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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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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臉

“哐當——”

門被大力推開, 餘慕荷怒氣沖沖地出現在面前。

尤宜嘉:“……”

不是,剛才她們說話聲音那麽大嗎?

尤宜嘉扭頭看一眼童桐。

童桐:“?”

頻道對不上很正常,尤宜嘉不糾結, 說了句沒事, 又說:“那幾個人被白先生帶的怎麽樣了, 你去看看。”

童桐說“好”,然後離開。

餘慕荷與她擦肩,走了進來。

她一進來就坐到桌子旁邊, 給自己倒了杯茶, 怒不可遏地罵了一句:“那個死東西,真是陰魂不散!”

尤宜嘉怎麽想都覺得自己方才和童桐對話時聲音沒那麽大,但餘慕荷這反應,明顯是知道了。

尤宜嘉對於這裏房子的隔音性能深表懷疑,便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餘慕荷把茶杯重重摔到桌子上, “他主動找上門來,告訴我那是他在背後運作!”

“你猜他還說了什麽?”餘慕荷冷笑一聲,說道:“他告訴我,無論我怎麽做,都逃不出他的手段,讓我認清事實,速速同他花前月下。”

說著, 餘慕荷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之上,手掌霎時紅了一片, 想來應該很疼。

尤宜嘉默默抽了口氣, “他是故意的。”

餘慕荷:“我知道。”

尤宜嘉點頭, 又說:“他之所以隱藏這麽久都沒有動作,卻在今天找上門t來。不是因為他不想繼續在背後看戲, 而是因為,童桐已經查到了眉目。”

餘慕荷偏頭看她,忽然舒服不少,說:“還好我如他所願了。”

尤宜嘉一時沒有明白,“什麽?”

“他不就是想讓我生氣然後手忙腳亂嗎?”餘慕荷說:“所以我對他下毒了,他現在,應該又變成豬頭了吧。”

尤宜嘉失笑,“幹得好。”

“但也沒有特別解氣。”餘慕荷微微皺眉,又為難地說:“要想個辦法讓他再也不能來搗亂才好。”

“那還不簡單。”尤宜嘉笑了,“你想想崔文樂在哪裏當值,那裏現在又是誰最有勢?”

餘慕荷立刻明白了,“我現在就進宮見公主。”

安明月動作很快。

當天夜裏,崔文樂就被她以夢到刺客為由召到宮中,時刻保障自己居所的安全,不得擅自離開。

崔文樂憤憤不平,但也無可奈何,最終定著他那張尚未完全消腫的豬頭臉進了宮,被宮人好一頓看,又在私下竊笑。

·

白文對那三個人的教導也漸漸落下帷幕。

倒不是說那三個人被他教得有多好,而是能給他的時間,就那麽多。

這三個人中,長得好看的那個,名叫葛大。另外兩人,則分別是陸嘉和任義。

陸嘉和任義還好,一個端正大方,一個言行有度,應對事情本來就比較得體合適。

白文就在他二人外在之上多廢了一番心思。

這兩人算不上其貌不揚,只是長相比較大眾普通。

白文就給他二人定制了幾套衣服,全都是重色系的。

紅、黑、藍、綠這些。

又將他二人頭發用發帶束起,看上去頗為瀟灑俊逸。

然後重點讓他們練習了一下行走坐臥的姿態,讓他們看上去比之前更加引人註目。

到這裏,這兩人就算是改造完成了。

尤宜嘉看過,確實好了不少,但和她在熒幕中看到的那些小鮮肉還差得遠。

在腦海中回憶並對比一番,尤宜嘉感覺應該是這兩人沒有化妝的原因。

可是,舞臺妝不適合面對面來看,尤宜嘉就沒有多此一舉,改而問:“心裏有喜歡的人嗎?”

任義雖然已經有了未婚妻,但保不齊是父母之命,他和那人現在並無情意。

至於陸嘉,他看上去也不像是有愛人的樣子。

誰料,這兩人竟都點了頭,說:“有的。”

尤宜嘉訝異一瞬,又覺得自己不應該看錯,但也沒有特別糾結——畢竟有了才最好,這樣她就省事許多,於是又問:“有多喜歡?”

