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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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9）
禮堂離宿舍不遠，裘然很快就走到了樓下，但他沒有通知雪俞，而是拿著邀請函直接上了樓。
禮堂三樓跟四樓連通，改建成了上下兩層的閣樓式構造，下層有舞池，上層是宴會廳，裘然一進門就到了舞池邊，這個點還沒開始跳舞，但依然很多人。
裘然掃過會場，準確在人群中找到了雪俞的背影。雪俞穿著白色的西裝，身形筆挺，肩背寬闊，他一頭白色的頭發顯然太過矚目，所以大約是被認出來了，身邊圍著一些人，叫他脫不開身。
裘然想起上次在搜查科門口的事情，他搖頭笑起來，感覺一切如此相似，但這次他沒過去給雪俞解圍，他繞進人群，順著樓梯上了閣樓，在閣樓的欄桿邊俯視雪俞。
雪俞雖然在跟那些人說話，卻心不在焉，一直再往門口看。裘然看著他的線條流程的側影，註意到他胸前插了一朵紅色的玫瑰，嘴角克制不住似地掛著一抹笑。
他往欄桿邊的綠植後藏了藏，隨後給了雪俞一個通訊。樓下，雪俞很快低頭看了一眼極片，他匆忙跟身邊的人告別，一邊接起通訊，一邊往門口走。
通訊一接通，裘然就笑了，“能猜到我在哪嗎？戴著紅色玫瑰的先生。”
雪俞外出的步伐一下頓住，裘然看見他面上浮起一絲無奈的笑，雪俞站在原地回答他：“你已經到了嗎？”他說著，目光掃過樓下會場，又往上看。
裘然在雪俞開始打量四周的時候，就往後避開，躲進視線的死角，此刻雪俞看不見他，但他聽見雪俞繼續說：“抱歉，剛剛被人纏住了，沒註意到你進來。”
“怎麽不帶調整器呢？”裘然好整以暇地問雪俞，他找到了一個絕佳的角落，能將他完全遮住，也能讓他看得見雪俞。
雪俞在樓下的會場四處轉著，尋找他的身影，同時也在回他，“這裏人太多了，又帶著面具，怕你找不到我。”
“嗯。”裘然認可了他的說法，但又反駁，“但那天頒獎典禮，你帶著調整器，我也認出來了，不是嗎？”
“是我太低估你了，”雪俞笑，他走到了放著香檳的酒桌邊，背對著裘然，裘然只看得見他伸手敲了敲手邊的杯壁，“那要過來喝點香檳嗎？還是，你在試圖給我一點懲罰？”
裘然仰頭笑得不行，他懶洋洋說：“可能，我只是想給你一個……唔，賠罪的機會？”
雪俞端起手邊的那杯酒，酒杯在他手中轉了一圈，看見酒杯上的亮光時，裘然下意識就往後撤了一步，過後他又覺得這麽遠的距離，雪俞不應該看得到，又放下心。
雪俞將手裏那杯酒一飲而盡，裘然看見他轉身，又看見他將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點，雪俞嘴角依然帶著笑，他回答裘然剛剛的話：“那找到你的話，我送你一個禮物可以嗎？”
裘然換了個姿勢，倚在墻邊，“如果你一定要送的話，我也不會拒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把自己的感情壓抑久了，自從雪俞邀請他之後，他就有點收不住，此刻雪俞願意陪他鬧，他更是尾巴翹上天，語調也欲拒還迎。
雪俞聽完笑意更甚，“那怎麽樣算找到你呢？”他漫步在樓下的會場，目光時不時掃過上樓的階梯，裘然感覺雪俞應該已經察覺了什麽，但又存了一絲僥幸，總覺得不會那麽快。
他猶猶豫豫，回道：“那至少要抓到我吧。”說完裘然直起身，仔細打量雪俞的同時，也在思考自己要不要換位。
他視線內，雪俞腳掌點了下地，紅色的鞋底露出片刻又藏匿，裘然聽到通訊裏傳來雪俞的笑聲：“然然，下次隱蔽的時候，記得要及時更換位置。”他說完轉身，雙眼筆直看向裘然藏匿的地方。
