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選妃

關燈
選妃

待狐貍姑娘回過神來時, 狼先生已經錯開了些距離。

她望向那人的眸中有怒火,但更多的是羞憤。

“姑娘好面熟啊。”

狼先生卻對她小女孩般的情緒全然忽略,擡手便要摘掉狐貍姑娘的面具。

可這回他卻沒有得逞——狐貍姑娘先一步向後一撤, 輕巧地躲開了。

“姑娘不願見我?”

狐貍姑娘沒回答,她擡起頭時,再次對上男人那雙幽深的眼眸, 一時無言。

她想, 自己怎麽會在這雙眼眸中沈淪。

“也罷。”

狐貍姑娘只聽他輕笑一聲, 突然一伸手將自己摟入了他的懷中, 但並非深擁。

他低沈的嗓音在自己耳畔響起,話音剛落, 便松開了她。

熾熱的氣息灼燒著她的玉頸, 待她回過神來時, 那個男人已經不見了。

“相逢有緣, 來日覆見。”

不會錯的,那是白吟酌的聲音。

他是故意的。

棠醉摘下那副狐貍面具, 不明自己為何心悸。

人群之外,一男一女戴著鴛鴦面具遠離喧囂, 望著高臺之上那一曲終了, 有人深情錯付, 有人情許良緣。

“姝兒你瞧——感情是勉強不得的。”

林淮肆不知是哪裏出了差錯,但即便是如此, 竟還是讓事先毫不知情的二人對上了眼。

不過是命中註定的緣分。

“昀書那孩子,你還是多多勸解些吧。”

江姝允沒有再將註意力停留在人群熙攘之中, 反而側過身, 仰頭望他。

“孩子們的事情,就讓孩子們自己解決吧。”

江姝允擡手搭在林淮肆的胸口, 莞爾一笑。

“眼下——三殿下,可願與我共舞一曲?”



*

自從那晚舞會同棠醉錯過後,江昀書的抑郁便越發嚴重了。

而且不知何故,公主對外聲稱身體抱恙,對任何人都一概不見。

江姝允見弟弟日日茶飯不思,也頗為擔憂。

雖說是想讓他自己消化情緒,但眼下看來是不能寄希望於他自己了。

於是,在未同北川帝商議的情況下,北川皇城之中,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秀女選拔。

“孤不要!”

江昀書一屁股坐在皇姐寢殿內的臺階上,滿臉委屈。

“江昀書,你現在是一國之君,如此胡鬧,像話嗎!”

江姝允全然不給他撒潑打諢的機會,厲聲斥責。

“皇姐,你該知曉我的心意啊……”

江姝允卻絲毫並不被江昀書的情緒影響,一字一句,理性至極。

“棠兒是九晟最尊貴的公主,她不願意,就算你貴為北川帝,又如何能勉強?”

而此時,北川帝心心念念的九晟公主,正將自己關在房門內,想著另一個男人。

“公主,吃點東西吧?”

錦婳隔著扇門,端著棠醉最愛的糕點,想讓她吃上幾口。

從假面舞會上回來後,公主的情緒就怪怪的,她本想請三殿下來查看情況,但連林淮肆都被她拒見了。

“你放在門口吧,我餓了就吃——t”

棠醉抱著枕頭蜷縮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白吟酌怎麽會出現在那裏,邀請一個陌生姑娘共舞?

不,白吟酌知道她是公主,自己並非他隨意選中的舞伴。

可他這是何意呢?

難不成,這個混蛋男人這樣就移情別戀了?

那對肖澄的感情又算什麽?

果然啊——男人的感情不可靠!

棠醉抱著枕頭又翻了個身,轉念一想,白吟酌這個人其實也算正派。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怎麽獨獨就纏上了自己呢……

