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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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但在絕對的壓制面前, 一切的努力似乎都是徒勞。
靈力是毒氣最好的附著體，但為了抵禦毒素的快速蔓延，又不得不加強對靈力的輸出以保護身體的各個部分。
兩人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為，江月照隱隱能知道彼此的極限, 就是一刻鐘。
腦海中在快速搜刮著有什麽能用的靈器, 一邊在儲物戒指中找到北嘯大會的逃生符篆，江月照思考得異常專註。
突然, 自己的壓力卻小了很多, 靈力不用輸出太多也能保持對毒的抵禦。
她當即要掙開葉忘營牽著她的手。
葉忘營在用自己的靈力來幫她。
青年身姿依舊挺拔, 他保持著背對江月照觀察周圍環境的姿勢，抓著江月照的手更加緊。
有通訊符篆浮現在江月照面前，只有三個字。
“相信我。”
葉忘營不能回頭, 因為邪氣已經漫上他的臉頰。
這是他主動催動的，在邪氣與靈力共存的情況下，他的靈力能達到金丹後期近大圓滿的階段。
但因為身體對龐大能量的不適應，此時的他會更加難以控制自己。
江月照咬牙，終究是不再掙紮，她喚出九轉魂。
九轉魂剛一出現, 翠綠的葉子就呈現出焦黃的趨勢, 這片毒氣對它的影響也很大。
江月照快速問出已經斟酌了無數遍的問題。
“我想知道原因和破局之法。”
九轉魂不緊不慢地抖抖樹枝, 又伸出兩根枝條。
這是要二十年記憶的意思。
江月照這次給的很爽快。
她從阮傾意的五十年記憶中抽出二十年給九轉魂。
五十年記憶說多也多，說不多也確實不夠用。
剩餘的三十年維持江月照的築基後期只是勉強, 而選擇維護修為, 識海可就不好受了。
毒氣與識海的空虛同時對江月照襲來, 她緊緊握住葉忘營的手, 身體不得不完全靠住他才能保持站姿。
九轉魂在她識海內給出的回答更是讓她恨不得時光回溯，不做這筆交易。
對第一個問題, 九轉魂的回答是“五個毒果同時向你們聚集，毒氣疊加。”
至於如何破局，九轉魂只回了一個字。
“等。”
“等？”江月照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她被氣笑了，露出酒窩來，仿佛不是在毒氣環繞馬上喪命的環境，而是在北嘯大會的排隊現場。
等到靈力耗盡，死在這裏嗎？
還是等他們放棄，主動退賽？
九轉魂突然瑟縮了一下，感受到江月照渾身的煩躁與戾氣，它呲溜一下，鉆入了葉忘營的識海。
葉忘營與江月照是九轉魂的共主，自然也能聽見九轉魂在識海內說的話。
他又給江月照傳通訊符。
“燃燒靈力，突出重圍，留一個。”
江月照一下懂了葉忘營的意思。
一個人把自己的靈力完全渡給另一個人，靠著靈力硬闖，或許就能突出重圍，去到一個毒果的身邊，有了毒果，還怕這區區毒氣嗎？
但是，江月照也寫了一張傳訊符，此時靈力緊缺，江月照也只有寥寥幾個字。
“冒險，會死。”兩個築基後期的靈力與五顆毒果相比較，根本不值一提。而萬一選擇留在霧裏那個人，長老沒及時趕到，消耗了所有的靈力，會死。
江月照不可能坐以待斃，把命運完全交給看起來非常不靠譜的九轉魂，她眼睛一亮，又從丹田裏取出一物。
是天乾雪蓮。
天乾雪蓮渾身潔白，散發著淡淡香氣，在混沌的毒氣中，更顯得無比聖潔，但此時它緊緊閉攏，一副遺世而獨立，不想搭理任何人的樣子。
江月照是雪蓮的主人，她強行使用靈力和主仆契約，迫使雪蓮張開，還在識海內默默哄它。
“我的好雪蓮，邪氣你都能吃毒氣你肯定也喜歡，等出了秘境，我讓九轉魂幫你把這毒氣轉化成邪氣，忍一忍，很快的。”
天乾雪蓮不知道是真的被她的話說動，還是迫於主仆契約，最終還是張開了t花瓣。
只不過，它並不是吸收毒氣，而是張開了花瓣，把兩人包了進去。
天乾雪蓮雖然吸收的是邪氣，可內部卻是一股寧靜祥和的味道，把葉忘營臉上現出的紋路壓了回去。
江月照捏捏他的手，道：“快別楞著了，吃解毒丹，我們要盡可能的減少體內毒素，我能感覺到雪蓮正在緩慢移動，但這個速度，帶我們走出這片毒霧時，恐怕北嘯大會第三關都要比完了。”
他們等會要再出去自己走。
“好。”
葉忘營轉過頭來，聲音嘶啞也從儲物袋中掏出所有的解毒丹，兩人催動靈力，快速地吃著。
