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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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毒殺
“今天下班回家的路上，我的愛人跟著我上了副駕駛，半路，安全帶提示燈出了問題，很快連輪胎都開始打滑。無奈之下，他只得下車查看情況，我卻因為方才的事心不在焉……”。
“車裏的空調風越吹越大，寒冷中，我的雙手雙腳開始僵硬，眼皮也愈來愈沈。”
“突然，我感受到他的雙手撫了上來，溫暖的有力的。他是用那樣堅定溫柔的語氣安慰我，叫我不要害怕，前面很快就要到家了，只需要踩下油門。”
“是的，我照做了。”
“故障的車子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我仿佛駛入了一段充滿淤泥的路段，發動機的嗡鳴混合著黏膩的水聲，我心煩意亂，想要加速沖過去，卻看到擋風玻璃上濺到的血跡……”
洗手間內。
楚弋面無表情地把無腦嚇人的營銷號視頻滑走，腦子裏充斥的卻是方才發生的事。
他承認，在看清刀尖的那一刻，是很有直接報警的沖動。
可下一秒，喬木和煦的笑顏卻讓他打消了這個想法。
不能報警。
且不說警察會不會相信鬼神之談，他們兩個的工作性質特殊，不可以被輿論纏身。
他們的生活可不能被一只可惡的鬼害到下半生只能在精神病院度過！
於是，楚弋拿出了在工作中的超絕定力，硬是將尖叫再度咽了下去。
他找借口說工作太累，暫時躲進了衛生間，許久才出來。
“……你怎麽了？臉色很難看。”
喬木早已落座，邊切牛排邊撩起眼皮瞧他，“是工作上遇到了什麽困難嗎？”
他的手指纖長骨感，持著銀色的刀叉，不由得沾染上幾分冷意，五分熟的牛排在盤子裏被分成小塊，鮮紅的汁水緩緩從雪白的盤子中央蔓延開。
這落在楚弋眼底，不禁想起形容得血腥感滿滿的解說視頻。
饒是他見識過再多，此刻也沒忍住。
“嘔。”
喬木見狀，趕忙抽了張紙遞過去，還十分貼心地將他杯子裏的紅酒換成白水。
“被我說中了。”喬木說，“很少見你這個樣子，是碰到大案子了？”
楚弋目光游離，含糊不清道：“嗯……今天碰到一個，丈夫在地下室摔倒，被掛在旁邊的魚線割開了脖子，妻子趕過去查看的時候，屍體掛在那，都快流幹了。”
等等！
這畫面怎麽有點熟悉？
楚弋眼前適時浮現出地下室裏‘喬木’的屍體，他猛然擡頭，煞白無神的面容漸漸和眼前人重合。
“那還真是可惜。”喬木嘆惋道，“結婚紀念日遇到這樣的悲劇，以為是驚喜，沒想到變成了驚嚇……”
楚弋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垂頭和頑固的肉筋爭鬥，同時在心裏慢半拍的消化對方的話。
……不對，他也沒提那對夫妻也是結婚紀念日啊！
吱啦——
刀尖劃過盤子，似是人尖銳的，戛然而止的叫聲。
楚弋緩緩擡頭，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喬木似若罔聞，手上切割的動作毫不停歇。
“你一個開快車上了社會新聞的人，就別感慨別人了吧？差一點我們也要喜劇變悲劇了。”
楚弋如墜冰窟，一股駭人的寒意順著脊梁骨攀爬而上，冷汗不一會兒就爬滿了他的額頭，而喬木還在自顧自說著。
“你還記得我法考過後的第一次科三嗎？”
他臉上流露出類似懷念的神情，“當天下了大雨，附近山上的□□都跑到十字路口上來了，你怕我右轉出問題，還特意拿網兜去捉。”
楚弋當然記得。
到處都是醜陋黏膩的癩蛤蟆，鼓著腮幫子在地上叫成一片，他手忙腳亂的清理著，卻偏偏有一只被對向飛馳而來的車輛撞飛，徑直落在喬木的車前。
撲哧，是血肉爆開的聲音。
一團小小的血花，在他眼前炸開。
不遠處，打著右轉向燈的車輛才駛出不遠，楚弋只需要稍稍回頭，便能透過大開的車窗，看到駕駛座上喬木的側臉。
“你為什麽會知道？”
楚弋咬牙切齒，若不是忌憚這具軀殼，他怕是真的會沖上去與這個鬼鬥個你死我活。
‘喬木’十分自然的接過他的話，“我為什麽不能知道這些事情？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為什麽你從來不會向我說起從前的付出呢？”