兩人隔著綠植厚重的葉片對視，裘然一驚，雪俞的對他的稱呼讓他臉熱，但沒讓他宕機，他往後退一大步，隱沒進身後的人群中。
“你要跑嗎？”雪俞的聲音傳來。
裘然笑，語調自信，“你沒說不能耍賴。”他一路穿行進入宴會廳，路過水果區時，甚至順手撈了顆落單的葡萄塞進嘴裏，囫圇嚼了下吞下去。
“好吧，你確實有這個權利。”雪俞的笑聲很淡，但裘然感覺他似乎有點喘，他猜測雪俞是上來抓他了，不知道雪俞準備從哪上來，於是不敢停下步伐。
旁邊的人看他神色匆匆，疑惑看他，裘然沒說話，從宴會廳另一道門竄出去，進了一段有些僻靜的廊道，廊道的盡頭，是一扇開著的窗戶。
裘然笑起來問：“你到哪了？你說，你的禮物會不會送不出去了？”
雪俞沒有立刻回答，通訊對面安靜一片，裘然沒有等待，他說完，作勢就要爬窗，準備從窗戶下去，誰知道，他剛擡腳，窗戶下緣搭上來一只手，下一秒一個雪白的身影從窗外翻進來。
這樣的情況，裘然還是第一次遇見，從沒人跟他搶過窗戶的通道，他楞了一瞬，也就是這一瞬，他感覺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抓到你了，裘然。”
裘然擡頭，看見了雪俞，月光從窗外落在他身上，為他落下一層銀色的定格。
就在裘然恍神的這一刻，雪俞傾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個柔和的吻。
裘然腦海中所有的思緒，被鋪面而來的月光清空，他大腦宕機，怔楞看著雪俞，剛才那一瞬間，快得像是一個幻覺，他忍不住想要確認，卻不知道該怎麽著手。
雪俞卻已經站直的身體，他俯視著眼前的裘然，他摸了下裘然的臉，笑容柔和，“既然氣氛到這裏了，那也是個合適的機會。”
“什麽？”裘然一頭霧水，他還在回味剛剛那個吻，完全不知道是什麽時機。
雪俞站直了一點，極為認真地說：“裘然，我鐘情於你，從幾個月前開始，從微小，到磅礴，我在聯盟大樓的辦公室看了你很久，但不確定該不該靠近你。”
“我的身份特殊，作為聯盟唯一的Beta統領，跟我在一起，代表著危險，我不想將這份危險帶給你，所以我猶豫過，但我也不想放棄靠近你的機會，所以我還是選擇說出來。”
裘然怔楞的表情慢慢變得驚愕，臉上一陣陣發燙。
雪俞放低身子，他半蹲在地上，從腋下的槍夾裏摸出一把槍，那把槍跟平常的不太一樣，槍身線條流暢，帶著改裝的痕跡，手柄上刻著雪俞的名字。
雪俞將槍遞到裘然面前，“這把槍是我的第一把配槍，從拿到它的那一天起，我就貼身帶著，也親手給它換過許多零件，其實跟最開始的樣子已經完全不一樣，”說著，雪俞有些懷念地笑，“對我來說，這把槍意義非凡。我將他送給你，給你自保的能力，我也會確保你絕對的安全，五年之後，我的任期結束，我會離開政界，以後不會再有危險。”
“裘然，這是我能給你的承諾，”雪俞有些無奈地笑，“這是我現在能給你的所有，希望這一次，你不要拒絕我。”
裘然完全沒想過，這一天，這一刻，雪俞跨越閣樓，迎著月光落地之後，會說這樣一番話，月光過度刺眼，讓他想流淚，而雪俞耐心等著他的回答，一言不發。
眼前的槍看起來就不同尋常，裘然從雪俞手裏接過這把歷經風雨的槍，他摩挲著槍身，似乎透過槍身磨損的痕跡看見了雪俞的過去，他笑起來，說：“說得好像我沒有自保能力一樣，雖然被你抓到了，但不代表我不行。”
雪俞在月光裏笑，“是我錯了，我道歉。”
裘然低頭看雪俞，他眉梢揚起一點囂張的弧度，“那給你一個道歉的機會，”他一頓，“再吻我一次。”
