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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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沸
根據雲朝辭剛才的講述，君之楷也能猜到幾分。
化妖山上有四個傀儡，分別坐落於陣法的東南西北四角。東邊的禰貊，南邊的陶睢，西邊的瓊腈和北邊的帖孚。四個傀儡各有各自的弱點，也有各自的應對方法，同時，也相生相克。
就像天生五行，金木水火土：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禰貊靠氣息，聞味道來追蹤目標，也有傀儡靠著聽聲音辨別位置。
他們從山谷離開後，一直在往北邊走，已經要走到帖孚的領域附近。
君之楷和雲朝辭都屏息凝神，力求不發出一絲聲響。君之楷感受到，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沿著地面一點點過來，能聽
見那個東西的身軀和地面摩擦的聲音。
終於，他看見了全貌。
全身白花花的，沒有毛發，是和蠶蛹一樣的形狀，身上環著一圈一圈的紋路，沒有手腳，看著也沒有骨頭，全身貼著地表一點點蠕動著，它的頭還在不停左右轉動著，在四周努力地搜索。
它看起來有三個男子站起來那麽高，君之楷從下往上仰視，都看不清它的全貌，只能看見它的肚子擺動著向前，經過的地方留下濕潤的痕跡。君之楷見過養蠶女，也親自摘下桑葉讓蠶寶寶湊過來一口一口地吃過。剛出生的時候蠶寶寶是黑色的小蟲，後面長大後會變白，身下長有著軟軟的小腳，身軀摸起來很柔軟，君之楷很喜歡。看著它們吐絲成繭，潔白的蠶絲裏面包裹著棕色的蠶蛹。
但是巨型蠶寶寶，就太恐怖了。
這時帖孚把頭低了下來，它幾乎沒有能稱為脖子的部分，從肚子到頭逐漸變細，在頂部長著兩只如蜻蜓般凸出來的眼睛。
它看見他們了。
雲朝辭當機立斷，抓著君之楷的手就往山洞裏面跑。此時也顧不上什麽不要發出聲響，只想著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君之楷還回頭看了一眼，山洞的入口不大，帖孚把頭伸了進來，但是貌似肚子卡在了外邊。它有些煩躁地掙紮，把整個山洞的頂都震動了幾分。
這個山洞不會塌掉吧……
“別看了！”雲朝辭大喊，“我們得趕快找到出口！”
但是帖孚的氣息已經到了身後，君之楷甚至能聞到雨後泥土潮濕的氣味。在之前君之楷完全沒想到它沒有腳也能行動的這麽快，這和在山洞外面的緩慢挪動完全不一樣，帖孚巨大的身軀飛快地在地面上移動，眨眼間就要追上他倆。雲朝辭往身後瞄了一眼，一手抓著君之楷，一手從袖口中取出一把飛刀往後丟。
刀割下了帖孚的一塊肉，流出了白色的水。
但是君之楷看見那塊肉又以極快的速度再次長出來，就好像從未失去過一樣。但是帖孚被激怒了，它憤怒地撞在左側，一時間君之楷只感覺山動地搖。
隨即感覺腳下一空。
所謂的前有狼，後有虎，就是指的這種情況吧。在他還沒有掉下去的時候，身後的帖孚把頭湊下來，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
明明頭不大，但是嘴部卻占到了整個頭的七成左右，剩下的三成平分給兩個眼睛，帖孚的臉上只有這兩個五官，眼睛和嘴巴擠在一起，失去了鼻子本應該在的位置。它張大嘴，露出了裏面的紅肉，將君之楷一口吞了進去。
君之楷感覺到自己和雲朝辭的手松開了，在昏過去之前聽到了雲朝辭的聲音。
“你還不會死，記得用刀！”
帖孚沒有牙齒。
君之楷感覺自己被泡在溫泉裏面，身遭是暖洋洋的溫泉水。他幽幽轉醒，映入眼前的是正在蠕動的紅色的肌肉。他喉頭一緊，差點把昨日的晚飯吐出來。
是在帖孚的胃裏。
這個傀儡是直接把他吞進了自己的肚子裏面，沒有咀嚼，君之楷很慶幸這一點。如果它有牙齒的話，自己的腦袋估計都要被咬碎了。
他嘗試使用法力，但卻發現一點靈氣都使用不出來。
帖孚胃裏的粘稠液體，估計有使人喪失靈力的能力，同時也在麻痹著獵物的感知，一種“溫水煮青蛙”的既視感。
君之楷現在就是那只青蛙，而帖孚的胃就是那口鍋。
他擡起自己的手，發現自己手上的皮已經開始溶解，露出裏面紅嫩的肉。
但是卻感受不到疼痛。
如果不做些什麽，自己一定會被這液體給完全化成血水，然後被帖孚完全吃掉。
