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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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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你說什麽?!”程衿探出身子,直視林江白的眼神頗有氣勢,“你把話說清楚!”

林江白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嘴裏磕磕巴巴想糊弄過去,沒想到程衿根本不買賬,非要逼他解釋清楚。

也是,程衿突然被激起的情緒不是沒有道理。

陸南祁口口聲聲說會和自己一起面對,到頭來只不過是個空頭支票。

他還是不願意和她共同面對危險。

也幸虧林江白機靈,情急之下靈機一動,找到了合適的理由:

“你別急嘛!這也是上頭臨時決定的,估計是看行動遲遲沒有進展才讓陸南祁一個治安警上的。”

“警察辦事哪能讓你知道全部計劃啊?我這也是因為隊裏有線人才得到的小道消息。”

理由充分得當,林江白的一番話可以說是程衿的定心針,情緒好不容易安撫下來。

然而她內心的緊張並沒有因為短短幾句話緩和。

陸南祁在同一個犯罪團夥手裏接連受了兩次大傷,而在跟蹤的過程中,說不定還有不計其數的小傷沒有提起。

即便兩地警方聯合辦案,程衿對這次的行動也始終放心不下。

眼見程衿由於自己說錯話而生出的不安情緒,林江白轉了轉眼睛,決定還是需要彌補些什麽。

他捂著嘴湊近程衿的耳朵,盡力壓低聲音悄聲道:

“你要是實在擔心,我就打電話給我朋友,讓他手機掛機,這樣可以從那些領導的反應得知行動進展。”

“這不好吧,算不算幹擾公務了?”

“沒事,我們都別出聲就行。”

林江白說著說著就自顧自打通了電話,和對面交代好一切後,就輕手輕腳地拉著程衿到後廚偷聽。

程衿和林江白從頭到尾都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緊張的情緒甚至傳給了電話那邊的人。

如同死寂一般的一片沈默中,信號傳送的不再是聲音,而是雙方各自的惴惴不安。

程衿眼前開始逐漸發黑,緊握成拳的雙手導致指關節微微泛白。

到了此刻,林江白也沒辦法繼續沒心沒肺,呼吸明顯變得粗重。

“報……告……報告!”

對面響起對講機裏的聲音打破沈默,可是由於信號不穩,聲音模糊不清又斷斷續續,程衿和林江白的心一下就被提了起來。

程衿不知道是電話對面本就不清楚的聲音,還是因為自己太過緊張而產生耳朵嗡鳴,她湊近聽筒也聽不清對講機裏在說什麽。

“請再覆述一遍!”

對面坐鎮的領導發話,看來就是因為對講機通話信號不穩定。

“報告隊長!”對講機那邊的警員中氣十足再次重覆,“成功收網!現場無人員傷亡!”

他堅定的語氣沿著信號從對講機傳到了大廳,又從話筒傳到了電話的另一頭,清晰幹脆,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敲碎了一眾人的忐忑,懸空的心臟終於平穩落地。

林江白的手機聽筒發出現場的歡呼,歡聲笑語比春節還要熱鬧幾分。

程衿身體不自覺向後傾倒,腳跟後退了幾步,險些摔倒。

她的眼中突然閃爍起了淚光,淚水盈滿了眼眶,使得眼眸更加明亮。

微微皺起的鼻子是由於心底泛上的酸澀,伴隨輕輕的抽泣聲,她的雙手無意識擡起,覆蓋在胸口,試圖按壓住那顆幾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臟。

所有不堪的磨難之後,他們終於如願以償贏得了想要的結局。

程衿擡眼看向林江白,哪知他也早已泣不成聲。

二人相視一笑,相互戲謔對方滑稽的模樣。

室外陽光柔和地灑在街道上,驅散了覆蓋清安幾乎兩個季節的寒冷,新抽芽的柳樹細小堅韌,微小的幸福也能夠令人知足。

-

這一場大仗艱難取勝,各方警力為此耗費多少個日夜也不得而知,但是上級特意針對這次行動大辦了一場表彰大會,便足以見識其重要程度。

後續跟進情況對於程衿一個局外人而已不需要知道過多,她只知道當天晚上陸南祁從東川回家神采奕奕的模樣,就意味著這一切已經全滿畫上了句號。

表彰大會上陸南祁可算得上是頭等功臣,省局的領導都親自接見,又讓他風風光光上了一回電視。

除了表彰大會,幾個熟悉的好友也聚在一起,為硬仗歸來的陸南祁“接風洗塵”。

方成、林江白和許裕沅都來了,本來就是個熟人閑聊的組局,陸南祁非要耍心眼,偷偷摸摸戴上了戒指。

這一番操作下來,林江白又成了飯局中唯一的小醜。

看了好戲,吃了好酒好菜,三兩好友聚在一桌,即便沒有山珍海味也吃得盡興。

聚餐結束後一一道了別,陸南祁便摟著程衿,在皎潔的月光下來到了貫穿清安縣的主河邊。

河岸兩側的燈光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形成了一道星星點點的光帶,河水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拍打著岸邊的石階。

