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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上.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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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上.除夕

又是一年。

每逢新年的時候,各界就會變得格外統一,在過年這件事上各界找到了共通性。不論之前有什麽紛爭,雙方都會像約定好了的樣子停火休憩。首先應該要笑臉相迎地先度過春節,其餘煩心事節後再提。過年期間,不易見紅,也不宜殺生。

但是飯桌上就另當別論了。

賀沐雨也從妖界趕了回來,特意和雲朝辭與君之楷一起過這個新年。她現在已經習慣了君之楷有時候在她面前和雲朝辭的親昵,雖然還是很難忽略雲朝辭偶爾加深的唇色和嘴角上的細碎傷口。沒有道侶的人不是很難理解為什麽嘴角總是有傷,導致她最近看君之楷的臉色都帶著幾分不善。

好在君之楷也不會做的太過分,照他的想法,私密的事情就不要表達給外人,哪怕賀沐雨是家人也不行。

“你們今晚要一起守歲嗎?”夾起銅鍋裏的羊肉,賀沐雨含糊不清地說道。

“要的吧?”雲朝辭偏過頭看了眼君之楷,征求著他的建議,“這是我們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新年。”

他的眼眸在燈下顯得熠熠生輝。

雲朝辭在外人看來,一直是偏冷的模樣,眼中無波無瀾,隱隱帶著三分銳利,看著他就像是看著一把出過鞘開過血的匕首,雖然看著平靜,但那份利刃就讓人不由得心生退縮。君之楷見過那樣的眼神,他曾經也帶著憤怒與怨恨地看過君之楷,像是抓住時機就會給上他一刀的刺客。

但是現在這雙眼睛裏面有了別的情感,時常含著笑意的,收起了那份尖銳,溫柔地看向君之楷。

也只有在望向賀沐雨和君之楷的時候,雲朝辭才會有那般柔和的眼神。

他看著他的目光又有些不一樣,在雲朝辭看過來不知不覺和君之楷對上視線的時候,對方先是詫異,但隨即就會染上笑容。

君之楷知道雲朝辭和他一樣,他倆對對方的情意一樣,或許程度有所深淺,但總歸是在加深的,就和他們之間的因果,越來越多的纏繞在了一起,密密麻麻,但是又不顯得觸目驚心,就像牽牛花,剛長起來的時候還很渺小,但在不知不覺中就布滿了整面墻。某一日清晨出門,就看到院落裏正對著自己的墻面開滿了紫色的花。

第一個新年,君之楷聽到雲朝辭這麽說,心裏就像是有暖流流淌過去,他在桌子底下悄悄地牽住了雲朝辭的手,附和了他。

“是,第一個新年。”他捏了一下雲朝辭無名指的指骨,“不過以後還會有很多個新年。”

他想起前年的七夕,他們一同站在魔界的護城河之前,放飛著承載著自己心願的孔明燈。孔明燈慢悠悠地飄向天際,直到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之中。店主說過,飛的越遠,心願就越能夠實現。

而他當時許下的願望是——只願年年似今朝。

實現了呢,君之楷想到。

他的笑容自然沒有逃過雲朝辭的眼底,向來通透的雲朝辭這次也沒辦法直接看破君之楷這次在笑什麽,於是他就直接出擊。

“有什麽好事也讓我聽聽?”

“不是好事。”君之楷帶著雲朝辭的手在桌子下面晃了晃,“不過也不能說不是好事?我只是想到了我們還沒在一起時過的那個七夕。”

“你真的很在意這個。”雲朝辭說道,“我記得我去年也給你送花了啊?還是特意挑的並蒂蓮,擇音說她給我選了蓬萊山上開的最好的那一片中的,你怎麽還是在念念不忘前年的荷花?”

“不是花。”君之楷搖了下頭,“我在想我們一起放飛的孔明燈。”

“你們還一起放飛過孔明燈!”萬萬沒想到最先有所反應的竟然是賀沐雨,然後震驚的沐雨扭過頭來盯著雲朝辭,“你只跟我說了送花啊?”