中毒之人的臉很多都是青紫色的，摸上去，臉頰發冷，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江月照自己就是這個樣子。
可她向葉忘營望去，他面色沒變過一分，依舊是那白玉做成的清冷模樣，正神情冷靜，一口一口地吃著解毒丹。
“葉忘營，你到底中毒沒？”
江月照趁身體在煉化丹藥時問他，怎麽沒有一點正常人中毒的樣子。
葉忘營點頭，嗓音愈發沙啞：“自然。”
毒霧中的很多毒素都是清除不下去的，但解毒丹能延緩毒氣的蔓延速度。
比如之前是一刻鐘蔓延全身死去，但這解毒丹不要錢般的一吃，裏面還夾雜著幾顆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高階解毒丹，毒素的蔓延起碼能延緩一兩個時辰。
江月照又進儲物戒指中去找解毒丹，身體還能再吸收一些，被毒素與丹藥刺激的高度興奮的狀態下，江月照仿佛回到了巔峰期，此時是頭也不痛了，嗓子也好了。
倒是葉忘營的聲音有些奇怪，二人在毒氣中鮮少說話，聲帶應當受損最少。
就在這一晃神的功夫，高大的青年就抱住了她，灼熱的呼吸就打在她的耳垂上，敏感的精神狀態也同樣體現在泛著一層薄紅的耳垂上。
“葉忘營？”江月照叫他，想要掙脫。
卻不想被青年抱得更緊，就像被牽住的手一樣，無法掙脫。
葉忘營之前與江月照的擁抱一直十分克制，但兩人存在身高與體型上的差距，此時葉忘營終於做到了他一直十分渴望的事情。
把江月照一整個直接圈在懷裏，江月照甚至是半坐在葉忘營懷中的，頭要再放低一些，才能靠上江月照的肩膀上。
貼上去時，江月照整個人涼涼的，與葉忘營形成鮮明對比。
葉忘營現在只能依靠本能思考。
其一想的是江月照身上好涼，靠著好舒服，二想的是江月照太涼了要焐熱她，其三則是...身體好軟，比想象中的感覺還要好的多的多。
灼熱的唇似有若無觸碰到少女的耳垂，又流連到脖頸處。
“阿照，好香......”葉忘營無意識地輕蹭，像被遺棄多年的小狗終於被主人找回來，於是狂搖尾巴瘋狂表現，害怕其再拋棄自己。
狗狗是不知道分寸的，是不知道自己過於熱情的，在主人抵擋他舔過來的舌頭時，只會睜著濕漉漉的眼睛，以為是自己還不夠熱情還不夠好，要再次被遺棄了。
於是再掙紮著還要再熱情，非要主人緊緊抱住他，摸摸他的頭才能平靜下來。
“葉忘營！”江月照再叫他，身體完全僵住了，年輕的憶妖脖頸濕濡，就算再遲鈍，也發覺了不對勁。
太近了，無論什麽，都太近了。
不是摯友該有的距離和狀態。
“你怎麽了？”她聲音有些顫抖。
葉忘營以一個面對面的姿勢把她抱在懷裏，太緊了，她的臉頰緊緊壓著他的胸膛，腿緊緊貼著腿。
她伸手撐住青年的胸膛，想要拉開些距離，卻被葉忘營誤以為她想逃跑，再度緊了些力道。
“你冷靜一點，不要，嗚...”江月照脖頸處傳來刺痛感，是葉忘營一口咬住她。
青年握住她正在掙脫的手，緊緊包裹住，不肯離開她一絲一毫。
江月照掙紮不得，又不想傷害葉忘營，只能先暫時保持如此姿勢，青年抱著她，在她脖頸上摩挲。
“江月照，別不要我，別讓我離開好不好？”葉忘營問她，一定要她給出個答案，否則就要在她脖子上再來一口。
“好好好，”江月照回答他：“我們何時分離過？從我睜開眼的那一刻，你不就已經在我身邊了嗎？”
“有。”葉忘營的聲音帶上點委屈。
“你已經很久不理我了，你討厭我，我知道的，一直知道的。”
“我不理你，你可以來找我啊。”江月照面上紅暈難消，卻還是哄著他。
又聽見葉忘營說話，沙啞的聲音顫抖：“你不要我了，我還怎麽找你呢？”
葉忘營說話間滾燙的唇還在她肌膚上摩挲，又麻又癢。
話題又繞回到剛剛，江月照道：“葉忘營，你的說法根本不成立，我們可是出生入死的摯友，我不可能有不理你的那一天，所以，別假設了。”
先放開她。
“我總是爭不過你的。”葉忘營輕嘆一口氣，趴在她肩頭不動了。
又過了一會，江月照再次嘗試掙脫，這次居然很容易，幾乎是沒有任何阻攔，葉忘營的手依舊有力道，卻是順從著讓她掙脫。
江月照扭頭，卻看見在剛剛看不見的地方，葉忘營伸直的腿已經鮮血淋漓。
白衣染血十分明顯，尤其是出血量還特別多，原來葉忘營剛剛不說話的時候，就是用靈力控制著一把匕首，一下一下地劃著自己的腿。
“你在幹什麽？”江月照聲音中帶的怒意，竟然比剛剛被葉忘營強行抱住還要多，她一把奪過匕首。
“好不容易從毒霧中獲得喘息機會，不是讓你換種死法的。”
葉忘營臉上紅潮未退，說出來的話都帶著些微喘息。
“我中了情毒......”邪氣與毒氣發生了反應，又突然進去了專門祛除邪氣的天乾雪蓮內部，很不好受。
他難耐地閉眼，不敢去看江月照，感受著下身的異常，剛剛離得那麽近，江月照一定都知道了......