比起白吟酌對她直白的示愛,現下讓棠醉更為不安的是——她動搖了。

焦急的敲門聲打斷了棠醉的思緒,她頗為不耐煩地應了聲。

原來,是江昀書情緒太過激動,他的侍從心疼得不行,便只好偷偷溜過來尋公主幫忙勸導。

棠醉覺得江昀書實在麻煩,但又擔心他的精神狀態,只好換了身衣服,隨他進了宮。

*

夜裏,白吟酌靠在窗邊,望著桌上的燭火忽明忽暗,心裏煩悶不已。

朝夕相處的肖澄和裝病的公主。

還有那道能巧妙甩開他的背影和花瓣下與他共舞的身姿。

白吟酌的雙眸越發幽深,眸底是無人能猜透的情緒。

遠處,墨羽尋他而來,落在窗框上,示意他摘取腳邊的密信。

白吟酌遲遲沒有動作。

少頃,他才緩緩擡了手,將信筒中的紙條取了出來,打發走了有些不耐煩的墨羽。

白吟酌的視線垂落,盯著手中的卷筒許久。

最終他也沒有打開查看。

白吟酌輕嘆了口氣,雙眸卻越發明亮。

他將那道密信隨手扔入燭火之中,燃為灰燼。

根本不需要證據。

他動心了,便足以證明。

*

棠醉由侍從牽引至江昀書寢殿之時,他正癱坐在臺階上,書冊和茶果傾覆滿地。

她來的路上,聽說江昀書少見地同他皇姐爭論了一番,兩人不歡而散。

當然,不歡的只有江昀書一人而已。

畢竟江姝允向來是不屑於為這麽點事大動肝火的,而且選秀之時如期進行,她沒有容許江昀書半分推拒。

棠醉剛邁入門檻,江昀書便一個書冊砸了過來,還好她身手敏捷。

“江昀書,你發什麽瘋呢——”

江昀書一聽是棠醉,眼睛都亮了,瞬間從地上爬起來,難綻笑顏。

“棠兒妹妹!你怎麽來了?”

“來瞧瞧熱鬧唄——聽聞你宮中選入了各色秀女,我來長長見識。”

棠醉隨意將散落一地的雜物踢開,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漫不經心道。

“那些秀女,孤都不滿意。”

棠醉挑挑眉,心想——江昀書啊江昀書,幾年不見,你真是越發挑剔了!都是江姝允給你慣壞了!

她剛想開口調侃一番,便見江昀書含情脈脈地望向自己,還很自然地蹲在自己身前,握上了自己的手。

“棠兒妹妹,孤只想要你。”

棠醉一時沒反應過來,甚至忘記甩開他的手。

就在二人拉扯之際,白吟酌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直接橫在二人中間,握著棠醉的手腕就將棠醉拉至自己身後,生生把他們分開來。

“殿下有所不知,棠兒是九晟帝親許給臣的未婚妻。”

江昀書早就對面前這個男人有所敵意,聽他明擺著同自己搶女人,更是沒有好臉色。

“序哥哥何時下的旨?孤怎不曾聽說?”

白吟酌這個人,哪怕是對上一國之君,依然有著令人望而生畏的氣場。

“公主害羞,尚未昭示天下。”

他答得自然,絲毫不像編造的謊言,而且連另一位當事人——公主殿下,都沒有矢口否認。

“況且,以臣的身份,還不配求娶公主——臣會舉兵收覆彌州,以失地為聘禮,望得公主青睞。”

棠醉被白吟酌護在身後,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在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兩個人暗自較勁,無語至極。

——白吟酌,你是不是腦子有病?說要的是你,不要的也是你!我可是堂堂九晟公主!怎可被你這般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再說這江昀書——他何時對自己生出來這莫名其妙的男女之情?莫不是自己平日裏給了他太多好臉色,便被他當作母親般愛戴?

棠醉思慮之時,下意識抱著胸打量這兩個人,竟忘記了她先前還尚未在白吟酌面前,承認過自己裝病的實情。

而這一仔細琢磨,她突然對白吟酌的後半句話回過味來。

——什麽!他決定出兵了?

江昀書卻也絲毫不退縮。

他再怎麽說也是獨立治理朝政多年的北川帝,不過是在棠醉面前唯唯諾諾,那都是出於對她的愛意,但若要對上旁人,他也有自己的帝王之威。

“聽白將軍之意,不過是你癡心妄想——你既未得公主點頭,也不曾有聖旨恩準,又怎敢在孤面前大言不慚!”

