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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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情劫
“你的母親……”宛情仙人臉上露出了嫌惡的表情，就像是提起到了什麽臟東西，“她這樣的人毀了我的大道。”
因為情愛與無情大道對斥，因為身份中仙魔對立。
“你是我人生中的汙點。”
“情劫……”天帝像是想到了些什麽，與旁邊的星宿神君對視一眼。
無情大道也有其局限性，在一條路上走的太遠，就會遇到瓶頸。想要更進一步，就要選擇接受天道第二重的考驗，是為情劫。
抹去記憶，封鎖修為，回歸下界。如若這樣還能做到勘破情愛，想必回歸之後修為也會更上一層樓。
宛情仙人那一次瞞過天帝的下凡，就是為了歷情劫。
對於這樣的事情仙人一般也不會在乎，左不過是一世情緣。凡人的百年對於仙人來說就像是沙漠中的一粒沙子般渺小，陪一個凡人度過一生花不了多少時間。只要雙方都是真心實意，那樣的因果也是兩不相欠。情劫就像是仙人漫長壽命中的小小調味品，占據不了太多的時間。
但如果在回過神來後翻臉不認人，還想要對整段經歷進行抹除，那就不可饒恕。
時間跳回一千兩百多年前。
每日修煉但還是無法更進一步的宛情仙人有些焦慮。是自己對大道還不夠虔誠嗎？還是自己對無情領悟的還不夠呢？
只有懂得情愛，才會懂得無情。一語點醒夢中人，宛情仙人決定前往凡間，歷練屬於自己的情劫。
在臨行前他不覺得自己會愛上他人。尤其這畢竟只是仙人的情劫，下凡如同孩童的游戲，又如何做得數？
比手無寸鐵的凡人要好上一點，他那個時候是有一點修為的小修士，和自己原本在下界的時候一樣，沒有加入任何門派，獨自一人。唯一所不一樣的，是他結識了一個組織。
名為“煙影”。
沒有把凡人當成和自己一樣的人，但還振振有詞。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對凡人來說，神仙和天地又有什麽區別呢？對神明來說，下界的種種，凡人也好，妖魔也好，又與其他的牲口有什麽區別呢？
對於拿無家可歸的孤兒來進行試藥這一點，他接受的很快，甚至覺得理所當然。這就是他們這些人的利用價值，這也算是死得其所。凡人的生命並不足惜，能為其他的修士做出貢獻，他們應該為此感到榮幸。組織裏的頭目見到他有這樣的覺悟，對他十分滿意，並希望與他進行更深度的合作，告訴他煙影與魔界中也有來往。
對魔族，修士一向是棄之如敝屣。
但是他在以前的經歷之中，並沒有去魔界看過，不知道魔界長什麽樣子，自然心懷好奇。
去見一見吧，他想，去見一下這個十惡不赦的種族，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於是就結識了住在魔界邊境河畔的少女。
少女對他可以說是一見鐘情。
而那張姣好的、與凡人別無二致的、散發著青春氣息的面龐，對他也不是沒有吸引力。雖然是魔族，但長得和人類沒有區別，交往起來也沒有心理負擔。他就這樣摘走了人魔交界之處的那朵，最鮮艷的花。
他本來都以為自己忘記那個少女的臉了。
直到下界看到雲朝辭的第一面，和今日時隔多年再次看見的雲朝辭，熟悉的眉眼喚回了他的記憶。但他並不想要見到這張臉。
“你的眼睛很像她。”宛情仙人細細地看著雲朝辭，點評道，“但你與她的眼神完全不同。”
少女的眼中盡是對心愛之人的傾慕，幹凈明朗地讓他能在其中看見自己的倒影。哪怕是到最後，少女都不曾對他表示過憤怒與仇恨。
她發自內心地愛了他一輩子。
由於他不喜歡魔界，少女就自願放棄了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家鄉，毅然決然地陪他來到不熟悉的人間。說魔族會被受到歧視，就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魔族的身份，在外邊也謹言慎行。對他的一切事業都持支持的態度，哪怕是知道了煙影的存在，也覺得這是一個好的組織。
“是‘煙影’讓我遇見了你呢。”她充滿愛意地對他說道。