從前的付出……
或許是鬼魂天生擁有蠱惑人心的能力，楚弋不禁回想起從前在學校的時光。
那時，喬木是同級公認的風雲人物，又因為分化的早，過早展露出身為Alpha的優秀和魅力，引得許多Omega甚至Beta芳心暗許。
楚弋當時不過是他的鄰居，接著父母認識的光，成為了他唯一一個成績不匹配，個人魅力不相符的好朋友。
同為Alpha，他們分明應該在信息素的驅使下互相敬重，或是易感期時退避三舍。
可楚弋的第一次自我安慰，卻是對著喬木的影子。
那是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楚弋寫完作業關掉臺燈，一擡頭便能看到旁邊的獨棟別墅中，同樣坐在窗前書桌的喬木。
他看不清對方的臉，只是透過影子輪廓辨認出。
鼠尾草信息素隱約傳了過來，又像是少年青澀的引/誘，勾起天竺葵的氣息，交相融匯在一起。
事後，楚弋上了癮，在名為喬木的陷阱裏獻身無法自拔。
他暗地裏打翻了所有作弊買題的同學，守護喬木的寶座。又通宵學習，只為自己的名字能夠和他挨在一起。
為了考一所離他近些的大學，他不惜和家人鬧掰，生生遭受了幾頓毒打才如願以償，開學當天仍然笑容燦爛的幫喬木搬行李。
甚至喬木第一次去酒吧，被有心人灌酒下藥，也是他把人扛回房間一點點幫忙紓解，卻一眼沒敢多看……
“你在猶豫什麽呢？”
‘喬木’的嗓音將他的思緒拉回當下，楚弋僵硬地坐在那，任憑對方的腳蹭上來，又用力踩住他的蠢蠢欲動。
“難道現在的一切，不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的嗎？”
他笑容生動，瞳孔中倒映著躍動的燭光，楚弋註視著‘喬木’再熟悉不過的臉，腦子裏不停傳來他自己的吶喊。
不！他要的是真正的喬木！
不是它……
不是它。
不是它！
楚弋目光一凜，趁著‘喬木’低頭的瞬間，將藏在袖口的朱砂盡數倒入對方的杯子中。
‘喬木’並沒有註意到他的動作，只是在和楚弋舉杯相碰的瞬間，展露出更大的笑容。
“你應該得到相應的回報，不是嗎？”
對方當著他的面將所有酒悶入口中，作亂的動作愈發大膽，“別拒絕我。”
楚弋不得不承認。
它頂著喬木的臉說出這樣違規的話，實在很難招架……但頭頂開始劇烈閃爍的燈光，仿佛是在為他敲響警鐘。
“別拒絕我……”
“別拒絕我。”
“別拒絕我！”
“別拒絕我！！！”
顯然，楚弋的無動於衷惹惱了它。
‘喬木’近乎癡狂地央求著，語調逐漸拔高，甚至桌面上的燭影都在不停搖晃著。
在他的尖叫聲中，楚弋簡直感覺耳膜都要被震碎了。
“求你離開吧……離開他……我願意付出一切……”
楚弋小聲哀求著，在瘋狂閃爍的燈光下，慢慢合上酸澀的雙眸。
“別拒絕我……”
‘喬木’的聲音陡轉直下，虛弱的說完這句話後直挺挺倒在了桌上。
他手上的刀叉也順勢掉落，撞在地面發出脆響，楚弋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抹去眼角洇出的水霧。
“喬木……”
楚弋失神地過去扶起他癱軟的身軀抱在懷裏，“我在的，你醒過來好不好？”
喬木卻絲毫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反而嘴唇泛白呼吸困難，很快，便吐出大口大口咖啡色的液體。
楚弋一個法醫，自然知道這是中毒的癥狀，更何況——
那朱砂是他親手下的！
雖然他迷信的選擇了大師的方法，可這不代表楚弋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人被折磨！
“喬木……你再堅持一下。”
他顫抖著雙手撥打了急救電話，一口氣說完地址和情況，又忙不疊的抱著人到浴缸裏，開始灌水洗胃。
“別嚇我。”楚弋的淚珠大顆大顆地落下來，“別離開我。”
可灌進去的清水很快變成更多的鮮血，逐漸在浴池裏蓄起，不僅淹沒了喬木的大半個身子，還浸濕了楚弋。
他餘光瞥見旁邊的鏡子，裏面是滿身血色的自己，還有……
失去呼吸的喬木。
“不！”
楚弋痛苦的攥緊拳頭，胸腔中的悲懣快要將他吞噬，就在他的目光開始移向墻壁上的剪刀時，門鈴驟然響起。
