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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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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離別

第二天醒來時,君之楷感覺自己腦袋很暈。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揭示了現在的時辰。宿醉後的感覺很差,君之楷撐起身,有點想吐。

昨晚的記憶陸陸續續地回神,君之楷的記憶停留在他和南宮夜喝酒的時候,然後他一個人回到了聽雪閣,那時雲朝辭還沒有回來,再後來……?

君之楷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太沈了,後面他想不起來了。

門被推開,雲朝辭拿了個青瓷所做的碗走進來。看到君之楷醒過來也沒有詫異,只是走到床頭把手中的東西遞給君之楷。

“是醒酒湯。”

君之楷看著碗底有幾塊奇形怪狀的葉子,說實話並不是很想喝。但雲朝辭已經把碗送到他嘴邊了,大有盯著他喝下去的架勢,他不得不喝。

味道像是好幾種中藥混合在一起,但並不難喝,苦味中帶著回甘。喝完後君之楷感覺自己混沌的頭好受了一些,神智回歸後就越發覺得不好意思。

“昨晚我喝得很醉嗎?”

“挺醉的。”雲朝辭把碗拿回來放到桌上。

“抱歉,打擾到你了嗎?”

雲朝辭擡頭看了他一眼,雖然沒什麽表情,但是君之楷莫名感覺,今日的雲朝辭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樣。

是哪裏變了呢?

“沒有。”他只是搖搖頭。

這樣的態度讓君之楷更加擔心,他有沒有在喝醉後做出點出格的事情。想到這君之楷暗暗埋怨自己,喝酒誤事,他昨日為什麽一定要喝那麽多呢?

在旭明殿中的南宮夜打了個噴嚏,心想他昨日都那麽努力地勸酒了,常言道“酒後吐真言”,不知道君仙尊和雲道友現在進展如何。從廚房那傳來的消息是,雲朝辭去要了一碗醒酒湯,但是雲朝辭整個人看上去又沒什麽異常。

但是沒什麽異常也是正常吧?畢竟君之楷是仙人,人族修士講究頗多,自然不像他們魔族一樣隨心所欲,南宮夜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君仙尊,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君之楷當然沒體會到南宮夜的良苦用心,他還是心裏反思自己,想問又不敢問,還是雲朝辭看出了他的窘境,再解釋了一句。

“你就一直抱著我,其他沒做什麽。”

君之楷感覺自己臉上都發燙了。

這已經夠出格了……仗著自己喝醉就去抱雲朝辭,君之楷只恨時光不能倒流。如果早知道自己喝醉會這樣,他一定不會答應南宮夜去喝酒。

畢竟之前,也從沒有喝醉過。

在家裏的時候還太小,即便是男孩,也沒有十二歲就喝酒的道理。進入瀟寒派後,修士要拋棄口腹之欲,沒喝醉過,也從不知道醉酒是什麽體驗。昨天一定是被南宮夜蠱惑了,君之楷心安理得的把責任都推到南宮夜身上。

雲朝辭坐在旁邊,看他整理收拾得差不多了,就開口道:“你在魔界還有什麽事嗎?”

他一直都沒有什麽事,他只是要陪雲朝辭。

“朝辭,你是打算離開魔界了嗎?”

雲朝辭頜首:“對,我想查的東西都查完了。所以想和你商量什麽時候離開。”

“我都可以,要是著急的話,今天就走也行。不過朝辭,你有想好,接下來去哪裏嗎?”

“……”雲朝辭搖頭,“我還沒有考慮好。”

君之楷見他沈默,就出言緩和氛圍:“不論你到哪裏,我都會想要陪著你的。”

南宮夜對他們的道別有些大跌眼界,他本來還期待著好消息,結果得到的卻是要走的說法。他都有些懷疑,自己昨天的行為是否起到了正面的作用。

且不提君之楷和雲朝辭之間的氣氛,南宮夜覺得君之楷莫名有些心虛,反倒是雲朝辭……感覺對君之楷都要冷淡了一些。

這不應該啊,南宮夜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照理說這是敞開心扉坦誠相待的好時機,魔尊大人本來都以為他倆會互相表明心意,早上起來哪怕不能等到喜事,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有些僵持。

他看走眼了?雲道友真對君仙尊無意?但是清早又會特意為君之楷去要一碗醒酒湯。倘若對方昨夜把他惹惱了,定是做不出這種行為的吧。

但不管如何,他倆要走,南宮夜也不能攔著,只說請讓他為二位餞行。

餞行宴上,南宮夜興致勃勃地為君之楷介紹擺著的酒。有的是用蜂蜜和文旦混合釀制,有的是銀杏和竹葉配合,蓮子和桂花的尤為清香,讓雲朝辭都要了一小杯。不過君之楷自己都一一回絕了。原本君之楷還在擔心雲朝辭能否飲酒,但是華鴉說吸收凝神草之後雲朝辭的神魂已經穩固了很多,小酌一杯無傷大雅。君之楷也就不打算掃雲朝辭的興致。

那位釀酒的第二魔將也在場,穿著紅披風和盔甲,像一位雷厲風行的女將軍。她見雲朝辭喜歡她的酒,就特意過去找雲朝辭攀談起來。

以及探討了一下,今年的酒用什麽釀比較合適。

“你考慮過用曼珠沙華試試嗎?”雲朝辭提議道。

第二魔將對他這個提案很感興趣,但表示還在考慮之中。

“用玉姑雪山上的曼珠沙華。”雲朝辭繼續說,“你們有沒有人試過上去的時候帶幾枝下來呢?”