如果自己不做點什麽，就會死在這裏，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脅到自己性命的危機感。
想打開自己的儲物袋，但發現袋子完全被浸濕，神識也失去了對袋中物品的聯系，君之楷心裏一驚。
怪不得這個傀儡不靠牙齒直接殺死獵物，只因為困在這胃部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又怎麽能跑出它的手掌心？
但還有一條路。
君之楷伸手摸了摸包裹著他的還在動的“墻壁”，壁上帶著黏液，但是是軟的。之前雲朝辭掏出了飛刀也順利的割下了帖孚的肉。他沒有帶刀，也沒有匕首，唯一剩下的利器就是之前剩下的斷劍。
人劍合一。
不論發生什麽，劍修都不能丟下自己的劍。
他抽出劍，向一旁刺過去。如他所想的，極為順利的刺入了肉中，破開了一道口子。但還沒等到君之楷欣喜，在他把劍抽出來的瞬間，那道口子就瞬間愈合，傷口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且，由於僅僅只是斷劍，長度也不夠，也不知道帖孚的肚子上的肉有多厚，君之楷刺下去的時候，只能感覺劍全部都陷在肉裏。
君之楷面上一白。
胃裏變得翻江倒海，帖孚似乎受到了極大的痛苦，它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帶著胃裏的液體到處濺起，君之楷在不慎之間還嗆了兩口水。
糟了，他心道不好。
在水咽下去的瞬間，君之楷就感到了喉嚨的疼痛，之後是內臟的灼燒感。
自己必須抓緊時間。
斬擊對帖孚是有效的，但是它的自愈能力極強，往往在他刺出第二劍之前，第一道傷口就已經好全了。
但君之楷想，帖孚總不可能無窮無盡地愈合下去。
只是消耗戰已經不適合了，一味地拖下去，恐怕是自己先被帖孚消化掉。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在傷口好上之前，就再次出劍，以速度取勝，直接在它肚子裏開辟出一個大口子，君之楷就不信還出不去了！
於是他強忍住自己內臟的劇痛，再次出劍，一時間劍光如影，如果有外人應該會看的眼花繚亂，難以辨別其中的招式。畢竟，再怎麽樣，他也是瀟寒派掌門親傳的弟子。
隨著劍的方向，君之楷也撐著墻壁，往旁邊移動。他不經意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發現半邊血肉都已經消失，露出了森森白骨。
快要來不及了。
君之楷只能盡全力地向前砍去，但是越來越無力，他感覺周圍的水都在一點一點的漫上來，又或者是自己在一點一點地陷下去。
但是揮出的劍還是全部刺在肉裏，水在不斷地晃動，君之楷感覺自己順著瀑布從山頂跌落到山底，濺起的水花打在他的臉上，頭發上，脖頸處。
身體的內外兩側如同冰火兩重天。君之楷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身體裏的血似乎要炸開來一樣。
手臂很是酸痛，他已經快要拿不起自己的劍了。只能用左手也一並握住劍柄，雙手一起向前砍。眼神的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感覺被水滴滴在了自己的睫毛上。
在他快要閉上眼睛的時候，從外側刺進來一柄長劍，剛剛好掠過他的臉頰，本就破損的皮被削去一些，也喚回了他的神智。
他睜開雙眼，開口的縫隙中什麽都看不清楚，但讓他多了幾分力氣。
卡在帖孚肚子上的劍往上下左右拼命用力，在肚子上之間割開了一個大口子，君之楷看見了站在底下的雲朝辭。
對方的衣服破了，手臂上滿是沙土和血痕，肩膀上劃開一道，傷口很深，血肉和泥土混在一起，看上去摔得很慘，對方的表情雖然顯得痛苦，但完全沒放手。
隨著口子越開越大，君之楷和周遭的液體一並掉落下來，他看到雲朝辭也被水淋了滿頭，黑發濕漉漉地沾在臉上。原本在帖孚胃中安詳暖和的水現在卻如同沸水一般，滴在身上砸出一個個血泡。
君之楷掉到地上，此時才深刻地感受到了皮肉的痛。
但他還顧不上給自己包紮，仰頭看向帖孚，發現它被卡在上下的洞口之間，此處甚窄，帖孚龐大的身軀剛好卡在石頭的兩徑中，動彈不得。
一旁的雲朝辭也沒對臉上做任何處理，君之楷看著他身上的衣服都被帖孚胃裏的液體燒出一個個小洞，露出裏面白皙的皮膚。雲朝辭快速地抓起君之楷的手，趁著帖孚還在與石洞鬥爭的時候，快速地往前邊跑去。