少女的柔軟與觸感還停留在身上與唇上，可他卻曲起受傷的腿再挪動兩步，手再次用力，把剛剛有愈合傾向的傷口撕裂。
江月照步步緊逼，對他傷害自己的行為十分憤怒。
“葉忘營，中了情毒，就能傷害自己了嗎？”
傷口那麽深，那麽重，該有多痛，江月照寧願他再抱著自己在脖頸處亂啃一通。
“我不疼的，我天生痛感就比別人遲鈍，就像我對人的感情一樣淡漠。”葉忘營說著說著，語氣中帶了些失落與自嘲。
他閉著眼，高山雪蓮的氣質被打破，一向鋒利而上挑的眼睛閉上，臉龐的昳麗被充分體現。
馬尾上綁著的發帶早在剛剛擁抱時掙脫，有幾縷發絲粘在臉頰上，平添幾分脆弱。
居然格外惹人憐惜，不能再說重話。
就比如現在，江月照的語氣結巴起來：“你...你這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嗎？中了情毒沒有別的方法抑制嗎？”
葉忘營此時側對著江月照，聽罷，睜開眼睛，鳳眼裏帶著與氣質如出一轍的可憐，江月照就印在他眼睛裏，那雙眸子顏色愈發深，紅暈從臉頰向身體蔓延，最後連呼吸的節奏都控制不住。
但他還是在竭力說著話，向江月照伸出他的半邊臉來。
“江月照，”他指指臉頰：“你打我一下，或許就清醒了。”
“算作是對我的懲罰。”
江月照頓住，喉嚨裏像塞了什麽，說不出話來。
葉忘營見她不動，伸長手，牽住她的手，靠在自己臉上。
“就是這裏。”他道。
“朝這裏打，狠一些，重一些，就像你用劍殺妖獸一樣。”
“你瘋了？”江月照總算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手捏了捏葉忘營的臉頰。
“你剛剛做的事情，不是一個巴掌能解決的。”
“那就打到你高興，好不好，江月照......”
葉忘營的喘息聲幾乎要抑制不住。
他再度閉上眼睛，操縱著匕首就往腿上劃去。
江月照一只手還被葉忘營按在他面上，另一只手又要去阻止匕首。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她又急又氣，同時又帶著些羞惱。
葉忘營放開她的手，他刻意控制靈力，不去治愈那條正在流血的腿，此時血依舊不停地流，把天乾雪蓮潔白的花瓣都給染紅。
答案不言而喻。
江月照遞出一大把解毒丹給葉忘營。
葉忘營沈默接過，卻並不吃。
“沒有用。”
說不定這情毒的催發還有這亂七八糟的解毒丹的功勞。
江月照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葉忘營分外昳麗的面龐，問：“那這樣，真的有用嗎？”
葉忘營給她肯定答覆，t那雙瀲灩鳳眼朝她看去。
於是江月照狠下心來，朝葉忘營臉頰旁揮去。
她用了力氣，手被震得發麻，葉忘營的臉上也快速浮起一個巴掌印，青年似乎又喘息一聲。
“江月照，轉過身去。”
江月照背過身，蹲在地上。
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以及壓抑不住又在竭力壓制的輕喘。
江月照發誓自己不想聽，可雪蓮內的空間實在太過於狹窄，現在又多了些別的聲音。
聽得江月照面紅耳赤，脖頸處被啃咬的地方此刻無比清晰灼熱。
她心亂如麻，因為剛剛葉忘營抱住她時，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抗拒，甚至青年超越摯友界限地在她脖頸處亂蹭時，她也沒有反感。
她......
不反感葉忘營更深層次的觸碰，甚至，還覺得剛剛葉忘營濕漉漉看她的眼神，特別惹人憐惜，想要給予他更多的安撫。
摯友，道侶和葉忘營。
難以思考，可電光火石的想法再度被她抓住。
有兩個重未設想過的字眼從她腦海產生，甚至順著其思考，心臟會亂跳，臉頰會發燙。
喜歡。
又過了半個時辰，距離江月照預估的解毒丹抑制身體毒素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半，江月照終於仍不住開口。
“葉忘營，你好了沒？”
沒有人回答她。
她又問：“葉忘營，你是不是喜歡我？”
身後傳來一聲悶哼，壓抑的呼吸聲驟然變得沈重而雜亂起來。
“葉忘營，你不說話我當你默認了。”
依舊沒有人應答。
又過了一會，葉忘營走至她面前，面頰潮紅，眼睛低垂。
“走吧。”
江月照卻盯著他不放，直到青年不自然移開目光，才輕輕一笑，頰邊酒窩又露出。
她因毒素而冰涼的手觸摸上剛剛打過的地方，手與臉頰上殘存的巴掌印對應。
“疼嗎？”
“對不起。”
這回葉忘營回得倒是快：“不疼，你沒有錯。”
得了回應，江月照眼神愈發明亮，又繼續剛剛的追問。
“你喜歡我嗎？”
主人要求狗狗敞開最柔軟的肚皮，卻吝嗇給他任何撫摸。
葉忘營難以回答，酸澀湧上心間，他面上的紅暈快速消退，近乎退成慘白，襯得留下的巴掌印更加鮮艷。
一時寂靜。
江月照憑借一腔沖動問出口後，也開始後悔，萬一葉忘營不喜歡自己怎麽辦？
“那就別說......”
