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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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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終於,在第七日,所有官員被釋放出宮。

寅王回來時,面色並不好看,三殿下自刎於太和殿,預示這一黨的失敗,雖然皇帝還未明說什麽,但....

寅王看了一眼趙蕓,“自三殿下薨了,皇帝便病倒了。”如此便意味著太子當權。

不久清君側恐怕便要開始,趙蕓驚恐,“那我們?”

寅王示意她別急,“這次,救人的兵馬,來自幽州。”

幽州!?趙蕓眼前一亮。

“現在立馬,派人將慧兒送到蘇朝身邊。最好就近完婚。”寅王摸著胡子,在昨天他便想好了。

趙蕓眉皺了一瞬,到底還是心疼女兒去到那麽遠的地方,但一想到她以後的日子,便只好咬咬牙,狠下心。

卞春竹看到危子樂完好無損的回來,她才松了一口氣。

只是因為這樁事,她們的婚期又得往後延了。

危子樂抱歉的看著她,卞春竹搖了搖頭,“這又不是你的原因,誰都沒辦法。只要你人平安就好。”

所幸,因為蘇朝的緣故,在這場浩劫裏,寅王府所受影響不大,但武昌侯一家就沒這麽容易了。

身為武將,擅自用兵,乃是死罪,株連九族的罪,但念其軍功赫赫,死罪難免,活罪難逃,

男丁全部流放千裏外,女眷皆入賤籍。官家小姐一朝一夕,便由天入地,誰受得了這屈辱。

也便是因此,卞春竹在危府看到失魂落魄的薛明澄的時候,雖然楞了一會兒,但也沒多說什麽。

危子樂看了她一眼,正欲開口解釋,卞春竹卻搖了搖頭笑了。

當年,他也是這般救她,不就因為他的仁善,她才會喜歡上他嗎。

且說,他是在薛明澄尋死之際救了她,倒也情有可原,薛家往日對危家也算有恩,現下落了難,不搭救便顯得冷血無情。

危子樂還是看出她的悶悶不樂,心裏卻樂了,知曉她這是醋了,他從背後環住她的腰,親昵的貼著她的臉頰。

“我跟爹了說了,多事之秋,婚事決定一切從簡,叫上幾桌親朋好友,過幾日咱們就完婚。”

本以為婚事遙遙無期的卞春竹一下驚喜的回望他,“當真?”

危子樂也笑著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當真,知道你著急嫁給我。”

“我哪有!不嫁了!”被戳中心思的卞春竹紅了臉佯裝生氣。

危子樂扳過她的身體,清正的眼眸對著她,“我答應你,這一輩子都會護你周全的,我的身邊只會有你。”

- -

三日後,卞春竹,哦不,應該說是沈蕙與危子樂的親事就要禮成。

雖說要簡易操辦,但沈蕙終究名義上還是王府的人,該有的還是得有。趙蕓便是一臉不悅的給她操持了一份嫁妝,寅王也適時囑咐了她幾句,嫁人後要聽從夫家的話,和和美美。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七皇子沈陵。

神秘兮兮的送了一個首飾盒大小的箱子,讓她在出嫁前夜打開,說這是蘇朝給她的賀禮。

聽到蘇朝的名字,卞春竹才驚覺已經許久未見過他了。

而沈陵腰間的玉佩卻讓她似曾相識,但一時未曾想起在哪見過,便也作罷。

再次試穿嫁衣,腦海自動浮現的卻是蘇朝和她的畫面,實在令人羞愧,她趕忙脫了下來。

“小姐,有人送來這個。她說是吳氏的東西,現在歸還給你。”小落拿出布包裹著的簪子。

吳氏....“快,人在哪,帶我去!”

可惜,人早已走遠,天色暗,小落也未曾看清那人的模樣。

卞春竹拿出那根簪子仔細端詳,模樣不俗,不似平明百姓之物,吳氏出生低微...現下想來當初帶她燒紙錢的人,燒的可能不是吳氏,而是沈蕙真正的娘。

她嘆息了一聲,那人若是知道真正的沈蕙早已死了。

然而,正當卞春竹以為一切都在正常運行,她可以瞞天過海之際,卻忘了,她向來不是被上天垂青的那個。

大一早,她便起來梳妝打扮,今日便是她夢寐以求的大喜之日,昨晚就激動的沒有睡著。

她望著鏡中那個如花美眷的自己,仿佛不敢認,塗抹胭脂水粉,帶上鳳冠,美得小落連連稱讚,讓她有些不好意思。

猛然間起身,卞春竹覺得自己的心漏了一瞬,堪堪扶住桌子才並未摔倒。

如此不妙的預感。

“把蘇朝送的那個箱子拿來。”叫她昨夜打開,但她太興奮給忘了。

小落把箱子搬來,正想著裏面會是什麽好東西的時候,打開定睛一樣,差點魂飛魄散的尖叫起來。

而卞春竹站在原地的臉色逐漸蒼白起來,眼皮不斷跳著,腦子一瞬開始空白。

裏面只有兩樣東西。

一截斷手,手掌一大道紅斑。

一幅畫。

她強裝鎮定的打開那幅畫,裏面只有幾根春竹,她卻像碰到邪物一樣,驚嚇的收回了手。

那截斷手,就算化成灰她也認得,那是她爹的手。

腦海空白了許久,呼吸急促微喘著,卞春竹似乎下一刻便能昏厥過去,迷迷蒙蒙中,她看向了受到驚嚇,預備去喊人的小落。

她要被發現了。

一切都完了。

她死定了。

夢。

結束了。

噗通。

小落不可置信的回過頭來,沒來得及開口,便倒下了。“小....”