柔黃的路燈下,是偌大城市脈絡中相互依偎的兩人。

陸南祁的手掌輕輕放在程衿腰上,程衿則微微偏頭靠在他的肩膀,晚風揚起發絲,撓的陸南祁脖子有些癢癢的。

“沒想到你這麽心機啊。”程衿回憶起今晚林江白目瞪口呆的場面,不忍調侃起陸南祁的小心思,“就會捉弄林江白,真是腹黑。”

“要不是另外兩個早就知道了,我真想連他們一起嚇一跳。”陸南祁還頗為自豪,話語中無處不透露著洋洋自得。

程衿向上翻了個白眼,憋著嘴悶悶嗆了他一句:“真是沒算到這一步,早知道就不那麽早答應你的求婚了。”

“別這麽說啊,”陸南祁據理力爭,“總體來說也不虧是吧?”

“哪裏不虧了?”程衿像是被點著了,開始頭頭是道地清點起陸南祁的各項“罪狀”,“你真覺得我過得多滋潤哪?”

“你看看這六年,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能見你多少面?多少次都在加班?第一次約會都還是跟著你的時間表來呢。”

“一天天忙得像是追了個明星一樣,只能在電視上看到些你的身影,就連上下班都是我去接你,你說哪有女朋友接男朋友下班的呀?”

程衿說著說著越來越覺得憋屈,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沒處撒,幹脆全部趁機放出來,轟炸得陸南祁一個措手不及。

“也不知道當時我怎麽想的,居然那麽輕易同意了你的求婚,結果三年後就‘遭報應’了,你一個斷崖式分手直接把我趕走了整整三年。”

“三年裏你忘得是一幹二凈,就只有我一個人獨自消化結局……”

陸南祁在一旁認真聽著她的抱怨,沒有任何反駁:

“所以你確實應該在重逢後狠狠算計我一筆。”

程衿被哄得開心了:“那可不,自作孽不可活呀!”

陸南祁看著程衿水靈靈的眼睛和得意洋洋的俏皮神情,心底不自覺發軟,一只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頂,動作裏充滿了不可言喻的昵愛。

“你可真是我的小冤家。”陸南祁笑眼瞇瞇望向懷中的愛人,瞳眸中流轉的眼波猶如夜晚透亮溫軟的河水。

“誰說的?”程衿嘴角上揚,勾起一抹得逞的壞笑,舉起右手展露中指的戒指,“我明明是你老婆。”

陸南祁被她這俏皮勁徹底逗笑了,二話不說用手臂圈住她的肩膀,輕柔地貼上她的嘴唇。

雙唇輕觸的瞬間,似有徐徐輕風穿過,將溫柔的愛意彌散在靜謐的夜晚。

程衿又故意打趣,裝作一副吃虧的模樣:“好啊陸南祁,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大,居然敢占我便宜。”

陸南祁樂呵呵笑起來:“你也不差啊,不也占過我便宜?”

“什麽時候的事?空口無憑可別瞎說啊!”程衿反駁道。

“之前在雲谷的時候,你有一晚非要喝酒,就是那次喝醉了偷親我的,我當時還覺得這個小姑娘怎麽這麽開放呢,見人就親,”陸南祁詳細道來,有理有據,把程衿的嗆話硬是憋了回去,“看來你對我的愛意也是掩飾不住嘛!”

程衿這下可無力反駁,心虛地將眼睛撇向一邊的同時倒也不忘橫了陸南祁一眼。

陸南祁視線投註在落了下風的程衿臉上,她如同孩子一樣鬧小脾氣的小表情在他看來倒是露出一分不一樣的嬌憨。

他輕輕刮了一下程衿的鼻梁,語氣溫柔:“可是我對你的愛意也藏不住呀。”

“意外和你重逢的這一年,你突然闖進我生活的這一年,我又何嘗能忘記呢?”

“你可能不知道,你的一舉一動,都能在我心裏都反覆掀起波瀾。”

“有關你的一切——你的模樣,你的語氣,你的動作,你的房間陳設,無一不令我恍惚。”

“你望向我的每一眼,都是把我拉回過去的軌跡,我對你有無法解釋的貪戀。”

“失去記憶了又怎麽樣?我還是會一千次、一萬次地反覆愛上你,只要是你。”

程衿經常對木訥的陸南祁感到恨鐵不成鋼,而如今的他一反常態甜言蜜語起來,反而讓她有些不適應。

但是陸南祁眸底的那份堅定不移,都在向她證明自己的堅貞愛意。

程衿忽然覺得,好像失憶這個小插曲對於他們兩個而言,更像是錦上添花。

畢竟有句話說得好——

就算記憶被抹去,愛情也會留下痕跡。

所以即使老天有意開了這麽大一個玩笑,可是兩個真正相愛的人又怎麽會輕易走散呢?

所有的客觀障礙都只是不夠愛的借口,能把兩個人分開的,只有各自的疑隙和揣度。

入春的清安褪去了涼意,程衿終於習慣了溫度——

又或許只是因為身邊有了取暖的人。

陸南祁,幸好從前是你,未來也是你。

與我有關的一切,

都是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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