葉忘營卻直視江月照，認真看人時，屬於他的鋒利又再度現出，他自暴自棄道：“是，江月照，我喜歡你。”
“一直都很喜歡。”
“我怕說了，我們就不是摯友了。”
他害怕聽到拒絕的話，卻也不知道要如何收場。
臉頰發燙，腦子裏原本清明的思緒被完全擾亂，哪怕葉忘營給出的結果，是江月照隱約能察覺到的，卻也依舊被牽動著心神。
她再拽葉忘營的衣角，一點點朝他靠近，心臟劇烈跳動著。
“不是摯友，就不能是別的關系了嗎？”
“你是不是傻呀。”
青年的目光瞬間看向江月照，帶著些不可置信，潮紅重新回到他的臉上，只覺心間發癢，紋路在衣服掩蓋的地方興奮蔓延，葉忘營幾乎沒有精力控制它朝顯眼處伸出。
“什麽意思，江月照。”
“什麽意思？”
他的目光一向冷淡，此時乍然充斥著數不清的欲與情，淩厲，極富侵略性。
這幅模樣也是江月照沒有見過的，她眼神游移，就是不與葉忘營眼神對視，小聲說：“什麽意思......”
她也在思索著，最後還是遵從本心，朝他笑，杏眸彎彎，像一只狡黠的小狐貍，隱隱約約知道如何一擊斃命，卻又因為還從未捕獵過而有些生澀。
“摯友以上的意思吧。”
江月照張開雙臂，眼睛很亮，帶著期待與好奇。
“要來個紀念擁抱嗎？”
*
北嘯大會第二關長老團。
長老們大都閉著眼睛打坐修煉，偶爾化成光束奔向噬蓬森林，是有修士實在無法應對面前危機，為保全性命，不得不退賽。
老嫗依舊磕著瓜子，看著留影石中的一幕幕，居然算是長老團中最對這些弟子上心的一名長老。
明苦睜開眼，淡淡看了眼留影石，那裏有弟子迷失了毒果的方位。
“曉嶼，難得見你如此勤奮。”明苦道。
老嫗嗑瓜子正在興頭上，聞言道：“我是負責第二輪的長老，我不看難道還指望他們？”
她聲音大，傳遍了整個長老團，卻無一人過來與她爭吵。
沒勁，老嫗特地加大了音量，見狀無聊地翻了個白眼。
明苦見狀，搖搖頭，又繼續閉眼打坐。
老嫗卻突然停止了嗑瓜子，她坐直身體，脖子微微前傾，向噬蓬森林的方向。
不對勁。
毒果附近毒性太強，連神識都能腐蝕，是留影石唯一照射不到的地方。
但噬蓬森林從未有毒性如此之強的地方。
大乘期的神識飛速前行，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噬蓬森林，連離她最近的明苦也沒有察覺。
老嫗將一把瓜子放入口中，皮也不剝，直接咽下。
“諸位，老身管理噬蓬森林如此五百年，從未見過如此異象。”
“五顆毒果正向一個方向凝聚，有誰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的？”
剛剛還閉目養神的長老們通通睜開眼，神識在噬蓬森林逡巡，很快鎖定了區域。
有長老出聲：“五毒果集聚，毒氣劇烈無比，也不知有沒有弟子陷在霧中。”
又有長老冷哼：“修仙雖是逆水行舟，但也量力而行，若寧願以卵擊石而不放棄退出，氣運也僅限於此。”
老嫗關註點不在這裏，待長老們討論聲停，說出自己的疑慮。
“這是前所未見之異象，恐有賊人擾亂北嘯大會。”
不是沒有先例，曾有邪修偽裝成正常修士參加北嘯大會，大肆屠戮修士，最後甚至進入了最後一輪，影響極其惡劣，北嘯大會乃至北域很大一段時間都擡不起頭來。
老嫗可不想這口大鍋落在自己頭上。
“我要前去探查一番。”她起身就要踏空而行。
卻被一直一言不發的明苦叫住。
明苦摸摸花白的胡須，朗聲道：“呼嘯海邪物出世時，妖獸異動，噬蓬森林七顆毒果聚集，森林裏一半活物都死亡。”
“如今呼嘯海再次異動，毒果恰好與其對應了。”
言下之意，這是呼嘯海那邊的事，是那邊的管事長老沒有處理好邪物，波及了噬蓬森林，倒是把他們這邊的長老都摘得幹幹凈凈的。
明苦繼續說：“各人有各人的命數。”
“曉嶼，無需去。”明苦叫住她。
老嫗停下腳步，思索了一番明苦仙尊的話，竟也停住了腳步，她一向是個懶人，能走一步路絕不走兩步，只有這嘴皮子還動一動，眼睛還看一看。
真出了什麽事，拿明苦擋刀就好了，叫他總那麽裝。
思及此，她對明苦笑笑，又重新嗑起瓜子。
“明苦，多謝啊。”
明苦也難得露出了笑容：“不必，幾句話的事，照拂師妹也是我的分內之事。”
哼，老嫗面上不顯，心裏卻在吐槽，明苦是越來越裝了。
師妹？他倒是會叫，都是兩個老不死，還要來占這點便宜。
“等下，明苦，要不你去一趟吧？”老嫗面色古怪，叫他。
“為何？”
“霧氣裏面的，好像是你昆侖宗的弟子，還有一個是你的親傳。”大乘期長老過目不忘，因著明苦來了，老嫗還特地看了看他們昆侖宗的人。
而此時正在毒物中走至七竅流血的，不是他那天才小徒弟葉忘營又是誰？
“修苦道的天才可不好找呢。”老嫗一邊嗑瓜子一邊道。
