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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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冬雨
久違的、雲朝辭的笑容，讓君之楷也變得放松了下來。
先前獨自待在仙界的低落感一掃而空，一直以來都郁郁寡歡的君之楷也展露了笑容。
“好久不見。”他看著雲朝辭身上的玄衣，細看的話能看見接口處有暗紅色的絲線，織角細密。定邪劍自發地在雲朝辭的背上，君之楷感覺都不知道它啥時候下來的。也許……在雲朝辭墜落的時候，定邪劍也沈入了冥界之底。
雲朝辭拉過君之楷的衣袖，看了看他的臉色，被雲朝辭註視著的君之楷一瞬間想要回避他的眼神，但是對方的神情帶著些急迫的感覺，抓著他就像是要確認些什麽。君之楷強行壓住自己心中的驚濤駭浪，強作鎮定。
但是耳根在隱隱發燙。
好在雲朝辭沒有看太久就放過了他，他松開了君之楷的衣袖。
“你看起來平安無事。”雲朝辭嘆了口氣，“但是氣色還是不太好。你的傷好了嗎？”
對方……是在擔心他嗎？在分別的日子裏，會想起他嗎？
“我沒事。”君之楷看著雲朝辭身上那件看著和以前一樣，但是細看又有些區別的服飾，其中多出來的紅色與酆落底下的烈火如出一轍。
他之前看的很清楚，對方的骨肉被自己剔下，那麽這具新的身體是……？君之楷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雲朝辭的臉頰，是與之前不同的，溫涼的觸感。
不再是寒冬不化的冰雪的臉，而是活人身上的溫度。熱流從心中湧出，君之楷都有些想要落淚的沖動。
這一刻的雲朝辭，才是徹徹底底地從酆落回到了人間。
以烈火塑身，他完成了自己的輪回。
“朝辭——！”他倆走到山下的時候，剛好看見了趕過來的賀沐雨。女孩子的表情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哭了出來，她沖過來緊緊抱住雲朝辭的肩膀。
雲朝辭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我肯定會回來見你的。”
而賀沐雨只是如釋重負般地摸了摸雲朝辭的後腦勺，然後就松開了他，抹掉了自己眼中的淚水。酆落山上的陰風吹了過來，雲朝辭推著賀沐雨往外走了兩步。
“別在酆落外面站著了。”雲朝辭回頭看了眼君之楷，“我們走吧。”
君之楷當然沒有意見。
“你會被酆落影響嗎？”走在路上的時候，君之楷問道。
“嗯，畢竟我是妖族。”賀沐雨點了點頭，“站在酆落上的話，就會感覺整個人都會被冥界吸進去。”
妖族，君之楷想起妖族沒有輪回的機會，但是鳳凰可以涅槃重生。
“鳳凰也不行嗎？”
“神魂上先天有弱點。”賀沐雨活動了下關節，“哪怕是鳳凰也抵抗不了。”她看起來只是單純地在給君之楷解釋，並沒有其他的含義。但君之楷地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沈重了起來。
賀沐雨在死前，想必很痛苦吧。因為選擇了酆落崖所以才反抗不了嗎？雖然現在是輕松又如同沒事人的樣子，但是真的能毫無芥蒂嗎？
君之楷無法確定。
一次次地詢問就像是再次看關於自己的判詞，無論做什麽都無法讓君之楷感到心安。不論做些什麽都像是再度提醒自己，看著賀沐雨與雲朝辭的對視與相笑，心中的苦澀卻一點點地彌漫到全身，從頭到腳都像是被苦意填滿。
本以為他們倆要聊很久，結果同行了一小段路後賀沐雨就提出了告別。
“嗯……”賀沐雨看起來還有些依依不舍，她抓著雲朝辭的手晃了晃，轉過來對著君之楷說，“那朝朝就拜托你了。”
玩笑般的話語配上意外認真的語氣，君之楷摸不清賀沐雨的想法。比起雲朝辭，他對賀沐雨則是更加的捉摸不透，對方的話總是過於跳躍，仿佛他們剛剛還在仙界，現在就到了魔界一般。不過，他們本來就從仙界到冥界再到人間了，這也不相上下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雲朝辭看起來對賀沐雨的舉動異常無奈，就像是哥哥拿有自己小主意的妹妹沒辦法一樣，“能照顧好自己的。”
賀沐雨看起來有些氣鼓鼓，雙手在胸前交疊著。
“你妖界那邊的事情很緊張吧？不用擔心我。”雲朝辭擡起手給賀沐雨順了順頭發。
“那我解決了就給你寫信。”賀沐雨擺了擺手，就走上了前往化妖山的方向。只是一段路後又駐足回首，看著對面兩個人的背影，不由得嘆了口氣。
