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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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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

“一然,齊況還沒來嗎?”

警員辦公室裏,陸聞擡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距離他昨天和齊況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左右,可齊況始終沒有出現。

他平時可不是這樣的。

林一然搖搖頭,邊拿起手機邊說道:“不如打個電話問問吧。”

電話不知呼出了多長時間,那邊卻沒人接聽,林一然朝陸聞看過去,隨後將電話掛斷:“陸隊,沒人接。”

陸聞沒答話,不知道為什麽,此刻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去齊況家看看。”只扔下這一句之後,陸聞就轉身快速地跑出了城東分局。

因為經常讓齊況搭順風車,所以對於他家的住址,陸聞還是知道的。從電梯上到齊況家所在的樓層之後,他連續按了好幾下門鈴,可惜都無人應。

陸聞只好又原路返回。

“餵一然,聯系技術人員馬上定位到齊況的位置,稍後我會把南悅小區6號樓附近的監控數據發給你,立刻查看排查可疑人員。”

陸聞說著,抽出空低頭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時間是在昨天晚上10點之後,到今早的8點49分。”

回到隊裏之後,陸聞才想起手裏還有個棘手的案子正等待處理。

雖然同事的生命安全很重要,可這起案件不能再拖延,因為晚一秒偵破案件,就是給真兇多一秒的藏匿時間。

“一然蘇樂,”陸聞看向對面,同樣面色凝重的兩人。

良久,他才繼續開口道:“723案你們倆暫時不用管,稍後我會再找兩個人加入專案組,你們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要找到齊況,需要人手隨時和我說。”

“收到陸隊。”

“好,分頭開始工作吧。”

安排好後續的工作之後,陸聞在剛成立的專案小組裏找了一名警員,讓他跟著自己一起去到第五案受害者的住所附近,進行調查走訪。

一天的時間轉瞬即逝,晚上陸聞召集大家參加了專案小組的討論,其中還包括林一然和蘇樂兩人。

“針對723案,我們現在有了新的進展。”陸聞站在會議桌前,用遙控控制著旁邊的移動電視。

“723案的受害者田玉清,58歲男性。據了解,其在2012年與其妻子張心蓮辦理了離婚手續,在這之後,張心蓮就帶著子女去了國外生活,而田玉清則是一直處於獨居狀態。”

“田玉清年輕時,是在新淮路的電子工廠工作,而且沒成家前,也是在工廠附近的員工宿舍居住。更巧的是,其同住一間的室友,全部都是這28年間連環案的受害者。”

“在1992年,因為其宿舍發生了命案,幾人作為嫌疑人接受過調查,後來卻因為某些原因不了了,不過之後除1992年案的受害者,其餘四人全部被辭退。”

“回到家之後的田玉清,以經營水果攤為生,據附近的商販反映,田玉清平時很好說話,也從來沒有因為顧客討價還價發生過沖突,所以與人結仇的可能性不大。”

“在這裏我合理推測,田玉清等四人與1992年案有一定的關系,且後面發生的一系列案件,也都圍繞著1992年案的受害者——李志國。”

陸聞掃視了一圈對面或記錄或思索的警員,調整了個姿勢繼續道:“至於1992年案的詳細過程,還需要等明天池氏的員工過來,做了詢問筆錄之後我們才會知道。”

“就先這樣,那麽去到其他地方走訪調查過的人,有線索可以上來繼續補充。”

言罷,陸聞便帶著自己的記錄本讓出位置,坐在了林一然旁邊的座位上。

待到所有人補充線索完畢後,陸聞留住了林一然和蘇樂兩人,開始詢問起關於齊況的情況。

在齊況失蹤的這段時間,他們確實根據定位找到了齊況的手機。

可惜的是,林一然和蘇樂兩人跟著定位到達目的地後,竟然只是在一家咖啡廳附近的垃圾桶縫隙裏,發現了那只已經碎屏的手機。

至於南悅小區6號樓附近的監控,除了昨晚10點半後,有齊況獨自一人提著東西進去之外,他們並沒有在畫面裏發現其他的可疑人員。

就連今早9點之前的監控裏,除了去尋找齊況的陸聞之外,他們也沒看到齊況出門的身影。

可這麽大個人又怎會憑空消失?

“我知道了。”陸聞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今天也挺晚了,你們該下班的,就先下班回去休息吧。”

“嗯,陸隊你也是。”

目送著林一然和蘇樂兩人離開後,陸聞卻沒有因此靜下心來。

他去到辦公室裏,又仔細將南悅小區的監控查看一遍後,才突然想起帶走齊況的人,當時走的是地下車庫也說不定呢。

與此同時,城東區東部海邊的某棟廢棄大樓內。

齊況有些費力地擡起眼簾。

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他的兩只手臂已經有些麻木,可手腕處的疼痛,卻讓他怎麽也使不上力去調整。

他忽地回想起來,那天晚上他在仔細梳理完所有案件的線索後,終於將目標鎖定在了一個人身上,可惜還沒等他打電話和陸聞分享這個消息,就突然失去了意識。

“醒了?”

