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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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這實在是個難題。
“江月照, 你很好。”葉忘營繼續添柴，火勢越燒越旺，舔舐過他的手指，葉忘營不閃不避。
江月照不信, 笑：“撒謊的人沒有長壽面吃。”
葉忘營沒有被她的話嚇到, 繼續說：“對我來說，已經很好了。”
好到讓人以為這是一場一碰就碎的幻夢。
“好吧, ”江月照也不再糾結, 只是隨便起個頭, 與葉忘營漫無目的的閑聊，她手拿筷子，不停地攪拌面條, 又立下一個誓言：“我以後會更加好好對你的！失去的生辰，全部補回來！”
大鍋的水愈發少了，江月照註意力被轉移，驚喊：“完了完了，葉忘營，快幫我拿個碗來。”
葉忘營蹲在地上, 不了解上面的情況, 但江月照叫得急, 他便也從竈臺處走開，三步並作兩步, 去找碗筷。
卻因不熟悉竈房的構造, 一時清脆的響聲不斷。
終於從一堆碟子勺子中找到了一個看著幹凈且沒有缺口的碗來。
江月照把面條盛進去, 充滿期待地看著他：“吃吧。”
面條軟爛, 煮的時間太久，筷子幾乎要夾不起來了。
葉忘營面色平靜, 放入口中。
“如何？”江月照緊緊盯著葉忘營的神色，就怕他為了顧及自己而硬說好吃。
青年仔細品嘗。
“很好吃。”
江月照懷疑：“真的嗎？”這是她第一次做，若是讓她當場來個劍舞，或者用劍在面條上雕出朵花來，恐怕都比煮一碗長壽面簡單。
“要吃嗎？”葉忘營主動問她，唇邊掀起細微的弧度來，冰封的眉眼霎時艷麗，那雙鳳眸依舊清棱棱的，可卻與往常很不一樣。
讓江月照看得一楞，有一瞬間停止思考，點點頭，就要等待葉忘營的投餵。
葉忘營也真就另外拿了一雙幹凈的筷子，夾起長壽面，往江月照那邊送去。
江月照乖巧張嘴，可遞到嘴邊的面條，又重新被葉忘營放回碗裏，他皺眉：“北域有個習俗，一碗長壽面只能給一個人吃，否則對兩個人都不好。”
“還有這種說法，”江月照趕緊推回去：“你快吃，我看著你吃完。”
“好。”葉忘營鄭重得捧著面，吃了個幹凈，雖然江月照忘記放調料了，素淡的面仿佛苦佛寺最合格的齋戒，可這都不重要，他喝下最後一口湯，埋頭時唇角的笑再度加深。
這邊江月照看著葉忘營把長壽面吃得一幹二凈，愈發自信：“這個生辰過得還是太簡陋了。下一年，我再給你做真正的長壽面，一定比這次還要好吃，再送給你十支八支更漂亮的簪子，法器也要有，還有符紙......”
江月照越數越多，想法也愈發天馬行空，適合葉忘營的東西有好多，她甚至覺得，等出了趙師兄的記憶，便可以開始準備。
燭火輕燃，苦佛寺幽靜，只有他們二人，實在是太過叫人放松，叫人快樂，同時也忍不住憂慮。
葉忘營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江月照，若是明年，你找回記憶後，我們的關系不這般好了，你還會陪我嗎？”
江月照被葉忘營的話問住：“為何我們的關系會變得不好？”
可葉忘營好似真的在意，只沈默等待她的答案。
江月照靈光一閃，為他想到了一個理由：“就算我恢覆記憶，記起其他的朋友，你也依舊是我江月照最好的一個！”
她覺得葉忘營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在她最艱難的時刻，只有葉忘營陪在她身邊，如此真情，自當銘記。
“那...”葉忘營繼續發問，從水缸中舀水去洗臟了的碗筷，眉眼已經恢覆到了平淡模樣，仿佛一切都只是心血來潮：“你發現有人因你失憶而騙你，又如何？”
“騙我？我又不傻，不會被人騙到的。”
“就是有人呢？騙你靈石，騙你法器，什麽都騙了。”他堅持追問。