她並不懷疑雲朝辭能不能照顧好自己……只是，這個人在感情這件事情上，有些過分遲鈍了。
但是君之楷會主動出擊嗎？賀沐雨覺得很難對此抱有希望。
得趕緊把妖界的麻煩解決了，賀沐雨面色沈沈，暗自想到。
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變成二人獨處的時間，君之楷有些緊張。沒有賀沐雨在旁邊拉著雲朝辭講話，他只敢在一旁偷偷看著雲朝辭的側臉，又在對方轉頭的瞬間立刻把視線收回去。
“下雨了。”雲朝辭突然說道，他伸出手，雨點落在他的手心裏。
天界與凡間的時間流逝並不一致，君之楷雖然只在仙界待了十天不到，凡間卻已經是臘月。
冬天的雨，帶著徹骨的寒。但雲朝辭身上的衣服還是他們分別時夏天穿的那身，看著格外單薄。
“你冷嗎？”君之楷擔心地問。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賀沐雨走之前話的影響，他感覺自己該更加肩負些起責任。自己的乾坤袋裏，還有厚衣服嗎？
“我不冷。”雲朝辭晃了晃手，“火焰怎麽會感覺冷呢？”
是火焰啊，君之楷後知後覺。酆落崖底的烈火，帶著瘆人的溫度，君之楷卻覺得格外溫和。
見君之楷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雲朝辭就直接拉過了他的手。
“我的手不涼吧？”
隨著觸碰傳過來的感覺，雲朝辭想要證明自己的眼神也落入君之楷的眼中。骨節分明的手像是上好的白玉一般溫涼，但是又不會太刺激到，正牢牢地握住自己的右手，君之楷能感受到他們的手心貼在一起。但是君之楷覺得自己正在一點點出汗，原本就跳的飛快的心好像更快了一些。
見沒有得到他的回應，雲朝辭收回了手，困惑地看了自己的手心一眼。
“雖然並沒有你的手熱，但也不是很冷吧？”他略微偏了下頭，讓有些擋住眼簾的發絲移開了眼前，可以更清楚地看見君之楷的臉，“嚇到你了嗎？”
君之楷只覺得有些暈乎乎的。
“還是挺冷的。這天氣也挺冷的。”他仰頭看了看天色，黑漆漆的烏雲籠罩住了整片天空，看上去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你還是不要受涼比較好。”
“那你有傘嗎？”雲朝辭伸展了雙臂，像是在享受著這場雨。
“火焰是不是淋不了雨？”
雲朝辭像是被君之楷的話逗笑了：“你在想什麽啊？冥界的火要是怕普通的雨，那也太無能了吧？”
想想也是，君之楷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話好笑。
但是再仔細想，也不過是，關心則亂。
翻是翻到了，但是君之楷看著手裏的骨傘，卻有些犯了難。要容納下兩個人的話，估計會有點困難吧？
這樣想著，把傘遞給了雲朝辭。
“什麽意思？”雲朝辭沒有接過。
“你不撐嗎？”看著眼前雲朝辭的臉，君之楷福靈心至。如果自己不撐傘的話，對方也一定不會願意撐的吧？就和之前喊雲朝辭休息一樣，對方一定要把他拉上車才罷休。
“那我們就一起撐傘吧。”像是認命一般，君之楷張開了傘，雲朝辭這才願意高高興興地走進他的傘下。
和他所料的一樣，這樣的小傘並不夠兩個人撐，君之楷看見了雲朝辭遠離他一側的肩膀還是被雨滴淋到，暗紅色被逐漸地打濕，君之楷想要把傘往雲朝辭那邊傾斜。
但是……如果他真的那麽做了，雲朝辭也一定會拒絕的。
對方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衣服是否被雨水打到，君之楷看著他一直在往傘外邊看著，甚至有想要沖進雨裏的感覺。
“你很喜歡雨嗎？”
雲朝辭回過頭來看他。
“我喜歡雨中漫步的感覺。”他伸出手想要接住雨滴，“也喜歡雨中的山水。”如果是春天的毛毛細雨，一定會很享受吧？可惜冬日的雨，卻只透著如冰雪般的冷意。
君之楷想起他和雲朝辭重逢的時候剛好是仲夏，醒來的雲朝辭恐怕還沒有見過春雨。
“夏天突然的雨我也很喜歡，總是猝不及防地被澆一頭頂。秋日的雨總伴隨著落葉，沐雨喜歡的梧桐樹葉滿地都是。冬天……”雲朝辭握住了他接到的雨，像是握住一片花瓣那樣把它合攏在掌心，“冬天下雪比較多吧？所以我很珍惜見到雨的機會。”
“但是冬天的雨滴砸在臉上的話，應該會很痛吧？”
“痛嗎……”水滴從雲朝辭的手中滑落，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惆悵，“那樣的疼痛，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麽。”