門外，救援人員高聲呼喊：“有人在嗎！還清醒嗎？”
楚弋撐起無力的身體，捂住臉低聲抽咽兩聲，許久才起身開了門。
“你們……來晚了，人已經不行了。”
救護人員詫異的上下打量他片刻，交換了個奇怪的眼神，“人在哪？”
“就在浴室裏。”楚弋紅著眼眶，指了個方向，“我給他洗胃來著，可還是沒用……都是我不好。”
聽聞，他們立刻拎著急救箱沖向浴室，但一推開門進去，所有人都沈默了。
“隊長……”為首的隊員瞥了眼痛苦的楚弋，小聲說，“這也沒人啊。”
可就是這樣謹小慎微的發言，也一字不落的傳入了楚弋耳中。
“你胡說什麽！”死人不算人嗎！
楚弋強壓住憤怒，上前一步推開他們進入浴室，可當看清裏面的場景時，也陷入了怔然。
大開的水龍頭下，浴缸中的清水滿溢出來，淅淅瀝瀝流到地上。別說是血了，就連點異色都沒有，十分清澈。
楚弋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鏡子，他的襯衫也不過是被水打濕沾在身上。
整個房間裏，除了狼狽的他，哪還有人影。
“……怎麽可能？喬木！”
楚弋如遭雷擊，但他很快從震驚脫身，瘋了一般在房子裏尋找喬木的身影。
旁觀的救援隊也齊刷刷地傻在了原地，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拉走的到底是哪個人。
叮鈴鈴——
門口座機的鈴聲歡快響起，在眾人見鬼一樣的眼神中，楚弋撲過去接起電話。
“餵？”他的聲音顫抖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喬木？是你嗎？”
“……”
對面靜了片刻，再次響起的是一道陌生的聲音。
“是楚先生嗎？”
對方公事公辦的陳述道，“喬木先生在出差的過程中遭遇了車禍，他的緊急聯系人是您，請問你現在方便過來嗎？”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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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我感受到他的雙手撫了上來，溫暖的有力的。他是用那樣堅定溫柔的語氣安慰我，叫我不要害怕，前面很快就要到家了，只需要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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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認，在看清刀尖的那一刻，是很有直接報警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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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了？臉色很難看。”
喬木早已落座，邊切牛排邊撩起眼皮瞧他，“是工作上遇到了什麽困難嗎？”
他的手指纖長骨感，持著銀色的刀叉，不由得沾染上幾分冷意，五分熟的牛排在盤子裏被分成小塊，鮮紅的汁水緩緩從雪白的盤子中央蔓延開。
這落在楚弋眼底，不禁想起形容得血腥感滿滿的解說視頻。
饒是他見識過再多，此刻也沒忍住。
“嘔。”
喬木見狀，趕忙抽了張紙遞過去，還十分貼心地將他杯子裏的紅酒換成白水。
“被我說中了。”喬木說，“很少見你這個樣子，是碰到大案子了？”
楚弋目光游離，含糊不清道：“嗯……今天碰到一個，丈夫在地下室摔倒，被掛在旁邊的魚線割開了脖子，妻子趕過去查看的時候，屍體掛在那，都快流幹了。”
等等！
這畫面怎麽有點熟悉？
楚弋眼前適時浮現出地下室裏‘喬木’的屍體，他猛然擡頭，煞白無神的面容漸漸和眼前人重合。
“那還真是可惜。”喬木嘆惋道，“結婚紀念日遇到這樣的悲劇，以為是驚喜，沒想到變成了驚嚇……”
楚弋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垂頭和頑固的肉筋爭鬥，同時在心裏慢半拍的消化對方的話。