明苦此時眼睛闔上，眼珠卻在眼皮裏面略微滾動，最後還是說道：“外界插手豈不是違規了？而正如淩禪子所言，修仙雖是逆水行舟，但若有分寸，不至於在北嘯大會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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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絕對的壓制面前, 一切的努力似乎都是徒勞。
靈力是毒氣最好的附著體，但為了抵禦毒素的快速蔓延，又不得不加強對靈力的輸出以保護身體的各個部分。
兩人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為，江月照隱隱能知道彼此的極限, 就是一刻鐘。
腦海中在快速搜刮著有什麽能用的靈器, 一邊在儲物戒指中找到北嘯大會的逃生符篆，江月照思考得異常專註。
突然, 自己的壓力卻小了很多, 靈力不用輸出太多也能保持對毒的抵禦。
她當即要掙開葉忘營牽著她的手。
葉忘營在用自己的靈力來幫她。
青年身姿依舊挺拔, 他保持著背對江月照觀察周圍環境的姿勢，抓著江月照的手更加緊。
有通訊符篆浮現在江月照面前，只有三個字。
“相信我。”
葉忘營不能回頭, 因為邪氣已經漫上他的臉頰。
這是他主動催動的，在邪氣與靈力共存的情況下，他的靈力能達到金丹後期近大圓滿的階段。
但因為身體對龐大能量的不適應，此時的他會更加難以控制自己。
江月照咬牙，終究是不再掙紮，她喚出九轉魂。
九轉魂剛一出現, 翠綠的葉子就呈現出焦黃的趨勢, 這片毒氣對它的影響也很大。
江月照快速問出已經斟酌了無數遍的問題。
“我想知道原因和破局之法。”
九轉魂不緊不慢地抖抖樹枝, 又伸出兩根枝條。
這是要二十年記憶的意思。
江月照這次給的很爽快。
她從阮傾意的五十年記憶中抽出二十年給九轉魂。
五十年記憶說多也多，說不多也確實不夠用。
剩餘的三十年維持江月照的築基後期只是勉強, 而選擇維護修為, 識海可就不好受了。
毒氣與識海的空虛同時對江月照襲來, 她緊緊握住葉忘營的手, 身體不得不完全靠住他才能保持站姿。
九轉魂在她識海內給出的回答更是讓她恨不得時光回溯，不做這筆交易。
對第一個問題, 九轉魂的回答是“五個毒果同時向你們聚集，毒氣疊加。”
至於如何破局，九轉魂只回了一個字。
“等。”
“等？”江月照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她被氣笑了，露出酒窩來，仿佛不是在毒氣環繞馬上喪命的環境，而是在北嘯大會的排隊現場。
等到靈力耗盡，死在這裏嗎？
還是等他們放棄，主動退賽？
九轉魂突然瑟縮了一下，感受到江月照渾身的煩躁與戾氣，它呲溜一下，鉆入了葉忘營的識海。
葉忘營與江月照是九轉魂的共主，自然也能聽見九轉魂在識海內說的話。
他又給江月照傳通訊符。
“燃燒靈力，突出重圍，留一個。”
江月照一下懂了葉忘營的意思。
一個人把自己的靈力完全渡給另一個人，靠著靈力硬闖，或許就能突出重圍，去到一個毒果的身邊，有了毒果，還怕這區區毒氣嗎？
但是，江月照也寫了一張傳訊符，此時靈力緊缺，江月照也只有寥寥幾個字。
“冒險，會死。”兩個築基後期的靈力與五顆毒果相比較，根本不值一提。而萬一選擇留在霧裏那個人，長老沒及時趕到，消耗了所有的靈力，會死。
江月照不可能坐以待斃，把命運完全交給看起來非常不靠譜的九轉魂，她眼睛一亮，又從丹田裏取出一物。
是天乾雪蓮。
天乾雪蓮渾身潔白，散發著淡淡香氣，在混沌的毒氣中，更顯得無比聖潔，但此時它緊緊閉攏，一副遺世而獨立，不想搭理任何人的樣子。
江月照是雪蓮的主人，她強行使用靈力和主仆契約，迫使雪蓮張開，還在識海內默默哄它。
“我的好雪蓮，邪氣你都能吃毒氣你肯定也喜歡，等出了秘境，我讓九轉魂幫你把這毒氣轉化成邪氣，忍一忍，很快的。”
天乾雪蓮不知道是真的被她的話說動，還是迫於主仆契約，最終還是張開了t花瓣。
只不過，它並不是吸收毒氣，而是張開了花瓣，把兩人包了進去。
天乾雪蓮雖然吸收的是邪氣，可內部卻是一股寧靜祥和的味道，把葉忘營臉上現出的紋路壓了回去。
江月照捏捏他的手，道：“快別楞著了，吃解毒丹，我們要盡可能的減少體內毒素，我能感覺到雪蓮正在緩慢移動，但這個速度，帶我們走出這片毒霧時，恐怕北嘯大會第三關都要比完了。”
他們等會要再出去自己走。
“好。”
葉忘營轉過頭來，聲音嘶啞也從儲物袋中掏出所有的解毒丹，兩人催動靈力，快速地吃著。