“不好意思。”雲朝辭道歉地飛快,“我覺得那個不重要來著,就一直沒跟你講。”

“但我當時可是很在意啊。”聽到這話的君之楷有所不樂意,在底下戳了戳雲朝辭的手心,然後被雲朝辭一把握住手指,“我還在想我該許下什麽心願才好。”

“我許下了能早日覆仇。”雲朝辭整個人耷拉下來,把下巴擱在桌子上,“這麽想來,孔明燈還是很靈驗的,之楷你許下了什麽呢?”

果然,那一天只有君之楷一個人默默心動了。不過他也理解了雲朝辭不把這事情跟賀沐雨提起的原因,因為他自己的心願與君之楷完全無關,這對於他來說只是無足輕重的小事情。

“我希望以後每年都可以和你一起過七夕。”君之楷忍不住地低頭笑了,“是很靈驗啊……”

不論是雲朝辭,還是君之楷自己,寄托願望的孔明燈飛向了高空,在上天的見證之下實現了自己的心願。

“會實現呢。”雲朝辭說得很肯定,“明年……該說今年了吧?再去魔界過七夕吧?這次換一種如何?我還想放放花燈試試。”

“明年。”賀沐雨看了眼外邊的夜色,“現在還不到子時吧?”雖然還沒到午夜時分,但是外邊已經有煙花在空中炸開。

“快到了吧,還有兩刻鐘。”雲朝辭雖然先回了賀沐雨的話,但視線還是盯在君之楷的身上。

“好。”君之楷被雲朝辭握住的手指在他手心裏撓了兩下,但是雲朝辭還是固執地不願意松開他的手,“我聽說人間還出了新花樣,我們可以一起試過去。”

反正時間還長,他們還有大把的歲月可以用來度過上千個七夕節。

隨著遠方的鐘聲敲響十二下,天空中有無數的煙花轟得炸開,轉瞬即逝,但是又會馬上有新的煙花在夜空中續上。

但他倆誰都沒有去註視絢爛的煙火。

“新年好!”雲朝辭的聲音混在鐘聲裏面,他像是為了讓君之楷聽得明晰,又想要壓過那道聲響,說的很是大聲。

“新年好!”幾乎是同一瞬,君之楷和雲朝辭同步說出了這句祝福。

“新年好!”賀沐雨則著眼於夜空中的景色,畢竟這樣的盛景不可多得。在妖界中也基本很少能看到煙花。她向著天空招手,君之楷差點還以為下一刻她就要化身為鳳凰追隨煙火而去了。

因為是新年,所以城中燈火通明,遠遠望過去好像一連串的冰糖葫蘆,混著幾個橙黃色的冰糖橘子,君之楷今天還去城裏面特意買了糖葫蘆,賀沐雨看上去對這類小吃很感興趣。

“今天吃不完會壞嗎?”

“放在外面,天氣這麽冷,應該不會壞吧。”雲朝辭回答她。

“但我還是覺得吃完比較好。”說完後賀沐雨又拿起了一串。

“你就仗著鳳凰不會吃壞牙齒吧!”話雖這麽說,雲朝辭自己也咬了一口山楂,外層的糖衣糊在喉嚨裏,他吞了幾下,才把糖化進肚子裏面。

比起桔子他要更偏愛山楂一點,山楂的酸能中和一些冰糖的甜味。雲朝辭吃的很慢,牙尖在山楂核微微掠過,不放過一絲殘渣。他的表情讓君之楷想起自己舌尖掠過雲朝辭牙齒的觸感,他舔過那裏,也知道每一顆牙齒的形狀,如果是剛剛吃過冰糖葫蘆的牙齒,應該也染上甜味了吧?

“沐雨在。”雲朝辭看了眼旁邊的賀沐雨,對君之楷半是警告地說道。

“抱歉打擾了。”賀沐雨飛快地拿起剩下的兩根桔子和一串山楂,“那我就先走一步我知道你們今晚可能很忙明天我也不會來吵到你們的!”

