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s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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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s 47
宋喬被鎖在家的第三天，聞亦年剛剛處理完實習生的事情，拿出手機。
一點十五，今天的午飯又遲了……
他站起身向四周看了看，工位的同事差不多都出去吃午飯了，周圍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聞亦年透過對面的鏡子看到了自己有些亂的頭發，伸出手整理了一下後打算點杯咖啡，但還沒打開外賣軟件就收到一條信息。
是一個未知號碼，發來的也只有五個字——我們談談吧。
只一瞬，聞亦年就知道了對方是誰。他回道：“哪裏？”
對方也很快回了話：“下樓。”
聞亦年熄滅屏幕，轉身下了樓。
明公律所所在的大廈下是一片很具規劃意味的綠化，有長椅又有涼亭，很多人願意把這裏當做一個小公園，也會有很多附近的居民來這裏休閑遛彎之類的。
對面那人沒說要在哪兒見面，聞亦年下樓後先是往四周看了看，沒看到人影，只好再次拿出手機想問那人在哪兒，沒想到那人先一步發了消息。
“小月湖左邊的第二個涼亭。”
小月湖，顧名思義，是一個俯視起來是月牙形狀的小湖，涼亭裏也大多都是下棋打牌的大爺和聚餐的小孩子。
聞亦年順著那人所說的地方前去，隔著很遠就看到了在亭子裏坐著的人。
他走上前，向她打招呼：“安女士。”
安邵雲今天穿了一條帶著花的裙子，單看有些俗氣，但穿在她身上卻多了些精英女士的氣息。她抱著雙臂，見聞亦年坐下後才將墨跡拿下。
“這麽晚了，沒吃飯？”安邵雲問他。
聞亦年也很認真地回答：“有些忙，安女士有什麽事情嗎？”
“找你當然是有了。”安邵雲歪著頭，“你和小喬談戀愛的事情你家裏人知道嗎？”
聞亦年一笑：“我家裏只有我一個人。”
安邵雲明顯一頓，“那你的朋友，你的事業。”
“我的朋友會祝福我，至於事業，我相信每個委托人在乎的只有我的工作能力，就像安女士您應該也不會刻意去找委托律師的人際關系吧？”
問題又回到了安邵雲身上，她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繼續說：“可這世上的惡意多了去了，你就算什麽都不做都能被別人硬挑出來問題，更別說你做出這麽出格的事情了。”
“既然什麽都不做都會得到別人的惡意，那為什麽不直接遵循自己的心呢？”聞亦年從善如流，“如果只因為別人的閑言碎語就改變自己的想法，最後既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又無法避免別人對你的惡語相向，安女士是一個商人，我想您也明白這個道理吧？”
安邵雲深吸一口氣，看著聞亦年似乎要說什麽，但聞亦年等了半晌卻只見她忽然笑出聲。
“聞大律師還真是會說啊……”安邵雲將墨鏡一下一下在桌面上敲打，木制的圓桌發出清脆的響聲，“你是什麽都不怕，可是我怕，我怕我的兒子被別人背後說閑話，你應該能理解一個母親的苦心吧？”
“我當然理解。”聞亦年笑道，“只是希望您在為小喬的名聲著想的同時也去多傾聽他的心聲。按照您的意思，他當初跟您一起走，難道不會被那些親戚說閑話嗎？”
“他，從來不在乎外界的評價，而在很多人眼裏您和他也只是一個過客，沒有那麽多人會關註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們才不會將時間花在挑您的錯處上。真正審視您、給您壓力的，是您自己。”
“你……”
這一番話似是戳中了安邵雲的心事，她猛得站起身質問：“你怎麽知道的？是宋喬告訴你的？”
“是，他告訴我的。”聞亦年也跟著站起身，“他曾經和我說過他跟您走的那天是他人生中最難忘的一天。”
那時的宋喬擔心自己臥病在床的父親，又心疼自己在外奔波的母親。在他知道自己安邵雲計劃著要離開的時候，他並不想跟她一起走。
因為他知道，自己對於安邵雲來說將是一個拖累，無論是再嫁還是工作。他想讓安邵雲走，沒有任何顧忌地走，他可以待在父親身邊，有社會補助，他再努力省錢，賺錢，至少也能讓自己生活一段時間。他那時還不知道社會的樣子，不知道一個小孩子是無法賺到錢的，但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讓安邵雲走。