這一次，雪俞給了他一個漫長而纏.綿的吻，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去確認自己得到了什麽。
*
八點，舞池清了場，舞曲準時響起，成雙入隊的人群匯入舞池。
這一次，雪俞帶上了調整器，黑棕的頭發不那麽起眼，他跟裘然從樓梯上下來，裘然有些心不在焉，他如何也沒想到，他要求的這一個吻居然這麽漫長。
但他的走神沒能持續太久，因為一只手伸到他面前，他順著看上去，看見雪俞彎起的嘴角，“願意跟我跳一支舞嗎？”雪俞另一手背在身後，以標準的姿勢向他發出邀請。
“跳舞可是我的長項。”裘然笑著，把手交到雪俞手中，兩人攜手進了舞池。
樂聲陣陣，兩人的舞步整齊又和諧，動作標準，姿勢流暢，引得周邊的人頻頻矚目，裘然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跟雪俞跳舞居然這麽默契。
第一曲結束，裘然和雪俞本來都沒有交換舞伴的打算，卻憑空伸出來一只手，把雪俞手裏的裘然截胡了。
裘然和雪俞都楞了一瞬，等看清自己面前換過來的人時，四個人都笑起來。
裘然看著眼前紫色長發的游羽，啞然失笑，他很快調整了舞步，配合游羽，嘴裏說：“沒想到你也來了。”
“那當然，佐哥也是校友，”游羽看著裘然的目光帶著幾分調侃，他視線滑向不遠處跟商佐尷尬相對的雪俞，又收回來，說話的語調變得意味深長，“裘然，你的嘴受傷了。”
裘然的唇上有一個小小的破口，是剛才不小心咬到的，他哼笑一聲，“好吧，就是你想的那樣，但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游羽嘴角笑彎，“不擔心之前說的那些事情了？”
“我想通了。”笑意在裘然臉上漫開，“之前認為完全沒可能，所以顧慮很多，但他反過來向我走來的時候，那些顧慮自己就散開了。”
“真好。”游羽笑著，嘴角的弧度帶著幾分得意，他貼到裘然耳邊，“我可以幫你，時光不會成為你們之間的問題，你們可以長久在一起。”
裘然訝然看著游羽，“你的異能？”
游羽點頭，但沒有過多解釋。
跟游羽和裘然這邊比起來，另一邊，雪俞和商佐之間，氣氛就要尷尬得多，兩人個子都高，在人群中顯得鶴立雞群，只是他倆實在沒法配合對方的舞步，幹脆雙雙退場，站在舞池邊觀望。
商佐視線掃過雪俞身上的玫瑰，他似笑非笑，“你身上為什麽有葡萄的味道，裘然身上也有。”
雪俞側目看他，面帶調侃，“一些不太方便說的原因，不過，下次發現這樣的情況，就不用給我匯報了。”
“可以。”商佐笑得隨性，答應得也隨便，他正巧看見旁邊的服務生端著酒從他面前走過，於是順手拿走兩杯，遞一杯給雪俞，兩人默契碰了個杯，一邊聊天，一邊喝著酒。
一曲舞閉，裘然和游羽也退出了舞池，他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一眼看見了想要找的人，相攜著回到各自的伴侶身邊。
游羽看見商佐手中的半杯酒，伸手撈了過來，他晃了晃杯子，看向裘然，雪俞在一旁笑，將自己的杯子遞給裘然，然後他擡手招來服務生，又拿走兩杯酒，遞一杯給商佐。
燈影交錯，人影攢動，下一支舞曲響起，悠揚輕快調子從琴鍵下擴向四方。
會場的一角，四人難得地碰了個杯，游羽眉眼彎彎，“祝未來。”
裘然回道：“敬過往。”
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清澈，他們飲下杯中酒，此後只餘長久，再無分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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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離宿舍不遠，裘然很快就走到了樓下，但他沒有通知雪俞，而是拿著邀請函直接上了樓。