想要走大道，想要飛升，少女也傾囊相助，只要是他的願望，對他有益的事情，少女就無怨無悔。就像她選擇了這個男人，就決定了自己後半輩子的下落。
但是一旦做出選擇，就不會輕易放手。不論對方是什麽身份，不在意對方是什麽境界，只要對方也許諾地對她說愛她，少女就願意獻上自己的一顆真心。
他們曾經也有一段很甜蜜的時光。少女坐在家裏等他回來一起吃飯，飯桌上說說笑笑，少女會撐起下巴仔細地聽他講的今天發出的故事，眼神中滿是亮光。吃完飯兩個人會手拉手一起出去散步，看著夕陽沿著河岸邊慢慢地走，一年四季花開花落，春去秋來。就像是人世間裏最平常的夫妻，舉案齊眉，那個時候也曾經想過要一起白頭偕老，也曾約定過，如果有下輩子，兩個人還是要遇到，還是要做夫妻。他曾經反反覆覆地與少女提起，說自己想要讓修為更進一步，想要證道飛升。就像天上一塵不染的雲，他想要過這樣的人生。少女專註地聽著他的講述，並鼓勵著他，說他一定可以做到。
平心而論，捫心自問。宛情仙人哪怕在回到仙界之後，再回看他們過往的點點滴滴，也不知道如何描述他當時的心境。
面對這樣熱烈地、滿心滿眼全是他的少女，他就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心動嗎？
但是魔族可以隨心所欲，可以不在意外界的眼光和事物，不代表修士心中就沒有隔閡。
就像花朵終有雕零之時，沒有什麽是長盛不衰的，感情也會迎來厭倦的時刻。但那時候的他也在猶豫。不論過去了多久，少女都還是像初識的那樣，她的愛並不隨時間的流逝而褪色。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提出分離，對少女來說，是不是太殘酷了呢？
他不知道少女是不是發現了他近日的冷淡。但是不論他做什麽，徹夜不歸也好，在家中對少女熟視無睹也好，只要他回到家中，永遠都能受到少女如春花般絢爛的笑容的迎接。
只是有一天當他回到家中，少女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扶著小腹，臉上洋溢著笑容，見他進來就幸福地跟他說：“你要做父親了！”
但他卻不為此感到任何的欣喜。
把孩子墮了，這是他的第一個念頭。聽到他的話語後，少女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她第一次違抗了他的命令，對著他淚眼盈盈地哀求道。
這是他和她的孩子，所以她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
他有些生氣，也有些驚訝。生氣在於少女這次不聽他的話，驚訝在於少女竟然是如此看重這個孩子。每每想要冒出強迫的念頭，但又在少女的眼神中節節敗退。
她的笑容都比以前少了許多。
但他也沒有因此改變自己的想法，不想要這個孩子，想讓這個孩子早點死去。少女明白了他的心聲，所以也變得更加消沈。
但即便是到了最後，少女也沒有放棄，她還是執意地，把孩子生了下來。
於是他逃跑了。
拋下了剛剛生下孩子大出血的少女，甚至沒有看那個孩子一眼。人魔並不是同一個種族，結合有違天道，這導致整個生產過程變得極其痛苦與漫長。虛弱的少女沒能等到心愛之人的陪伴，在人間除了他也沒有相識的人，她只能拖著病體獨自撫養著她失去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
但是她也沒有拖太久，苦苦掙紮了四年後，就撒手人寰。
而逃回仙界的宛情仙人，再回想起一切之後，卻沒有對少女產生絲毫的憐惜之情。
他怎麽會愛上一個骯臟的魔族？仙魔勢不兩立，他簡直愧對自己以前受到過的教誨，恨不得把這一段記憶從世界上徹底刪除。與這段經歷相關的人與物，都不應該存在。
原本就所剩無幾的愛意反而轉化為了怨恨。宛情仙人下凡是為了讓自己的修為增進，而不是讓不知道從哪裏出來的魔族破壞自己的道心。
殺妻證道，他下定了決心。
要向天道證明自己對無情大道的虔誠。
也許自己從未愛過那個少女，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單方面的情感流露。它是走無情道的人，他是正道的修士。怎麽可以和魔族廝混在一起？又怎麽可以沈溺於情愛之中？