……不對，他也沒提那對夫妻也是結婚紀念日啊！
吱啦——
刀尖劃過盤子，似是人尖銳的，戛然而止的叫聲。
楚弋緩緩擡頭，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喬木似若罔聞，手上切割的動作毫不停歇。
“你一個開快車上了社會新聞的人，就別感慨別人了吧？差一點我們也要喜劇變悲劇了。”
楚弋如墜冰窟，一股駭人的寒意順著脊梁骨攀爬而上，冷汗不一會兒就爬滿了他的額頭，而喬木還在自顧自說著。
“你還記得我法考過後的第一次科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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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是醜陋黏膩的癩蛤蟆，鼓著腮幫子在地上叫成一片，他手忙腳亂的清理著，卻偏偏有一只被對向飛馳而來的車輛撞飛，徑直落在喬木的車前。
撲哧，是血肉爆開的聲音。
一團小小的血花，在他眼前炸開。
不遠處，打著右轉向燈的車輛才駛出不遠，楚弋只需要稍稍回頭，便能透過大開的車窗，看到駕駛座上喬木的側臉。
“你為什麽會知道？”
楚弋咬牙切齒，若不是忌憚這具軀殼，他怕是真的會沖上去與這個鬼鬥個你死我活。
‘喬木’十分自然的接過他的話，“我為什麽不能知道這些事情？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為什麽你從來不會向我說起從前的付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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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喬木是同級公認的風雲人物，又因為分化的早，過早展露出身為Alpha的優秀和魅力，引得許多Omega甚至Beta芳心暗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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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楚弋的第一次自我安慰，卻是對著喬木的影子。
那是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楚弋寫完作業關掉臺燈，一擡頭便能看到旁邊的獨棟別墅中，同樣坐在窗前書桌的喬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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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楚弋上了癮，在名為喬木的陷阱裏獻身無法自拔。
他暗地裏打翻了所有作弊買題的同學，守護喬木的寶座。又通宵學習，只為自己的名字能夠和他挨在一起。
為了考一所離他近些的大學，他不惜和家人鬧掰，生生遭受了幾頓毒打才如願以償，開學當天仍然笑容燦爛的幫喬木搬行李。
甚至喬木第一次去酒吧，被有心人灌酒下藥，也是他把人扛回房間一點點幫忙紓解，卻一眼沒敢多看……
“你在猶豫什麽呢？”
‘喬木’的嗓音將他的思緒拉回當下，楚弋僵硬地坐在那，任憑對方的腳蹭上來，又用力踩住他的蠢蠢欲動。
“難道現在的一切，不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的嗎？”
他笑容生動，瞳孔中倒映著躍動的燭光，楚弋註視著‘喬木’再熟悉不過的臉，腦子裏不停傳來他自己的吶喊。
不！他要的是真正的喬木！
不是它……
不是它。
不是它！