她已經付出很多了，她應該有更好的生活。
但當安邵雲真的決定要走的那天，那些平日裏借錢推三阻四的親戚們卻都堵在門口，他們斥責著安邵雲的狼心狗肺，說她是個見錢眼開的女人，要拋夫棄子。
面對那麽多人的指責，安邵雲幾乎是要將自己塞進地縫裏。他們甚至拿出宋喬這樣的小孩子都願意陪著爸爸，安邵雲卻要逃走。
對上那雙水汪汪的杏眼，宋喬看出安邵雲遲疑了。
宋喬看了看躺在床上已經沒有意識的父親，又看著即將再一次邁入牢籠的母親，他下定決心般握住了安邵雲的手。
“我願意和媽媽一起走。”
這樣她就不會覺得不舍了。
安邵雲離開後，在姜明的幫助下還清了債務，也麻煩姜明墊上了前夫的醫藥費。
直到他去世，安邵雲帶著宋喬回到老家，頂著所有人帶著嫌棄和惡意的眼神辦完了他的喪事。
從那以後，一切的過去便都沒有被提起過了。
宋喬愛安邵雲，心疼安邵雲，安邵雲也再以自己的方式愛著宋喬。
她自己受過太多的閑言碎語了，她不願意讓宋喬也被這些東西包裹。她無法接受，甚至害怕會有人對宋喬的評價，她只想讓宋喬完美些，再完美些，那樣就沒有人能揪出他的錯誤。
安邵雲張了張嘴，“這些，都是宋喬告訴你的？”
聞亦年點頭：“安女士，我想您真的應該和小喬談談心了。從小時候開始，有些誤會再不解開就真的要誤會一輩子了。”
安邵雲沈默了。
很久，她才又問：“如果，我是說如果……”
她吞了吞口水：“我同意你們在一起，那你打算未來的生活怎麽過？”
涉及和宋喬的未來，聞亦年不由鄭重：“我這些年工作攢了大概有五千萬，還有一套在隔壁市中心的房子，到時候看小喬想要在哪裏住。我的工作很穩定，收入也算穩定，所以在金錢方面不會有什麽問題。”
“至於其餘的活動，我們律所的工作都是階段性的，工作時間多空閑也多，也有足夠的時間陪他做些想做的事情，比如旅游什麽的看小喬的意思，國內或者國外，他想走我們當下就可以走。”
安邵雲拿著墨鏡的手緊了緊，“我先走了。”
看著安邵雲離開的身影，聞亦年只是輕輕舒了一口氣後開始挑選自己的午餐，忽然他的手機又收到一條陌生信息。
他點開聊天框，原本舒展開的眉頭又一次皺起。
很快，他把對方的消息轉發給了李珊。
……
第二天中午，宋喬坐在餐桌上看著面前別扭吃午飯的安邵雲怎麽看怎麽奇怪。
為什麽從昨天開始，安邵雲看著自己的時候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誰和她說什麽了嗎？
安邵雲忽然看了看表，奇怪道：“昨天舟舟不是說今天要過來嗎？怎麽還沒過來？”
姜明往她碗裏放了一塊牛腩肉，回答道：“可能是在工作吧。”
“她不是休假了嗎？”安邵雲還是覺得有些奇怪，“總不能是出什麽事情了吧？”
她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窗口給白落舟打電話。
對方很快就接通了，“安阿姨不好意思啊，今天……出了點事，有些忙……”
“出什麽事了？”安邵雲問。
對方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猶豫該不該告訴她，“聞律師他……聯系不上了。”
“什麽？！”安邵雲聲音陡然提高，“我昨天還……”
“昨天？您昨天有見過他嗎？”白落舟的聲音激動。
“我……”安邵雲看著餐桌上安靜吃飯的兩人，轉身進了臥室，“我見過，昨天在明公律所樓下，他發生什麽了嗎？”
白落舟嘆了口氣：“您應該知道房產大亨趙青山的事情吧？聞律師昨天收到了兇手的信息後轉發給我們，我們順著定位追查，最後的定位停在郊外的一個草叢，我們去過之後什麽都沒發現，之後我們再去聯系他就聯系不到了。”
“你是說，他現在和那個兇手待在一起？”安邵雲本該覺得慶幸的，聞亦年不見了那宋喬就不用再和他糾纏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還是生出些擔心。
“很有可能。”白落舟揉揉眉心，“我們現在就在調查他的位置，您昨天是什麽時間和他分開的？”
安邵雲想了想，“大概是兩點左右。”
“好的，那宋哥那邊……”
安邵雲下意識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我會說的。”
“那好，我就先忙了。”
通話結束，安邵雲走出房門，姜明立刻迎上來：“怎麽了？”