江月照見其認真模樣，也開始思考：“看嚴重程度吧，從老死不相往來，到殺了他。”
“我可是劍修，一劍可平山海的劍修，欺騙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當然了，若是有人騙了你，和我說，我幫你打回來。”
說完自己的做法，江月照又轉頭去問葉忘營：“你呢？會怎麽樣？”雖然葉忘營總是很心軟，但他面對關旭景，或者別的什麽敵人時，可從不留情。
葉忘營會怎麽樣呢？會不會一句話也不說，直接出手把賊人的項上人頭拿下，再一臉平淡地撣一撣衣擺。
卻見葉忘營望向她t，冷著一張臉，表情非常之認真，說話聲音卻很輕：“我應該會原諒他。”
江月照手中拿著的筷子發出清脆聲響，竟是被直接掰斷了。
葉忘營繼續說：“或許他有什麽苦衷呢。”
若不是在給他過生辰，江月照簡直想進入他的識海，看看他腦子裏面都在想些什麽。
怪不得葉忘營平日裏總是冷著一張臉，怕不是給別人騙怕了，只能如此偽裝自己，生人勿進。
只要我不與人交往，別人就騙不到我。
江月照痛心疾首，想說話又不知道說些什麽，葉忘營認真的模樣好像在說他已經沒救了，況且也不好對友人的觀念太過幹涉。
最後，她只能用力抱了抱葉忘營，再拍拍他的肩膀，滿面憐愛：“葉忘營，以後你的朋友，能都介紹給我認識認識嗎？”
葉忘營卻不知話題如何跳到了這裏，他的內心還因為江月照的回答而無比沈重，卻還是下意識地點點頭，再補上一句：“我想永遠做你最好的朋友。”
“當然了。”
*
翌日清晨，靈體趙淩雲為他們帶來了好消息。
關父與趙淩雲協商完畢，甚至對江月照的計劃再完善了一些，亂世的火，應當再難燒到關家身上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等趙淩雲記憶中，關家被滿門斬首的日子過去。
在這期間，苦佛寺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苦佛寺的方丈回來了，卻見他兩手空空，一行也並不跟在他身邊。
方丈緩步踏入苦佛寺，他年紀已經很大了，須眉皆已花白，苦佛慈悲在他面上刻下痕跡，手上依舊轉動著佛珠。
見江月照與葉忘營兩人皆朝他看來，方丈從懷中掏出江月照給他的香油錢，包裹平整，是還未被打開過的模樣，他主動解釋：“苦佛寺不是亂世的好去處。”
一行還俗了。
方丈眼神略過兩人，又闔上，跪在蒲團上，沈聲道：“幾位施主也該離開了。”
即便知道身處記憶中，江月照卻忍不住問：“方丈，您呢？”
方丈回：“我在苦佛寺為諸位祈福。”
“各位施主，走時幫我把門關上。”
葉忘營盯著手中的佛珠，佛珠顆顆飽滿，粒粒圓潤，散著光澤。
方丈說與他有緣，送予他了。
罷了，左右不過出了記憶便會消散，他收進懷中。
又行至最顛簸處，瑞珠在轎子外頭，掀開簾子叫江月照小心些。
江月照直接掐訣，兩人的靈體緩緩從關山晴與秦姨身體中抽身，浮至半空，與趙淩雲一同眺望著整個苦佛縣。
時間開始飛速流轉，一切依照江月照的計劃行事。
趙淩雲與關家徹底割席，聖上勃然大怒，發出對趙淩雲與南安王的通緝令，卻允許關父告老還鄉，關父關母帶著關山晴，不願再陷入這名利場，又仗著自己有幾分修為，來到了修真界管轄的凡間。
管轄此地的宗門十分大方，給了關山晴一粒延年益壽、強身健體的靈藥，雖然還是不能修煉，但一生也算遠離病痛。
任務結束。
趙淩雲眼眶泛紅，失去了慣常沈穩的笑，對江月照道謝：“江師妹，我好像，找回了一點情根。”
江月照思維敏捷，一下抓住了關鍵點：“趙師兄你原本是沒有情根的？”
趙淩雲搖頭：“凡間的趙淩雲有，現在的我沒有。我因爺爺與關家之事，痛不欲生，恰好遇見一修真界大能，憐我天賦，助我拔情根，引薦我至蓬萊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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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在是個難題。