楚弋目光一凜，趁著‘喬木’低頭的瞬間，將藏在袖口的朱砂盡數倒入對方的杯子中。
‘喬木’並沒有註意到他的動作，只是在和楚弋舉杯相碰的瞬間，展露出更大的笑容。
“你應該得到相應的回報，不是嗎？”
對方當著他的面將所有酒悶入口中，作亂的動作愈發大膽，“別拒絕我。”
楚弋不得不承認。
它頂著喬木的臉說出這樣違規的話，實在很難招架……但頭頂開始劇烈閃爍的燈光，仿佛是在為他敲響警鐘。
“別拒絕我……”
“別拒絕我。”
“別拒絕我！”
“別拒絕我！！！”
顯然，楚弋的無動於衷惹惱了它。
‘喬木’近乎癡狂地央求著，語調逐漸拔高，甚至桌面上的燭影都在不停搖晃著。
在他的尖叫聲中，楚弋簡直感覺耳膜都要被震碎了。
“求你離開吧……離開他……我願意付出一切……”
楚弋小聲哀求著，在瘋狂閃爍的燈光下，慢慢合上酸澀的雙眸。
“別拒絕我……”
‘喬木’的聲音陡轉直下，虛弱的說完這句話後直挺挺倒在了桌上。
他手上的刀叉也順勢掉落，撞在地面發出脆響，楚弋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抹去眼角洇出的水霧。
“喬木……”
楚弋失神地過去扶起他癱軟的身軀抱在懷裏，“我在的，你醒過來好不好？”
喬木卻絲毫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反而嘴唇泛白呼吸困難，很快，便吐出大口大口咖啡色的液體。
楚弋一個法醫，自然知道這是中毒的癥狀，更何況——
那朱砂是他親手下的！
雖然他迷信的選擇了大師的方法，可這不代表楚弋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人被折磨！
“喬木……你再堅持一下。”
他顫抖著雙手撥打了急救電話，一口氣說完地址和情況，又忙不疊的抱著人到浴缸裏，開始灌水洗胃。
“別嚇我。”楚弋的淚珠大顆大顆地落下來，“別離開我。”
可灌進去的清水很快變成更多的鮮血，逐漸在浴池裏蓄起，不僅淹沒了喬木的大半個身子，還浸濕了楚弋。
他餘光瞥見旁邊的鏡子，裏面是滿身血色的自己，還有……
失去呼吸的喬木。
“不！”
楚弋痛苦的攥緊拳頭，胸腔中的悲懣快要將他吞噬，就在他的目光開始移向墻壁上的剪刀時，門鈴驟然響起。
門外，救援人員高聲呼喊：“有人在嗎！還清醒嗎？”
楚弋撐起無力的身體，捂住臉低聲抽咽兩聲，許久才起身開了門。
“你們……來晚了，人已經不行了。”
救護人員詫異的上下打量他片刻，交換了個奇怪的眼神，“人在哪？”
“就在浴室裏。”楚弋紅著眼眶，指了個方向，“我給他洗胃來著，可還是沒用……都是我不好。”
聽聞，他們立刻拎著急救箱沖向浴室，但一推開門進去，所有人都沈默了。
“隊長……”為首的隊員瞥了眼痛苦的楚弋，小聲說，“這也沒人啊。”
可就是這樣謹小慎微的發言，也一字不落的傳入了楚弋耳中。
“你胡說什麽！”死人不算人嗎！
楚弋強壓住憤怒，上前一步推開他們進入浴室，可當看清裏面的場景時，也陷入了怔然。
大開的水龍頭下，浴缸中的清水滿溢出來，淅淅瀝瀝流到地上。別說是血了，就連點異色都沒有，十分清澈。
楚弋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鏡子，他的襯衫也不過是被水打濕沾在身上。
整個房間裏，除了狼狽的他，哪還有人影。
“……怎麽可能？喬木！”
楚弋如遭雷擊，但他很快從震驚脫身，瘋了一般在房子裏尋找喬木的身影。
旁觀的救援隊也齊刷刷地傻在了原地，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拉走的到底是哪個人。
叮鈴鈴——
門口座機的鈴聲歡快響起，在眾人見鬼一樣的眼神中，楚弋撲過去接起電話。
“餵？”他的聲音顫抖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喬木？是你嗎？”
“……”
對面靜了片刻，再次響起的是一道陌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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