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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嗎(補充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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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嗎(補充劇情)

隨著尤宜嘉走近, 廢舊竹籃晃動的頻率越來越急促,幅度也越來越明顯。

尤宜嘉腦海中霎時閃現古裝劇中的許多場景,非常確定, 有人藏在那裏。

不知道能否說這也是某種定律, 但事實確實如此, 只要在做壞事,就一定有人見證。

但這樣的人,通常都是一些沒有做過壞事的人。

要動手將其滅口, 尤宜嘉做不到。

當做沒看到, 那更加不可能。尤宜嘉自認沒有特別聰明,但也絕對不是傻子,這種把自己架在火上當旋轉烤雞的事情,她腦子抽抽了都做不出來。

這時,廢舊竹籃停下了抖動。

但尤宜嘉已經透過其中的一個破洞, 和裏面人的眼睛對視上了。

“……”

這還是她第一次有這種四目交加的經歷。

很尷尬。

但這雙眼睛……似乎有些熟悉?

尤宜嘉本能地把動作放輕,拿開了竹籃。

裏面藏著的人露出端倪。

不只是眼睛熟悉,整個人,甚至於她手中拿著的那個還有三顆山楂球的糖葫蘆,尤宜嘉都非常眼熟。

因為糖葫蘆外面的糖衣是碎的。

“莫璇。”尤宜嘉一邊挪動身體,遮擋住她的視線,一邊問:“你怎麽來這裏了?”

莫璇不說話, 只是不停眨動眼睛,眼裏面還有著許多說不清的情緒。其中最明顯的是恐懼, 這是尤宜嘉最先分析出來的, 而後她感覺, 莫璇好像還有一絲興奮——但這太不符合實際,尤宜嘉只是短短想了一瞬間就從腦海中摒除掉這個想法。

心知從莫璇口中問不出什麽, 現在也明顯不是問話的好時機,尤宜嘉放棄,擡起雙手,說:“閉上眼睛好嗎?”然後輕輕捂住莫璇雙耳。

莫璇身體在細微地發著抖,尤宜嘉想拍拍她以做安撫,又明白那對莫璇來說可能算不上安撫,或許還會是她受到的又一次的驚嚇,於是放棄。

確認莫璇閉上了眼睛,尤宜嘉朝著那邊正在打人的二位說:“住手!”

那兩人大概正在興頭上,沒有聽清,也沒有給出反應。

但這裏不好高聲呼喊,尤宜嘉只好拿起被她放到一旁的廢舊竹籃,重新把莫璇罩進裏面,還特地選了一個破洞無法和眼睛平齊的角度,然後飛快跑到餘慕荷三人身旁,拽住了餘慕荷和含煙的手。

兩人一楞,轉向尤宜嘉的臉帶著因為興奮和開心而染上的紅色。

尤宜嘉無比自然地踹了地上應該是沒死的崔瘋狗一腳,期間連眼神都沒分他一下,只是看著餘慕荷和含煙,悄聲說:“莫璇在這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也不知道怎麽過來的。”

含煙不知道莫璇是誰:“誰?”

尤宜嘉簡單解釋:“一個命苦的小孩兒。”

餘慕荷怔了一瞬,隨即蹙起了眉,眼神向下一瞟,立刻收回了還踩在崔瘋狗身上的腳,同時雙手擡起,麻利且熟練地梳理起了自己的頭發,又煩躁地睨著下方,問:“這人怎麽辦?”

含煙立刻回答:“扔亂葬崗!”

尤宜嘉忍不住問:“你們把人打死了嗎?”

含煙:“……沒有,我們下手輕著呢。”

“那就只能扔到他家門口了。”尤宜嘉說。

餘慕荷不確定地問:“我去?”