禮堂三樓跟四樓連通，改建成了上下兩層的閣樓式構造，下層有舞池，上層是宴會廳，裘然一進門就到了舞池邊，這個點還沒開始跳舞，但依然很多人。
裘然掃過會場，準確在人群中找到了雪俞的背影。雪俞穿著白色的西裝，身形筆挺，肩背寬闊，他一頭白色的頭發顯然太過矚目，所以大約是被認出來了，身邊圍著一些人，叫他脫不開身。
裘然想起上次在搜查科門口的事情，他搖頭笑起來，感覺一切如此相似，但這次他沒過去給雪俞解圍，他繞進人群，順著樓梯上了閣樓，在閣樓的欄桿邊俯視雪俞。
雪俞雖然在跟那些人說話，卻心不在焉，一直再往門口看。裘然看著他的線條流程的側影，註意到他胸前插了一朵紅色的玫瑰，嘴角克制不住似地掛著一抹笑。
他往欄桿邊的綠植後藏了藏，隨後給了雪俞一個通訊。樓下，雪俞很快低頭看了一眼極片，他匆忙跟身邊的人告別，一邊接起通訊，一邊往門口走。
通訊一接通，裘然就笑了，“能猜到我在哪嗎？戴著紅色玫瑰的先生。”
雪俞外出的步伐一下頓住，裘然看見他面上浮起一絲無奈的笑，雪俞站在原地回答他：“你已經到了嗎？”他說著，目光掃過樓下會場，又往上看。
裘然在雪俞開始打量四周的時候，就往後避開，躲進視線的死角，此刻雪俞看不見他，但他聽見雪俞繼續說：“抱歉，剛剛被人纏住了，沒註意到你進來。”
“怎麽不帶調整器呢？”裘然好整以暇地問雪俞，他找到了一個絕佳的角落，能將他完全遮住，也能讓他看得見雪俞。
雪俞在樓下的會場四處轉著，尋找他的身影，同時也在回他，“這裏人太多了，又帶著面具，怕你找不到我。”
“嗯。”裘然認可了他的說法，但又反駁，“但那天頒獎典禮，你帶著調整器，我也認出來了，不是嗎？”
“是我太低估你了，”雪俞笑，他走到了放著香檳的酒桌邊，背對著裘然，裘然只看得見他伸手敲了敲手邊的杯壁，“那要過來喝點香檳嗎？還是，你在試圖給我一點懲罰？”
裘然仰頭笑得不行，他懶洋洋說：“可能，我只是想給你一個……唔，賠罪的機會？”
雪俞端起手邊的那杯酒，酒杯在他手中轉了一圈，看見酒杯上的亮光時，裘然下意識就往後撤了一步，過後他又覺得這麽遠的距離，雪俞不應該看得到，又放下心。
雪俞將手裏那杯酒一飲而盡，裘然看見他轉身，又看見他將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點，雪俞嘴角依然帶著笑，他回答裘然剛剛的話：“那找到你的話，我送你一個禮物可以嗎？”
裘然換了個姿勢，倚在墻邊，“如果你一定要送的話，我也不會拒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把自己的感情壓抑久了，自從雪俞邀請他之後，他就有點收不住，此刻雪俞願意陪他鬧，他更是尾巴翹上天，語調也欲拒還迎。
雪俞聽完笑意更甚，“那怎麽樣算找到你呢？”他漫步在樓下的會場，目光時不時掃過上樓的階梯，裘然感覺雪俞應該已經察覺了什麽，但又存了一絲僥幸，總覺得不會那麽快。
他猶猶豫豫，回道：“那至少要抓到我吧。”說完裘然直起身，仔細打量雪俞的同時，也在思考自己要不要換位。
他視線內，雪俞腳掌點了下地，紅色的鞋底露出片刻又藏匿，裘然聽到通訊裏傳來雪俞的笑聲：“然然，下次隱蔽的時候，記得要及時更換位置。”他說完轉身，雙眼筆直看向裘然藏匿的地方。
兩人隔著綠植厚重的葉片對視，裘然一驚，雪俞的對他的稱呼讓他臉熱，但沒讓他宕機，他往後退一大步，隱沒進身後的人群中。