中毒之人的臉很多都是青紫色的，摸上去，臉頰發冷，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江月照自己就是這個樣子。
可她向葉忘營望去，他面色沒變過一分，依舊是那白玉做成的清冷模樣，正神情冷靜，一口一口地吃著解毒丹。
“葉忘營，你到底中毒沒？”
江月照趁身體在煉化丹藥時問他，怎麽沒有一點正常人中毒的樣子。
葉忘營點頭，嗓音愈發沙啞：“自然。”
毒霧中的很多毒素都是清除不下去的，但解毒丹能延緩毒氣的蔓延速度。
比如之前是一刻鐘蔓延全身死去，但這解毒丹不要錢般的一吃，裏面還夾雜著幾顆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高階解毒丹，毒素的蔓延起碼能延緩一兩個時辰。
江月照又進儲物戒指中去找解毒丹，身體還能再吸收一些，被毒素與丹藥刺激的高度興奮的狀態下，江月照仿佛回到了巔峰期，此時是頭也不痛了，嗓子也好了。
倒是葉忘營的聲音有些奇怪，二人在毒氣中鮮少說話，聲帶應當受損最少。
就在這一晃神的功夫，高大的青年就抱住了她，灼熱的呼吸就打在她的耳垂上，敏感的精神狀態也同樣體現在泛著一層薄紅的耳垂上。
“葉忘營？”江月照叫他，想要掙脫。
卻不想被青年抱得更緊，就像被牽住的手一樣，無法掙脫。
葉忘營之前與江月照的擁抱一直十分克制，但兩人存在身高與體型上的差距，此時葉忘營終於做到了他一直十分渴望的事情。
把江月照一整個直接圈在懷裏，江月照甚至是半坐在葉忘營懷中的，頭要再放低一些，才能靠上江月照的肩膀上。
貼上去時，江月照整個人涼涼的，與葉忘營形成鮮明對比。
葉忘營現在只能依靠本能思考。
其一想的是江月照身上好涼，靠著好舒服，二想的是江月照太涼了要焐熱她，其三則是...身體好軟，比想象中的感覺還要好的多的多。
灼熱的唇似有若無觸碰到少女的耳垂，又流連到脖頸處。
“阿照，好香......”葉忘營無意識地輕蹭，像被遺棄多年的小狗終於被主人找回來，於是狂搖尾巴瘋狂表現，害怕其再拋棄自己。
狗狗是不知道分寸的，是不知道自己過於熱情的，在主人抵擋他舔過來的舌頭時，只會睜著濕漉漉的眼睛，以為是自己還不夠熱情還不夠好，要再次被遺棄了。
於是再掙紮著還要再熱情，非要主人緊緊抱住他，摸摸他的頭才能平靜下來。
“葉忘營！”江月照再叫他，身體完全僵住了，年輕的憶妖脖頸濕濡，就算再遲鈍，也發覺了不對勁。
太近了，無論什麽，都太近了。
不是摯友該有的距離和狀態。
“你怎麽了？”她聲音有些顫抖。
葉忘營以一個面對面的姿勢把她抱在懷裏，太緊了，她的臉頰緊緊壓著他的胸膛，腿緊緊貼著腿。
她伸手撐住青年的胸膛，想要拉開些距離，卻被葉忘營誤以為她想逃跑，再度緊了些力道。
“你冷靜一點，不要，嗚...”江月照脖頸處傳來刺痛感，是葉忘營一口咬住她。
青年握住她正在掙脫的手，緊緊包裹住，不肯離開她一絲一毫。
江月照掙紮不得，又不想傷害葉忘營，只能先暫時保持如此姿勢，青年抱著她，在她脖頸上摩挲。
“江月照，別不要我，別讓我離開好不好？”葉忘營問她，一定要她給出個答案，否則就要在她脖子上再來一口。
“好好好，”江月照回答他：“我們何時分離過？從我睜開眼的那一刻，你不就已經在我身邊了嗎？”
“有。”葉忘營的聲音帶上點委屈。
“你已經很久不理我了，你討厭我，我知道的，一直知道的。”
“我不理你，你可以來找我啊。”江月照面上紅暈難消，卻還是哄著他。
又聽見葉忘營說話，沙啞的聲音顫抖：“你不要我了，我還怎麽找你呢？”
葉忘營說話間滾燙的唇還在她肌膚上摩挲，又麻又癢。
話題又繞回到剛剛，江月照道：“葉忘營，你的說法根本不成立，我們可是出生入死的摯友，我不可能有不理你的那一天，所以，別假設了。”
先放開她。
“我總是爭不過你的。”葉忘營輕嘆一口氣，趴在她肩頭不動了。
又過了一會，江月照再次嘗試掙脫，這次居然很容易，幾乎是沒有任何阻攔，葉忘營的手依舊有力道，卻是順從著讓她掙脫。
江月照扭頭，卻看見在剛剛看不見的地方，葉忘營伸直的腿已經鮮血淋漓。
白衣染血十分明顯，尤其是出血量還特別多，原來葉忘營剛剛不說話的時候，就是用靈力控制著一把匕首，一下一下地劃著自己的腿。
“你在幹什麽？”江月照聲音中帶的怒意，竟然比剛剛被葉忘營強行抱住還要多，她一把奪過匕首。
“好不容易從毒霧中獲得喘息機會，不是讓你換種死法的。”
葉忘營臉上紅潮未退，說出來的話都帶著些微喘息。
“我中了情毒......”邪氣與毒氣發生了反應，又突然進去了專門祛除邪氣的天乾雪蓮內部，很不好受。
他難耐地閉眼，不敢去看江月照，感受著下身的異常，剛剛離得那麽近，江月照一定都知道了......