卞春竹打昏小落將她拖到了床上去,遮掩不住眼裏的慌張,嘴裏不斷的念著對不起。

趙蕓有些不滿,早該到的花轎,已經遲了幾刻,再等下去都不用拜堂了,直接送去洞房得了。

但直到接近傍晚,還未有任何接親隊伍來,她才意識到出事情了,還沒派人出去看看,危府這邊就已經差人過來了。

“什麽!?退婚!?”寅王勃然大怒,在成親當日退婚,這不僅是在打王府的臉,更是在打他的臉,這口氣他怎麽可能咽下去。

然而趙蕓卻出乎意料沒有生氣,“他們派來的人說,沈蕙,是有人冒充的。”

寅王驟然看向趙蕓,“什麽!?”立即派人去看好沈蕙。

“不用了,我早就去看了,人已經跑了。”趙蕓平靜的聲音下咬牙切齒,竟然有人敢拿她當猴耍,手緊緊攥住椅把,努力平覆著自己的怒氣。

一天之內,寅王府突然被危家退了婚,都在眾人以為寅王會怒指危學士一家,不成想寅王並無多的動作。

好像就吃了這個啞巴虧一般,一時間引起眾說紛然。

平陽街旁,不起眼的賣面條的小攤上,身著樸素的卞春竹漠然的聽著身旁的人在議論。

吃完面,她帶上圍巾遮臉,悄然來到危府附近。

紅禧布還未拆下,只是大門緊閉,未見任何人進出。她等了許久,都沒有看到那個想見的人。

頗有些心灰意冷,原本想要出城,但沒想到突然開始查人,因此便在城裏又耽擱了。

卞阿五見她明知道外面一堆人在找她,還不知死活跑去見危子樂,氣不打一處來嘲諷她說,“你不會還真動真情了吧,清醒點。他能娶你當正妻也只是因為寅王。”

雖然早就想過後果,但事情發生太快,卞春竹這幾天總是處於懵圈的狀態。

只能悶悶的說,“他不是那種人。”

卞阿五笑了,“哪種人?當天知道你的事當天就退婚的人?”他這個侄女真是有天大的膽子,也有牛拉不走的倔。

不過在新婚這一天揭穿她的人到底是誰,如此厭惡她。

卞春竹不說話了。

“明晚便走,我找人送我們出城。天一熱,雪馬上要化,先前不要緊,此番已經暴露,沈霆的死會不會關聯到你可就難說。”

過了很久,卞春竹掩面,“五叔,你不用管我的。”

“哼,你以為我想管你,到時候你被抓,我們老卞家也要一起遭殃罷了。”

卞春竹知道他說的是氣話。

“我知道了,明天就走。”

聽到卞春竹的答應,卞阿五才算松了一口氣。

對外,那些搜尋卞春竹的人手說法是她離家出走,下落不明,而卞春竹很清楚他們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真正的沈蕙。

但沈蕙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如果被抓後,不僅冒充的事,沈蕙的死也會落到她的頭上。

想到這裏,卞春竹才逐漸清醒過來,雙眸逐漸出現求生的意願。

“五叔,我不能死,我不會死的。”

- -

卞春竹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畢竟這世間也沒想把她往好人身上指引。

她奉行一個準則,想要的,就要不折手段的去得到。

冒充沈蕙這件事,她從未後悔過,再來一次,她也是會這麽幹。

卞阿五真的將她從那嚴查的城門口溜了出去,走南闖北幹的是燒殺搶劫的勾當,要是沒點東西,他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卞春竹帶的東西不多,當然她也不傻,除了來的時候這些東西,她順走了不少錢。

然而卞阿五認識的那個人卻突然反悔加價,否則就要舉報他們。

卞阿五皺眉,正猶豫是否要動手之際,那人卻雙目放大吃驚的倒了下去。

卞阿五錯愕的看著手仍在顫抖的卞春竹,手中的刀子染了鮮血。

“五叔,你說過這樣捅不會死人,有沒有人救就看他的造化了。”

她最後一眼望了城門上的“汴京”二字,心緒紛亂,頭也不回的跟著卞阿五朝渡口而去。

彼時大陳重商,不少人冒著砍頭的罪名販賣私鹽牟利,因此城外有不少隱秘的渡口。

上船後,她才算松了口氣。

船不大,卻擠滿了人,有年邁的老人,抱著娃娃的婦人,背著行囊的秀才,都是些討生活的人。

她和卞阿五扮作父女,謊稱去南方尋親人。

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官府查人!都不許動!”

渡口上的人頓時都驚慌起來。

卞春竹看了一眼卞阿五,卞阿五示意她不輕舉妄動,官府搜尋私自販鹽常有的事。

況且他二人也作了些喬裝打扮。

很快,兩列官兵舉著火把而至,霎那間,昏暗的渡口被照得燈火通明。

“所有人都下來。”

卞春竹再出去前將包裹給了卞阿五,輕聲說道,“五叔,如若是來找我的,你拿好這裏的東西躲好等我,我不會死的。”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恍然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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