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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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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聞

“切畫面, 調大聲音。”胡大鳴迅速命令工作人員,“聽聽他在說什麽。”

一時間,監控室裏的所有人屏住了呼吸。郭凱宇清晰的聲音從播放器裏傳了出來。

“……請警惕半夜的鐘聲,他們會喚醒真正的主人。”

一行人面露疑惑:這什麽意思?

譚楚看了牛建國一眼:“你寫的?”

牛建國微笑點頭。

譚楚:“怎麽還搞得裝神弄鬼的。”

牛建國:“增加點節目的氣氛。”

譚楚:“那這紙條到底說的是什麽……”

他話還沒說完, 就被播放器裏刺耳的巨響打斷了。

古宅裏那座聲音古怪的大鐘在半夜十二點突然敲響, 盡心盡力地進行著準點報時。詭異的聲音在古宅寬闊的客廳回蕩。

……也同樣回蕩在監視室裏。

由於剛剛為了聽郭凱宇的話, 播放器聲音調到了最大, 鐘聲變得異常刺耳,所有人都緊緊捂住了耳朵。

就在最後一聲消失在空氣中時,導播突然伸出了手, 用顫抖的手指指向屏幕。

“快……快看!”

只見屏幕中, 除了錢樂樂以外的每個房間。擋住暗門的家具都開始劇烈晃動。

沒過多久, 家具便倒塌,沒有任何阻礙的暗門緩緩打開。每個門裏,都出現了一個垂著手的身影,拖著腳步, 在臥室裏緩緩行進。

周圍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只有睡在最大臥室的左嬌陽在睡夢中聽到響聲被驚醒,朦朦朧朧中看到人影, 頓時嚇得尖叫一聲,躲門而逃,正好和準備上樓一探究竟發生了什麽的郭凱宇撞了個滿懷。

“這這這……節目組這是在搞什麽!”左嬌陽又急又氣, 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也太嚇人了!萬一真嚇出了人命怎麽t辦!!”

“怎麽了?”郭凱宇除了聽到鐘聲報時, 什麽都沒發現,依然是一頭霧水疑惑不解的狀態, “你冷靜點,好好跟我說,發生了什麽。”

在下一秒,郭凱宇就不需要左嬌陽解釋了。

暗門裏的人,在同一時刻,推開了臥室的門,來到了走廊上。

他們之中,男女老少都有,一個個全部低垂著眼,腳重重地踏在地板上,發出沈重的響聲。他們的行動帶著幾分僵硬,仿佛剛從墳墓裏出來,還不適應這具新的身體一樣。

郭凱宇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麽的模樣,看著這群人視若無睹地走過他身邊,下了樓梯,在客廳中匯合。

左嬌陽幾乎嚇得昏了過去,雙眼一直翻白,靠在扶手處一動不動。

在一樓的幾個“人”,此時的狀態卻比剛剛變得要輕松了一些。

他們有的隨意地坐在了沙發上,有的開始擺弄起錢樂樂和郭凱宇留下的飛行棋。甚至還有人大搖大擺地走進廚房,拿了個玻璃杯子倒了一杯酒喝。

“今晚打算去哪裏逛逛?”其中一人開口道,除去陰暗的古宅場景,氣氛自然得仿佛嘮家常。

“今晚就算了吧。好像不太方便。”另一人說。

“難得拿到身體,只能在屋裏待著嗎。太浪費了。”其中一人憤憤不平,“我要退錢。”

“也不是不能出入。”另一人勸慰道,“今天情況特殊,我們還是走暗道吧。”

眾人紛紛讚同。

一陣哢哢噠噠聲,一旁玩飛行棋的人擰了擰自己的脖子。

“這身體好像不太靈活了。”他說,“我得讓商家幫我上點油。”

”我也是。“

說罷,幾個人站起身,又離開了客廳,回到臥室,鉆進了暗門裏面,緊緊關上門。

幾秒鐘後,古宅遍恢覆了寂靜。剛剛那一幕仿佛一場荒誕的表演。

監視室裏鴉雀無聲。古宅裏發生的一切都被直播了出去。觀眾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被驚到無語,明明實時在線人數很高,卻一條彈幕都沒有。

胡一鳴眼睛瞪的大大的,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盯著屏幕。半晌,他才機械般地轉動脖子,看向牛建國。

“既然你是房子的負責人,”他說,“你能解釋這個現象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古宅裏的那些人究竟是誰?”

牛建國看向譚楚,譚楚沖他眨了眨眼。

“這是個說來話長的事了。”牛建國清了清嗓子,“首先要從這棟房最開始的所有者說起。”

胡大鳴點頭,正經危坐,表示願意聆聽。

“這棟古宅,曾經屬於大名鼎鼎的偃師,天聞。”牛建國說。

“竟然是天聞的房子。”監控室的眾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也不怪大家吃驚。天聞是清末時期很有名的人偶師,技藝高超,神出鬼沒,他手下的人偶一偶難求。

這十幾年奇幻小說盛行,不少的故事中都會牽扯到這位神秘的偃師,因此天聞在廣大群眾中有相當大的知名度。

如果外界知道這棟房子是天聞的,參觀的人絕對會絡繹不絕,只要簡單地把建築維護一下,加一點旅游活動的項目,光門票錢就能收到手軟。

眾人看向牛建國的眼神頓時帶了點崇敬。

文華集團是多麽的大公無私。雖然不算什麽大產業,但他們直接捐給國家,未免也太大義凜然了。

牛建國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天聞先生一生做了無數個人偶,有的銷毀,有的遺失,據說只留下了最為完美的六個。”