身後隨著帖孚的大幅度晃動，石塊紛紛揚揚地落下，灰塵有些擋住視線，君之楷抹了把臉，手上帶著的水讓他倒吸了口冷氣。
他們只顧著一個勁地往下沖，看到前面懸空的路時，君之楷想停步，雲朝辭卻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雲朝辭？停一下——！？”君之楷的話音還未落，就被雲朝辭帶著掉了下去。
他們落在了水裏。
清涼的水，明明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但卻沒有陳舊腐爛的氣息。君之楷全身都泡在水中，感覺傷口都止住了血，不再疼痛。
雲朝辭就在他的身邊，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指了指右邊。
那裏有風吹過來。
有從高處落下的水流的聲音，雖然看不太清，君之楷還是隱隱看見了瀑布的形狀。他的身上現在有些發冷，過度消耗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過來，帖孚體內的毒素還在潛移默化地侵蝕著他的靈力。
使不上勁。
但是雲朝辭看上去不比他好上多少——原本灰塵與血肉混在一起，現在雖然清水洗去了塵土，但是大幅度的動作導致他的傷口裂開了，現在正在繼續流著血。
雲朝辭拉著他，慢慢往右邊游著，感覺君之楷實在沒有力氣了，就把他露出一半骨頭的左手放到自己肩膀上，攙著他往右側游。
一點點前進，直至出現一絲光線。
“再堅持一下，馬上到出口了。”雲朝辭的聲音帶著喘息聲，顯然他自己也累得夠嗆。
隨著光越來越亮，他們也終於再次見到了外面的天空，此時已經接近黃昏，夕陽下的天色美輪美奐，在君之楷看來恍若隔世。
雲朝辭的手撐住石壁，發力讓自己翻上去，再把君之楷拉上來。
血色殘陽下，兩個精疲力竭的少年仰躺在草地上，安靜地享受著死裏逃生後難得的祥和平靜。
君之楷卻突然笑了，他轉過頭，看著另一邊雲朝辭的側臉。
“道友，我們這也算生死之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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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雲朝辭剛才的講述，君之楷也能猜到幾分。
化妖山上有四個傀儡，分別坐落於陣法的東南西北四角。東邊的禰貊，南邊的陶睢，西邊的瓊腈和北邊的帖孚。四個傀儡各有各自的弱點，也有各自的應對方法，同時，也相生相克。
就像天生五行，金木水火土：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禰貊靠氣息，聞味道來追蹤目標，也有傀儡靠著聽聲音辨別位置。
他們從山谷離開後，一直在往北邊走，已經要走到帖孚的領域附近。
君之楷和雲朝辭都屏息凝神，力求不發出一絲聲響。君之楷感受到，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沿著地面一點點過來，能聽
見那個東西的身軀和地面摩擦的聲音。
終於，他看見了全貌。
全身白花花的，沒有毛發，是和蠶蛹一樣的形狀，身上環著一圈一圈的紋路，沒有手腳，看著也沒有骨頭，全身貼著地表一點點蠕動著，它的頭還在不停左右轉動著，在四周努力地搜索。
它看起來有三個男子站起來那麽高，君之楷從下往上仰視，都看不清它的全貌，只能看見它的肚子擺動著向前，經過的地方留下濕潤的痕跡。君之楷見過養蠶女，也親自摘下桑葉讓蠶寶寶湊過來一口一口地吃過。剛出生的時候蠶寶寶是黑色的小蟲，後面長大後會變白，身下長有著軟軟的小腳，身軀摸起來很柔軟，君之楷很喜歡。看著它們吐絲成繭，潔白的蠶絲裏面包裹著棕色的蠶蛹。
但是巨型蠶寶寶，就太恐怖了。
這時帖孚把頭低了下來，它幾乎沒有能稱為脖子的部分，從肚子到頭逐漸變細，在頂部長著兩只如蜻蜓般凸出來的眼睛。
它看見他們了。
雲朝辭當機立斷，抓著君之楷的手就往山洞裏面跑。此時也顧不上什麽不要發出聲響，只想著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君之楷還回頭看了一眼，山洞的入口不大，帖孚把頭伸了進來，但是貌似肚子卡在了外邊。它有些煩躁地掙紮，把整個山洞的頂都震動了幾分。