彼岸花又沒有味道,一般人根本不會拿來釀酒吧!南宮夜在旁邊聽到他們的對話,內心希望第二魔將萬萬不要聽從雲朝辭的建議,不然他預感十年後的那壇酒肯定特別難喝。

尤其是第二魔將年年都邀請他來第一個品酒,還美其名曰這是孝敬魔尊大人,但南宮夜只覺得這是拿自己在試毒。

“但是玉姑雪山的彼岸花開的真是好。”第二魔將感嘆道。

“那不是因為有人死在上面,用人血澆灌出來的嗎?可不得長得好。”南宮夜見她有所意動,馬上開口勸阻,希望她能打消這個想法。

結果雲朝辭根本就是火上澆油。

“人血澆灌出來的不是更好?以人血為引入酒,你們試過嗎?”話剛說完,南宮夜就投來了驚恐的目光。

“仙尊,你們修士是有什麽怪癖還是對魔族有什麽誤解?我們可不吃人,也不喝人血。”他轉向君之楷,希望他也能說些什麽打住這個話頭

但是君之楷沒理他。

南宮夜想,自己就不該指望。

“好主意,值得一試!”第二魔將反而更來了興趣,南宮夜有些眼前一黑,想要昏過去。他已經可以預見十年後的黑暗時光了。

尤其是自己剛剛才說完魔族不吃人也不喝人血,部下就在這裏拆臺。

“那另一種選什麽呢?”第二魔將虛心求教。

“人血配什麽比較好喝?”他倆這下是完全忽視了南宮夜剛才才說過的話,討論的熱火朝天。南宮夜想要掩面,不願意承認這是他麾下的魔將。這是在談論什麽駭人聽聞的話題……他們只是魔族,又不是茹毛飲血的野獸。

宴會結束後,也還是前半夜,他們來到了交界的地方。

南宮夜把他們送到海邊,就準備告別。

“祝兩位如願以償。”他難得沈穩的樣子,認認真真說著。

“你要我辦的事情還沒有說。”雲朝辭想起來,出言提醒。

“時候還未到。”南宮夜輕輕搖頭,“雲道友,現在的你還不能幫到我。”

雲朝辭盯著他:“如果我將來也不能幫到你呢?”

南宮夜笑了:“那就當我是賭輸了吧。”

“人生也不是總能事事如意的,我就當是交到了雲道友你這個朋友了。”

“我會盡力。”雲朝辭做出承諾。

南宮夜轉向君之楷:“君仙尊,希望下次再見到你的時候,能看到你的喜事。”

魔尊明裏暗裏提了好幾次,君之楷自然理解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只是,君之楷看了一眼旁邊的雲朝辭,才不抱希望地開口。

“借您吉言。“

今夜是個陰天,濃厚的雲遮住了月亮,顯得夜色更加昏暗。站在海邊,連海中的倒影也看不清。

希望不要下雨。

雲朝辭還是坐在石頭上,晚風吹起他的衣擺,靜靜地看著海。海水也並不平靜,海浪拍打的尤其大,被風吹到岸上時揚起的浪花幾近碰到雲朝辭的腿。

但他對打濕的衣服也不在意。

君之楷和他坐在一塊。他們現在總是這樣,一人看風景,一人看對方,就這樣消磨著閑暇時光。

不過這次,雲朝辭貌似對風景的興趣不大了。

“修士的話……我看書上說,都是加入門派的。”雲朝辭突然開口。

“倒也不是都是,也有人就喜歡獨居。”君之楷想到那位宛情仙人,也想到了自己的門派。雲朝辭為什麽提起這個?

“那你呢?你以前是獨居,還是在宗門裏修行呢?”雲朝辭這次轉過了頭。

“我加入了宗門。”

提起這件事情讓君之楷有些不安,有什麽原本隱藏在水面之下的東西,快要顯露出真實面貌了。

“我想去凡間看一看。”雲朝辭繼續說道,“不過我並不記得我以前去過何處,我去你的宗門拜訪過嗎?”

雲朝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對君之楷的淩遲處刑。

但即便明知道面前是毒酒,他也只能一飲而盡。

“去過一次。”他考慮了一下,還是用了一次這個說法。大概,也只能算是一次。

“除了你的宗門,我們還在別的地方見過嗎?”雲朝辭沒有直接提著說想去瀟寒派,這讓君之楷略微松了口氣。

“洵州,我們還在洵州見過。”君之楷回答。他想起雲朝辭之前是想找一些自己的過去,為此才來了魔界。現在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身世已經明了找全,所以才向他這個唯一的知情人詢問有沒有共同的回憶可去。

“那我們就去那裏吧。”雲朝辭毫不猶豫,直接定了下目的地。

許是有些困倦,雲朝辭的頭一點一點的,他跳下去,把頭靠在石頭上準備休憩一下。君之楷就狀就想把他拉上來,讓他枕在自己的肩上。

他沒料到雲朝辭搖搖頭,用行動拒絕了他的建議。

“我現在這樣就很好。”

大概是凝神草的後遺癥,君之楷感覺雲朝辭要比之前更加容易產生困意,但是相對的,卻睡的更安穩了。雖然也會偶爾皺眉,但卻不像以前那樣,把睡夢當作折磨。

君之楷覺得這很好,他當然希望雲朝辭能睡的更安穩些。只是,他看見了自己空蕩蕩的左手,有些遺憾。

他每每都會為了自己卑劣的想法感到慚愧。

比起他自己的感受,君之楷覺得他應該更考慮一下雲朝辭的想法。他也選擇跳下來,坐在雲朝辭旁邊。

石壁比較滑,雲朝辭的頭也睡的晃晃悠悠,君之楷輕輕一使勁,雲朝辭就往他這邊倒了下來。

估計是他的肩膀確實比石頭要舒服,雲朝辭偏了下頭調整了一個舒適的位子,就沒再移過。

太陽從海平面上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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