江昀書冷笑一聲,甩了甩衣袖,一字一句道。

“更何況,孤尚未允諾借兵於九晟,依孤之見,白將軍的聘禮,恐怕是要落空了。”

江昀書望著白吟酌冷漠的神情,不知為何竟然心生一絲快感。

他向前一步,微微勾起嘴角道:“不過白將軍也不必懊惱——若孤今日迎棠兒妹妹為北川帝後,明日,孤便將北川大軍奉上,祝你一臂之力。”

棠醉聽出了他們二人之間的劍拔弩張,且不說他們對自己的情誼究竟如何,就是他們將自己視為物件意圖占為己有,便讓棠醉惱火不已。

然而還沒等她開口罵人,白吟酌便黑著臉一字一句道:“你當真以為,我沒有北川騎兵,就攻不下彌州要塞嗎!”

白吟酌撂下這句話,便在江昀書的眼皮底下,攥著棠醉的手腕就往宮外走,直到出了宮才放手。

可他一路上一言未發,二人的距離拉開後,他頭也不回地就往前走,絲毫不顧身後小步子的公主。

棠醉心底罵了白吟酌千百回,總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白將軍——”

棠醉喚白吟酌時,還不忘咳嗽幾聲。

想著自己現在又不是習武的肖澄,公主身子本就弱不禁風,她若是真追上了白吟酌,那才奇怪呢。

於是,她幹脆也不追了,直接半蹲在地上,咳嗽不止。

果然,白吟酌先心疼了。

“你一個未出閣的公主,大半夜出現在北川帝的寢宮,叫人傳出去,莫不是定要許給他江昀書,才能保住你九晟公主的清白?”

棠醉聽得出白吟酌的話裏壓著嘲諷和怒火,其實她現在撒個嬌也就沒事了,但她偏偏不服氣,下意識辯解著。

“我與北川帝不過兒時玩伴,再者我們又並非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白將軍不也在場嗎?若有閑言碎語,我想,白將軍一定不會吝於幫我辯駁。”

“怎麽?公主與臣獨在一處,就不怕毀了清譽嗎?”

棠醉張張嘴想將罵人,卻又記起自己柔弱公主的身份,想收斂些。

於是,趁著棠醉思慮措辭的功夫,只見白吟酌勾起嘴角,笑容不懷好意。

“莫非——公主已然將臣視為了未婚夫婿不成?”

“白將軍莫要玩笑,當日在大殿之上,可是白將軍親口回絕了我們的婚事。”

棠醉不想跟白吟酌多拉扯,剛擡起一只手,想要將攥住自己另一只手腕的手撥下去,誰知白吟酌卻借著這個動作,直接將棠醉攔腰抱起,險些讓她驚叫出聲。

在驚嘆之餘,她聽到白吟酌低沈的嗓音回蕩在自己耳畔,裹挾著暧昧的炙熱。

“臣後悔了。”

“白將軍——你放我下來!”

白吟酌一路抱著棠醉往驛站走,對棠醉的話充耳不聞。

偏偏棠醉又不好太大聲,以免招來更多無關之人,到時候有口也說不清了。

“公主與我爭辯之時,倒是身體康健得很。”

棠醉微怔,同白吟酌爭執之下,竟然忘記了裝咳嗽,眼下再補上幾聲,也實在是太刻意了。

“公主既然在那笨蛋皇帝面前都能毫不避諱,何必要在未婚夫婿前裝模做樣,嗯?”

“白將軍若再出言調戲,待返回晟都後,我定要向皇兄稟明,治你僭越之罪!”

棠醉控制著嗓音,極盡嬌弱之態。

可白吟酌卻絲毫不懼,只道:“臣待公主真心實意。”

棠醉心裏冷笑一聲,混蛋男人說謊話真是不打草稿!

這句話,她分明不久前剛剛聽他說過——只不過,是對著另一個男人!

“可我聽表哥說——你對他,可謂癡心一片啊。”

棠醉咬著牙將肖澄搬了出來,她不信這個男人能這麽厚臉皮。

“既是提起了阿澄,臣倒還記得一事——當日,公主托阿澄告知心t意,還允諾,若我設外府養下多少男男女女都不為過。”

棠醉心下一慌,當初自己為了讓白吟酌松口,扯出了太多不著邊際的話。

當時白吟酌毫無反應,沒成想卻記到了現在。

“臣當日只覺荒唐,想來也該同公主親自說明,才算得上是對公主的尊重。”

話畢,棠醉只覺他抱著自己的手驟然收緊,下巴微頷,若有似無地蹭到了棠醉的側臉,在她耳邊低語。

“臣惟願與公主一人長相廝守,此生足矣。”