這個山洞不會塌掉吧……
“別看了！”雲朝辭大喊，“我們得趕快找到出口！”
但是帖孚的氣息已經到了身後，君之楷甚至能聞到雨後泥土潮濕的氣味。在之前君之楷完全沒想到它沒有腳也能行動的這麽快，這和在山洞外面的緩慢挪動完全不一樣，帖孚巨大的身軀飛快地在地面上移動，眨眼間就要追上他倆。雲朝辭往身後瞄了一眼，一手抓著君之楷，一手從袖口中取出一把飛刀往後丟。
刀割下了帖孚的一塊肉，流出了白色的水。
但是君之楷看見那塊肉又以極快的速度再次長出來，就好像從未失去過一樣。但是帖孚被激怒了，它憤怒地撞在左側，一時間君之楷只感覺山動地搖。
隨即感覺腳下一空。
所謂的前有狼，後有虎，就是指的這種情況吧。在他還沒有掉下去的時候，身後的帖孚把頭湊下來，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
明明頭不大，但是嘴部卻占到了整個頭的七成左右，剩下的三成平分給兩個眼睛，帖孚的臉上只有這兩個五官，眼睛和嘴巴擠在一起，失去了鼻子本應該在的位置。它張大嘴，露出了裏面的紅肉，將君之楷一口吞了進去。
君之楷感覺到自己和雲朝辭的手松開了，在昏過去之前聽到了雲朝辭的聲音。
“你還不會死，記得用刀！”
帖孚沒有牙齒。
君之楷感覺自己被泡在溫泉裏面，身遭是暖洋洋的溫泉水。他幽幽轉醒，映入眼前的是正在蠕動的紅色的肌肉。他喉頭一緊，差點把昨日的晚飯吐出來。
是在帖孚的胃裏。
這個傀儡是直接把他吞進了自己的肚子裏面，沒有咀嚼，君之楷很慶幸這一點。如果它有牙齒的話，自己的腦袋估計都要被咬碎了。
他嘗試使用法力，但卻發現一點靈氣都使用不出來。
帖孚胃裏的粘稠液體，估計有使人喪失靈力的能力，同時也在麻痹著獵物的感知，一種“溫水煮青蛙”的既視感。
君之楷現在就是那只青蛙，而帖孚的胃就是那口鍋。
他擡起自己的手，發現自己手上的皮已經開始溶解，露出裏面紅嫩的肉。
但是卻感受不到疼痛。
如果不做些什麽，自己一定會被這液體給完全化成血水，然後被帖孚完全吃掉。
如果自己不做點什麽，就會死在這裏，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脅到自己性命的危機感。
想打開自己的儲物袋，但發現袋子完全被浸濕，神識也失去了對袋中物品的聯系，君之楷心裏一驚。
怪不得這個傀儡不靠牙齒直接殺死獵物，只因為困在這胃部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又怎麽能跑出它的手掌心？
但還有一條路。
君之楷伸手摸了摸包裹著他的還在動的“墻壁”，壁上帶著黏液，但是是軟的。之前雲朝辭掏出了飛刀也順利的割下了帖孚的肉。他沒有帶刀，也沒有匕首，唯一剩下的利器就是之前剩下的斷劍。
人劍合一。
不論發生什麽，劍修都不能丟下自己的劍。
他抽出劍，向一旁刺過去。如他所想的，極為順利的刺入了肉中，破開了一道口子。但還沒等到君之楷欣喜，在他把劍抽出來的瞬間，那道口子就瞬間愈合，傷口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且，由於僅僅只是斷劍，長度也不夠，也不知道帖孚的肚子上的肉有多厚，君之楷刺下去的時候，只能感覺劍全部都陷在肉裏。
君之楷面上一白。
胃裏變得翻江倒海，帖孚似乎受到了極大的痛苦，它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帶著胃裏的液體到處濺起，君之楷在不慎之間還嗆了兩口水。
糟了，他心道不好。
在水咽下去的瞬間，君之楷就感到了喉嚨的疼痛，之後是內臟的灼燒感。
自己必須抓緊時間。
斬擊對帖孚是有效的，但是它的自愈能力極強，往往在他刺出第二劍之前，第一道傷口就已經好全了。
但君之楷想，帖孚總不可能無窮無盡地愈合下去。
只是消耗戰已經不適合了，一味地拖下去，恐怕是自己先被帖孚消化掉。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在傷口好上之前，就再次出劍，以速度取勝，直接在它肚子裏開辟出一個大口子，君之楷就不信還出不去了！
於是他強忍住自己內臟的劇痛，再次出劍，一時間劍光如影，如果有外人應該會看的眼花繚亂，難以辨別其中的招式。畢竟，再怎麽樣，他也是瀟寒派掌門親傳的弟子。