少女的柔軟與觸感還停留在身上與唇上，可他卻曲起受傷的腿再挪動兩步，手再次用力，把剛剛有愈合傾向的傷口撕裂。
江月照步步緊逼，對他傷害自己的行為十分憤怒。
“葉忘營，中了情毒，就能傷害自己了嗎？”
傷口那麽深，那麽重，該有多痛，江月照寧願他再抱著自己在脖頸處亂啃一通。
“我不疼的，我天生痛感就比別人遲鈍，就像我對人的感情一樣淡漠。”葉忘營說著說著，語氣中帶了些失落與自嘲。
他閉著眼，高山雪蓮的氣質被打破，一向鋒利而上挑的眼睛閉上，臉龐的昳麗被充分體現。
馬尾上綁著的發帶早在剛剛擁抱時掙脫，有幾縷發絲粘在臉頰上，平添幾分脆弱。
居然格外惹人憐惜，不能再說重話。
就比如現在，江月照的語氣結巴起來：“你...你這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嗎？中了情毒沒有別的方法抑制嗎？”
葉忘營此時側對著江月照，聽罷，睜開眼睛，鳳眼裏帶著與氣質如出一轍的可憐，江月照就印在他眼睛裏，那雙眸子顏色愈發深，紅暈從臉頰向身體蔓延，最後連呼吸的節奏都控制不住。
但他還是在竭力說著話，向江月照伸出他的半邊臉來。
“江月照，”他指指臉頰：“你打我一下，或許就清醒了。”
“算作是對我的懲罰。”
江月照頓住，喉嚨裏像塞了什麽，說不出話來。
葉忘營見她不動，伸長手，牽住她的手，靠在自己臉上。
“就是這裏。”他道。
“朝這裏打，狠一些，重一些，就像你用劍殺妖獸一樣。”
“你瘋了？”江月照總算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手捏了捏葉忘營的臉頰。
“你剛剛做的事情，不是一個巴掌能解決的。”
“那就打到你高興，好不好，江月照......”
葉忘營的喘息聲幾乎要抑制不住。
他再度閉上眼睛，操縱著匕首就往腿上劃去。
江月照一只手還被葉忘營按在他面上，另一只手又要去阻止匕首。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她又急又氣，同時又帶著些羞惱。
葉忘營放開她的手，他刻意控制靈力，不去治愈那條正在流血的腿，此時血依舊不停地流，把天乾雪蓮潔白的花瓣都給染紅。
答案不言而喻。
江月照遞出一大把解毒丹給葉忘營。
葉忘營沈默接過，卻並不吃。
“沒有用。”
說不定這情毒的催發還有這亂七八糟的解毒丹的功勞。
江月照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葉忘營分外昳麗的面龐，問：“那這樣，真的有用嗎？”
葉忘營給她肯定答覆，t那雙瀲灩鳳眼朝她看去。
於是江月照狠下心來，朝葉忘營臉頰旁揮去。
她用了力氣，手被震得發麻，葉忘營的臉上也快速浮起一個巴掌印，青年似乎又喘息一聲。
“江月照，轉過身去。”
江月照背過身，蹲在地上。
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以及壓抑不住又在竭力壓制的輕喘。
江月照發誓自己不想聽，可雪蓮內的空間實在太過於狹窄，現在又多了些別的聲音。
聽得江月照面紅耳赤，脖頸處被啃咬的地方此刻無比清晰灼熱。
她心亂如麻，因為剛剛葉忘營抱住她時，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抗拒，甚至青年超越摯友界限地在她脖頸處亂蹭時，她也沒有反感。
她......
不反感葉忘營更深層次的觸碰，甚至，還覺得剛剛葉忘營濕漉漉看她的眼神，特別惹人憐惜，想要給予他更多的安撫。
摯友，道侶和葉忘營。
難以思考，可電光火石的想法再度被她抓住。
有兩個重未設想過的字眼從她腦海產生，甚至順著其思考，心臟會亂跳，臉頰會發燙。
喜歡。
又過了半個時辰，距離江月照預估的解毒丹抑制身體毒素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半，江月照終於仍不住開口。
“葉忘營，你好了沒？”
沒有人回答她。
她又問：“葉忘營，你是不是喜歡我？”
身後傳來一聲悶哼，壓抑的呼吸聲驟然變得沈重而雜亂起來。
“葉忘營，你不說話我當你默認了。”
依舊沒有人應答。
又過了一會，葉忘營走至她面前，面頰潮紅，眼睛低垂。
“走吧。”
江月照卻盯著他不放，直到青年不自然移開目光，才輕輕一笑，頰邊酒窩又露出。
她因毒素而冰涼的手觸摸上剛剛打過的地方，手與臉頰上殘存的巴掌印對應。
“疼嗎？”
“對不起。”
這回葉忘營回得倒是快：“不疼，你沒有錯。”
得了回應，江月照眼神愈發明亮，又繼續剛剛的追問。
“你喜歡我嗎？”
主人要求狗狗敞開最柔軟的肚皮，卻吝嗇給他任何撫摸。
葉忘營難以回答，酸澀湧上心間，他面上的紅暈快速消退，近乎退成慘白，襯得留下的巴掌印更加鮮艷。
一時寂靜。
江月照憑借一腔沖動問出口後，也開始後悔，萬一葉忘營不喜歡自己怎麽辦？
“那就別說......”