那自然是可以的。就剛才餘慕荷拉著崔瘋狗健步如飛的模樣,足以讓人相信她可以做到任何事。

只是,這次要去的地方不是偏僻處,而是崔府門口。所以去的人不光要力氣大能拉得動崔瘋狗,還要有說跑就可以飛快跑走的能力。

顯然,餘慕荷不具備。

含煙看向尤宜嘉,認真地說:“我們兩個去,或許更好。”

尤宜嘉也是這麽覺得的,她看餘慕荷,同時手往後指了一下,“你看著莫璇?她現在挺害怕的,你對她多散發一些善意,讓她別因為剛才的事再被刺激到。”

餘慕荷點頭。

一拍即合,三人兵分兩路。

尤宜嘉和含煙拖著崔瘋狗先一步離開。

餘慕荷收斂情緒,把頭發打理得更加整潔,衣服也一點點努力做到扯平整,最後上揚嘴角,露出非常非常明顯的笑容,款款走向廢舊竹籃所在處。

她拿開竹籃,和莫璇對上視線。

莫璇身體猛地哆嗦一下,上半身靜默地向後仰。

餘慕荷:“……”

她為了不嚇到莫璇做出的所有努力一下子垮了。

誰知這時,莫璇卻出乎意料地靠近了她,把手中的糖葫蘆往前遞到餘慕荷面前,然後擡起手,摸了摸餘慕荷的頭發。

餘慕荷感動萬分,咬下一顆山楂球,笑容又彌漫至臉上。

莫璇再次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餘慕荷:“……”

她笑不出來了。

莫璇抱住了她。

餘慕荷在心裏幽幽嘆氣,暫且搞不清楚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但這是莫璇第一次同她有這樣的親密接觸,又是在自己被她嚇到以後,餘慕荷認為自己非常有安撫莫璇情緒的責任。

於是,她回抱住她,說:“不要害怕。你知道的對不對,姐姐不是壞人,剛才被姐姐打的那個人,他才是壞人。”

莫璇沒有回答。

餘慕荷輕撫她的後背,一邊感慨世事無常,一邊對莫璇道:“你跟著姐姐,姐姐把自己所有會的東西都教給你,不要害怕好嗎?”

許久過去,莫璇發出一個顫抖的音節:“……好。”

這是多日以來,她能夠發出聲音的第二個字音。

在此之前,她只會喊“姐姐”。

有些可惜童桐不在這裏,她才是最應該聽到這些的人。於是餘慕荷又說:“我帶你去找姐姐,好嗎?”

莫璇剛剛才有突然的好轉,現在帶她去見童桐,或許還有可能覆刻剛才的景象。

聽到“去找姐姐”,莫璇乖巧地點了點頭。

但還是無法從她口中問出童桐在哪,也或許是莫璇無法準確描述,總之兩人在原地拉扯了許久,餘慕荷也沒有弄明白莫璇的意思。

最後是莫璇拉上了餘慕荷的手,扯著往一個方向走動了兩步。

餘慕荷會意,問:“你要帶我去?對嗎?”

莫璇點頭。

在莫璇的帶領下,兩人來到鋪子,見到了忙得熱火朝天的童桐。

餘慕荷不知怎麽有些生氣,但也很滿意。

她喚了童桐一聲,在她扭頭後,指了指身邊的莫璇,說:“她跑出去了。”

“我知道。”童桐並不意外,朝莫璇伸出手,等到莫璇把手搭上來以後將她拉到身邊,一邊捏她的手一邊說:“我忙的時候她一直看著外面,我就想讓她出去走走,或許對她好轉有利。”

餘慕荷面色不虞道:“但她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自己一個人外出。”

“不是一個人。”童桐解釋,“我讓t店裏面一個人在後面幫忙跟著呢……但沒有濫用私權,她的活我幫她做了,一點沒有耽誤。”

早在想好要找人做掌櫃那時就確定自己要給出非常吸引人的置換條件,在一定條件內允許她動用店裏的人是不可避免的,餘慕荷不在意這個,相比較之下更關心莫璇一個人跑出來這件事,於是說:“我見到她的時候,她就自己一個人……”

想到什麽,餘慕荷突然蹙眉。

若是那人看到她們打人才跑開了呢?

那她們打人的事情不就有了人證?

餘慕荷不免擔憂。

幸而被打的那個沒有露臉,就算麻煩,也不至於是大麻煩,餘慕荷自己寬慰自己,這麽想道。

這時,突然有人氣勢洶洶從外面闖進來,伴隨著強烈的嗚咽聲音,嗓音撕裂著說道:“掌櫃我有罪!我把小小姐看丟——了……”

“小小姐!”那人眼睫帶淚,看著莫璇,身體猛地一軟,一下子直接坐到了地上,卻是又哭了起來,“你怎麽一個人跑回來了啊……”

“莫璇。”童桐嚴肅地問:“你把姐姐撇開自己跑走了嗎?”