她走的太快,雲朝辭本想開口辯駁幾句,但話語卻被半道堵在了喉嚨口。君之楷用手捧住他的臉,逼迫他看向自己。

“她現在不在了。”說完一下,君之楷就付諸行動,品嘗了一下他覬覦了很久的糖葫蘆的味道。

感覺比他想象的還要甜一點。

對方洩憤似地在他舌尖上咬了一口。

在這種事情上他們並不顯得勢均力敵,雲朝辭每每到一半的時候就敗下陣來,他比君之楷要矮上小半個頭,站著接吻的時候需要微微踮腳,相對吃力些。感覺要喘不過來氣的時候君之楷會用手指撫過他的脊骨,幫助他慢慢緩過氣來。

雲朝辭的臉龐伴隨著他的喘息聲而紅了起來,但是君之楷並不準備罷休。他慢慢移動到雲朝辭的耳根處,吹了口氣。

因為他的這個舉動,雲朝辭的耳朵也跟著紅了起來。

“你還記得剛剛沐雨走的時候說了啥嗎?”他不緊不緩地開口,還特意湊在雲朝辭耳邊輕聲地說。

“你想幹什麽?”雲朝辭嘗試偏過頭去,想要躲開君之楷。

“她說都這麽說了,我們為什麽不做實呢?”君之楷舔了下雲朝辭的耳垂,感受到懷中的人微微顫抖,“反正得到她怪罪的人也是我。”

半盞屠蘇猶未舉,燈前小草畫桃符。

好在君之楷昨天沒有做的太過分,雲朝辭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只感受到了輕微的不適。賀沐雨顯然不準備等他們兩個,走到廂房的時候完全找不到她的人影。只有桌上擺了兩盞蓋住的酒,和留下來的紙條。

上面寫明了是她拿過來的屠蘇酒,讓雲朝辭和君之楷趁著大年初一喝掉。

喝起來有些酸味,但是喝下肚後卻覺得暖洋洋的。君之楷要喝得慢些,不如說,在看到屠蘇酒的時候,他想起了一些民間過春節時候的風俗,讓他感覺好像還有很多沒做的事情。

貼春聯、畫桃符,君之楷看了眼屋子內部,與平日裏無二,他深感這完全沒有過年的氛圍。

“你覺得不好喝嗎?”見他停下來,雲朝辭向他攤開手,“但這畢竟是沐雨給的,不想喝就給我吧,我把剩下的喝掉。”

“並無。”君之楷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他每每覺得還有很多未盡之事,所以難免會覺得焦慮。君之楷近日長久地和雲朝辭膩歪在一起,不接觸人間也就不知道今夕何夕。他對家中過年的印象也有些模糊,想來是因為小孩子不用做些什麽,所以只記住了那種興奮的感覺。到臨頭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只做了一點點,明明是和雲朝辭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新年,他想要給雲朝辭留下一個好印象。

道侶契上另一邊傳來了焦躁感,也讓雲朝辭明白了君之楷所想。

“這是防病驅疫的酒吧,預祝身體健康。”雲朝辭打量了一下,猜想著裏面用到的藥材,“之楷你小時候喝過嗎?”

“應該……?我也不太記得了。”

“我覺得是喝過的。”雲朝辭用了篤定的語氣。

“為什麽呢?”君之楷順著他的話問下去。

“因為你現在很健康啊。”雲朝辭摸了摸玉盞,溫潤的感覺讓他有些愛不釋手,“況且你今年也喝了。”

“那樣的話,明年也能平平安安喝上吧?”雲朝辭站起來,揉了揉君之楷的發頂,“所以你明年還是會和我一起過新年。”

“那麽今年少做一點又有什麽要緊呢?不如說如果今年留下遺憾的話,才會更加期盼來年吧?”

“這次沒能趕上的對聯與燈會,和我一起等待明年如何?”

君之楷自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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