會自己抓出血痕的人，當然不會在乎雨點的小小疼痛。
但是君之楷在乎。
他看了眼雲朝辭，最終還是伸出手，攬住了雲朝辭的肩膀。
靠近一點就不會被淋到了吧。骨傘盡職盡責地罩住了他們二人的頭頂，雲朝辭左肩硌在了君之楷的鎖骨處，君之楷甚至還隱隱約約地感覺到貼在一起而傳過來的雲朝辭的心跳的聲音。
他聽的不太明，只能隱約感覺到，和自己的心跳聲似乎在逐漸地合拍。
雲朝辭反而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是覺得自己太傻了嗎，君之楷想。
“你好溫暖啊。”雲朝辭略微側過頭，君之楷感覺到對方的發絲擦過自己的臉頰，“剛才握手的時候我還沒覺得，但現在……”
他看了看君之楷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果然是和我不一樣的人呢。”他微微掙脫了一下，拉開了點與君之楷的距離。
“但是手冷也有手冷的好處吧？夏天的時候應該很涼快。”君之楷說道。
“嗯……那以前夏天你就是在把我當冰塊納涼嗎？”雲朝辭笑著說道。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正貼在他的左側。
“我沒有！”君之楷想要為自己辯解幾句，卻正中雲朝辭的笑顏，一瞬間反應過來這個人就是單純地在開玩笑，或者說是想看自己的笑話。
但是……難得看見雲朝辭這麽輕松的樣子，君之楷想，是因為完成覆仇的事情後整個人都放松下了嗎？
那就隨他去吧，君之楷就不再反駁，也就沒看見雲朝辭一閃而過的眼底的落寞。
兩個人就這樣子靠在一起，慢慢在雨中散步著，不打算規定什麽目的地，仿佛天地之中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一般。對岸的山就像水墨畫一樣，山上的黑被雨水暈染開來，由不同輕重的墨色與青色構成。
看著身邊的雲朝辭，君之楷的心情在發酵著。如同陳釀的美酒，但是又有氣泡在一點點地湧上來，想要沖破整個罐子。
但他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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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獨自待在仙界的低落感一掃而空，一直以來都郁郁寡歡的君之楷也展露了笑容。
“好久不見。”他看著雲朝辭身上的玄衣，細看的話能看見接口處有暗紅色的絲線，織角細密。定邪劍自發地在雲朝辭的背上，君之楷感覺都不知道它啥時候下來的。也許……在雲朝辭墜落的時候，定邪劍也沈入了冥界之底。
雲朝辭拉過君之楷的衣袖，看了看他的臉色，被雲朝辭註視著的君之楷一瞬間想要回避他的眼神，但是對方的神情帶著些急迫的感覺，抓著他就像是要確認些什麽。君之楷強行壓住自己心中的驚濤駭浪，強作鎮定。
但是耳根在隱隱發燙。
好在雲朝辭沒有看太久就放過了他，他松開了君之楷的衣袖。
“你看起來平安無事。”雲朝辭嘆了口氣，“但是氣色還是不太好。你的傷好了嗎？”
對方……是在擔心他嗎？在分別的日子裏，會想起他嗎？
“我沒事。”君之楷看著雲朝辭身上那件看著和以前一樣，但是細看又有些區別的服飾，其中多出來的紅色與酆落底下的烈火如出一轍。
他之前看的很清楚，對方的骨肉被自己剔下，那麽這具新的身體是……？君之楷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雲朝辭的臉頰，是與之前不同的，溫涼的觸感。
不再是寒冬不化的冰雪的臉，而是活人身上的溫度。熱流從心中湧出，君之楷都有些想要落淚的沖動。
這一刻的雲朝辭，才是徹徹底底地從酆落回到了人間。
以烈火塑身，他完成了自己的輪回。
“朝辭——！”他倆走到山下的時候，剛好看見了趕過來的賀沐雨。女孩子的表情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哭了出來，她沖過來緊緊抱住雲朝辭的肩膀。
雲朝辭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我肯定會回來見你的。”
而賀沐雨只是如釋重負般地摸了摸雲朝辭的後腦勺，然後就松開了他，抹掉了自己眼中的淚水。酆落山上的陰風吹了過來，雲朝辭推著賀沐雨往外走了兩步。