任義忽而羞赧一笑:“非她不娶。”

陸嘉羨慕地看了他一眼,而後頗有些難過地說:“很喜歡,所以不能和她在一起。”

尤宜嘉問他:“為什麽?”

陸嘉:“她家境比我好,我配不上,所以不能。”

尤宜嘉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這就對了。”

陸嘉:“……”

尤宜嘉:“愛不是占有,是放手,是一定要看她走向幸福快樂沒有波折的人生,哪怕那段人生中,沒有你。”

尤宜嘉說得動.情,仿佛曾經經歷過一般。

陸嘉從一開始的無言,漸漸轉變為感同身受,重重點頭,又被勾起自己的傷心事,紅著眼睛讚同道:“哪怕沒有我。”

尤宜嘉突然問:“這份愛意,可以支撐你走到哪一步?”

陸嘉正在自我感動中,不假思索回答:“山崩地裂,海枯石爛,癡心不悔。”

尤宜嘉亦紅了眼睛,挑選出瓊瑤劇中最合適的一句臺詞,做了化用,顫聲道:“縱然山無棱,天地合,亦不同君絕。”

陸嘉潸然:“知音難覓啊!”

尤宜嘉垂首:“幸而有人同路啊!”

任義被她二人一番對話感染,不由想到了自己和未婚妻,也沒忍住垂淚。

尤宜嘉背過身,堅強地擦擦眼淚,才轉過身,不無遺憾道:“可惜,我們沒有把這些感情表現出來的機會了。”

陸嘉長長嘆了口氣,任義正要嘆氣,忽然發覺哪裏不對,但陸嘉已經一條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悲傷道:“可惜,可嘆!”

於是,任義也嘆了口氣。

尤宜嘉又開始吞吞吐吐:“其實……是有一個……唉,不能這麽說。”

陸嘉嗅到希望,不依,追問道:“怎麽不能說了,是會影響到她嗎?”

“那倒沒有。”尤宜嘉又“唉”了一聲,說:“只是會影響到你。”

陸嘉:“會導致我喪命嗎?”

尤宜嘉搖搖頭,說:“不會。”

陸嘉:“那有什麽關系嘛,反正不會死,你說。”

雖然這一切都是自己有心引導,但尤宜嘉還是短短震撼了一個瞬間,隨即才說:“我們可以把這份愛意表現出來,只是不是對著你心裏的那個人,而是其它很多人。”

陸嘉猶豫了。

尤宜嘉:“但這不是讓你去愛別人,只是讓你給自己找一個發洩情感的出口,好讓自己不要那麽壓抑。”

陸嘉看上去有些動心,“可否再說得詳細一些?”

尤宜嘉引入正題:“咱們這鋪子,大多都是姑娘小姐過來,她們買東西,東西的品質自然是要看的。但是京城鋪子這麽多,差不多價錢的東西,品質也不相上下。所以要想更有競爭力,須得另找門路。”

“這不就碰巧了嗎?”尤宜嘉淺笑一下,說:“我們一腔愛意無從宣洩,她們買東西千篇一律,這時候,只要我們表現出對她們更真誠的在意,可不是就會吸引她們常常過來?”

陸嘉感覺不怎麽對,但又說不出來,抿唇思考許久,才恐懼地說:“你的意思,是讓我去當小白臉?!”

尤宜嘉:“……”

雖然好像有點道理,也確實好像是有那麽點意思,但她真的沒這麽想。

“不是。”尤宜嘉否認得很快,又說:“咱們是為了不讓自己太過壓抑,順便做做生意。生意越好,你能夠傾散出來的情意就越多,豈不是兩全其美。”

“而且,我剛才說的這些,也不是讓你白做這些,從你手上賣出去的東西,你都可以從中分得一杯羹。如果你做得好了,保不齊哪天就能從我這小店鋪中脫離出去,自立門戶……到了那時,或許你就可以試一試,求娶你心中那位小姐。”

陸嘉被說服了。

尤宜嘉打開房門,把他推出去,交給在外面的白文,叮囑道:“三天時間,跟著白先生好好學。記住,縱然山無棱,天地合,也不可以與她絕!”