他用手指了指窗外的古宅:“就保存在那棟宅子裏。”

胡大鳴一錘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所以說,那棟古宅的六個房間,其實是……”

牛建國點點頭。“古宅並不是天聞先生的居所,而是他為那六個人偶買下的。每個人偶都有屬於自己的房間。他們才是古宅真正的主人。”他說。

“在午夜時分,他們就會從暗門中走出來,按照偃師生前定制的套路,在古宅中生活。”

胡大鳴露出感嘆的神色,隨即眉頭又擰了起來:“照這麽說,那剛才在視頻裏出現的那些人,豈不是都是人偶了?”

他摸著下巴,一副敬畏又懷疑的表情:“他們未免也太像真人了,說話做事跟有靈魂一樣,這科學嗎?”

牛建國對譚楚做了一個眼神,隨即爽朗地笑了起來。

“當然不科學了。“他說,”因為那些人壓根不是人偶。”

“什麽?”眾人瞪大了眼睛。

“如果真的有那種逼真的人偶,那在文華集團把房子捐贈後,當地文物局一定會當作一個大新聞大幅報道的。”牛建國說,“你們肯定也會在博物館裏見到人偶的真容。”

“這麽寶貴的東西,怎麽會還留在這棟房子裏呢?”

“那他們是誰?”胡大鳴疑惑道。

“他們是附近幾個拆遷戶,年輕土著,沒有正經工作,又喜歡到處玩。”牛建國說。

“不知什麽時候,被他們發現了房子的密室和暗道,就經常從暗道進房子,納納涼拍拍照片什麽的。”

“他們不知道古宅的淵源,也不會損害什麽。文物局人手不夠,又不能一直派人來守著,就把屋裏真正的古董都搬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讓這事過去了。”

他指了指屏幕中空無一人的客廳:“估計這次,這些年輕人也是看宅子裏來了攝制組,想惡作劇一下罷了。回頭我會叫文物局關註一下的。畢竟這麽隨意也不太好。”

“哦還有,”牛建國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看向成博,“你租房的烏龍,可能也跟這幾個人有關,不如從這方面入手,好好調查一下吧。”

成博面色鐵青,急忙去找工作人員讓他調出剛剛那一幕的錄像。胡大鳴則是不住地點頭,臉上露出了欣然的表情,顯然是相信了牛建國的說辭。

但譚楚心裏清楚,牛建國的話,估計從“在午夜時分”這句開始,就沒有真的了。

“哎呀,要是早點知道這個故事就好了。”胡大鳴坐在椅子上,依然不斷地回味感嘆,“有了這個背景,這棟古宅,我們團隊可以寫個多好的故事,布一個多好的景,這期收視肯定不用愁。現在,哎,真是可惜了……”

譚楚把牛建國拉到演播室外。

“那六個人偶依然還在宅子裏吧?”他低聲問牛建國,“剛剛那幾個,也是跟保潔阿姨一樣,鬼用了人偶的身體,進行陽間活動?”

牛建國帶著淡淡笑容,輕輕點頭。

譚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所以你剛才說的小本生意,其實就是……”

“收錢,把人偶租給鬼魂,讓他們借著人偶的身體去陽間逛逛,體驗一下生活。”牛建國微笑道。

“畢竟房子文華收購了,屋裏的東西也算是我的所有物。人偶放在古宅裏,只能落灰,不如發揮一下作用。”

譚楚無語地看著牛建國。不放過這麽一絲掙錢的機會,他也多少能理解為什麽牛建國能培養出一個當大企業家的兒子了。

“你這麽做,那個偃師能樂意嗎?”譚楚忍不住問道,“他看你這麽糟蹋東西,不得從墳墓裏蹦出來找你算賬?”

“沒問題的。”牛建國自信擺手,“天聞先生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同意我了。”

“真的嗎,我不信。”譚楚說。

“真的。”牛建國爽朗地笑道,“他現在還住在房子裏呢。你要是不信,可以親口問他。”

“天聞住在那棟古宅裏?”譚楚敏銳地豎起了耳朵,“他的鬼魂沒投胎嗎?”

“投胎了。”牛建國說,“但他的確還是在那裏住。”

牛建國的語言實在是過於深奧,讓譚楚本人自認為還算機靈的腦瓜都難以理解。

什麽意思?天聞都死了那麽多年了,靈魂也早已投胎,怎麽能說還住在古宅裏呢?

譚楚拿起手機,發現在經過人偶出門事件後,古宅完整包的解鎖率已經到了92%。

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古宅上上下下他幾乎都看過了,除了人偶,譚楚並沒有看到第七個人居住的痕跡。

難不成偃師天聞就住在這剩下的8%裏?

就在這時,牛建國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打開一看,臉上帶的笑容突然消失,換成了一副嚴肅的神色。

“怎麽了?”譚楚問。

牛建國沒有說話,而是把手機的屏幕轉向譚楚。譚楚看到一位備註為“寶仔”的短信對話框,上面只有一句話。

“叔公,緊急,求你快來看看,我屋子裏要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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