“別在酆落外面站著了。”雲朝辭回頭看了眼君之楷，“我們走吧。”
君之楷當然沒有意見。
“你會被酆落影響嗎？”走在路上的時候，君之楷問道。
“嗯，畢竟我是妖族。”賀沐雨點了點頭，“站在酆落上的話，就會感覺整個人都會被冥界吸進去。”
妖族，君之楷想起妖族沒有輪回的機會，但是鳳凰可以涅槃重生。
“鳳凰也不行嗎？”
“神魂上先天有弱點。”賀沐雨活動了下關節，“哪怕是鳳凰也抵抗不了。”她看起來只是單純地在給君之楷解釋，並沒有其他的含義。但君之楷地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沈重了起來。
賀沐雨在死前，想必很痛苦吧。因為選擇了酆落崖所以才反抗不了嗎？雖然現在是輕松又如同沒事人的樣子，但是真的能毫無芥蒂嗎？
君之楷無法確定。
一次次地詢問就像是再次看關於自己的判詞，無論做什麽都無法讓君之楷感到心安。不論做些什麽都像是再度提醒自己，看著賀沐雨與雲朝辭的對視與相笑，心中的苦澀卻一點點地彌漫到全身，從頭到腳都像是被苦意填滿。
本以為他們倆要聊很久，結果同行了一小段路後賀沐雨就提出了告別。
“嗯……”賀沐雨看起來還有些依依不舍，她抓著雲朝辭的手晃了晃，轉過來對著君之楷說，“那朝朝就拜托你了。”
玩笑般的話語配上意外認真的語氣，君之楷摸不清賀沐雨的想法。比起雲朝辭，他對賀沐雨則是更加的捉摸不透，對方的話總是過於跳躍，仿佛他們剛剛還在仙界，現在就到了魔界一般。不過，他們本來就從仙界到冥界再到人間了，這也不相上下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雲朝辭看起來對賀沐雨的舉動異常無奈，就像是哥哥拿有自己小主意的妹妹沒辦法一樣，“能照顧好自己的。”
賀沐雨看起來有些氣鼓鼓，雙手在胸前交疊著。
“你妖界那邊的事情很緊張吧？不用擔心我。”雲朝辭擡起手給賀沐雨順了順頭發。
“那我解決了就給你寫信。”賀沐雨擺了擺手，就走上了前往化妖山的方向。只是一段路後又駐足回首，看著對面兩個人的背影，不由得嘆了口氣。
她並不懷疑雲朝辭能不能照顧好自己……只是，這個人在感情這件事情上，有些過分遲鈍了。
但是君之楷會主動出擊嗎？賀沐雨覺得很難對此抱有希望。
得趕緊把妖界的麻煩解決了，賀沐雨面色沈沈，暗自想到。
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變成二人獨處的時間，君之楷有些緊張。沒有賀沐雨在旁邊拉著雲朝辭講話，他只敢在一旁偷偷看著雲朝辭的側臉，又在對方轉頭的瞬間立刻把視線收回去。
“下雨了。”雲朝辭突然說道，他伸出手，雨點落在他的手心裏。
天界與凡間的時間流逝並不一致，君之楷雖然只在仙界待了十天不到，凡間卻已經是臘月。
冬天的雨，帶著徹骨的寒。但雲朝辭身上的衣服還是他們分別時夏天穿的那身，看著格外單薄。
“你冷嗎？”君之楷擔心地問。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賀沐雨走之前話的影響，他感覺自己該更加肩負些起責任。自己的乾坤袋裏，還有厚衣服嗎？
“我不冷。”雲朝辭晃了晃手，“火焰怎麽會感覺冷呢？”
是火焰啊，君之楷後知後覺。酆落崖底的烈火，帶著瘆人的溫度，君之楷卻覺得格外溫和。
見君之楷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雲朝辭就直接拉過了他的手。
“我的手不涼吧？”
隨著觸碰傳過來的感覺，雲朝辭想要證明自己的眼神也落入君之楷的眼中。骨節分明的手像是上好的白玉一般溫涼，但是又不會太刺激到，正牢牢地握住自己的右手，君之楷能感受到他們的手心貼在一起。但是君之楷覺得自己正在一點點出汗，原本就跳的飛快的心好像更快了一些。
見沒有得到他的回應，雲朝辭收回了手，困惑地看了自己的手心一眼。
“雖然並沒有你的手熱，但也不是很冷吧？”他略微偏了下頭，讓有些擋住眼簾的發絲移開了眼前，可以更清楚地看見君之楷的臉，“嚇到你了嗎？”
君之楷只覺得有些暈乎乎的。
“還是挺冷的。這天氣也挺冷的。”他仰頭看了看天色，黑漆漆的烏雲籠罩住了整片天空，看上去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你還是不要受涼比較好。”
“那你有傘嗎？”雲朝辭伸展了雙臂，像是在享受著這場雨。
“火焰是不是淋不了雨？”