陸嘉收到鼓勵,激動地回應:“哪怕山崩地裂,海枯石爛,我也癡心不改!”

“知音難覓!”尤宜嘉關上了房門,轉身,面對現下十分戒備的任義。

剛才那一套操作,對陸嘉好用,對任義,就完全不好用了。

尤宜嘉沒打算那樣說服他,而是問:“你心裏的人,是你的未婚妻嗎?”

任義緊抿雙唇,完全是拒絕對話的樣子。

尤宜嘉不在意,又問:“難道你另有所愛?”

任義表情沒有大波動。

尤宜嘉:“那你還同旁人定下婚約?”她微慍,斥責道:“如此惡劣行徑,實非君子所為!你這麽做,對得起她們兩人中的誰?你那位未婚妻,碰上你這種登徒浪子,實在倒黴透頂,你心儀的那位女子,也是無辜至極,竟然被你這種惡劣的人如此誆騙!”

任義依然無動於衷,仿佛沒有聽到尤宜嘉在說什麽。

根據這人性格,尤宜嘉知道,這是因為自己說的那些都不對,所以他無所謂。

於是尤宜嘉篤定道:“我知道了,你心中所愛,就是你的未婚妻。”

任義眸光微動,嘴角隱隱抽了一下。

尤宜嘉確定答案,沒有表露欣喜,按照自己的邏輯,一邊緊盯著任義的臉觀察他的表情,一邊慢慢地一句句不驕不躁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與她,並沒有見過幾次?”

“你應該沒有對她經常表露過愛意?”

任義堅守的表情漸漸出現裂痕。

“這麽說來,你可能根本就不怎麽會表達愛。”

任義表情徹底繃不住了。

尤宜嘉微微勾起嘴角,淺笑一下,質疑道:“你會嗎?”

任義:“……”

“借著這個機會,鍛煉一下你表達愛的能力,不好嗎?”尤宜嘉說:“這樣一來,以後你面對她,不是就更加知道自己怎麽做,才會t讓她感到舒服,並且喜歡你嗎?”

任義被說服了。

但他不像是陸嘉那樣坦蕩,而且,他還是有些明顯的遲疑。

尤宜嘉略略思索,說:“我們這樣,不叫小白臉,叫作‘不會愛的我努力同生活爭鬥然後學會愛’,簡稱‘愛鬥’。”

“多麽有靈魂和自我的兩個字,”尤宜嘉循循善誘:“讓我們看到了自己已經明朗並且廣闊的未來,生活一片盎然勃發之機,我們都有美好的明天。”

“不是嗎?”

任義變得坦蕩了,但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的扭捏,就在尤宜嘉以為他還是沒有被說服,正要再刺激他一把的時候,突然聽到他低聲道:“陸嘉他……比我提早出去了一段時間……會因為這樣就比我做得更好嗎?”

“不會。”尤宜嘉微笑,說:“在這件事上面,只要你比他更會表達愛,你就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而且,你們兩個能分到的羹,是一樣的,我不會厚此薄彼的。”尤宜嘉很真誠地說:“所以,如果你比他賣出去的東西多,你是可以比他多拿到一些錢的。”

頓了頓,尤宜嘉問:“還有顧慮嗎?”

任義思索一瞬,艱難地問:“真的不是小白臉嗎?”

“當然。”尤宜嘉重申:“我們這樣,叫作‘不會愛的我努力同生活爭鬥然後學會愛’,簡稱‘愛鬥’。”

任義點了點頭,一步步走到門邊,推開了房門,高聲呼喊:“白先生!”

不多時,白文小跑著來到這裏。

“請吧。”他笑著說。

任義卻沒有立刻動作,而是轉過頭,靜靜地看著尤宜嘉。

尤宜嘉:“?”

“……”任義臉色浮上薄紅,認真道:“你說過的,不會厚此薄彼。”

尤宜嘉想了想,叮囑:“三天時間,跟著白先生好好學。記住,我們這樣,叫作‘不會愛的我努力同生活爭鬥然後學會愛’,簡稱‘愛鬥’!”

任義滿意轉身,對白文道:“我是‘愛鬥’,不是小白臉。”

白文:“……”

白文:“好的……愛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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