“你要跑嗎？”雪俞的聲音傳來。
裘然笑，語調自信，“你沒說不能耍賴。”他一路穿行進入宴會廳，路過水果區時，甚至順手撈了顆落單的葡萄塞進嘴裏，囫圇嚼了下吞下去。
“好吧，你確實有這個權利。”雪俞的笑聲很淡，但裘然感覺他似乎有點喘，他猜測雪俞是上來抓他了，不知道雪俞準備從哪上來，於是不敢停下步伐。
旁邊的人看他神色匆匆，疑惑看他，裘然沒說話，從宴會廳另一道門竄出去，進了一段有些僻靜的廊道，廊道的盡頭，是一扇開著的窗戶。
裘然笑起來問：“你到哪了？你說，你的禮物會不會送不出去了？”
雪俞沒有立刻回答，通訊對面安靜一片，裘然沒有等待，他說完，作勢就要爬窗，準備從窗戶下去，誰知道，他剛擡腳，窗戶下緣搭上來一只手，下一秒一個雪白的身影從窗外翻進來。
這樣的情況，裘然還是第一次遇見，從沒人跟他搶過窗戶的通道，他楞了一瞬，也就是這一瞬，他感覺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抓到你了，裘然。”
裘然擡頭，看見了雪俞，月光從窗外落在他身上，為他落下一層銀色的定格。
就在裘然恍神的這一刻，雪俞傾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個柔和的吻。
裘然腦海中所有的思緒，被鋪面而來的月光清空，他大腦宕機，怔楞看著雪俞，剛才那一瞬間，快得像是一個幻覺，他忍不住想要確認，卻不知道該怎麽著手。
雪俞卻已經站直的身體，他俯視著眼前的裘然，他摸了下裘然的臉，笑容柔和，“既然氣氛到這裏了，那也是個合適的機會。”
“什麽？”裘然一頭霧水，他還在回味剛剛那個吻，完全不知道是什麽時機。
雪俞站直了一點，極為認真地說：“裘然，我鐘情於你，從幾個月前開始，從微小，到磅礴，我在聯盟大樓的辦公室看了你很久，但不確定該不該靠近你。”
“我的身份特殊，作為聯盟唯一的Beta統領，跟我在一起，代表著危險，我不想將這份危險帶給你，所以我猶豫過，但我也不想放棄靠近你的機會，所以我還是選擇說出來。”
裘然怔楞的表情慢慢變得驚愕，臉上一陣陣發燙。
雪俞放低身子，他半蹲在地上，從腋下的槍夾裏摸出一把槍，那把槍跟平常的不太一樣，槍身線條流暢，帶著改裝的痕跡，手柄上刻著雪俞的名字。
雪俞將槍遞到裘然面前，“這把槍是我的第一把配槍，從拿到它的那一天起，我就貼身帶著，也親手給它換過許多零件，其實跟最開始的樣子已經完全不一樣，”說著，雪俞有些懷念地笑，“對我來說，這把槍意義非凡。我將他送給你，給你自保的能力，我也會確保你絕對的安全，五年之後，我的任期結束，我會離開政界，以後不會再有危險。”
“裘然，這是我能給你的承諾，”雪俞有些無奈地笑，“這是我現在能給你的所有，希望這一次，你不要拒絕我。”
裘然完全沒想過，這一天，這一刻，雪俞跨越閣樓，迎著月光落地之後，會說這樣一番話，月光過度刺眼，讓他想流淚，而雪俞耐心等著他的回答，一言不發。
眼前的槍看起來就不同尋常，裘然從雪俞手裏接過這把歷經風雨的槍，他摩挲著槍身，似乎透過槍身磨損的痕跡看見了雪俞的過去，他笑起來，說：“說得好像我沒有自保能力一樣，雖然被你抓到了，但不代表我不行。”
雪俞在月光裏笑，“是我錯了，我道歉。”
裘然低頭看雪俞，他眉梢揚起一點囂張的弧度，“那給你一個道歉的機會，”他一頓，“再吻我一次。”