“江月照, 你很好。”葉忘營繼續添柴，火勢越燒越旺，舔舐過他的手指，葉忘營不閃不避。
江月照不信, 笑：“撒謊的人沒有長壽面吃。”
葉忘營沒有被她的話嚇到, 繼續說：“對我來說，已經很好了。”
好到讓人以為這是一場一碰就碎的幻夢。
“好吧, ”江月照也不再糾結, 只是隨便起個頭, 與葉忘營漫無目的的閑聊，她手拿筷子，不停地攪拌面條, 又立下一個誓言：“我以後會更加好好對你的！失去的生辰，全部補回來！”
大鍋的水愈發少了，江月照註意力被轉移，驚喊：“完了完了，葉忘營，快幫我拿個碗來。”
葉忘營蹲在地上, 不了解上面的情況, 但江月照叫得急, 他便也從竈臺處走開，三步並作兩步, 去找碗筷。
卻因不熟悉竈房的構造, 一時清脆的響聲不斷。
終於從一堆碟子勺子中找到了一個看著幹凈且沒有缺口的碗來。
江月照把面條盛進去, 充滿期待地看著他：“吃吧。”
面條軟爛, 煮的時間太久，筷子幾乎要夾不起來了。
葉忘營面色平靜, 放入口中。
“如何？”江月照緊緊盯著葉忘營的神色，就怕他為了顧及自己而硬說好吃。
青年仔細品嘗。
“很好吃。”
江月照懷疑：“真的嗎？”這是她第一次做，若是讓她當場來個劍舞，或者用劍在面條上雕出朵花來，恐怕都比煮一碗長壽面簡單。
“要吃嗎？”葉忘營主動問她，唇邊掀起細微的弧度來，冰封的眉眼霎時艷麗，那雙鳳眸依舊清棱棱的，可卻與往常很不一樣。
讓江月照看得一楞，有一瞬間停止思考，點點頭，就要等待葉忘營的投餵。
葉忘營也真就另外拿了一雙幹凈的筷子，夾起長壽面，往江月照那邊送去。
江月照乖巧張嘴，可遞到嘴邊的面條，又重新被葉忘營放回碗裏，他皺眉：“北域有個習俗，一碗長壽面只能給一個人吃，否則對兩個人都不好。”
“還有這種說法，”江月照趕緊推回去：“你快吃，我看著你吃完。”
“好。”葉忘營鄭重得捧著面，吃了個幹凈，雖然江月照忘記放調料了，素淡的面仿佛苦佛寺最合格的齋戒，可這都不重要，他喝下最後一口湯，埋頭時唇角的笑再度加深。
這邊江月照看著葉忘營把長壽面吃得一幹二凈，愈發自信：“這個生辰過得還是太簡陋了。下一年，我再給你做真正的長壽面，一定比這次還要好吃，再送給你十支八支更漂亮的簪子，法器也要有，還有符紙......”
江月照越數越多，想法也愈發天馬行空，適合葉忘營的東西有好多，她甚至覺得，等出了趙師兄的記憶，便可以開始準備。
燭火輕燃，苦佛寺幽靜，只有他們二人，實在是太過叫人放松，叫人快樂，同時也忍不住憂慮。
葉忘營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江月照，若是明年，你找回記憶後，我們的關系不這般好了，你還會陪我嗎？”
江月照被葉忘營的話問住：“為何我們的關系會變得不好？”
可葉忘營好似真的在意，只沈默等待她的答案。
江月照靈光一閃，為他想到了一個理由：“就算我恢覆記憶，記起其他的朋友，你也依舊是我江月照最好的一個！”
她覺得葉忘營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在她最艱難的時刻，只有葉忘營陪在她身邊，如此真情，自當銘記。
“那...”葉忘營繼續發問，從水缸中舀水去洗臟了的碗筷，眉眼已經恢覆到了平淡模樣，仿佛一切都只是心血來潮：“你發現有人因你失憶而騙你，又如何？”
“騙我？我又不傻，不會被人騙到的。”
“就是有人呢？騙你靈石，騙你法器，什麽都騙了。”他堅持追問。
江月照見其認真模樣，也開始思考：“看嚴重程度吧，從老死不相往來，到殺了他。”