只是再次回到凡間，卻發現少女已死。
死了好，他心中松了一口氣，死了就能一了百了。這段本就不應該產生的孽緣，也該隨著少女的死而煙消雲散。
但那個就不該降生的孩子，還活得好好的。
他是走無情道的仙人，他本就不應該和人產生過多的因果。宛情道人想到這層，就覺得很可惜。如果他當時能狠下心來，就能把一切都扼殺在苗頭。
既然是個錯誤，那就應該去修正。
“你沒有一點愧疚之情嗎？對於我的母親？她幾乎為你獻上了一切，你就絲毫不對她感到內疚嗎？”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不論是作為愛人，還是作為父親，都同等地不合格。接受了對方的真心，卻隱藏起了真實的自己。對方付出了自己的全部，而他卻不願意給出自己一丁點的心。
“我承認我的薄情寡義。”宛情道人並不為自己的行為開脫，“但我不可能為了她，放棄我堅持了那麽久的道。”
“那你可以選擇拒絕她，但是你沒有。”
“如果我拒絕了她，如果我當年采取了強硬的行動，你以為你還有這個資格站在這裏和我講話嗎？”宛情道人冷冷地說。
薄涼的、無情的人。雲朝辭真為他的母親不值。如果您知道了這個人的真面目，當年還會愛上他嗎？為了這個男人拋下一切，到頭來也只落得一個被拋棄的結局，母親，你有後悔過嗎？
活人自然不可能知道亡魂的答案。
“我寧願她從未與你相遇。”這是雲朝辭想要為母親做出的選擇。
哪怕這樣會沒有我的誕生。
“但是我還是你的父親。”宛情仙人也對著雲朝辭舉起了刀柄，“我會證明我的無情之道。”
用這個不想要的兒子的鮮血來祭奠他的大道。
他給了雲朝辭生命，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我知道你也想要我的命。”宛情仙人看著雲朝辭，“但是天道不可能站在你這一邊。”
“她當年就不應該放任你的出生，所以只能由我來親手終結你這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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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母親……”宛情仙人臉上露出了嫌惡的表情，就像是提起到了什麽臟東西，“她這樣的人毀了我的大道。”
因為情愛與無情大道對斥，因為身份中仙魔對立。
“你是我人生中的汙點。”
“情劫……”天帝像是想到了些什麽，與旁邊的星宿神君對視一眼。
無情大道也有其局限性，在一條路上走的太遠，就會遇到瓶頸。想要更進一步，就要選擇接受天道第二重的考驗，是為情劫。
抹去記憶，封鎖修為，回歸下界。如若這樣還能做到勘破情愛，想必回歸之後修為也會更上一層樓。
宛情仙人那一次瞞過天帝的下凡，就是為了歷情劫。
對於這樣的事情仙人一般也不會在乎，左不過是一世情緣。凡人的百年對於仙人來說就像是沙漠中的一粒沙子般渺小，陪一個凡人度過一生花不了多少時間。只要雙方都是真心實意，那樣的因果也是兩不相欠。情劫就像是仙人漫長壽命中的小小調味品，占據不了太多的時間。
但如果在回過神來後翻臉不認人，還想要對整段經歷進行抹除，那就不可饒恕。
時間跳回一千兩百多年前。
每日修煉但還是無法更進一步的宛情仙人有些焦慮。是自己對大道還不夠虔誠嗎？還是自己對無情領悟的還不夠呢？
只有懂得情愛，才會懂得無情。一語點醒夢中人，宛情仙人決定前往凡間，歷練屬於自己的情劫。
在臨行前他不覺得自己會愛上他人。尤其這畢竟只是仙人的情劫，下凡如同孩童的游戲，又如何做得數？
比手無寸鐵的凡人要好上一點，他那個時候是有一點修為的小修士，和自己原本在下界的時候一樣，沒有加入任何門派，獨自一人。唯一所不一樣的，是他結識了一個組織。
名為“煙影”。
沒有把凡人當成和自己一樣的人，但還振振有詞。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對凡人來說，神仙和天地又有什麽區別呢？對神明來說，下界的種種，凡人也好，妖魔也好，又與其他的牲口有什麽區別呢？
