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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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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

原文中,有關於竹馬的描寫,可以說是和狗男主截然不同。

狗男主是華麗、威嚴、英俊等等這些十分具象化的形容詞。他素日裏穿的衣服,多黑、藍這樣深沈的顏色。

而竹馬,則是運用大量比喻來進行側面描寫,譬如若山間清風,似天上冷月,穿衣風格也十分契合這些描寫,大多是素色。

所以尤宜嘉一直很堅定地認為,竹馬是清冷那一掛的——很多讀者都是這麽認為的。

於是現在,尤宜嘉看著面前這個不僅長相幼態,整個人透出的氣質也給人一種他年紀不大的感覺的人,有一種世界觀要崩塌的轟動。

要知道,她能磕起來女主和竹馬,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竹馬深入人心的清冷形象。

尤宜嘉很崩潰。

她很快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用“怎麽都比狗男主好”這個理由不斷說服自己。

等到尤宜嘉好不容易緩解一下,那人卻走到近前,說:“你不是要砒.霜嗎?我有。”

然後伸出手,亮出他攥在手心的黃紙包。

尤宜嘉:“……”

誰懂,一點都磕不了了還想狠狠吐槽……

“小公子,快別鬧了。”見尤宜嘉沒有動作,含煙打圓場道:“道長說笑呢。”

尤宜嘉敏銳捕捉到關鍵詞。

小公子?

竹馬不是世子嗎?

尤宜嘉確定,竹馬一出場就是世子,絕對沒有人喚過他小公子。

所以,這人不是竹馬!

尤宜嘉心中升起希望,強迫自己忽略那很有存在感的鏤空牡丹玉佩,強裝冷靜地問含煙:“這位是?”

含煙道:“昭王府的小公子。”

尤宜嘉沒聽說過。她完全不記得原文中還有這麽個人。

昭王是竹馬爹,不過不是親的。

竹馬是趙學博一位下屬的孩子,下屬戰死,家中也無旁的人,只剩下一位尚在繈褓中的嬰兒,趙學博就抱回了自己家。不想正撞上失魂落魄人生失去希望的昭王過來找他喝酒,一來二去的,竹馬就到了昭王府,成了世子,這麽多年一直被養得很好。

至於後來,對於他二人之間關系的描述,也只有相依為命,父子情深。

從來沒提到過還有第三個人存在。

這人是哪冒出來的?

“敢問公子名諱?”尤宜嘉試圖通過名字來判斷人。

那人答:“安明軒。”

尤宜嘉皺眉。

沒聽說過。

一次都沒有。

八成也是個炮灰。

但這個名字倒能讓人判斷出來他和竹馬確實是一家的——竹馬全名是安明無。

這時,含煙仿佛是npc走劇情一般,及時給尤宜嘉解了惑,她附到她耳邊小聲說:“昭王收養了兩位公子,大的那位封了世子,和我家小姐青梅竹馬,結了親事。這位年紀還小,平日不愛出門,只偶爾跟著世子來府裏拜訪。”

尤宜嘉懂了。

這人是竹馬他弟。

怪不得身上有那枚鏤空牡丹玉佩。

只是,為什麽她對這個人一點印象都沒有?

尤宜嘉試圖從腦海裏搜索全文劇情,以期能夠尋找出這人的蛛絲馬跡。

然後她想起來,確實是有這麽一個人存在。

作者用一段話概括了他所有生平——安明無之弟不滿顧十安放肆行徑,在顧十安又一次去將軍府對趙千凝行逼迫之事的時候,攜毒前往,欲殺之,被俘,三日後被顧十安活埋。

果然是一個炮灰。

還是個因為出場時間太短,作者壓根連名字都懶得給他取的炮灰。

尤宜嘉瞟了他一眼,突然就生出了一些同病相憐的意思。

接著,尤宜嘉突然想到,這人被俘了。

後續劇情霎那間湧入腦海。

狗男主因為竹馬他弟要殺他的事情,威脅竹馬,讓他去殺女主,竹馬不同意,狗男主就趁機對狗皇帝進讒言,把竹馬抓了,轉而去威脅女主,讓女主解除婚約,然後一通狠虐。

尤宜嘉再看向這人的時候,就一點都同情不起來了。

就是你不自量力坑我閨女的對吧?

