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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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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盟

安明無看到趙千凝沈默,眼神更亮了,很有一些洋洋自得的愉悅。

尤宜嘉都覺得,如果不是因為現在這裏人太多,安明無能直接沖到趙千凝面前,跟她貼得特別近,抓住她的雙手,膩歪又羞澀地要貼貼。

尤宜嘉又磕到了。

趙千凝和你想法一樣爽到你了是嗎?你覺得你倆可太有默契了是不是?

尤宜嘉也爽到了。

她很喜歡從這種細枝末節的地方觀察主角之間的互動,進而感知到他們對於彼此的情意。

還有正事要顧及,他們並沒有太多的時間能夠用來密謀,必須重視。

尤宜嘉默默清了清嗓子,先告訴沈默時間過於久了的趙千凝:“這並不是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

趙千凝震驚擡頭:“……”

尤宜嘉也知道這句話對於他們來說太瘋狂了,但沒關系,她要的就是這種效t果。

“天命就是這麽下達的。”尤宜嘉又說。

趙千凝目露懷疑。

尤宜嘉閉上眼睛,掐指,一瞬後得出答案:“明日十皇子被人發現身死之際,也會有人一同發現天命的暗示。”

“當然,趙小姐也可以現在就把貧道綁了,送給顧十安或者旁的誰,告訴他們我是謀逆之人。但天命如此,不可更改。”尤宜嘉提前杜絕他們把自己抓起來送出去頂罪的可能,說:“貧道每走一步,師門都會知道。現在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若我身陷危機,大家誰也跑不了。”

安明無被她一恐嚇,方才的“失智”好轉,目露兇光。

尤宜嘉甚至看到了他繃直的身體,還有握拳以後青筋暴露的手背。

以及他和餘季同無意間的一個眼神交接,包括在那之後餘季同因為吐血過多而蒼白的臉色之上流露的殺意。

尤宜嘉盯著他們二人,不留情面地拆穿他們,“兩位大可以現在就使陰招要我性命,但倘若你們動手,我絕不保留。屆時誰死誰活,各有命數,貧道不會負責。”

安明無和餘季同神情微變。

餘慕荷突然反應很大地甩開了餘季同的手,瞪他一眼,低聲斥道:“不聽我的話就從我身邊滾開!”

餘季同立刻臊眉耷眼地垂下了頭,完全不在意餘慕荷方才的話和動作,扯住她的衣袖,拉一拉又拽一拽,討好地說:“聽的,我聽的,你別生氣。”

又轉向尤宜嘉,認真抱拳行禮,“方才是我無禮,道長勿怪。”

尤宜嘉目瞪口呆。

這是……訓.狗訓成了?

來不及驚詫,另一邊也有了動靜。

趙千凝直白地對安明無表示:“明無,你太沒有禮貌了。”她嗓音微沈,能聽出來是有些生氣的,隨後又接著道:“道長是我朋友,你不該有那種想法。況且,她沒有對我們做什麽,反而幫了我許多,你是知道的。”

安明無也對尤宜嘉抱歉地道:“是我無禮,還望道長寬宥。”

尤宜嘉其實並不在意,但不妨礙她裝出在意的樣子。她在這裏孤身一人,必須時刻表露出強大不好惹的一面,只有這樣才會省去許多麻煩。

於是,她語氣不帶任何譏諷之意,說出讓安明無和餘季同俱是羞赧的話:“既然兩位這麽有功夫,不若用到顧十安和崔文樂身上?他們才是你們最應該對付的人,不是嗎?”

安明無和餘季同臉色漲紅。

他們很清楚只是依靠自己的能力,那兩個人裏面的誰他們都弄不死。

尤宜嘉嗤笑一聲,說:“既然兩位清楚自身能力,還請以後收斂一些。畢竟在這件事上,我們是同盟。”

尤宜嘉不擔心這句話會讓安明無和餘季同自此對她記恨——如果真是那樣,這兩人也就配不上趙千凝和餘慕荷了。

事實也的確如她所料,兩人聞言並沒反駁,也沒有表露任何不滿,而是態度真誠且恭謹地又道了“抱歉”。

尤宜嘉發作一番就足夠,不再說奚落和斥責的話,冷漠道:“無妨。”

趙千凝和餘慕荷圍觀全程,並不多話,完全把場面交給尤宜嘉自己控制,無論怎樣都可以,連一個感覺不舒服的表情都沒有。

待到尤宜嘉那句話落下,趙千凝問她:“所以,那事可行嗎?”

尤宜嘉依舊不說大話,用白日裏回答過餘慕荷的話回答她:“我只能說,盡力而為。”

她又給趙千凝分析一番,“之前沒有顧十安的時候,將軍府的日子也沒有比現在好到哪裏。他不信趙將軍,始終將趙將軍視為威脅。明哲保身固然有理,卻不是長久之計,不如放手一搏。”

趙千凝顧慮道:“可我爹他,應當不會同意。”

“那就先瞞著他。”尤宜嘉說:“你剛才也說過了,我們什麽都沒有。那件事要做,難如登天,少則三五年,多則十幾二十年,完全沒必要現在就說服趙將軍,徐徐圖之就好。”

再次從尤宜嘉口中聽到“徐徐圖之”的餘慕荷:“……”

她感覺,尤宜嘉明天就可能把事情捅到趙學博耳朵裏。

餘季同看她表情有異,貼過來,故技重施,小尾指戳戳按按,勾過來塞進掌心,嘴角愉悅地翹起。

尤宜嘉餘光瞥到,一時無言。

你就沒有別的示好方式了嗎?