*

棠醉本以為都這個時辰了,不會碰上旁人,再被撞見她與白吟酌舉止暧昧的這一幕。

誰知,林淮肆卻因為擔心妹妹的狀況,一直等在庭院裏未歸。

他眼瞅著白吟酌打橫抱著妹妹,若無其事地邁進了院落。

而懷中之人像是受驚的小鹿一般,轉著茫然的眼珠子,乖巧地摟著白吟酌的脖子,那臉色——似乎還蒙上了一層不太分明的紅暈。

“你,你們——”

白吟酌一個眼神讓林淮肆噤了聲,然後途徑林淮肆,將棠醉送回了屋內。

“棠兒,我是真心的,我等你的答覆。”

白吟酌離開前,側頭望了眼驚魂未定的棠醉,少見她這副模樣,不由輕笑了聲,柔聲道:“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而目瞪口呆的林淮肆還不忘趴在門縫裏探查屋內的情況,白吟酌開門時,他差點一個踉蹌跌進屋去。

“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做點聰明事?”

白吟酌直接提著林淮肆的後脖領往院外走,但林淮肆當然不會讓這件事就這麽被混弄過去。

前腳剛踏出公主的庭院,後腳林淮肆便急不可耐地詢問道。

“你,你不是喜歡阿澄?怎麽,怎麽現在又跟棠兒不清不楚!”

雖然他心底是希望二人早日袒露心扉,但這個速度著實令林淮肆感到驚訝。

要知道——他不過是同江姝允跳支舞、賞個月的功夫,白吟酌怎麽就和他妹妹抱在一起了!還是公主抱!

“林淮肆,你還想跟我裝到什麽時候?”

白吟酌掃了林淮肆一眼,果然——剛剛還跳腳的家夥現在已經像一個霜打的茄子。

“你在說什麽啊——”

嗯,林淮肆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我依稀記得,我拒絕同公主親事那晚,你說我來日定會後悔。”

“你說對了。”

林淮肆聞聲望他——白吟酌那張冷峻的臉,被清冷的月光映射得更為淡漠,但他分明在白吟酌的眼底望見了他不曾見過的柔情。

那是即便作為以溫柔名揚的鎮關王夫人,也不曾擁有過的。

因為那份柔情由愛而生,極為真切。

“阿酌……”

“我大致能猜到棠兒這般舉動的緣由——畢竟男兒身更方便她行事。”

“我也能理解,她不會同意你向我袒露她掩蓋身份一事,所以這些時日來,你看著我們之間的感情暧昧不明,又萬分受阻,卻也只能幹著急。”

白吟酌向林淮肆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光,輕笑了一聲。

“是我遲鈍了——與你夫妻相稱幾年都沒培養出的感情,又怎麽會對一個男人情深至此。”

林淮肆一時感動不已——終於有一位當事人可以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了!

但他還是不忘問一句:“那你,你怎麽發現的?”

白吟酌淡淡地望著松了口氣的林淮肆,漫不經心道:“本來只是直覺——不過方才聽你這樣問,便完全確定了。”

“……”

又被白吟酌擺了一道!

*

那日棠醉被白吟酌當著江昀書的面兒帶走了,江昀書便親自來了好幾趟棠醉的住處,都被錦婳擋了回去。

“殿下還是請回吧,公主不想見您。”

“孤只是擔心棠兒妹妹,她……”

江昀書想起當時來勢洶洶的白吟酌,便不免憂慮。

“孤擔心白吟酌會欺負了棠兒妹妹……”

“殿下!您貴為北川之君,怎可如此斷言,汙蔑我們公主清譽!”

“孤不是那個意思,孤……”

還未等江昀書找到合適的措辭,門便被棠醉推開了。

正當江昀書喜笑顏開,以為棠醉已經原諒自己之時,便撞上了她那雙清冷的眸子,他心下一震,那雙眼底是他不曾見過的薄情。

“江昀書,我不是一件物品,不該被用來交易。”

“我不想見你,也並非任由你胡鬧撒潑,便能改變我的心意的。”

“我一再縱容你,不過是念在兒時情分,可若你執意逾越,連盟國禮節的本分也不必再有。”