莫璇身體瑟縮,看著是要躲的樣子。

童桐抓住她的手臂,蹲下.身,沈聲說:“這樣很危險,知道嗎?”

莫璇點頭。

“下次不要這麽做了,你如果出事了,世上就只剩下姐姐一個人了,璇兒不想這樣的,對不對?”童桐抱了抱她,聲音裏帶著後怕,但還是盡可能地把聲音放輕,說:“可以告訴姐姐你為什麽一個人跑走嗎?”

餘慕荷也想知道。

她現在已經可以確定她們打人的事情只有莫璇一個人看到,所以不再擔心,但也對莫璇一個人跑走這件事情犯怵。她本來年紀就小,現在還是特殊情況。

“……學……要……”莫璇斷斷續續地說:“我,學……要,他……走……”

一句話說了很多個字,而且還是把自己的話重覆了一遍說出來的。

童桐大為驚喜,努力判斷這句話裏面的意思,試著猜測:“你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是他走了,所以你跟上去了,是嗎?”

莫璇點頭,又說:“我、學。”

“要上學?”童桐問:“你想讀書?”

“不……”莫璇急急搖頭,額頭上面有汗滴滑落,艱難吐字:“姐姐,學。”

“和我學?”餘慕荷驀然明白了,“璇兒要和我學醫,對吧?”

莫璇慢慢點頭,又擡起頭,眼睛裏面是和之前不一樣的色彩,“所、有。”

“好。”餘慕荷說:“我會的我都教你。”

“姐姐好。”這句話她說得無比順暢,隨即看向童桐,有些難過也有些著急地說:“他、走……他、走……”

“沒事的,他走了還有別人,姐姐和你一起去,你告訴我你要什麽,姐姐給你買。”童桐臉上洋溢著止不住的開心,又問餘慕荷:“我可以預支一些工錢嗎?”

“可以。”餘慕荷把自己荷包裏面的碎銀子倒出來一些給她,“賬房先生還沒有過來,你先拿著用,等他來了你和他說這事。”

“謝謝小姐。”看向那個還在地上坐著、仿佛剛剛經歷劫後餘生的姑娘,童桐說:“小照,麻煩你了。你等下有事嗎?沒事的話一起去吧,我請你吃飯。”

小照搖頭,“我有點累,不去了。險些把小小姐看丟,是我疏忽,抱歉。”

童桐捂住莫璇耳朵,說:“也怪她自己亂跑,你別自責。”

小照扶著地站起來,“我去忙別的了。”

餘慕荷四下轉轉,發現這裏沒有能用得到自己的地方,帶著莫璇回了府。

誰知她一進家門,就看到門房對她使眼色,只是礙於有莫璇在場,門房沒有明說是什麽事情。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不是好事。

但應該也不算壞事,畢竟門房看上去並不著急,只是在給餘慕荷做警示。

思考瞬間,餘慕荷得到答案——嬸嬸很生氣。

想起以往的那些場景,餘慕荷打了個哆嗦。

她立刻對莫璇說:“姐姐有點事情要去做,你先在姐姐房間看書好嗎?”

莫璇點頭。

餘慕荷叫來一個侍女,“你把這孩子帶去我房間,把我書架最上面那層的《藥草目》拿給她看,好生照料著人。”

侍女帶著莫璇離開。

餘慕荷去了正廳,在那裏看到面帶微笑卻無端有淩厲之態的她嬸嬸,還有正襟危坐的尤宜嘉和含煙。

“……”

這是,拋屍……不對,拋狗,被發現了?

這麽想著,餘慕荷用眼神詢問尤宜嘉——怎麽了?

尤宜嘉卻偏開頭,轉向含煙的方向,不看她。

餘慕荷:“……”

她只好再用眼神詢問含煙,並且換了另外一個話題——死了?

含煙這時正激動著,要回答的又是非常讓她崇拜的餘慕荷的問題,便忍不住笑了,說:“沒有!我們下手輕著呢!”

“啪”的一聲!

正堂之上,那個面帶微笑的夫人把自己手中茶杯重重放到了桌子上。

尤宜嘉立刻猛地擡頭,昂首挺胸,坐得端正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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