“我可是劍修，一劍可平山海的劍修，欺騙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當然了，若是有人騙了你，和我說，我幫你打回來。”
說完自己的做法，江月照又轉頭去問葉忘營：“你呢？會怎麽樣？”雖然葉忘營總是很心軟，但他面對關旭景，或者別的什麽敵人時，可從不留情。
葉忘營會怎麽樣呢？會不會一句話也不說，直接出手把賊人的項上人頭拿下，再一臉平淡地撣一撣衣擺。
卻見葉忘營望向她t，冷著一張臉，表情非常之認真，說話聲音卻很輕：“我應該會原諒他。”
江月照手中拿著的筷子發出清脆聲響，竟是被直接掰斷了。
葉忘營繼續說：“或許他有什麽苦衷呢。”
若不是在給他過生辰，江月照簡直想進入他的識海，看看他腦子裏面都在想些什麽。
怪不得葉忘營平日裏總是冷著一張臉，怕不是給別人騙怕了，只能如此偽裝自己，生人勿進。
只要我不與人交往，別人就騙不到我。
江月照痛心疾首，想說話又不知道說些什麽，葉忘營認真的模樣好像在說他已經沒救了，況且也不好對友人的觀念太過幹涉。
最後，她只能用力抱了抱葉忘營，再拍拍他的肩膀，滿面憐愛：“葉忘營，以後你的朋友，能都介紹給我認識認識嗎？”
葉忘營卻不知話題如何跳到了這裏，他的內心還因為江月照的回答而無比沈重，卻還是下意識地點點頭，再補上一句：“我想永遠做你最好的朋友。”
“當然了。”
*
翌日清晨，靈體趙淩雲為他們帶來了好消息。
關父與趙淩雲協商完畢，甚至對江月照的計劃再完善了一些，亂世的火，應當再難燒到關家身上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等趙淩雲記憶中，關家被滿門斬首的日子過去。
在這期間，苦佛寺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苦佛寺的方丈回來了，卻見他兩手空空，一行也並不跟在他身邊。
方丈緩步踏入苦佛寺，他年紀已經很大了，須眉皆已花白，苦佛慈悲在他面上刻下痕跡，手上依舊轉動著佛珠。
見江月照與葉忘營兩人皆朝他看來，方丈從懷中掏出江月照給他的香油錢，包裹平整，是還未被打開過的模樣，他主動解釋：“苦佛寺不是亂世的好去處。”
一行還俗了。
方丈眼神略過兩人，又闔上，跪在蒲團上，沈聲道：“幾位施主也該離開了。”
即便知道身處記憶中，江月照卻忍不住問：“方丈，您呢？”
方丈回：“我在苦佛寺為諸位祈福。”
“各位施主，走時幫我把門關上。”
葉忘營盯著手中的佛珠，佛珠顆顆飽滿，粒粒圓潤，散著光澤。
方丈說與他有緣，送予他了。
罷了，左右不過出了記憶便會消散，他收進懷中。
又行至最顛簸處，瑞珠在轎子外頭，掀開簾子叫江月照小心些。
江月照直接掐訣，兩人的靈體緩緩從關山晴與秦姨身體中抽身，浮至半空，與趙淩雲一同眺望著整個苦佛縣。
時間開始飛速流轉，一切依照江月照的計劃行事。
趙淩雲與關家徹底割席，聖上勃然大怒，發出對趙淩雲與南安王的通緝令，卻允許關父告老還鄉，關父關母帶著關山晴，不願再陷入這名利場，又仗著自己有幾分修為，來到了修真界管轄的凡間。
管轄此地的宗門十分大方，給了關山晴一粒延年益壽、強身健體的靈藥，雖然還是不能修煉，但一生也算遠離病痛。
任務結束。
趙淩雲眼眶泛紅，失去了慣常沈穩的笑，對江月照道謝：“江師妹，我好像，找回了一點情根。”
江月照思維敏捷，一下抓住了關鍵點：“趙師兄你原本是沒有情根的？”
趙淩雲搖頭：“凡間的趙淩雲有，現在的我沒有。我因爺爺與關家之事，痛不欲生，恰好遇見一修真界大能，憐我天賦，助我拔情根，引薦我至蓬萊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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