江昀書見棠醉生氣了,手腳無措,張張口剛想解釋,便見眼前的那道門又再次合上。

錦婳見狀,便知趣地請回了江昀書。

而圍墻之上,白吟酌正曲起一只腿踩在墻沿,一只腿來回打晃,悠哉游哉地將方才那出好戲,悉數看進眼底。

*

這些日子來,江昀書為了向棠醉求和,使出了渾身解數。

當然,棠醉並未接受。

倒不是她如何嬌縱,而是她不想再給江昀書一種錯覺。

但偏偏江昀書一門心思撲在棠醉身上,連九晟來訪的主要目的都一再擱置,甚至江姝允都看不下去了。

她貴為九晟帝後,省親時日本就有限,太久停留在北川反倒不好。

可關於出兵一事,江昀書總是一拖再拖,不應允,卻也不拒絕。

“昀書那孩子,實在太不像話了,竟然為了一個女人,糊塗至此。”

江姝允眼睜睜看著弟弟墜入情網無法自拔,萬分恨鐵不成鋼。

只是她也不好直接幹預北川國事,作出事關兩國的重大決策。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嘛,昀書這般,我也還能理解。”

林淮肆看著江姝允,笑得殷勤。

江姝允卻是勾起紅唇,輕哼一聲道:“你是莽夫,他是愚夫。”

林淮肆卻是笑著將江姝允的玉手攥在手中,放在手邊親吻了下她的手背。

“我聽說昀書日日找到棠兒的住處求和,把棠兒吵得不耐煩,便將他轟了出來,可有此事?”

林淮肆不由笑道:“棠兒不過是個嬌弱姑娘,哪有那麽粗魯?許是這陣日子活動繁雜,她身子骨受不住,便閉門不見,讓昀書誤會了吧。”

“那該如何是好?我們停留北川已有些時日,若再拖延下去,於禮不合。”

江姝允輕嘆了口氣,又望向林淮肆。

“不然還是由你出面,勸說下棠兒吧——至少兩人見一面,把事情說清楚,我想昀書也不會再死纏爛打。”

林淮肆點點頭應下了,不過他心裏也在打鼓。

畢竟江姝允所言確有其事,據說棠兒將那江昀書訓斥得十分嚴厲,只是不知從何處走漏了風聲,還好江姝允並未太在意這些謠言。

可是眼下,他也不能確定妹妹就能聽進他所言。

聽說江昀書當日以娶九晟公主為籌碼,才願意松口出兵。

這對棠醉來說,可是對她人格和尊嚴的抹殺,也難怪她會如此憤怒了。

“對了,這些日子光顧著操心北川的政事,我倒是忘了——棠兒可有去北川天池療愈?”

林淮肆微怔,自己倒也是忘記當時勸說公主隨行,還有這個借口了。

“還未曾吧,棠兒來北川後,也鮮有出門的。”

“那改日可要引她到天池一去,天池養人,確有療效,對棠兒的身體還是有大益處的。”

江姝允完全沒懷疑過棠醉的身體狀況,雖然棠醉對她的態度一般,但再怎麽說,她是妹妹,又是自己的小姑子,還是弟弟的心上人,無論如何都要多照顧幾分。

“好,我知道。”林淮肆又笑著握緊了江姝允的手,“還是你心思細膩。”

*

江昀書又將借兵之事耽擱了幾日,終是引來的江姝允的不悅——她給弟弟下了最後通牒,否則九晟行軍即刻出發返程,他也再無機會同九晟公主化解矛盾。

江昀書被皇姐的大發雷霆震懾,確實認真反思了自己近來所為,實在不配為一國之君。

於是,他決心利用北川歷年的林場圍獵,為此事做一個了結。

棠醉當然被特別邀請,不過出乎江昀書意料的是,她居然答應得很幹脆。

這也是自然的——畢竟對棠醉而言,她對江昀書的憤怒當夜便煙消雲散了,而她之所以躲在房內避而不見,更多的是在考慮對白吟酌的感情。

其實無論是作為肖澄還是公主,她都已經想明白了。

——她對白吟酌,就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欣賞與愛慕。

她見過他馳騁疆場的英勇與智慧。

她見過他直白認愛的坦誠與癡心。

他桀驁不馴,卻也彬彬有禮。

他毒舌腹黑,卻也柔情似水。

且不談白吟酌究竟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單就她自己而言t。

她很確信。

她喜歡白吟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