安邵雲看了看還在吃飯的宋喬，他也正向自己看過來：“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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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喬被鎖在家的第三天，聞亦年剛剛處理完實習生的事情，拿出手機。
一點十五，今天的午飯又遲了……
他站起身向四周看了看，工位的同事差不多都出去吃午飯了，周圍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聞亦年透過對面的鏡子看到了自己有些亂的頭發，伸出手整理了一下後打算點杯咖啡，但還沒打開外賣軟件就收到一條信息。
是一個未知號碼，發來的也只有五個字——我們談談吧。
只一瞬，聞亦年就知道了對方是誰。他回道：“哪裏？”
對方也很快回了話：“下樓。”
聞亦年熄滅屏幕，轉身下了樓。
明公律所所在的大廈下是一片很具規劃意味的綠化，有長椅又有涼亭，很多人願意把這裏當做一個小公園，也會有很多附近的居民來這裏休閑遛彎之類的。
對面那人沒說要在哪兒見面，聞亦年下樓後先是往四周看了看，沒看到人影，只好再次拿出手機想問那人在哪兒，沒想到那人先一步發了消息。
“小月湖左邊的第二個涼亭。”
小月湖，顧名思義，是一個俯視起來是月牙形狀的小湖，涼亭裏也大多都是下棋打牌的大爺和聚餐的小孩子。
聞亦年順著那人所說的地方前去，隔著很遠就看到了在亭子裏坐著的人。
他走上前，向她打招呼：“安女士。”
安邵雲今天穿了一條帶著花的裙子，單看有些俗氣，但穿在她身上卻多了些精英女士的氣息。她抱著雙臂，見聞亦年坐下後才將墨跡拿下。
“這麽晚了，沒吃飯？”安邵雲問他。
聞亦年也很認真地回答：“有些忙，安女士有什麽事情嗎？”
“找你當然是有了。”安邵雲歪著頭，“你和小喬談戀愛的事情你家裏人知道嗎？”
聞亦年一笑：“我家裏只有我一個人。”
安邵雲明顯一頓，“那你的朋友，你的事業。”
“我的朋友會祝福我，至於事業，我相信每個委托人在乎的只有我的工作能力，就像安女士您應該也不會刻意去找委托律師的人際關系吧？”
問題又回到了安邵雲身上，她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繼續說：“可這世上的惡意多了去了，你就算什麽都不做都能被別人硬挑出來問題，更別說你做出這麽出格的事情了。”
“既然什麽都不做都會得到別人的惡意，那為什麽不直接遵循自己的心呢？”聞亦年從善如流，“如果只因為別人的閑言碎語就改變自己的想法，最後既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又無法避免別人對你的惡語相向，安女士是一個商人，我想您也明白這個道理吧？”
安邵雲深吸一口氣，看著聞亦年似乎要說什麽，但聞亦年等了半晌卻只見她忽然笑出聲。
“聞大律師還真是會說啊……”安邵雲將墨鏡一下一下在桌面上敲打，木制的圓桌發出清脆的響聲，“你是什麽都不怕，可是我怕，我怕我的兒子被別人背後說閑話，你應該能理解一個母親的苦心吧？”
“我當然理解。”聞亦年笑道，“只是希望您在為小喬的名聲著想的同時也去多傾聽他的心聲。按照您的意思，他當初跟您一起走，難道不會被那些親戚說閑話嗎？”
“他，從來不在乎外界的評價，而在很多人眼裏您和他也只是一個過客，沒有那麽多人會關註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們才不會將時間花在挑您的錯處上。真正審視您、給您壓力的，是您自己。”
“你……”
這一番話似是戳中了安邵雲的心事，她猛得站起身質問：“你怎麽知道的？是宋喬告訴你的？”
“是，他告訴我的。”聞亦年也跟著站起身，“他曾經和我說過他跟您走的那天是他人生中最難忘的一天。”
那時的宋喬擔心自己臥病在床的父親，又心疼自己在外奔波的母親。在他知道自己安邵雲計劃著要離開的時候，他並不想跟她一起走。
因為他知道，自己對於安邵雲來說將是一個拖累，無論是再嫁還是工作。他想讓安邵雲走，沒有任何顧忌地走，他可以待在父親身邊，有社會補助，他再努力省錢，賺錢，至少也能讓自己生活一段時間。他那時還不知道社會的樣子，不知道一個小孩子是無法賺到錢的，但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讓安邵雲走。
她已經付出很多了，她應該有更好的生活。