雲朝辭像是被君之楷的話逗笑了：“你在想什麽啊？冥界的火要是怕普通的雨，那也太無能了吧？”
想想也是，君之楷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話好笑。
但是再仔細想，也不過是，關心則亂。
翻是翻到了，但是君之楷看著手裏的骨傘，卻有些犯了難。要容納下兩個人的話，估計會有點困難吧？
這樣想著，把傘遞給了雲朝辭。
“什麽意思？”雲朝辭沒有接過。
“你不撐嗎？”看著眼前雲朝辭的臉，君之楷福靈心至。如果自己不撐傘的話，對方也一定不會願意撐的吧？就和之前喊雲朝辭休息一樣，對方一定要把他拉上車才罷休。
“那我們就一起撐傘吧。”像是認命一般，君之楷張開了傘，雲朝辭這才願意高高興興地走進他的傘下。
和他所料的一樣，這樣的小傘並不夠兩個人撐，君之楷看見了雲朝辭遠離他一側的肩膀還是被雨滴淋到，暗紅色被逐漸地打濕，君之楷想要把傘往雲朝辭那邊傾斜。
但是……如果他真的那麽做了，雲朝辭也一定會拒絕的。
對方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衣服是否被雨水打到，君之楷看著他一直在往傘外邊看著，甚至有想要沖進雨裏的感覺。
“你很喜歡雨嗎？”
雲朝辭回過頭來看他。
“我喜歡雨中漫步的感覺。”他伸出手想要接住雨滴，“也喜歡雨中的山水。”如果是春天的毛毛細雨，一定會很享受吧？可惜冬日的雨，卻只透著如冰雪般的冷意。
君之楷想起他和雲朝辭重逢的時候剛好是仲夏，醒來的雲朝辭恐怕還沒有見過春雨。
“夏天突然的雨我也很喜歡，總是猝不及防地被澆一頭頂。秋日的雨總伴隨著落葉，沐雨喜歡的梧桐樹葉滿地都是。冬天……”雲朝辭握住了他接到的雨，像是握住一片花瓣那樣把它合攏在掌心，“冬天下雪比較多吧？所以我很珍惜見到雨的機會。”
“但是冬天的雨滴砸在臉上的話，應該會很痛吧？”
“痛嗎……”水滴從雲朝辭的手中滑落，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惆悵，“那樣的疼痛，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麽。”
會自己抓出血痕的人，當然不會在乎雨點的小小疼痛。
但是君之楷在乎。
他看了眼雲朝辭，最終還是伸出手，攬住了雲朝辭的肩膀。
靠近一點就不會被淋到了吧。骨傘盡職盡責地罩住了他們二人的頭頂，雲朝辭左肩硌在了君之楷的鎖骨處，君之楷甚至還隱隱約約地感覺到貼在一起而傳過來的雲朝辭的心跳的聲音。
他聽的不太明，只能隱約感覺到，和自己的心跳聲似乎在逐漸地合拍。
雲朝辭反而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是覺得自己太傻了嗎，君之楷想。
“你好溫暖啊。”雲朝辭略微側過頭，君之楷感覺到對方的發絲擦過自己的臉頰，“剛才握手的時候我還沒覺得，但現在……”
他看了看君之楷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果然是和我不一樣的人呢。”他微微掙脫了一下，拉開了點與君之楷的距離。
“但是手冷也有手冷的好處吧？夏天的時候應該很涼快。”君之楷說道。
“嗯……那以前夏天你就是在把我當冰塊納涼嗎？”雲朝辭笑著說道。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正貼在他的左側。
“我沒有！”君之楷想要為自己辯解幾句，卻正中雲朝辭的笑顏，一瞬間反應過來這個人就是單純地在開玩笑，或者說是想看自己的笑話。
但是……難得看見雲朝辭這麽輕松的樣子，君之楷想，是因為完成覆仇的事情後整個人都放松下了嗎？
那就隨他去吧，君之楷就不再反駁，也就沒看見雲朝辭一閃而過的眼底的落寞。
兩個人就這樣子靠在一起，慢慢在雨中散步著，不打算規定什麽目的地，仿佛天地之中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一般。對岸的山就像水墨畫一樣，山上的黑被雨水暈染開來，由不同輕重的墨色與青色構成。
看著身邊的雲朝辭，君之楷的心情在發酵著。如同陳釀的美酒，但是又有氣泡在一點點地湧上來，想要沖破整個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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