就是你腦子抽抽坑我cp的是吧?

尤宜嘉眉頭越皺越深,看向安明軒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友善。

含煙感覺到尤宜嘉的殺意,對這位道長生出些懷疑,覺得她不太對勁。

尤宜嘉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太正常,但她剛才確實是很生氣才會這樣——她看狗血文,本來就是為了能夠罵人解壓。現在身處狗血文,這種該被罵的人站在她面前,她的怒氣能養活八十個邪劍仙!

忍住不罵,已經盡了她很大努力了。

但還是要保持人設。

尤宜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整張臉都像是開了柔光濾鏡,溫和無比。

她問安明軒:“你帶著砒.霜過來,是想幹什麽呀?”

安明軒被她看得垂下頭去,不好意思地說:“有人告訴我,顧十安一直在欺負千凝姐姐,還逼迫我哥哥。他告訴了我好多事情,我聽得很生氣。他說顧十安該死,我就附和。然後他說顧十安每天都會在趙將軍上朝的時候來將軍府,問我想不想他死。我點頭了。他就把砒.霜給我了。”

他說得非常自然,仿佛這些都是十分微不足道的事情。

尤宜嘉聽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炮灰的基本修養嗎?

我只不過淺淺問了一句,他就什麽都說了。

天吶天吶,太恐怖了。

但隨後,尤宜嘉突然發覺了作者沒有寫出來,又或者沒有明著寫出來的大陰謀。

她問:“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安明軒搖頭:“不知道,路上碰到的。我覺得他人很好。”

尤宜嘉想笑。

想了想,她問:“你今天過來,是想毒死顧十安嗎?”

安明軒點頭。

尤宜嘉都想給他鼓掌了。

真是好大一場戲,好蠢一個人。

含煙一臉驚恐地跑到安明軒面前,把他手裏拿著的砒霜奪了過來,然後警戒地盯著他,連她覺得不對勁的道長都不管了。

安明軒被她嚇得打了一個激靈。

尤宜嘉給自己倒了杯茶壓驚,然後問:“你知道你在路邊碰到的那個人是誰嗎?”

安明軒擡頭看她。

尤宜嘉微笑著說:“他呢,很可能是顧十安的人,故意對你那麽說的,為的就是攛掇你殺顧十安。”

安明軒睜大雙眼,不太相信地去看含煙。

含煙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安明軒面露崩潰,不解地問:“可是為什麽呢?顧十安派人攛掇我殺他……他腦子有問題嗎?”

尤宜嘉面無表情地想,要不還是讓這個炮灰炮灰了吧。

不然總感覺他以後還會是一個大坑。

“這不是他腦子有問題,而是他太精明了!”一旁的含煙已經語重心長起來:“小公子一旦對顧十安動手,顧十安就會把你抓起來,逼迫小姐和世子解除婚約!”

安明軒驚恐至極,不可置信道:“我差點害了千凝姐姐和我哥?!”

尤宜嘉欣慰地道:“你終於反應過來了。”

安明軒已然徹底崩潰。

含煙擔憂地看看他,又看看尤宜嘉。

尤宜嘉給她倒了一杯茶,安慰她:“別擔心。”