對於拿無家可歸的孤兒來進行試藥這一點，他接受的很快，甚至覺得理所當然。這就是他們這些人的利用價值，這也算是死得其所。凡人的生命並不足惜，能為其他的修士做出貢獻，他們應該為此感到榮幸。組織裏的頭目見到他有這樣的覺悟，對他十分滿意，並希望與他進行更深度的合作，告訴他煙影與魔界中也有來往。
對魔族，修士一向是棄之如敝屣。
但是他在以前的經歷之中，並沒有去魔界看過，不知道魔界長什麽樣子，自然心懷好奇。
去見一見吧，他想，去見一下這個十惡不赦的種族，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於是就結識了住在魔界邊境河畔的少女。
少女對他可以說是一見鐘情。
而那張姣好的、與凡人別無二致的、散發著青春氣息的面龐，對他也不是沒有吸引力。雖然是魔族，但長得和人類沒有區別，交往起來也沒有心理負擔。他就這樣摘走了人魔交界之處的那朵，最鮮艷的花。
他本來都以為自己忘記那個少女的臉了。
直到下界看到雲朝辭的第一面，和今日時隔多年再次看見的雲朝辭，熟悉的眉眼喚回了他的記憶。但他並不想要見到這張臉。
“你的眼睛很像她。”宛情仙人細細地看著雲朝辭，點評道，“但你與她的眼神完全不同。”
少女的眼中盡是對心愛之人的傾慕，幹凈明朗地讓他能在其中看見自己的倒影。哪怕是到最後，少女都不曾對他表示過憤怒與仇恨。
她發自內心地愛了他一輩子。
由於他不喜歡魔界，少女就自願放棄了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家鄉，毅然決然地陪他來到不熟悉的人間。說魔族會被受到歧視，就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魔族的身份，在外邊也謹言慎行。對他的一切事業都持支持的態度，哪怕是知道了煙影的存在，也覺得這是一個好的組織。
“是‘煙影’讓我遇見了你呢。”她充滿愛意地對他說道。
想要走大道，想要飛升，少女也傾囊相助，只要是他的願望，對他有益的事情，少女就無怨無悔。就像她選擇了這個男人，就決定了自己後半輩子的下落。
但是一旦做出選擇，就不會輕易放手。不論對方是什麽身份，不在意對方是什麽境界，只要對方也許諾地對她說愛她，少女就願意獻上自己的一顆真心。
他們曾經也有一段很甜蜜的時光。少女坐在家裏等他回來一起吃飯，飯桌上說說笑笑，少女會撐起下巴仔細地聽他講的今天發出的故事，眼神中滿是亮光。吃完飯兩個人會手拉手一起出去散步，看著夕陽沿著河岸邊慢慢地走，一年四季花開花落，春去秋來。就像是人世間裏最平常的夫妻，舉案齊眉，那個時候也曾經想過要一起白頭偕老，也曾約定過，如果有下輩子，兩個人還是要遇到，還是要做夫妻。他曾經反反覆覆地與少女提起，說自己想要讓修為更進一步，想要證道飛升。就像天上一塵不染的雲，他想要過這樣的人生。少女專註地聽著他的講述，並鼓勵著他，說他一定可以做到。
平心而論，捫心自問。宛情仙人哪怕在回到仙界之後，再回看他們過往的點點滴滴，也不知道如何描述他當時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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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魔族可以隨心所欲，可以不在意外界的眼光和事物，不代表修士心中就沒有隔閡。
就像花朵終有雕零之時，沒有什麽是長盛不衰的，感情也會迎來厭倦的時刻。但那時候的他也在猶豫。不論過去了多久，少女都還是像初識的那樣，她的愛並不隨時間的流逝而褪色。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提出分離，對少女來說，是不是太殘酷了呢？
他不知道少女是不是發現了他近日的冷淡。但是不論他做什麽，徹夜不歸也好，在家中對少女熟視無睹也好，只要他回到家中，永遠都能受到少女如春花般絢爛的笑容的迎接。
只是有一天當他回到家中，少女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扶著小腹，臉上洋溢著笑容，見他進來就幸福地跟他說：“你要做父親了！”
但他卻不為此感到任何的欣喜。