但當安邵雲真的決定要走的那天，那些平日裏借錢推三阻四的親戚們卻都堵在門口，他們斥責著安邵雲的狼心狗肺，說她是個見錢眼開的女人，要拋夫棄子。
面對那麽多人的指責，安邵雲幾乎是要將自己塞進地縫裏。他們甚至拿出宋喬這樣的小孩子都願意陪著爸爸，安邵雲卻要逃走。
對上那雙水汪汪的杏眼，宋喬看出安邵雲遲疑了。
宋喬看了看躺在床上已經沒有意識的父親，又看著即將再一次邁入牢籠的母親，他下定決心般握住了安邵雲的手。
“我願意和媽媽一起走。”
這樣她就不會覺得不舍了。
安邵雲離開後，在姜明的幫助下還清了債務，也麻煩姜明墊上了前夫的醫藥費。
直到他去世，安邵雲帶著宋喬回到老家，頂著所有人帶著嫌棄和惡意的眼神辦完了他的喪事。
從那以後，一切的過去便都沒有被提起過了。
宋喬愛安邵雲，心疼安邵雲，安邵雲也再以自己的方式愛著宋喬。
她自己受過太多的閑言碎語了，她不願意讓宋喬也被這些東西包裹。她無法接受，甚至害怕會有人對宋喬的評價，她只想讓宋喬完美些，再完美些，那樣就沒有人能揪出他的錯誤。
安邵雲張了張嘴，“這些，都是宋喬告訴你的？”
聞亦年點頭：“安女士，我想您真的應該和小喬談談心了。從小時候開始，有些誤會再不解開就真的要誤會一輩子了。”
安邵雲沈默了。
很久，她才又問：“如果，我是說如果……”
她吞了吞口水：“我同意你們在一起，那你打算未來的生活怎麽過？”
涉及和宋喬的未來，聞亦年不由鄭重：“我這些年工作攢了大概有五千萬，還有一套在隔壁市中心的房子，到時候看小喬想要在哪裏住。我的工作很穩定，收入也算穩定，所以在金錢方面不會有什麽問題。”
“至於其餘的活動，我們律所的工作都是階段性的，工作時間多空閑也多，也有足夠的時間陪他做些想做的事情，比如旅游什麽的看小喬的意思，國內或者國外，他想走我們當下就可以走。”
安邵雲拿著墨鏡的手緊了緊，“我先走了。”
看著安邵雲離開的身影，聞亦年只是輕輕舒了一口氣後開始挑選自己的午餐，忽然他的手機又收到一條陌生信息。
他點開聊天框，原本舒展開的眉頭又一次皺起。
很快，他把對方的消息轉發給了李珊。
……
第二天中午，宋喬坐在餐桌上看著面前別扭吃午飯的安邵雲怎麽看怎麽奇怪。
為什麽從昨天開始，安邵雲看著自己的時候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誰和她說什麽了嗎？
安邵雲忽然看了看表，奇怪道：“昨天舟舟不是說今天要過來嗎？怎麽還沒過來？”
姜明往她碗裏放了一塊牛腩肉，回答道：“可能是在工作吧。”
“她不是休假了嗎？”安邵雲還是覺得有些奇怪，“總不能是出什麽事情了吧？”
她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窗口給白落舟打電話。
對方很快就接通了，“安阿姨不好意思啊，今天……出了點事，有些忙……”
“出什麽事了？”安邵雲問。
對方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猶豫該不該告訴她，“聞律師他……聯系不上了。”
“什麽？！”安邵雲聲音陡然提高，“我昨天還……”
“昨天？您昨天有見過他嗎？”白落舟的聲音激動。
“我……”安邵雲看著餐桌上安靜吃飯的兩人，轉身進了臥室，“我見過，昨天在明公律所樓下，他發生什麽了嗎？”
白落舟嘆了口氣：“您應該知道房產大亨趙青山的事情吧？聞律師昨天收到了兇手的信息後轉發給我們，我們順著定位追查，最後的定位停在郊外的一個草叢，我們去過之後什麽都沒發現，之後我們再去聯系他就聯系不到了。”
“你是說，他現在和那個兇手待在一起？”安邵雲本該覺得慶幸的，聞亦年不見了那宋喬就不用再和他糾纏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還是生出些擔心。
“很有可能。”白落舟揉揉眉心，“我們現在就在調查他的位置，您昨天是什麽時間和他分開的？”
安邵雲想了想，“大概是兩點左右。”
“好的，那宋哥那邊……”
安邵雲下意識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我會說的。”
“那好，我就先忙了。”
通話結束，安邵雲走出房門，姜明立刻迎上來：“怎麽了？”
安邵雲看了看還在吃飯的宋喬，他也正向自己看過來：“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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