葉忘營卻直視江月照，認真看人時，屬於他的鋒利又再度現出，他自暴自棄道：“是，江月照，我喜歡你。”
“一直都很喜歡。”
“我怕說了，我們就不是摯友了。”
他害怕聽到拒絕的話，卻也不知道要如何收場。
臉頰發燙，腦子裏原本清明的思緒被完全擾亂，哪怕葉忘營給出的結果，是江月照隱約能察覺到的，卻也依舊被牽動著心神。
她再拽葉忘營的衣角，一點點朝他靠近，心臟劇烈跳動著。
“不是摯友，就不能是別的關系了嗎？”
“你是不是傻呀。”
青年的目光瞬間看向江月照，帶著些不可置信，潮紅重新回到他的臉上，只覺心間發癢，紋路在衣服掩蓋的地方興奮蔓延，葉忘營幾乎沒有精力控制它朝顯眼處伸出。
“什麽意思，江月照。”
“什麽意思？”
他的目光一向冷淡，此時乍然充斥著數不清的欲與情，淩厲，極富侵略性。
這幅模樣也是江月照沒有見過的，她眼神游移，就是不與葉忘營眼神對視，小聲說：“什麽意思......”
她也在思索著，最後還是遵從本心，朝他笑，杏眸彎彎，像一只狡黠的小狐貍，隱隱約約知道如何一擊斃命，卻又因為還從未捕獵過而有些生澀。
“摯友以上的意思吧。”
江月照張開雙臂，眼睛很亮，帶著期待與好奇。
“要來個紀念擁抱嗎？”
*
北嘯大會第二關長老團。
長老們大都閉著眼睛打坐修煉，偶爾化成光束奔向噬蓬森林，是有修士實在無法應對面前危機，為保全性命，不得不退賽。
老嫗依舊磕著瓜子，看著留影石中的一幕幕，居然算是長老團中最對這些弟子上心的一名長老。
明苦睜開眼，淡淡看了眼留影石，那裏有弟子迷失了毒果的方位。
“曉嶼，難得見你如此勤奮。”明苦道。
老嫗嗑瓜子正在興頭上，聞言道：“我是負責第二輪的長老，我不看難道還指望他們？”
她聲音大，傳遍了整個長老團，卻無一人過來與她爭吵。
沒勁，老嫗特地加大了音量，見狀無聊地翻了個白眼。
明苦見狀，搖搖頭，又繼續閉眼打坐。
老嫗卻突然停止了嗑瓜子，她坐直身體，脖子微微前傾，向噬蓬森林的方向。
不對勁。
毒果附近毒性太強，連神識都能腐蝕，是留影石唯一照射不到的地方。
但噬蓬森林從未有毒性如此之強的地方。
大乘期的神識飛速前行，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噬蓬森林，連離她最近的明苦也沒有察覺。
老嫗將一把瓜子放入口中，皮也不剝，直接咽下。
“諸位，老身管理噬蓬森林如此五百年，從未見過如此異象。”
“五顆毒果正向一個方向凝聚，有誰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的？”
剛剛還閉目養神的長老們通通睜開眼，神識在噬蓬森林逡巡，很快鎖定了區域。
有長老出聲：“五毒果集聚，毒氣劇烈無比，也不知有沒有弟子陷在霧中。”
又有長老冷哼：“修仙雖是逆水行舟，但也量力而行，若寧願以卵擊石而不放棄退出，氣運也僅限於此。”
老嫗關註點不在這裏，待長老們討論聲停，說出自己的疑慮。
“這是前所未見之異象，恐有賊人擾亂北嘯大會。”
不是沒有先例，曾有邪修偽裝成正常修士參加北嘯大會，大肆屠戮修士，最後甚至進入了最後一輪，影響極其惡劣，北嘯大會乃至北域很大一段時間都擡不起頭來。
老嫗可不想這口大鍋落在自己頭上。
“我要前去探查一番。”她起身就要踏空而行。
卻被一直一言不發的明苦叫住。
明苦摸摸花白的胡須，朗聲道：“呼嘯海邪物出世時，妖獸異動，噬蓬森林七顆毒果聚集，森林裏一半活物都死亡。”
“如今呼嘯海再次異動，毒果恰好與其對應了。”
言下之意，這是呼嘯海那邊的事，是那邊的管事長老沒有處理好邪物，波及了噬蓬森林，倒是把他們這邊的長老都摘得幹幹凈凈的。
明苦繼續說：“各人有各人的命數。”
“曉嶼，無需去。”明苦叫住她。
老嫗停下腳步，思索了一番明苦仙尊的話，竟也停住了腳步，她一向是個懶人，能走一步路絕不走兩步，只有這嘴皮子還動一動，眼睛還看一看。
真出了什麽事，拿明苦擋刀就好了，叫他總那麽裝。
思及此，她對明苦笑笑，又重新嗑起瓜子。
“明苦，多謝啊。”
明苦也難得露出了笑容：“不必，幾句話的事，照拂師妹也是我的分內之事。”
哼，老嫗面上不顯，心裏卻在吐槽，明苦是越來越裝了。
師妹？他倒是會叫，都是兩個老不死，還要來占這點便宜。
“等下，明苦，要不你去一趟吧？”老嫗面色古怪，叫他。
“為何？”
“霧氣裏面的，好像是你昆侖宗的弟子，還有一個是你的親傳。”大乘期長老過目不忘，因著明苦來了，老嫗還特地看了看他們昆侖宗的人。
而此時正在毒物中走至七竅流血的，不是他那天才小徒弟葉忘營又是誰？
“修苦道的天才可不好找呢。”老嫗一邊嗑瓜子一邊道。
明苦此時眼睛闔上，眼珠卻在眼皮裏面略微滾動，最後還是說道：“外界插手豈不是違規了？而正如淩禪子所言，修仙雖是逆水行舟，但若有分寸，不至於在北嘯大會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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