種情況的。

那是她因為自己身上對於生命的敬畏發生變化而恍惚。

雖然她已經想到應對方法,並且那個方法依然也可以用來解決現在的這個問題。

但尤宜嘉還是恐懼了一個瞬間。

這樣,真的是好的嗎?

如果這種情緒持續下去,她真的還能夠保證自己永遠堅持本心,不為此而動搖嗎?

畢竟現在的她,有巨大的財富,有充足的自由,又有強悍的武力值……這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夢寐以求的生活。

尤宜嘉再度不確定了。

這時,門外響起開鎖的哢噠聲響,尤宜嘉閉了下眼睛,漸漸收攏思緒,移開目光看過去——

柳芊然快步走了進來,然後腳步頓住,定定地望著一個方向。

那裏坐著白文。

“你還活著?”須臾之後,她輕聲問:“為什麽直到現在才來找我?”

白文看著她,眼眶唰然紅了,“那天夜裏,我回過家,在家裏找到了青山橋的弟子令牌。”

頓了頓,白文顫聲道:“柳姨,你告訴我,不是你們殺我文家滿門,對嗎?”

尤宜嘉驚住。

白文,就是那個文家還活著的小公子?

尤宜嘉細細回憶一下。

左相當日的諱莫如深,似乎能夠說通了。

可是,他和文家,又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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