隨著劍的方向，君之楷也撐著墻壁，往旁邊移動。他不經意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發現半邊血肉都已經消失，露出了森森白骨。
快要來不及了。
君之楷只能盡全力地向前砍去，但是越來越無力，他感覺周圍的水都在一點一點的漫上來，又或者是自己在一點一點地陷下去。
但是揮出的劍還是全部刺在肉裏，水在不斷地晃動，君之楷感覺自己順著瀑布從山頂跌落到山底，濺起的水花打在他的臉上，頭發上，脖頸處。
身體的內外兩側如同冰火兩重天。君之楷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身體裏的血似乎要炸開來一樣。
手臂很是酸痛，他已經快要拿不起自己的劍了。只能用左手也一並握住劍柄，雙手一起向前砍。眼神的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感覺被水滴滴在了自己的睫毛上。
在他快要閉上眼睛的時候，從外側刺進來一柄長劍，剛剛好掠過他的臉頰，本就破損的皮被削去一些，也喚回了他的神智。
他睜開雙眼，開口的縫隙中什麽都看不清楚，但讓他多了幾分力氣。
卡在帖孚肚子上的劍往上下左右拼命用力，在肚子上之間割開了一個大口子，君之楷看見了站在底下的雲朝辭。
對方的衣服破了，手臂上滿是沙土和血痕，肩膀上劃開一道，傷口很深，血肉和泥土混在一起，看上去摔得很慘，對方的表情雖然顯得痛苦，但完全沒放手。
隨著口子越開越大，君之楷和周遭的液體一並掉落下來，他看到雲朝辭也被水淋了滿頭，黑發濕漉漉地沾在臉上。原本在帖孚胃中安詳暖和的水現在卻如同沸水一般，滴在身上砸出一個個血泡。
君之楷掉到地上，此時才深刻地感受到了皮肉的痛。
但他還顧不上給自己包紮，仰頭看向帖孚，發現它被卡在上下的洞口之間，此處甚窄，帖孚龐大的身軀剛好卡在石頭的兩徑中，動彈不得。
一旁的雲朝辭也沒對臉上做任何處理，君之楷看著他身上的衣服都被帖孚胃裏的液體燒出一個個小洞，露出裏面白皙的皮膚。雲朝辭快速地抓起君之楷的手，趁著帖孚還在與石洞鬥爭的時候，快速地往前邊跑去。
身後隨著帖孚的大幅度晃動，石塊紛紛揚揚地落下，灰塵有些擋住視線，君之楷抹了把臉，手上帶著的水讓他倒吸了口冷氣。
他們只顧著一個勁地往下沖，看到前面懸空的路時，君之楷想停步，雲朝辭卻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雲朝辭？停一下——！？”君之楷的話音還未落，就被雲朝辭帶著掉了下去。
他們落在了水裏。
清涼的水，明明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但卻沒有陳舊腐爛的氣息。君之楷全身都泡在水中，感覺傷口都止住了血，不再疼痛。
雲朝辭就在他的身邊，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指了指右邊。
那裏有風吹過來。
有從高處落下的水流的聲音，雖然看不太清，君之楷還是隱隱看見了瀑布的形狀。他的身上現在有些發冷，過度消耗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過來，帖孚體內的毒素還在潛移默化地侵蝕著他的靈力。
使不上勁。
但是雲朝辭看上去不比他好上多少——原本灰塵與血肉混在一起，現在雖然清水洗去了塵土，但是大幅度的動作導致他的傷口裂開了，現在正在繼續流著血。
雲朝辭拉著他，慢慢往右邊游著，感覺君之楷實在沒有力氣了，就把他露出一半骨頭的左手放到自己肩膀上，攙著他往右側游。
一點點前進，直至出現一絲光線。
“再堅持一下，馬上到出口了。”雲朝辭的聲音帶著喘息聲，顯然他自己也累得夠嗆。
隨著光越來越亮，他們也終於再次見到了外面的天空，此時已經接近黃昏，夕陽下的天色美輪美奐，在君之楷看來恍若隔世。
雲朝辭的手撐住石壁，發力讓自己翻上去，再把君之楷拉上來。
血色殘陽下，兩個精疲力竭的少年仰躺在草地上，安靜地享受著死裏逃生後難得的祥和平靜。
君之楷卻突然笑了，他轉過頭，看著另一邊雲朝辭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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