把孩子墮了，這是他的第一個念頭。聽到他的話語後，少女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她第一次違抗了他的命令，對著他淚眼盈盈地哀求道。
這是他和她的孩子，所以她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
他有些生氣，也有些驚訝。生氣在於少女這次不聽他的話，驚訝在於少女竟然是如此看重這個孩子。每每想要冒出強迫的念頭，但又在少女的眼神中節節敗退。
她的笑容都比以前少了許多。
但他也沒有因此改變自己的想法，不想要這個孩子，想讓這個孩子早點死去。少女明白了他的心聲，所以也變得更加消沈。
但即便是到了最後，少女也沒有放棄，她還是執意地，把孩子生了下來。
於是他逃跑了。
拋下了剛剛生下孩子大出血的少女，甚至沒有看那個孩子一眼。人魔並不是同一個種族，結合有違天道，這導致整個生產過程變得極其痛苦與漫長。虛弱的少女沒能等到心愛之人的陪伴，在人間除了他也沒有相識的人，她只能拖著病體獨自撫養著她失去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
但是她也沒有拖太久，苦苦掙紮了四年後，就撒手人寰。
而逃回仙界的宛情仙人，再回想起一切之後，卻沒有對少女產生絲毫的憐惜之情。
他怎麽會愛上一個骯臟的魔族？仙魔勢不兩立，他簡直愧對自己以前受到過的教誨，恨不得把這一段記憶從世界上徹底刪除。與這段經歷相關的人與物，都不應該存在。
原本就所剩無幾的愛意反而轉化為了怨恨。宛情仙人下凡是為了讓自己的修為增進，而不是讓不知道從哪裏出來的魔族破壞自己的道心。
殺妻證道，他下定了決心。
要向天道證明自己對無情大道的虔誠。
也許自己從未愛過那個少女，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單方面的情感流露。它是走無情道的人，他是正道的修士。怎麽可以和魔族廝混在一起？又怎麽可以沈溺於情愛之中？
只是再次回到凡間，卻發現少女已死。
死了好，他心中松了一口氣，死了就能一了百了。這段本就不應該產生的孽緣，也該隨著少女的死而煙消雲散。
但那個就不該降生的孩子，還活得好好的。
他是走無情道的仙人，他本就不應該和人產生過多的因果。宛情道人想到這層，就覺得很可惜。如果他當時能狠下心來，就能把一切都扼殺在苗頭。
既然是個錯誤，那就應該去修正。
“你沒有一點愧疚之情嗎？對於我的母親？她幾乎為你獻上了一切，你就絲毫不對她感到內疚嗎？”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不論是作為愛人，還是作為父親，都同等地不合格。接受了對方的真心，卻隱藏起了真實的自己。對方付出了自己的全部，而他卻不願意給出自己一丁點的心。
“我承認我的薄情寡義。”宛情道人並不為自己的行為開脫，“但我不可能為了她，放棄我堅持了那麽久的道。”
“那你可以選擇拒絕她，但是你沒有。”
“如果我拒絕了她，如果我當年采取了強硬的行動，你以為你還有這個資格站在這裏和我講話嗎？”宛情道人冷冷地說。
薄涼的、無情的人。雲朝辭真為他的母親不值。如果您知道了這個人的真面目，當年還會愛上他嗎？為了這個男人拋下一切，到頭來也只落得一個被拋棄的結局，母親，你有後悔過嗎？
活人自然不可能知道亡魂的答案。
“我寧願她從未與你相遇。”這是雲朝辭想要為母親做出的選擇。
哪怕這樣會沒有我的誕生。
“但是我還是你的父親。”宛情仙人也對著雲朝辭舉起了刀柄，“我會證明我的無情之道。”
用這個不想要的兒子的鮮血來祭奠他的大道。
他給了雲朝辭生命，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我知道你也想要我的命。”宛情仙人看著雲朝辭，“但是天道不可能站在你這一邊。”
“她當年就不應該放任你的出生，所以只能由我來親手終結你這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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