但不得不說,還是好磕。

安明無明白趙千凝的顧慮,那也是他的顧慮。

他不像餘季同,做事偷偷摸摸,而是大方地拉住趙千凝的手,溫柔攏住,“不管你怎麽想,我都支持你。”

——有點甜。

但是現在的情況,按照尤宜嘉透露出來的信息,安明無明顯是在場幾人之中最大的受益方,所以他這句話雖然很值得磕,但尤宜嘉還是保持清醒,強迫自己免疫。

趙千凝又顧慮起別的事情,問:“若我們真的那麽做了,是否對百姓也有危害?”

尤宜嘉心想如果顧十安不死的話,他在位初的那幾年才是百姓要經受的人間煉獄。

那才是最大的害蟲,不如現在想辦法籌謀,盡早將這人斬草除根。

“無論何時,一旦發生戰爭,百姓都不可能不受危害。相反,他們永遠是受影響最大的人。”尤宜嘉實話實說,又誠懇道:“但我們要做的事,實為同族易位,如果籌謀得當,或許可以不費一兵一卒。”

趙千凝聞言點頭,又沈默許久。

這期間,安明無始終緊握著她的手,一語不發。

終於,趙千凝擡眼,看向尤宜嘉,“我願意。”

尤宜嘉松了口氣。

誰料這時,安明無又道:“在下還有一事相求。”

尤宜嘉心下吐血,但還是得聽,問他:“何事?”

安明無:“同族易位可以,但請不要扯上我父王。他這一生所願,唯有平安順遂,我不想他摻入紛爭,心願落空。”

尤宜嘉震驚住了。

你再說一遍他一生所願是什麽?!

平安順遂?

你是一點不知道他悄摸摸搞暗戀嗎?

尤宜嘉有點佩服昭王了。

能夠把心意藏得這麽好、連自己兒子都不知道分毫,那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但這麽一來,尤宜嘉原定的計劃也就更順利了。

只是,她不能就這麽同意,並且,她還想看看安明無到底是不是真的這麽想。

於是,她同安明無周旋道:“昭王是最合適的人選。”

安明無堅持道:“我只願他平安。”

尤宜嘉又說:“那個位置,沒有人不想要。”

安明無頑固表示:“平安順遂,才是我父王一生所願。”

尤宜嘉腦子一轉,問道:“世子可是想要讓我們支持你?”

安明無表情大變,隨即沈默。

須臾後,安明無道:“若說我沒有那個心思,自然是不可能。道長方才也說了,那個位置沒有人不想要,所以我能有一些那種想法,或許是能夠理解的。但請道長放心,我不是不識好歹的人,明白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

“道長可以明說自己心中人選,我必然衷心追隨,不會有任何異心。”他朝尤宜嘉鞠了一禮,“所以還請道長莫要再試探我了。”

尤宜嘉微笑一下,邊回禮邊道:“世子敞亮。”

安明無一笑置之,沒有再說話。

尤宜嘉卻問:“那世子所願,又是什麽呢?”

安明無毫不猶豫地回答:“我身邊之人,順遂平安,得嘗圓滿。”偏頭看向趙千凝,眼中躍動出明亮愛意,安明無又道:“還有,我所愛之人,能與我攜手白頭。”

趙千凝擡眼同他對視,淺笑。

尤宜嘉想發瘋的心情已經快要控制不住了。

安明無說的什麽!說的“我所愛之人,能與我攜手白頭。”

主語是誰!主語是他所愛之人!

主動權在哪裏!在趙千凝手上!

趙千凝也沒有立刻就給他那個他想要的答案,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會好好想。

天吶,這是什麽好磕的橋段。

尤宜嘉興奮又激動,為防自己當眾叫出來,雙手背在身後互相攥著,用不明顯的痛意來提醒自己淡定,在心裏罵了一句“該死的顧十安”,心情轉瞬就冷靜了許多。

然後她道:“好,不扯上你父王。”

我等你父王自己來找我。

頓了頓,尤宜嘉又道:“今日之事,還望各位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

這之後,尤宜嘉、趙千凝和安明無離開這間屋子。

尤宜嘉不想當電燈泡,在他們旁邊發光發熱。

擡眼看天空,黑夜籠罩,陰雲密布,不見星月,似乎是要下雨了。

尤宜嘉想起,安明軒還在等她。

那家夥白日裏才殺了人,方才找過來時還委屈得什麽一樣,尤宜嘉有些擔心,忙對趙千凝道:“我師弟還在等我,先行一步。”

隨後離開,天空已經開始墜下雨滴。

尤宜嘉腳步加快,循著記憶去找安明軒。

方一到達,尤宜嘉就看到他蹲在草叢之中,雙手緊抱著自己,衣服被雨水打濕,頭發也濕漉漉的,臉上水痕交錯。

他擡頭t看向尤宜嘉,眼中藏著的恐懼漸漸消散,轉化為驚喜。

尤宜嘉走近他,看到他嘴唇啟合,無聲對她道:“宜嘉姐姐,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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