正對面突然傳來的低沈嗓音,打斷了齊況的思緒,雖只有兩個字,卻還是讓他腦內的那根弦,在下一秒緊繃起來。

他稍稍擡起頭看過去,一張帶著面具的臉便出現在眼前——那種路邊最常見的面具。

他沒說話,只脫了力似的又垂下頭。可在那臉上的每一處淤青和傷口,無不在表示著他此刻的處境有多危險。

“齊況。”

面具男起身往前走出幾步,而後居高臨下地盯著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齊況:“齊警官,聽著多威風啊。可現在,卻只能被我給踩在腳下!”

話音還未落,面具男便擡起腳踩住齊況的腦袋,隨後還發洩似的用鞋底撚了幾下:“說話啊!向我求饒,求我放過你啊!”

齊況沒出聲,只是緊閉雙眼接受著所有的暴力。而在發洩完自己的怒氣之後,面具男也覺得無趣,便蹲下身抓住齊況的頭發,強迫他看向自己。

“不說話,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忍忍就能過去?我告訴你,只要陸聞一天找不到這裏,你就一天別想好過!”

面具男的聲音越來越重,或許是說到激動之處,情緒再度失控的他猛地用力,將齊況的腦袋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在快要失去意識的最後幾秒裏,齊況好像隱約看到,那個蜷縮在角落裏的,一個小小的身體。

那是個只有七八歲的孩童。

孩童把腦袋深深埋在膝蓋裏,雙手正緊緊地抱住自己。突然,另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他面前,伸出手揪住了他的頭發——

“蠢貨!你個沒用的東西,和你那個媽一樣沒用!去死,給我去死!”

數不清的巴掌和罵聲像刀一樣打在孩童的身上和心上,可他卻一聲不吭地,死死盯住不遠處躺在地上的那個女人。

原來,不管時間過去多久,也不管他曾多努力的去學著忘記,那段記憶,總能毫不費力地揭開他心底那塊醜惡的疤。

看著再一次陷入昏迷的齊況,面具男松了一口氣,他叉著腰在旁邊轉了幾圈,而後又走到剛才的位置坐下。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隨後滑動屏幕,找到了一個號碼:“餵,人我已經抓到了。”

由於長時間未進食物和水,齊況再次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是聞到了距離自己不遠的食物的香味。

大概是察覺到躺在地上的人動彈了幾下,面具男立刻朝齊況的方向看過去,而後拿起飯盒走到他面前蹲下:“你最好給我乖乖吃幹凈,我可不希望你死的太快,那樣多沒意思。”

良久,齊況的嘴唇動了動,有氣無力地喊出一個名字:“李天明……”

盡管齊況的聲音不大,可蹲在他面前的面具男在聽到這個名字後,還是不可覺察地楞怔了幾秒。

“有意思。”

面具男站起身,忽地笑出聲來:“沒想到啊,這麽快就被你給猜出來了。不過也正常吧,畢竟在八年前,你就遇到過我一次。”

齊況沒立刻答話,只是將眼睛閉上不再看他:“我知道你父親的死對你的打擊很大,可你殺了這麽多人……”

“殺了這麽多人又怎樣?!”李天明低吼一聲,隨後便近似癲狂地咆哮起來,“那是他們活該,他們殺了人就該償命!”

“我恨不能將他們千刀萬剮,可我要用同樣的方式懲罰他們,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安慰我爸的在天之靈。”

“李志國的案子可以交給法律,他們會還你一個公道,而如今你殺了這麽多人,總有一天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公道?”李天明眉頭一挑,而後轉動眼珠,將目光移到了齊況身上,“你跟我說公道?要是真有公道,早在28年前,那幾個人就該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可真實的情況是,受害者家人的生活一度陷入黑暗,而害人的真兇卻仍在逍遙法外!你跟我說公道?”

李天明搖搖頭,身形不穩地往後退了幾步:“我不妨告訴你,弄死田玉清之後,我也沒打算活了。我只是想看看,你們城東分局的警察,到底有多少能耐。”

聞言,齊況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是藏了這麽多年,我都有些厭倦了。”

李天明蹲下身,齊況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不加掩飾的陰狠:“所以,我想在最後再玩兒個游戲,不過,這場游戲還缺幾個人。”

“齊況,你來陪我玩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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