這一次，雪俞給了他一個漫長而纏.綿的吻，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去確認自己得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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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舞池清了場，舞曲準時響起，成雙入隊的人群匯入舞池。
這一次，雪俞帶上了調整器，黑棕的頭發不那麽起眼，他跟裘然從樓梯上下來，裘然有些心不在焉，他如何也沒想到，他要求的這一個吻居然這麽漫長。
但他的走神沒能持續太久，因為一只手伸到他面前，他順著看上去，看見雪俞彎起的嘴角，“願意跟我跳一支舞嗎？”雪俞另一手背在身後，以標準的姿勢向他發出邀請。
“跳舞可是我的長項。”裘然笑著，把手交到雪俞手中，兩人攜手進了舞池。
樂聲陣陣，兩人的舞步整齊又和諧，動作標準，姿勢流暢，引得周邊的人頻頻矚目，裘然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跟雪俞跳舞居然這麽默契。
第一曲結束，裘然和雪俞本來都沒有交換舞伴的打算，卻憑空伸出來一只手，把雪俞手裏的裘然截胡了。
裘然和雪俞都楞了一瞬，等看清自己面前換過來的人時，四個人都笑起來。
裘然看著眼前紫色長發的游羽，啞然失笑，他很快調整了舞步，配合游羽，嘴裏說：“沒想到你也來了。”
“那當然，佐哥也是校友，”游羽看著裘然的目光帶著幾分調侃，他視線滑向不遠處跟商佐尷尬相對的雪俞，又收回來，說話的語調變得意味深長，“裘然，你的嘴受傷了。”
裘然的唇上有一個小小的破口，是剛才不小心咬到的，他哼笑一聲，“好吧，就是你想的那樣，但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游羽嘴角笑彎，“不擔心之前說的那些事情了？”
“我想通了。”笑意在裘然臉上漫開，“之前認為完全沒可能，所以顧慮很多，但他反過來向我走來的時候，那些顧慮自己就散開了。”
“真好。”游羽笑著，嘴角的弧度帶著幾分得意，他貼到裘然耳邊，“我可以幫你，時光不會成為你們之間的問題，你們可以長久在一起。”
裘然訝然看著游羽，“你的異能？”
游羽點頭，但沒有過多解釋。
跟游羽和裘然這邊比起來，另一邊，雪俞和商佐之間，氣氛就要尷尬得多，兩人個子都高，在人群中顯得鶴立雞群，只是他倆實在沒法配合對方的舞步，幹脆雙雙退場，站在舞池邊觀望。
商佐視線掃過雪俞身上的玫瑰，他似笑非笑，“你身上為什麽有葡萄的味道，裘然身上也有。”
雪俞側目看他，面帶調侃，“一些不太方便說的原因，不過，下次發現這樣的情況，就不用給我匯報了。”
“可以。”商佐笑得隨性，答應得也隨便，他正巧看見旁邊的服務生端著酒從他面前走過，於是順手拿走兩杯，遞一杯給雪俞，兩人默契碰了個杯，一邊聊天，一邊喝著酒。
一曲舞閉，裘然和游羽也退出了舞池，他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一眼看見了想要找的人，相攜著回到各自的伴侶身邊。
游羽看見商佐手中的半杯酒，伸手撈了過來，他晃了晃杯子，看向裘然，雪俞在一旁笑，將自己的杯子遞給裘然，然後他擡手招來服務生，又拿走兩杯酒，遞一杯給商佐。
燈影交錯，人影攢動，下一支舞曲響起，悠揚輕快調子從琴鍵下擴向四方。
會場的一角，四人難得地碰了個杯，游羽眉眼彎彎，“祝未來。”
裘然回道：“敬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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