炮灰有炮灰的命數。

在該死的時候躲了過去,可能就超脫世俗之外了,以後能變得很聰明也說不定。

含煙卻不知道她這一番思量,還是很擔心好好的一個王府公子在將軍府壞了腦子的。不然就算是兩家關系再好再親近,也是不利於和諧的。

尤宜嘉就自己把茶喝了,然後專心留意隔壁的動靜。

應該是剛才一通發癲,讓狗男主嘗到了甜頭,這時候他非常消停,和女主挨著坐在一起,饒有興致地吃大肘子,品嘗冰鎮八寶羹。

尤宜嘉很期待接下來的場景,巴不得這死東西多吃點再多吃點。

她跟看戲似的,一邊聽動靜一邊喝茶,時不時遺憾一下手邊沒有瓜子和花生米。

安明軒在一旁兀自崩潰。

含煙心驚膽戰地看著他,偶爾分出一點註意給尤宜嘉,看她一派閑散地喝茶淺笑,突然就覺得這位道長好像也沒有哪裏不對勁。

時間就這麽安靜地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尤宜嘉還是沒等到她想要的動靜。屋子裏那個崩潰的人倒是先一步從崩潰中走了出來。

他像是突然長了腦子,整個人看上去都聰明了不少,問尤宜嘉:“姐姐叫什麽?”

尤宜嘉沒忘記自己現在道長的身份,說:“貧道百歲。”

“好的,百歲姐姐。”安明軒這樣喚了一聲,然後問:“你要砒.霜,也是想毒死顧十安嗎?”

尤宜嘉險些沒因為他那一聲“百歲姐姐”把嘴裏的茶水給噴出去。她努力了好久才忍住,沒讓自己人設崩塌。

她先是點頭,作為對安明軒那個問t題的回答。然後盯著他說:“貧道,百歲。”

著重強調了“貧道”兩字。

安明軒不知道有沒有明白她的意思,但好在是沒繼續喊那個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稱呼,而是問:“為什麽你要毒死顧十安就是可以的,我不行呢?”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咱倆是陌生人啊大哥!

你想要我一個陌生人對你這個陌生人推心置腹,把自己腦子裏想的什麽都告訴你,可能嗎?

我又不是你路邊碰到的那個別有用心的誰誰誰。

尤宜嘉理解不了他的腦回路。

但他好歹是王府公子,不管有沒有實權,尤宜嘉覺得自己還是要在含煙面前裝模作樣一下的,於是模棱兩可地含混道:“我上面有人。”

安明軒嘴唇微動,尤宜嘉心酸地想這炮灰大概還是沒能超脫世俗之外,趕在他不解風情地繼續追問之前,尤宜嘉深沈道:“天機不可洩露,小公子還是不要再問了。”

於是安明軒就沒再問了,一邊點頭一邊說:“百歲姐……”

尤宜嘉面無表情盯著他。

安明軒立刻改口:“百歲道長說得對。”

尤宜嘉心滿意足,繼續聽隔壁動靜。

這一聽不得了,狗男主居然要走了!

那可不行,走了她還怎麽看戲?

目光一轉,落在安明軒身上。

頓了頓,她問:“想看顧十安吃教訓嗎?”

安明軒立刻點頭。

含煙隱隱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尤宜嘉說:“你去拖住顧十安,讓他別走。怎麽拖隨你,裝傻充楞,又或者撒嬌打滾,都隨意。”

安明軒猶豫一瞬,點頭。

含煙知道自己是攔不住的,生無可戀地把安明軒身上一切可以傷人的東西都拿走了。

下一刻,隔壁屋子有了新動靜。

安明軒沒裝傻,也沒充楞,對著趙千凝撒起了嬌——可能也不算撒嬌,但聽起來就是感覺兩人關系很好很親近,還時不時提到竹馬最近又給女主做了什麽禮物,準備了什麽驚喜。

顧十安果然不走了,氣急敗壞地又開始發癲,呱呱叫得尤宜嘉和含煙聽得耳朵疼。

含煙頭疼地問尤宜嘉:“這真的可以嗎?”

尤宜嘉很有把握地說:“放心,不會打起來的。”

含煙不太放心,但也只能提心吊膽地逼著自己放心。

大約一刻鐘過去,隔壁屋子突然有了一種異樣的動靜。

隨後,顧十安的呱呱叫停下。

含煙:“……”

尤宜嘉在心裏無聲爆笑,不停告訴自己人設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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